第90章尾声
冬至之后,离腊八就不远了,过了腊八就是年,除夕和春节也快了。
街上开始张灯结彩,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喜气洋洋的红色装饰品,商业广场上不知何时竖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生肖彩灯像,附近入驻的商家为了新年促销卯足了劲儿,几乎是每一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搞活动,加上学生党基本都放假了,近几天天成路以及周边街道的客流量与日俱增,外面天天都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连带着卡法这边的巷子里都跟着沾光,店里每天的客人都变多了。
顺应节日的气氛,到了发工资的那天,容因和乔言商量过后一致决定本月给每个员工多发五千的过节费,相当于年终奖了,以及年后复工了再发同等数额的开工红包。
一万块不算多,但毕竟是额外多加的奖励,别家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连外边那些连锁咖啡店都比不上卡法大方,而且俩老板平时开的工资条件等本就比外面的大部分店更高,为此,卡法的员工们在收到通知后当场欢呼,恨不得高喊一声“老板万岁”。
另外,今年卡法整体的盈利蛮可观,像那些办公楼里的公司一样,容因她们也给员工们准备了年货礼品,还在员工群里发了不少红包。
一直到正式放年假前,一切都欢乐融洽。
容因现如今基本是常住温如玉那里了,对于彼此的交往关系,她们依然没正经八百地公开,但也不刻意遮掩了,全都摆在了明面上,长辈都见过了,也不差这一到了,被发现也没什么,成年人你情我愿谈恋爱多正常,这个世界又没规定一个交际圈子里的人不能谈情说爱,她们这顶多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最先发现她们关系的是周希云,早在冬至以前,周希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作为时常与温如玉往来、也是最了解温如玉的死党,周希云只是看破不说破,虽然老早就发觉了端倪,可硬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次都没问过温如玉。
乔言是比较晚才发现问题的那个,比柔姐她们都迟钝,甚至有一次温如玉在这边过夜,清早两人没起来,再一次被抓包了,乔言都还没拐过弯儿,哪怕过后心有怀疑,可直至私底下找周希云确认过了,在死对头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乔言才茅塞顿开,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完全想不明白这俩明面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变成一对的,并且都那么久了。
恋情的见光着实震惊了好些朋友,她俩真不像能走到一块儿的,完全看不出来。
曾分别要给两人介绍对象的柔姐好气又好笑,一方面气自己竟然这都没察觉到,一想到之前好几次给容因牵线来着,还都是当着温如玉的面,这事可就尴尬了,早晓得她绝对不这么干,多不地道啊;另一方面,柔姐也为她们感到高兴,能在一起就是缘分,其实仔细琢磨,她俩各方面条件挺般配的,无论家庭出生还是工作,两人都有相似的点,更能谈得来,最主要的,她们都是公开出柜了的,这样省了很多麻烦,不必为家庭反对之类的而烦恼。
柔姐做事大方,等下一次见面了,还特地给她们道歉,乐呵揶揄道:“你们这是兔子专吃窝边草,行啊,藏得还挺深的,骗得我们好惨。”
容因哄了柔姐两句,把她逗得直乐。
忘了说,乔言和周希云也有事——已是众所周知的,这俩冤家成天不对付,不出事才有鬼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言和周希云比容因她们还早在一块儿,两人才是真的地下恋,不过再地下也瞒不过朋友们,她们太明显了,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旁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容因原先忙着解决自己的烂摊子呢,没咋注意这些,对于乔言和周希云的事情,她也非常淡定,乔言一天到晚都把周希云挂在嘴边,哪有不共戴天的死对头是她们这样的,乔言就是不肯承认周希云,人死了嘴都是硬的。
只是乔言她们的进展不如这边顺利,远比容因和温如玉坎坷,乔言与周希云都拥有和美的家庭,两人都是各自母亲唯一的女儿,她们的出柜势必遭到了家里的坚决反对,好在后面还是跨越了重重障碍,目前还算不错。
高宜要离开A城了,想与容因见最后一面,收到微信后,容因考虑了大半天,最终还是没去赴约,婉拒了。
有什么可以在微信上讲,用不着非得见面。
容因真狠心,当断则断,不给高宜留一丝幻想的余地,甚至一丁点温情都不行。
高宜不死心,上飞机前给她打了个电话,沉默许久才问:“以后,你会来看我吗?”
容因迂回说:“非必要不会。”
高宜说:“你就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都捂不热。”
容因收下了这个评价,缓了缓,仅仅表示:“好好读书,别老惦记着有的没的。”
高宜走了,头也不回地去了大姑那里,往后多半就不来A城了。
人到了那边后,大姑给容因打了个视频,还是老样子,不冷不热的,但这回难得讲话不夹枪带棒了,兴许心底里还是感激容因劝服了高宜,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没有更多的表示。
末了,可能是疲于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容因迟疑半晌,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长辈不礼貌,不再是原先退让的态度,而是郑重其事的,极其平静地告知对面:“高宜不在这边了,大姑,以后没事就别给我打电话了,爷爷奶奶那边该管的我会管,我有分寸,但是咱们之间……您厌烦我,其实我也挺烦你们的,都放各自一马,消停点吧。”
大姑被这话气得跳脚,估计是很少被忤逆,容因的割席在她那里无异于响亮的一耳光,大姑火大得骂容因,指责她是白眼狼,养不熟的外人,对长辈不义不孝,这么多年白吃白拿却不尽一点义务,早知今日,当年就该把她赶出去,趁早断绝关系,他们容家才没义务白养她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任凭大姑骂得再难听,容因心里无动于衷,丝毫不觉得难过。
大姑不依不饶,还将这事闹到了爷奶面前,不过出乎意料的,肯站队大姑的却一个没有,尤其是爷奶,俩老人家讲理,这么多年很多事都看在眼里,容因到底是受了家里的恩惠,还是因为这一家子的不负责任吃尽了苦头,老人门儿清,早都有数的,否则怎么会坚持把房子过户给容因,容家其他孙辈哪个不比容因强,全都是享福长大的,包括高宜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真正外人。
爷奶痛斥了大姑一顿,不清楚他们后续咋闹的,反正再之后世界就完全清净了,没人再来打扰容因。
春节当天,容因和温如玉一起过的,谁都没回那个所谓的家,等到年后有空了,温如玉带着容因去拜访了一次温奶奶,单独约到一家私房菜馆见面,正式将容因介绍给温奶奶认识。
温奶奶仍是不理解孙女的性取向,老人家活了快一辈子了,思想定格了,要让她认同并尊重这种事其实很难,不能强求。
但是即使不明白两个女的为何要在一块儿,温奶奶待容因如同温如玉那样,不苛责,不埋怨,饭桌上一直和和气气,等到结束了,还给容因包了个大红包,第一次见面都要给的,温家其他晚辈带对象回家温奶奶都给了这个钱,容因也不例外。
温奶奶慈祥,临分别了,抓着容因的手拍了拍,用容因听不懂的方言说了两句什么,只有最后那句,容因才勉强明白。温奶奶说她:
“是个好女子。”
容家这边,容因不知道该带温如玉去见谁,好像谁都不行,也没必要,思来想去,最终懒得折腾了,她们不需要谁来见证或者承认,自个儿乐意就得了,整太多过场反而心累。
不去见家长,容因故意说:“委屈你了。”
原本以为温如玉会说自己不委屈呢,结果这人顺着就接:“是有点,跟你有一段了,到现在还是没名分。”
容因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噙着笑。
温如玉说:“你得给我补偿,不能总让我受委屈。”
容因问:“什么补偿?”
温如玉没立马回答,过了会儿,从后面抱着她,贴到她耳朵边上,低低地说。容因听完,故作姿态掐了这人一下,没用力,温如玉接着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将其抱起来,走几步,双方接着倒在沙发上,深陷其中。
下半天明媚温暖的阳光照向这里,她们周身都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影子交缠成一处,随着傍晚的到来而逐渐拉长。
风很轻,呼呼的—
大结局正文完
今年春天回暖得比较迟,A城以往基本上三月底就开始气温上升不冷了,但今年直到四月初了都还冷飕飕的,一出门寒气直朝身上挤,成团似的簇拥上来,能冻得人打颤。
手机天气预报显示,近期持续一周都将是这样的天气,并且下一周很可能还会再降温,短期内是否能转暖还未定。
最近卡法的热饮卖得不错,整体的客流量隐隐有增加的趋势,营业额比上个月高了,按照这个走向下去,本月的利润会相当不错。
乔言这段时间没啥时间兼顾店里,容因便成天守店,忙前跑后地打理,近乎是一天到晚都连轴转,每天一进门就动手干活儿,一面在烘焙室忙活,一面还是监督员工们煮料、打发奶油等等,做准备工作,同时还得抽空包花,兼顾安排各种零碎的工作,以免出现派单不及时,或是客人来了出品慢,迟迟上不了东西。
可能是年前的宣传起了作用,新的一年,比之往年同一时期,这些天店里到了快打烊的时候竟然还有不少客人过来,主要是买甜品之类的,容因之前做的那款手工饼干特别好卖,原先都是随便烤一箱当成买咖啡的赠品来着,结果谁成想这玩意儿竟意外地非常受客人欢迎,有时候都供不应求,经常不够卖。
容因这阵子都住在老洋房,温如玉便跟着搬过去了。
用“搬”形容不准确,实际上,这人空着手就去了,什么也没带,住进老洋房后,缺什么直接买就是了,用不着大包小包带行李过去。
她们本就是两边住,理应两个房子都备上双份用品才是。
之前还处于地下恋状态时,因着乔言时不时要上楼找人,她们没好太正大光明,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容因也像温如玉做过的那般,方方面面都给温如玉准备妥了,要什么有什么,压根不缺。
眼下店里有时订单多了人手不够用,温如玉闲暇下来会去打下手,这人原本对烘焙做咖啡这些一窍不通,可跟着干了大半个月后,上手越来越利索,不仅拉花技巧学了个七七八八,连怎么包扎花束都整会了,除了一些特别考验技术的活儿,别的她好多都一点就会,学习能力简直一流。
员工阳阳打趣:“温总,咱们老板这个月怕是该给你开份工资,你出力可不比我们少。”
温如玉很是自然地回道:“自家人不用发工资,应该的。”
阳阳啧了两声,只觉得牙根发酸。温如玉平时看着一本正经,不像是会讲黏糊话的那种人,然而人不可貌相,她倒是挺有这方面的潜质,并且进步神速。
把这话拐个弯儿转达给容因,温如玉煞有介事表示,等哪天她不开酒吧也不干别的了,到时就到卡法来应聘,天天烤面包煮咖啡。
“容老板,这样行不,能收留我吗?”温如玉明知故问,眨眨眼,讲得像真有一天会那样做似的。
容因没意见,无所谓,不差这一个员工,多一个也可以。
“你愿意就行,都随你。”
“你说的啊,那以后可真来你这儿混了。”
“嗯,我说的。”
“到时候就靠你养了。”
“你来这儿工作也是自食其力,没靠我养。”容因挺一板一眼,不太会情人间讲话的小情趣。
温如玉好笑,随后偏向她,挨上去,成心逗弄:“那我不工作了,能养我不?”
容因肯定说:“能。”
温如玉扬扬眉:“这么好。”
容因有样学样:“应该的。”
等到气温回升之际,已经将近四月份了,到天气彻底暖和起来之前还经历了一次倒春寒,过后才是一天比一天温度高,然后二十多度的天气又稳定了一段时日。
所有的一切都在正轨上,全都按部就班,容因更适应这样的生活,不喜欢平稳的日子总被变故打断,她是一个容易疲懒的人,一旦习惯了固定的节奏,便很难再接受过多的变化.
同样的,对于感情方面,渐渐习惯了温如玉的存在,早前那种无端端的拧巴感没多久就消失殆尽,也不会老是端着了。
天儿最凉爽的时节,容因瞒着温如玉悄悄做了一件事—
她专程去了一趟A大,找到当初接受捐赠的对接老师,那个老师至今还在A大任职,给了老师一张秦施柔生前的个人照,请求校方将秦施柔个人介绍栏上的合照换下来,换成了秦施柔单独的照片。
个人照是容因从秦家奶奶那里拿到的,当年出事后容因还不够成熟,那时候虽然与秦施柔认识多年,但手上确实只有一张秦施柔的照片,加上那时多少有点私心,所以就没想那么多,而今不知不觉早已放下了,也是时候把照片给换掉了。
这事是容因一个人去办的,谁也没告诉,连温如玉都不知情。
温如玉是自己偶然间才发现的这个,后一个月,她因事到A大,无意间发现实验楼的陈列栏还没撤,依旧摆放在一楼大厅,比起上一次展出,这一回秦施柔介绍栏的照片不再那么招眼,换成了秦施柔个人的证件照。
当年拍照片时秦施柔才二十几岁,时光荏苒,现今容因竟都比她更大了,所有活着的人都在往前,只有秦施柔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岁里。
回去了,温如玉什么都没说,一句不问,当作没看到过。
这都无关紧要,其实不管放哪张照片,温如玉都不在乎,她不会因为容因主动换下了那张合照就沾沾自喜,一点不会因此而吃味或是难受,只是容因终于可以放下,不再背负沉重的担子,温如玉倒是松了一口气,跟着也舒坦不少。
容因过了一阵儿才向温如玉坦白自己去了趟A大,没咋提照片的事,而是说她其实在A大遇到了吴林语,两人这次见面尤为和谐,还像朋友那样坐下来喝了东西,平心静气地聊了大半个小时。
吴林语从A大辞职了,不再当老师任教,恰巧那天她回去办离职手续,顺带过去见见以前的同事们,请大家吃顿散伙饭,容因偶遇到她也是运气使然,碰巧当时都去了致远楼,所以就遇上了。
那会儿是吴林语先开口打招呼,一改之前对容因的敌视,这回温和起来了,还提出要请容因喝东西,容因没拒绝,欣然同意了。
她们到学校的咖啡厅边坐边聊,虽然彼此不是朋友,但却能说说心里话,吴林语终是承认了她对温如玉的感情,她原先对容因的敌意都是出于不甘心,人的劣根性如此,她也是一时陷入了误区,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
不过人嘛,不一定非得感情排第一位,过了那阵儿就好了,特别是经历了吴父的去世以后,吴林语陡然成长了,她本身也明白的,自个儿对温如玉的感情其实是从小到大的依赖占据了主位,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温如玉对她从来就没有那样的心思。
继续做朋友也挺好的,即使已经回不到最初,没那么容易了。吴林语想得开,也不得不想开,她看了看容因,老半天,坦诚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说不太上来,觉得嫉妒,但又没办法,争不过你。”
容因更加直白,明着告诉她:“争也没用,她现在是我的了。”
……
“确实是。”温如玉听得挺美,没出息得很,“不仅现在是,以后也是。”
容因占有欲有点子强,嗯声,说:“谁来都抢不走。”
温如玉没长骨头一样倒她怀中:“不用抢,我也不走。”
容因笑了笑,“啊”了一下,顺势抱着这人,她们现下正忙里偷闲,楼下店里都排长队了,她们还悠哉站三楼阳台上吹风,着实不务正业。
“温如玉。”容因唤对方。
“我在。”温如玉应道。
容因紧紧抓住这人,很久都不放开。
“真好。”她说。
「你是我甘愿追随的光。」
番外一浪漫与日常
正经谈恋爱是一件尤为费心的事。
容因不太擅长浪漫手段,缺乏相关的经历,对这方面简直一片空白。与之相反的,温如玉则对此手到擒来,面面俱到,总是愿意花心思去捣鼓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仿佛天生就有这个能力。
约会的行程从来不需要容因纠结,这人会规划,她只用选择就行;卡法打烊前,温如玉只要有空就会提早到那里等着,虽然老洋房和小区之间相隔距离步行不到一千米;时不时就会有别样的惊喜,准备礼物、仪式,甭管过节还是日常普通的日子,各种东西必然少不了,即使是一顿简单的饭,温如玉也经常分外用心,不会敷衍对待。
容因喜欢简单化的生活,以前她不喜欢搞这么多过场,但也许是朝夕相处下来,日复一日难免受到影响,慢慢的,她的很多习惯便逐渐趋向于温如玉,变得和对方相似。
温如玉喜欢欧式复古风摆件,容因偶尔在外面的某家店铺,或是网上找到这类型的物品,顺手就下单了;
城西举办了一场展览会,一票难求,最近温如玉忙着工作无暇分身,容因私下托有关系的好友搞了两张内部票,温如玉回来了才发现,那是自己一直都喜欢的艺术家举办的展会,国内仅止这一场,温如玉自个儿都没时间来得及顾及这个,但容因却一直惦记着;
广场东边新开了一家餐厅,据说味道还行,很受欢迎,容因预订了两个位子,等温如玉有空了再带她去试试。
客厅里的花每天都不重样,不再局限于原先的满天星,桔梗、玫瑰、小雏菊……容因一定不会忘记带新的花回来,就算再忙累,可也会捎一抹香到这边,精心修剪,插进造型漂亮的瓶子,将其放在房子里最亮眼的位置,这样她们回来了必定第一眼就能看到。
趁着天儿还没到最炎热的时段,周末,她们开车自驾到附近的沧和公园野餐,像其他人一样,带上露营车和食物,到指定的草地上,到林荫宽阔的树下,铺上好看的餐布,将各种水果熟食都摆出来,两个人懒懒散散地坐下,相互靠着,晒晒太阳,吹吹风,呼吸野外新鲜的空气,享受娴静的舒适光阴。
容因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露营的照片,拍了她们的营地,周遭的景色,还有灿烂阳光下安静低头整理东西的温如玉。
「我们。」
她只加了这么俩字儿。
这条朋友圈很快就收到了众多好友的点赞和评论,朋友们纷纷挤过来看热闹,围观打趣。
任江敏第一个点赞加火速评论:「哟,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柔姐紧随其后:「去哪儿了?」
柔姐:「两位大美女就是养眼,登对~」
高冷如周希云也给点了个赞,并且评价;「咋只有一个人的照片,你的呢?」
周希云:「怪不得今天又请假了,可怜我辛辛苦苦,一个人在店里多难过。」
点赞和评论肯定不是周希云本人动的手,至于是谁,不用问也知道是哪个,除了乔言不会有别人。
乔言多半是忘了自己玩的是周希云的手机了,扯谎不眨眼,还一个人在店里呢……真是一个人,哪可能会用周希云的微信冒泡。
而不多时,神经大条的乔某人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用错手机了,立马切换回本人的微信,脸皮比城墙还厚,装作若无其事,重新发了一条:「小蛋糕好吃吗,好像不是咱们店里的,在外面买的还是你做的?」
容因回乔言:「她买的。」
乔言酸不拉唧表示:「温老板真贴心,比木头强多了,知冷知热的,羡慕了。」
容因:「……」
多半是周希云本人后面刷到了这个,真的周希云本人到了晚上才回乔言:「。」
乔言秒上线,嘴硬澄清:「别多想,我可没说你啊。」
周希云:「哦。」
乔言:「!!!」
乔言:(_)
容因今年换了一辆车,这两年卡法赚头还行,手里相当宽裕了,她便将原本的小轿车换成了更为宽敞大型的SUV,一辆黑色的奔驰GLC,既方便店里运货,也是为了出行游玩装更多的行李。
从小到大,容因都不是那种特别爱外出的人,相较于大部分年轻人,她偏宅,如果不是为了开门做生意,她一两个月都不踏出老洋房半步都行,连买菜都完全可以只依靠软件。
然而自从遇到温如玉,偏生对方是基本在家闲不住的类型,一闲下来就爱折腾,有时间不是往南就是朝北,要么就飞出国,一年四季近乎有至少两三个月都奔波在路上。虽然自从遇到容因后,温如玉出国游玩的次数变少了,可外出的时间还是没变少,只是她们更多的选择就近的地方,比如A城本地的旅游村镇,比如隔壁市,再比如远一点的疆土,西藏还有云南。
因此换车很有必要,即使温如玉名下已经有好几辆车子,其中也有SUV。
秋天落叶凋零的时节,她们到大理自驾游,到当地住了半个月的民宿。不同于其他文艺青年一到大理就去什么酒馆找寻自由,亦或看优美的风景,她们只是单纯过去住些时日,换个地方待一阵,逛逛街,沿着青石板小道走一走,从日出到余晖遍洒,薄薄的金色照落头上,将双方细细的发丝都染上一层光,她们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温如玉把披肩给容因披上,抬头看看天,问容因:“你看那朵云,山头上最近的那一朵,像不像一匹马?”
容因随之仰起视线,仔细盯瞧了会儿,眯眯眼:“是有点像。”
璀璨的夕阳下,温如玉给容因拍了一张照片,微风卷起了容因的裙角和碎发,她拢紧披肩,眼神望向镜头外,后面的温如玉。
“看这儿。”
温如玉让望着镜头。
可容因反应不及时,还是慢半拍看着她。
照片便定格在这一秒钟。
温如玉格外中意那张照片,专门洗了一张用相框装好,回去后把这个摆在了床头柜上。
——客房又恢复成了原本的布局,回归了它一开始的功能,容因搬到主卧和温如玉一块儿住了,房间里各式各样的物件随着时光的推移添了一样又一样,很多都是关于容因的。
不习惯床头柜上摆自己的照片,觉得不适应,容因思来想去,最终加了张温如玉的照片上去,就是露营拍的那张。
没多久,第三张照片,也就是她们的合照又摆了上去。
合照还是温如玉拍的,有一天下午容因躺着睡着了,浑然未觉,温如玉搁旁边敲电脑看文件呢,一转头发现她不知何时竟睡过去了,于是悄悄拍了一张。
照片打印出来放床头柜上了,容因才知道自己被拍了,她还蛮喜欢这张合照,阳光充斥整间屋子,她们暴露在白色之下,照片里捕捉到了光线的影子,暖烘烘的。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人居住,有时会显得比较空荡,冬天降临以前,这里又多了两只猫。
一只干瘦的、脏兮兮的母橘猫,还有一只大猫生下的,不足巴掌大且丑不拉几的小幼崽。
容因从未养过宠物,也没曾动过那样的念头,两只猫是温如玉带回来的,那人在酒吧后门的纸箱里发现了这对可怜的孤母寡女,一时于心不忍就收留了它们,并把两只猫安置在酒吧办公室里养了一周多才带回来。
不确定容因是否愿意养宠物,温如玉挺能服软,明明已经先斩后奏了,可还是说:“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给它们找领养,不过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才行,这俩玩意儿长得太磕碜了,一时半会儿挺难出手的。”
带都带回来了,容因对这两个丑货不排斥,由着温如玉了,养就养吧,又不是养不起。
养猫比谈情说爱还费事,每天都得铲屎、换水加粮,还要定期体检和驱虫,她们是养宠新手,起初对这些应付不来,特别是幼崽真的太小了,还没满月,养起猫来得真够呛,比工作还劳心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