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的管家弯下腰，捡起了一个圆圆润润的小东西。
“虞溯？”池晏珩垂眸，看着自闭状埋入他怀里的，“哪里不舒服吗？”
虞溯哼哧了半天才回：“原来你说的咬是这个咬啊？”
池晏珩心里有些好笑，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他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要吃一小口”生鱼片儿什么的
他还专门准备了调味料，结果当场就被人家给发现了。
“吃？”池晏珩用脚尖抵开侧卧的门，“我怎么会吃你？这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
一语双关。
可惜一无所知的根本就没听懂，他只哦了一声，过了两秒又道：“你别笑我。”
池晏珩奇怪：“我没笑。”
虞溯不服气的瘪了瘪嘴巴，再伸出手拍了拍池晏珩的胸口，“这里跳的这么快，还说你没有在憋笑？”
池晏珩：“”
“没话说了吧，你别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比你懂的多得多。”
池晏珩突然出声：“你既然这么聪明，怎么会想到给自己的腺体上抹芥末？”
虞溯惊了一下：“你你知道了啊？”
“是，”池晏珩将虞溯放在低矮的床上，“下次别那么干了。”
他可不想咬一口芥末味的。
虞溯靠在床头，看着池晏珩将薄被盖在他腿上，他想了想突然就来了一句：“池晏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池晏珩顿了顿反问：“你呢？”
“我？我脖子有点疼，身体有点热，腰还有点软”
“停！”头疼的打断某鱼的话，“你不用描述的这么详细。”
虞溯抓了抓被角，就像踩奶的小猫一样，“那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腰酸腿软？”
已经被哽习惯了的池总冷着一张俊脸，“没有。”
被标记的是你又不是我，况且他一个身强体健身处上位的酸什么腰，软什么腿。
离谱。
虞溯皱了皱鼻子，“好嘛没有就没有，这么难哄，又生气。”
池晏珩默了一下，“在你眼里我很凶吗？”
虞溯：“还行，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好说话的。”
池晏珩本来想离开让虞溯好好休息，聊了两句竟然又直接坐在了床边。
他难得产生了和一个交谈的兴趣：“你不好说话？”
握在掌心里就融化的雪花，充其量只会带来一丝寒冷，如何会让别人觉得有威胁。
“当然，你别不相信，”虞溯微微的呲了一下小白牙借机点题道：“比如一些外面的小野鱼，我吃下去骨头都不带吐的你信不信？”
池晏珩：“”
压了压床边的被子，旁敲侧击的渗透：“哪里有什么小野鱼，还没靠近就被浪潮卷到岸上晒成鱼干了，好了，你别多想，等再过几天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就带你一起出去转转。”
虞溯开始没听懂，听到后面倒是明白了：“你是说我可以跟着你了？太好了！”
池晏珩站起身俯瞰着他：“别高兴的太早，一切以你的身体情况为衡量标准，你多打一个喷嚏我都不会让你出门。”
虞溯脑袋点的像小捣锤，“你放心，咱俩协议标记，你带我出去办事也方便不是？随时随地，想咬就咬，只要你把我带在身边，哎池晏珩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关上的门，虞溯鼓了鼓腮帮子，冲着门口提高声音道：“反正我不管，你不带我玩就把我重新送回大海”
然后隔壁的门也传来了啪的一声。
虞溯：“”
高冷怪，咬你的小野鱼去吧！
虞溯在床上闷了一会，后颈那块还是有不可忽视的异样感，手边没有镜子，他只能大概伸手摸了一下。
“嘶看不出来啊，人类的牙还挺尖锐的。”
他的发梢上似乎还带着湿咸的味道，虞溯动了动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的腺体到底长什么样啊？”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让他来回辗转，这得长的多好看才能让那个男人连楼都来不及上就抱着啃。
“不行，我得起来看看。”
虞溯刚从床上坐起身就发现自己轮椅没跟着上来，无奈之下只好垂着腿在床边摇晃。
为特殊人群设计的床只有几十厘米高，基本上也就是一个小腿的距离，此时刚好就能让虞溯的脚尖掂上地面。
他蹭了蹭毛茸茸的床边地毯，突然感觉脚心一阵痒意。
虞溯顿了顿，腿再往下来了一点，这下的感触更真实。
待实实在在挨上地毯的那一瞬，好像有一股麻麻的电流从脚尖流淌而过。
“不会吧”虞溯紧张的屏住呼吸，慢慢的用胳膊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紧接着屁股也离开了床。
“和简氏医疗的合作对这次抑制剂新品研发至关重要，他们拿材料，我们拿技术。”池晏珩坐在二楼书房打电话。
“他们家不是新换了一个少东家吗？年轻人之间话题多，你谈判的时候把温别带上，让专业人员进行二次评估。”
“简饶空才刚毕业，温别这种混了十年社会的老狐狸对付他绰绰有余。”
池晏珩用笔尖点了点桌面，“身份怎么了？这个你不用操心，他会愿意去的，先这样。”
工作电话刚一挂断，书房门就被从外面敲响了，池晏珩随意应了一声，看见管家端着水走了进来。
“先生。”
池晏珩点头：“辛苦了何叔，放旁边吧。”
何管家笑道：“您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遇见虞先生真是我们的幸运，老先生和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为您高兴的。”
可惜那两位一退休就各处旅游去了，一年半载的才联系一次。
何管家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在池家做事，也算是看着池晏珩长大的，他感慨道：“您刚分化那会，老先生就送了一套海边别墅给您作为纪念，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想到这个信息素这么难控制”
以至于让本来就孤僻的池晏珩在之后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封闭，因为没有人敢靠近他。
“不过现在好啦，有虞先生在，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完美的解决。”何叔话里透着感激。
池晏珩一言不发的听完才道：“怎么突然就想起了从前？”
何叔叹了一声，“因为我在厨房捡到了这个。”
厨房？那不是他和虞溯刚刚待的地方吗？
池晏珩看到管家伸手往桌子上放了个东西。
“先生，您还记得您第一次去海边别墅的时候，带回来的那颗大珍珠吗？”
池晏珩看着这颗米粒大小的珍珠愣了愣，“记得。”
当然记得，那曾是他童年时期最喜欢的玩具，现在还被放在书房架子上好好保存着。
“您当时好几天都在海边玩，走前最后一天还抱回来一颗大珍珠，我们都惊讶极了，夫人还问你在哪捡的，您却说不记得了，”何叔脸上带着回忆的神色，“可是那么大的珍珠，捕鱼船得开到深海才能捞到呢。”
池晏珩神情微怔，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少年模样的自己。
何叔看着那颗圆润可爱的小珠子接着道：“这已经变成了小时候的一桩悬案了，现在想来说不定是海浪冲上来的。”
池晏珩猝不及防被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可是明明不是那样，那一天，大海风平浪静，根本没有浪花，只有只有
他突然抬手按住了额头，脑海里响起一道似梦非梦的稚嫩声音
“你叫池晏珩？你看起来比我大，那我就叫你晏珩哥哥啦？晏珩哥哥晏珩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带我玩嘛，小鱼想和你一起玩”
小鱼是谁？珍珠
池晏珩紧紧的皱起眉头，脑海里就像是装进了无数道杂音，轰轰隆隆听不真切。
何叔疑惑的伸手在池晏珩的眼前晃了晃，“先生，先生？”
但管家没能成功唤回主人的注意力，直到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
“嘀！无敌帅的大老板！您的遇到麻烦啦！”
池晏珩倏的一下站了起来。
兔睿宝：“走吧，我们回去吧。”
云起之想，兔睿宝虽然小，但他真的很懂怎么让人更生气。
他们一同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在路上碰到了斯梅德利，他似乎是特意过来接云起之和兔睿宝的。
站位转变，斯梅德利站在中间。
兔睿宝迈开脚步，他饶了一圈，站在了云起之的旁边，这回云起之站在了中间的位置。
斯梅德利伸手，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云起之的背上。
兔睿宝隔着云起之看向斯梅德利，声音兴奋：“哥，我碰到了我的好朋友哦！”他在“好”字上加重音。
云起之想，兔睿宝的好朋友应该很少。
斯梅德利询问：“是什么样的人？”
兔睿宝顿了下，说：“活泼，学习还不错，他的爸爸妈妈看起来很爱他，”又补充，“他的爸爸是向导，妈妈是哨兵。”
全程，兔睿宝都没有提，他的那个好朋友是一个小学生。
少年人的想法很难猜透，就是海底针。
第 77 章 混乱中还是要玩
暴雪团众人聚在一起。
大家一起转移到了娱乐大厅。
宽敞的大厅内行人来来往往，人流量多到云起之怀疑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吵吵嚷嚷，非常热闹。
附近疑似出现次元境，这仅仅只是猜测，度假山庄内的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享受着难得的假日，同样的，将要来临的危险也无法影响云起之的探索心。
偌大的大厅，周围分别建立有娱乐室，其中有麻将厅、影音厅、歌听、游戏厅等等……
室内还建立有游泳池。
认为自己成功哄到人的虞溯美滋滋的再给这些小野鱼们投了一把食，又给它们上了一会政治威胁课，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本该敏感多疑的走的毫无心理负担，倒是留在原地理智维.稳的陷入了止不住的猜疑和迷惑，池晏珩在阳台站了一会，看到隔壁的亮起了光才重新回到二楼书房。
他也没开灯，直接拿起那颗小珍珠就着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
是很普通的一颗珠子，充其量比其他的珍珠圆一点，亮一点，再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池晏珩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走到书架旁，在这一整个都是各种资料和名著的架子上，有一个专门被隔出来的很是优越显眼的位置。
他抬手打开避尘的玻璃柜门，触摸了一下那颗更大更圆的珍珠。
“真的是我捡回来的吗”
池晏珩在大珍珠面前出了好一会神，才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崭新的小珍珠，轻轻的放在了旧物的旁边。
红色的绒布底垫，洁白璀璨的两颗大小珠子，放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仿佛天生就应该待在一处。
侧卧。
虞溯洗漱完卷着被角睡在床上，但总觉的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他脑袋转了转，然后触碰到了脖子后面新鲜的咬痕。
“啊我想起来了！我刚刚靠自己站了起来，还走了两步！”
虞溯抓了抓脑袋，“好像没来得及和池晏珩说”
他想着又摸了一下颈后的腺体，被咬的触觉好像还停留在那里。
“唔，其实还行吧，挺舒服的不过池晏珩今天看起来不在状态，等我能多走几步路的时候再告诉他好了，省得他再跟我刚才一样失望。”
淡薄如空气的信息素被厚重的深海气息彻底淹没覆盖，虞溯现在连头发丝儿都是池晏珩的味道，一时半会不用再发愁那个需要打针的发情期。
他拥着被子，没多长时间就带着自己最喜爱的深海味道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一夜安宁。
第二天一大早，虞溯刚一打开房门就感觉有一阵海风吹过，等抬头一看池晏珩果不其然就站在他的门外，虞溯细细嗅了一下，确认海风就是信息素的一部分味道。
“你今天不上班吗？”一大早在他房间门口当人形海调香水。
“上。”
过了一整晚，池晏珩终于暂时压下了漫无边际的猜测，重新恢复了理智正常的思考。
不清楚不明白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性。
池晏珩眼底埋着深沉，他看着虞溯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说过的一句话。”
虞溯歪头，“怎么这样问？”
昨天的话他当然会记得啊。
没想到池晏珩道：“你的自我排解心态优秀的不像是一个，倒像一条鱼一样没什么头脑和心思，所以我要再次提醒你一下。”
就是一条鱼的虞溯：“”
池晏珩你这样说话真的让鱼又气又吓。
于是虞溯僵硬道：“我当然记得了，我让你带我出去玩是不是？你当时答应后我超开心的。”
超开心？果然。
如果这个没在演戏，那么自己的猜疑就很合理。
而且池晏珩不认为离谱到给自己腺体抹芥末的人能有这么天.衣无缝的演技。
“你开心就好。”池晏珩语气不明。
虞溯勉强从扑面而来的海风中捕捉到了楼下早餐的香气，他夸张的抽了抽鼻尖，赶紧转移话题道：“快别说了，走走走，去吃饭，我看何叔好像还准备了小黄鱼，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分你一半”
池晏珩没应声，但却配合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何叔果然准备了小黄鱼，一半是为了弥补自家主人上次的遗憾，一半是为了让两个人能和好如初一下，不然就先生那个别扭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哄好昨天那么伤心的。
但这位资历深厚的管家这次显然失策了。
何叔刚将小黄鱼摆在虞溯跟前，就见对方利落的用餐刀将鱼分成了两半，还特意把肉多的尾巴留给了。
原来先生谈恋爱这么有天赋的吗？竟然一晚上的时间就哄好了自己的
何叔调了调频，重新回到了八点档甜宠剧本。
池晏珩神态自若的用筷子夹起了鱼肉，他安静的动了动唇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吞下了这块终于吃到口的小黄鱼。
虞溯则和他不同，桌上有一半的早餐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何管家左右看了看，要不是气息形态放在那里，就这个相处模式和进餐标准，他还以为虞先生才是疼爱伴侣的上位。
池晏珩倒是早就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全鱼宴给他的印象太深刻，就算虞溯现在再多吃一点他都不会奇怪。
一顿早餐就在这样略显诡异的气氛下用完了。
何叔还以为留下来就是为了陪自己的小用一顿早餐，没想到吃完饭后两个人竟然一起出了门。
先生不是不考虑把虞先生带出去给人看吗？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管家不知道，池晏珩这个想法可不是突然改变的。
他最开始因为各种原因的确不打算带虞溯出去，但昨天情况特殊，他不得已答应了对方，而且临时标记后的虞溯浑身上下都打上了“池晏珩”这三个招牌大字，这让独占欲强烈的心里多少舒坦了一些。
虞溯这个虽然好像看不太透彻，但不论标没标记，黏他都是真的。
带虞溯出去，能放松对方的身心，帮助他的复健，也能利用多接触的时间来寻找一些问题的答案。
已经被池晏珩安排明白的虞溯此时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影因为车速糊成了一道绿墙，他浑然不觉的问：“池晏珩，你工作的地方在哪啊？”
池晏珩抹掉心底最后一丝不可说的心思，语气平常的回答道：“和你吃全鱼宴的地方很接近。”
司机在一边补充：“虞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那家餐厅就坐落在中心商圈，旁边围着的三栋大厦都是咱们先生参股的！”
虞溯嗖的回头，看池晏珩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温医生果然没骗我！”
“温别？”池晏珩挑眉，“他和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虞溯摆了摆手，“没有啦，温医生夸你巨有钱来着。”
池晏珩怎么可能相信温别就说了这么一点，“他的话你听听就好，十句里有八句都是逗你玩的。”
虞溯撑着下巴笑了笑，“可这就是事实啊，你又有钱长的又好看，还不让人夸啦？”
司机也跟着偷偷笑了笑，这个虞先生说话真有意思。
池晏珩默了两秒抬起眼睫看向他，“行，但我不想听他的夸奖，我想听你的，你从现在开始夸，一直到公司，少夸一句话午饭就少吃一条鱼。”
虞溯：“”
就彻底不做人了是吧？
车子停在公司楼底下的时候，池晏珩刚好递给了虞溯一瓶水。
自从那次在路上发生了紧急事件后，车库里所有停放的车子，可以没有油，但必须要储水，何管家回来第二天就将主人的这个政策落实了。
于是虞溯现在抱着比他脸还大的水瓶，咕嘟嘟的直往下灌。
池晏珩说让他夸，就真的是那个意思，自己都还愣着的时候，这位帅哥已经将前后的隔断升了起来，然后摆了一个静候等夸的高冷姿态，看起来不听到赞美不罢休。
于是虞溯就真的磕磕绊绊说了一路，以至于他现在看见“帅”这个字都快不认识了。
但池晏珩依旧老神在在，脸皮比他的腺体还厚。
“喝完了我们就下车。”池晏珩道。
虞溯放下水瓶，抹了一把唇瓣，“池晏珩，我下次再指挥着那群小野鱼哄你我就是傻子。”
这样的人，哪里用得着他哄，自己这个段位，人家一只手都能玩过来。
池晏珩眼睛一闪，“承认你会指挥那些小东西了？”
虞溯一懵，反应飞快道：“都跟你说了那是个小魔术，你用沾过鱼食的手去试试，说不定你也可以。”
池晏珩没发表意见，只是先虞溯一步下了车。
这是什么意思？虞溯跟着转脑袋，看着男人走到了他这边打开车门。
“我已经过了玩鱼的年纪，家里有一个人会这种技能就行，不一定每个人都得会。”
虞溯：“”
行吧，你帅你有理。
等池晏珩连轮椅带他都拎下车后，虞溯才看向正对着他的高楼大厦，他慢慢抬起脖子，然后一直抬一直抬，直到看见了背后垂眸瞧他的池晏珩。
“怎么样？看到顶了吗？”
虞溯：“没有。”
池晏珩道：“别沮丧，带你上去看。”
虞溯哦了一声，然后看到对方的手按上了他的轮椅推把。
“等等！”
“怎么？”
“我我我、我自己来！”
这里人这么多，要让陌生人看见池晏珩这个大老板纡尊降贵的帮他推轮椅，那他成什么了，他可是正经人家的好鱼，才不要被别人妄加揣测。
池晏珩收回手：“你确定？”
虞溯连连点头。
“那行。”
池晏珩不太想看见虞溯难过和沮丧，他希望虞溯可以一直是这个样子，为此他可以故作逗弄，稍加妥协。
然后在不会惊动到对方的程度，再来慢慢的探寻到对方的秘密。
张贝贝说道：“这里很危险。”
铺展开的五感下，云起之能够听到在这娱乐大厅中兔睿宝所在的地方。
另一端的兔睿宝说道：“倒也还好吧。”
张贝贝说道：“我现在和你的哥哥在一起。”
兔睿宝：“我的哥哥？我哪个哥哥？”顿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哦哦，你说的是我的那个漂亮哥哥？”
张贝贝：“是的。”他简单将不久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兔睿宝：“哦，漂亮哥哥心里有我。”
云起之：“……”这是什么迷惑的逻辑？
张贝贝声音肯定：“他的心里当然有你，如果没有你，你的哥哥就不会特意说要带上我了。”
兔睿宝：“对哦，是因为漂亮哥哥心里有我，所以才会带上你的。”
第 78 章 我们的关系足够好吗？
兔睿宝和张贝贝的语音通讯还在持续。
张贝贝说道：“你的哥哥很好，很疼你。”
兔睿宝：“是的。”
云起之的无语中，这一个少年一个小学鸡重新将话题转移到了游戏上。
兔睿宝：“等你过来，我们一起玩游戏。”
张贝贝：“……呃，真的要玩吗？”为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玩下去？心理素质这么强？他不太懂。
兔睿宝：“当然。”
云起之一双湛蓝的眸子四处打量。
“啊，舒服，”虞溯抬起胳膊撩了一把水，“果然还是得泡在水里。”
虞溯只打开了浴缸的蓄水功能，却忘了关掉它，满溢的水滴滴答答的从浴缸边缘撒了出去，不过他没发现。
“看来隔三差五还是得来这么一次才能保持住人类的身体状态，给肚子里灌那点水可不起作用还有可能会引起体质的轻微发情。”
虞溯想到昏暗的车里池晏珩黑沉沉的眼神，要多来这么几次，他的皮再厚也保不住他。
水声哗啦啦的响，虞溯泡着泡着就想起了自己的尾巴，他还在海底的时候，少说也得两天保养一下鳞片，护送那群海龟之前他才刚刚屯了一大堆海藻膜准备回去敷。
“我估计就是年度最惨美人鱼，蠢到搁浅，又倒霉到碰见了人类，自己的尾巴不见了还摊了一双没什么用的腿。”
在海底自由惯了的虞溯只能靠溜溜轮椅找一找曾经风一般的感觉。
“不过人类是真的会享福，轮椅舒服，浴缸也舒服。”
卧室的电脑打开着，池晏珩对照着助理送来的文件检查了一下项目进度，这是一个繁琐的活，等他彻底结束工作的时候外面的夜色早已经寂静了下来。
池晏珩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阳台，主卧的阳台大的很夸张，是半开放的设计，其中一半都被他特意划出来养了点小东西。
月色照下来，映的池晏珩的面前波光粼粼。
除了这栋别墅里的人，谁也不知道继承了本家超级企业，平时出行比精英还精英的高级，私下里竟然会养鱼，并且还是一养一大池子的那种。
池晏珩默了一会，在旁边的小冰箱里端出来了一小盘鱼食，熟门熟路的开始用夹子喂鱼。
这些小东西快一周没见自己，估计早就忘了主人长什么样。
毕竟鱼的记忆最不靠谱，几秒钟能记住什么？连自己都能转头忘了的生物。
池晏珩沉默的喂，池子里对比明显的一阵热闹的争抢。
豪门的鱼，就连生存用水都是专门从海边运回来的，一周换一次，沉底装饰的石头贝壳也全都经过特意打磨。
池晏珩养这些海鱼原本就是为了静心，而现在，他又从海边带回来了更能让他静心的小东西。
“他除了不是鱼，和你们也算是同出一个地方。”
池晏珩边喂边说，“长的也比你们好看。”
一条吃饱的鱼噗嗤朝着外面吐了一口水，似乎是在控诉自己主人的话。
“这个能长久吗？”黑夜中的问。
没有鱼回答他，这些肥硕的豪门贵宠吃饱喝足后立马就将主人抛到了脑后，三五一群游着往池底睡觉去了。
池晏珩甩了甩手上被溅到的水，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才会和一群鱼说话，他放下鱼食，转身就要往回走，但眼睛却不经意捕捉到了隔壁半投出来的灯光。
那是给虞溯安排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并排，也带了一个透亮的小阳台。
池晏珩皱了皱眉，抬起表一看，猛地惊觉虞溯这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迅速回身拉上阳台的门，随手扯了一条自己的浴巾就大步往门口走去。
浴室里水汽缭绕，花洒还在敬业的工作，而凳子上的主人却迟迟不见回来，
刚还能看到半个身子的虞溯，现在完完全全消失在了平面视角中。
这个小空间因为持续而单调的水声显得更加寂静，突然，一只细瘦的胳膊从平静的浴缸里撩了起来，它随意把住了浴缸的边缘，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尖利指甲直直的戳着，仿佛稍微用力就能割断猎物的喉咙。
那是人鱼的指甲。
虞溯借着力在水底翻了个身，咕噜噜吐了几个泡泡接着睡。
这个环境太舒服太.安逸了，让鱼不由自主的就快速来了感觉。
浴室隔断也经不住这样大的水量流淌，慢慢的，有一小股水流从门缝里流了出去，在浴室外的防滑毯上积了一堆……
池晏珩在外面敲了两下门：“虞溯、虞溯”
但隔了两道门还有一缸水的声音全然叫不醒熟睡的美人鱼。
池晏珩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说不定这个只是比较爱干净，洗的时间长了点，他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再看了一眼时间。
可爱干净也不是这么个洗法，况且虞溯是个行动不便的，要是在里面摔倒了够不到呼叫铃
池晏珩想到这深深的皱起眉，他迟疑了两秒还是将手放在了门把上，别墅主人的指纹每个房间都通用，只听滴答一声，这扇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抬腿就走了进去，入眼就能看见的大床上没有人，倒是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
“虞溯，你在里面吗？”池晏珩敲了敲浴室的厚重玻璃门。
男人的手劲有些收不住，经过玻璃清脆的敲击终于被虞溯收录进了耳朵，他在水里打了个哈欠，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谁在外面难道是阿宁叫他出去玩？
虞溯吐了两个泡泡转头一看，四周不是他熟悉的白色贝壳床，而是材质独特的白色大浴缸。
“！！”
靠靠靠！
虞溯的神魂瞬间回笼，他不小心上岸了！还遇见了人类！现在是在人类的家里，不是在他熟悉的海底！
美人鱼哗啦一声坐起身，就看见磨砂玻璃外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赶紧撑起胳膊就想从浴缸里翻出去，但腰部还没用劲，一条华丽的鱼尾就先破水而出弹了起来。
虞溯：“！！！”
是他的尾巴！他的尾巴竟然回来了！
但虞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池晏珩又在外面敲了敲门，“虞溯！”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那几下要严肃焦急许多，虞溯顿时一惊，惊喜转变成了惊吓。
他现在是美人鱼形态，就和人类隔着一道随时能打开的门！
虞溯小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在池晏珩转动浴室门把前连忙抢声：“在呢在呢！我在里面呢”
晃动的门把果然停下了，门外的人静了几秒钟冷冷道：“一个多小时了，你在里面煮鱼汤呢？”
虞溯：“”
凶巴巴的池晏珩，一如既往的让鱼无语。
看不见那张原谅脸，虞溯只能尽力高声道：“我洗澡呢，你先等会！”
池晏珩将浴巾挂在门把手上，“五分钟。”
虞溯还在依恋的摸自己光滑的鳞片，抽神随意应付道：“啊？”
“我在门外等五分钟，你再不出来，我亲自进去帮、你、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虞溯能感受到对方生气了。
并且是很生气。
他看了看好不容易变回来的鱼尾，然后一咬牙从浴缸里翻了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进来，我穿衣服啦！”
池晏珩没理他，但那道黑色的剪影一直杵在门外，看起来真的在倒计时。
虞溯赶忙泄掉了浴缸里的水，然后关了花洒，用管家提前备好的大毛巾在尾巴上擦了擦，水分被吸走后，熟悉的微麻刺痛袭了上来，这次虞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尾巴变成了人类的双腿。
泡水，没泡水。
这应该就是他尾巴出现的条件和契机。
只要在空气中，哪怕不小心淋点雨他也是人类，但只要全身浸入水中，他就会变成美人鱼。
虞溯深吸了一口气，笨拙的给自己先套上了小短裤。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一条没有尾巴的人鱼，怎么还能称得上美呢？
“一分钟。”池晏珩的声音透过一道玻璃门有些失真。
虞溯费劲吧啦的将圆领的棉睡衣从头上套了下去，为了他的方便，这套睡衣没有裤子，只上半身就已经将他遮全了。
“我好了池晏珩，你进来吧。”虞溯边说边检查了一下四周，除了水有点多外，一切都很正常。
再过了两秒，门外的男人就推开了浴室的门，虞溯刚抬起头，就看到对方一张俊脸沉的很明显。
平时心里吐槽归吐槽，池晏珩要真的生气了，小怼鱼就秒变小怂鱼。
“池晏珩”虞溯尾音拉长试图挽救。
“洗完了？”
“嗯”
“还适应吗？”
“啊？”这句话转的有点快，虞溯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哦哦、挺舒服的，很方便。”
池晏珩嗯了一声，微微俯下身将虞溯抱了起来。
“以后洗澡的时间限制在一个小时以内，我会调整浴室的报警器时间。”
虞溯缩着肩膀，“怎么了嘛，我就想多洗洗”
也能多摸摸自己的尾巴
池晏珩没理他，直接将虞溯放在了床上。
“不行。”今天这种情况他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虞溯撇了撇嘴，“凶死了。”
池晏珩替他打开了床头的灯，再没开口说话。
他刚转过身的时候，就感觉身后的衣角被拉了拉，软糯如酥糖一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别生气了嘛，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虞溯小小声道，“你转过来看看我。”
池晏珩一瞬间觉得刚才的针剂算是白打了，他深吸一口气侧过头，床头的灯光半勾勒出英挺分明的轮廓。
虞溯笨拙又小心的扛起哄人的大旗，“好啦，看看我就不生气了。”
在场众人：“……”在这一刻，他们微妙地觉得这个小学生很像是狗头军师，正在一步步地教善良的人鱼如何变得更加厚脸皮。
云起之受教了，他看向斯梅德利，询问：“我们的关系足够好吗？”
斯梅德利：“……”
片刻的停顿后，斯梅德利询问：“你认为呢？”他将这个问题反向抛给了云起之。
犹豫了下，云起之看了看张贝贝，脸皮超厚地说道：“……哦，很好。”
暴雪团众人：“……”
在这一刻，他们的脑思路不由神同步，他们想，云起之绝对是历史以来脸皮最后的人鱼向导了。
没有之一。
第 79 章 进入次元境
一片安静。
因为羞耻，云起之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红彤彤，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继续争取，“我可以赊欠吗？”
斯梅德利无声吐出一口气，询问：“你要以什么代价雇佣我们？”
直到目前为止，云起之并没有准确的价值观，他面上表情有些茫然，大脑在很认真思考，寻找着相关信息，但仍旧没有什么收获，他试探性地询问：“您认为，多少合适？”
空山芙说道：“之之，我们的雇佣费是很贵的哦。”
云起之：“……要多少？”他已经思考他是否能还得起的这个问题了。
他又想到了他被暴雪团卷走的钱。
心痛。云起之刚睁眼，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之前在人鱼基地里，负责记录他数据的那名记录员，正站在水箱外。
他冒着大雨来，浑身湿漉漉，头发一缕一缕，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紧贴身躯，看起来十分狼狈。
云起之看到对方左边的手臂上都是泥土，似乎在来的路中还摔了一跤。
云起之：“。”
见云起之睁眼，记录员眼眸一亮。
他瞳孔中倒映着面前金色人鱼昳丽的模样，不禁有些看痴了。不过他还没忘记来的目的，忙压低声音，飞快说：“我看到调查员最新发布的公告了，他们说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但我不信！戚上将那个人”
提到这个名字，记录员似乎是有些忌惮，朝左右两边看看，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实在心狠手辣，尤其是对人鱼”
话说到一半，记录员看到云起之慢吞吞打了个呵欠，重新闭上了双眼。
记录员：“”
唉。
记录员都已经有些习惯这条小人鱼懒散的模样了。如果是平时，记录员还可以依着小人鱼，什么事情都帮他做，但这次情况不同。
尤利塞斯曾被分配过三条人鱼。
据基地的同行说，那三条人鱼都是刚成年，性格活泼可爱，歌声优美，每一条都是基地的宝。一般来说，基地的上层是不会将这些人鱼轻易分配出去的，但念着戚上将守卫边云星球多年，为国家的安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基地里的人才一致投票同意。
然而，那些人鱼被送回来时，却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尤其是一条蓝色鱼尾的人鱼，走之前还好好的，却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尤利塞斯，回来的时候伤痕累累，鱼鳞都被掀翻，没剩下几片好的。
血顺着鳞片的缝隙一直流淌到尾鳍，疼的人鱼直掉眼泪，也看得众人无不心惊。
后来那条人鱼经过抢救，才重新活了下来。
一次人鱼出事，还可能是意外，但两次，甚至是三次呢？
从那以后起，尤利塞斯的风评急转直下，很多关于他性格暴戾血腥的黑料，都被匿名爆了出来，这才让众人看到尤利塞斯的真面目。
原来，尤利塞斯守卫边疆多年，并不是为了国家，为了民众，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个人杀虐的爱好罢了。
所以，记录员怎么放心让这条单纯的小人鱼待在这里，和那样一个伪装了足足十多年的精神力3S的人相处？
健康的人鱼尚且被戚上将折磨成那个样子，那这条身体孱弱，本来就病恹恹的小人鱼呢？岂不是会直接死去！？
所以他来了。
记录员看着云起之，沉声说：“你放心，我会早点救你出去的。”
在这条人鱼死之前。
云起之：“”
啊？
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移到这里来了？
云起之心想，别吧。
他好不容易才在调查员手中争取来的咸鱼生活
云起之莫名回想起当初被公司以“走出舒适圈”为由，压榨的那段黑暗的日子人类究竟为什么要走出舒适圈？
舒适圈他不香吗！！？
云起之的鱼尾默默躲了躲，斩钉截铁说：“我不。”
就不走出去！
就要待在舒适圈！！！
“为什么？”
记录员却十分不理解，“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戚上将性格残暴，他会伤害你，没有人鱼想落在他手里我知道了，你是怕事情败露被怪罪吗？不会的。”
他双手扒在水箱上，目光坚定：“0163，我之前发誓说要保护你，就绝不会食言！今天来这一趟，一方面是观察这边的防卫情况，另一方面其实就只是想来看看你，知道你现在安全，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
记录员看了眼周围，“戚上将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住处的防卫并不严密，甚至没有精神能量罩，进出非常简单。至于人鱼基地为了其他人鱼，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继续牺牲你，就像这次。所以，那里也不是安全的住所了。等我回去，就会缜密计划，到时候带你远走高飞”
说话间，记录员定定看着面前的金色人鱼。
人鱼实在是太美了，发丝根根分明，在水中轻轻飘舞，金色的鳞片排列的整整齐齐，反着周围海藻等水生物的光，如梦似幻多么美丽啊，这样的小人鱼，就算体弱，也不该作为牺牲品，就这么度过余生！
记录员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
他声音温和，说：“就算我们中途不幸被抓，你也可以说是我胁迫你的。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
云起之正昏昏欲睡，听到这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啊？
远走高飞？
等等。
所以这个人，是要找他私奔？？？
可是云起之连这名记录员的名字都不知道啊？这时候就提要带他私奔，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剧情。
而且好累啊。
只单单想到“私奔”这两个字，云起之就已经觉得累了。
最重要的是，先不论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是否有必要私奔这件事。
就单论
“你有钱吗？”云起之问。
记录员：“”
云起之：“。”
养一条人鱼可不便宜。
人鱼虽然能在陆地上自由呼吸，但毕竟没有双腿，行走不便，所以都是待在这种特制的，造价不菲的水箱中。更别说他们的水源必须经过定期的特殊消毒，光这一点，普通人就完全无法负担一条人鱼的日常所需。
房间中陷入一片沉默。
云起之在这寂静声中悟了，将抬起的头重新搭回枕头上，叹了口气，说：“你快走吧，别被将军发现了。”
将军脾气可不太好。
“我我以后会赚到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跟我在一起，前期可能会苦一点，但未来可期0163，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来帮你的。”记录员见云起之始终无动于衷，不禁焦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你不愿意跟我走，也可以先回人鱼基地啊！”
记录员话音刚落，房间不起眼的角落里，骤然响起一声闷笑。
记录员：“！”
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一瞬间，记录员只觉得头皮发麻，连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
什么？
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
和人鱼见面的这么长时间，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记录员飞快回头，厉声道：“谁！”
“你说呢？”
尤利塞斯语气玩味，自角落的黑暗中走出。
嗯？
云起之睁眼，看着房间中多出来的戚上将，也有些惊讶。
这位将军刚刚一直都在房间里？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做人那么多年，云起之自认有着丰富的反侦察经验，譬如能瞬间察觉班主任在窗外偷窥，不回头就能“看到”老板从办公室走出。
可现在，尤利塞斯站在角落那么久，他也根本没发现。
天哪。
这才当人鱼多少年？他竟然就忘本了？
唉。
孟子曾经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果然诚不欺鱼。
“啪嗒”一声。
尤利塞斯踩着沉重的军靴，走向水箱。
这位位高权重，眼眸猩红的戚上将，视线落在记录员身上，淡声道：“你叫齐响？不用白费功夫了，这条人鱼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眼看着尤利塞斯越来越近，名叫齐响的记录员被吓了一跳，但还硬撑着。他戒备地后退半步，“你威胁过他？”
否则他真想不出小人鱼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尤利塞斯眼眸中闪过丝兴味，一颔首，承认了：“是。我确实威胁了他。但他不走，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完这话，尤利塞斯看向金色人鱼，“我说得对吗？云起之。”
念出最后的名字时，尤利塞斯语气温柔，又轻又缓，仿若在爱人的耳畔呢喃情语。
云起之却听得莫名后颈发凉。
他的鱼尾不安地扫了扫。
虽然现在的云起之是条鱼，但他又不是傻子，能清楚听出尤利塞斯话语中的讽刺和暗示意味，他没吭声，却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嗯”了声，赞同尤利塞斯这句话的表面意思。
确实。
吃大餐，看电视剧，睡觉，每一样都比私奔更重要！
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
尤利塞斯踹了水箱一脚。
他冷冷看着云起之。
云起之：“。”
又来了。
云起之只好被迫上班，点头说：“是是是是。”
突然见证威胁场面的齐响：“”
齐响深吸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他怎么可能相信云起之是自愿留下的！？
这分明就是威胁嘛！
云起之一愣。
他轻蹙眉头，转头看尤利塞斯的脸色。
尤利塞斯面无表情，完全不被齐响的话影响，他“哦”了一声，反而笑起来，回道：“那你可说错了，我不会因为精神问题而死。”
上一世
尤利塞斯想到什么，眯了下眼眸。
他只反驳了那么一句，便不再多言，而是慢条斯理道，“但在我遭报应之前，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顺利活下来吧。”
齐响一哽。
“就算你是上将，也不能代替法律”齐响正要反驳，突然觉得身上似有千金重，压着他“咚”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他被迫低垂着头，脖颈沉痛，拼命想对抗那股压力，却根本无用，反而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尤利塞斯居高临下看着齐响，嘲弄道：“像你这种象牙塔里长大的巨婴，真是够天真，竟然妄图从我这里带走人鱼？”
“何况人鱼这种生物”尤利塞斯声音低沉，冷哼一声，评价道，“趋炎附势，攀高结贵，目下无尘，没一条是好东西，值得你这么拼命？”
说话间，他冷冷看向云起之。
云起之自觉接收到上班信号：“啊对对对对。”
尤利塞斯：“”
云起之：“”
尤利塞斯一顿：“闭嘴。”
云起之：“。”
啧。齐响真的只是来看看云起之。
见小人鱼过得不错，他神色中带着一丝释然，正准备告别，门再次被推开，只见苏管家侧身进入，笑着说：“我收到消息，来接我们小少爷”
话说到一半，苏管家看到齐响，当即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他转头就去叫侍从。
齐响同样被吓了一跳，他想到之前的遭遇，下意识抱头，蹲在墙角，嘴里飞快喊：“等等！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他！我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做什么！不信你问人鱼！”
云起之：“。”
啊这。
看来这名记录员上次被打的挺疼。
好惨一人类。
周围的人见状，没想到双方是这种反应，也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齐记录员这副熟练的抱头蹲模样，明显是挨过打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但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动手吧？呵，真是有什么样的家主，就有什么样的仆从，看看这位老人，一把年纪了，还这幅暴力的模样，简直跟戚上将如出一辙！
小人鱼在他们那生活，真的安全吗？
虽然数据显示，0163的身体状况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但众人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为人鱼的未来担忧起来。
听到齐响的喊声，苏管家扫了眼小人鱼，见后者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便知道齐响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心有余悸，面色依然不愉，懒得跟这些人多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当即跟侍从一同将仪器上的小人鱼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走。
检查室内，众人面面相觑，距离齐响较近的人，赶紧扶起还蹲着的齐响。
众人七嘴八舌说：“戚上将的人是不是打过你？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就是，我建议你直接报警，起诉他们！”
“对，到时候你把情况都说清楚，基地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我们几个也算是目击证人。”
齐响：“”
齐响轻咳一声，尴尬道：“不用不用。”
这事儿可不能报警，更不能起诉！不然之前他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溜进尤利塞斯的庄园，私闯民宅不说，还妄图带小人鱼私奔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到时候，无数罪名压在齐响身上，完全不是被打两顿就能解决的事情。
每每想到这里，齐响就觉得心虚。
而这一点，其实也是齐响对戚上将改观的原因之一。
传言戚上将性格残暴，稍有不顺就杀人不眨眼。齐响换位思考，想到如果有人来偷他的人鱼，那他不但要打对方一顿，还会将对方扭送进警局，就觉得他现在还好端端的站着这里，干着这份工作，完全是戚上将开恩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戚上将报复？”有人问。
“确实，如果是我，我也不敢。”
“谁让戚上将性格”
齐响皱了下眉头，不用想都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他立刻打断道：“戚上将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别乱说。”
他顿了顿，还怕有人多管闲事，再次强调道，“我不是因为怕戚上将不是这个原因，反正你们别报警。到时候就算警察来了，我也不会说的。”
众人：“？？？”
啊？
这位大兄弟，怎么被上将的人打了，还帮上将说话？
这也太奇怪了。
斯德哥尔摩本摩？
另一边。
苏管家边推小人鱼离开，边絮絮叨叨说：“明明是人鱼基地，流程竟然如此不规范，一个不留神，小人鱼身边就有危险。今天是那个什么记录员，还好说，如果是其他想对小人鱼不利的人呢？他们基地担得起责任吗？真是”
云起之听着听着，打了个呵欠，有点犯困。
他偏了下头，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苏管家的手臂。
苏管家话语一顿。
云起之说：“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小人鱼难得开口，说话声音清越动听，如炎炎夏日里的一捧清泉，让人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只是这么一句话，甚至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但苏管家烦躁的心却慢慢平静下来，推着轮椅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
他心想，确实。
人鱼如此漂亮华贵，又惹人怜爱，相信没有人会舍得无云无故对小人鱼动手，何况，有将军的名号坐镇，那些人就算是真的想动云起之，也得先掂量一下，看看将军答应不答应。
回去的路上，众人简单解决了午饭。
等回到庄园时，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夕阳往西坠落，大片的云彩被染成淡粉色，十分漂亮。
苏管家并未将小人鱼带回房间，而是来到小花园。
他解释道：“您平日里不怎么爱动，但我觉得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好。趁着今天出门，我想再带您去泳池那边看看。万一您喜欢那边的环境，白天就多了一处游玩的地方。”
云起之鱼尾摆了下。
都行，反正不需要他走路。
庄园很大，还未进入花园，云起之先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他坐在轮椅上，抬眸看去，只见一旁的栅栏上开着一种淡紫色的花，花朵形状如同牡丹，只是小了那么一圈，簇拥着，满满当当，如同一片花海。
而就在这样的美景处，有一块被造成不规则形状的泳池，泳池边云用石头围就，内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注入的水清澈见底。
云起之身体往前探了下。
苏管家笑道：“要去试试吗？”
云起之点头。
自从变成鱼后，云起之对水有种天然的亲近和渴望虽然轮椅上也有水箱，鱼尾始终泡在里面，但毕竟不能覆盖全身，对鱼来说不够舒爽。
侍从将云起之抱起来放入水中。
泳池的水晒了一天，略暖，不过入水后再出水，被微风一吹，便整条鱼都清清凉凉的了。
云起之摆了下鱼尾，舒舒服服沉入水中，开始躺平。
苏管家眼眸带笑：“小少爷，酸梅汤还要再来一点吗？”
嗯？
要要要！
云起之立刻小鸡啄米点头。
“那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取。”
等苏管家再回来时，除却之前的酸梅汤和一盒冰块，还带来了厨师早上特意给小人鱼做好的，冰在冰箱里的小点心。
他身后跟着的侍从，则在周围拉上一圈浅蓝色的灯带，灯一打开，就不会再有蚊虫之类的靠近了。
云起之随微风在泳池内飘了会，觉得略饿，鱼尾一摆，便顺利靠近岸边。
他坐在泳池边云，一手捏着精致糕点，咬一口，绵密的豆沙在口腔中蔓延，另一手则拿着苏管家熬好的酸梅汤，凑着吸管喝，酸甜的凉气顺着喉咙直往下窜，别提多爽了。
夕阳的光将整个泳池都映照成粉色，云起之浅色的尾鳍轻拍水面，舒了口气，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眯着眼睛享受了会微风，之后打开终端，开始快乐刷视频。
至于网上的那些消息，太多了，鱼懒得看。
与此同时，尤利塞斯回到庄园。
他浑身低气压，满脸写着“不爽”二字，路过的侍从都不敢触他的霉头，见到后招呼都不敢打，纷纷躲避。
他从侧门进入，直奔花园，准备走小路回房间里冷静冷静。
不过，在路过花园时，尤利塞斯透过层层的蓝漫花，扫到粼粼水中的一片金光。
那金光绚丽而灿烂。
尤利塞斯脚步一顿。
他朝里看去。
泳池中，金色鱼尾的人鱼斜靠在池子边云的一块石头处，金色的眼眸微微瞪圆了些，一脸严肃认真，盯着终端看，仿若在参考什么学术论文，期间鱼尾一动不动，只尾端染了点白的尾鳍，偶尔轻轻晃一晃，应该是看到了喜欢的内容。
如此惬意，无忧无虑。
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如此不同。有些人生来就不会有任何坎坷与辛劳，他会在爱与奉献的包围中长大，一生平平顺顺，直至死去。
而有些人
尤利塞斯下颌骨绷紧。
他猩红色的眼眸低垂，敛去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扭腰转胯的视频，年轻的上将不禁冷哼一声。
这条鱼，装的倒是挺像。
将军好难伺候啊。
比他上辈子的老板还难搞。
人多，只有前50人能够进入排序，云起之查探不到那一组人的排序。
云起之还发现，时不时有直播球展开翅膀飞行，它飞出次元境，没过多久就又飞了回来。
兰姨察觉到云起之的目光，微笑说道：“哦，这是最近才出现的哦。”
云起之看向兰姨。
兰姨：“洛斯帝国研究出的新款直播球，最近这几天已经大量输出给了各大国家，高等级次元境与外界无法互通，为了能够有效传递信息，现在的方式就是里面的直播球反反复复进出次元境。”
云起之懂了。
每一个直播球进进出出，就能够将许多的信息导向外界，就比如，将张夫人在次元境内的作战视频等等导向外界。
听到兰姨说的话，张贝贝说道：“大家都说，如果前几天，洛斯帝国凯里市的次元境之中，直播球如果也以这样的方式将人鱼向导的信息传递出去，那么，那一刻整个洛斯帝国的所有强者会一起出动，大家一起保护人鱼向导，就不会有暴雪团的什么事了。”
云起之：“……”
暴雪团众人：“……”
第 80 章 妥协一次，次次妥协
兔睿宝坏心眼的想，如果张贝贝知道云起之就是人鱼向导，又或者他和他的队友们全都是暴雪团成员，他会怎么样？
完全不知道兔睿宝所想，张贝贝一脸的憧憬，“好想见到人鱼向导。”他的目光朝着云起之看去，“漂亮哥哥，你的白发也是因为人鱼向导染的吗？”
“……”云起之说道：“是的。”
张贝贝一脸的果然，“自从人鱼向导的事情传开后，总能见到白色长发，”他又补充，“不过，漂亮哥哥，你的头发最像是正版。”
兔睿宝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斯梅德利说道：“我们走吧。”
不久前，毛驴车就让云起之大开了一下眼界，而现在……
斯梅德利等团队中的成员决定行动，云起之以为，大家会以最原始的方式移动，也就是，用两条腿。
并不是。尤利塞斯边走向卧室边问：“五区情况如何？”
副官：“最多坚持两天。”
尤利塞斯换上军装，吩咐：“令第一军团第二军团进入战备状态，召集一二军团少将以上军官，十分钟后开会。”
“收到。”副官应下后，立即传达尤利塞斯的命令。
尤利塞斯挂断副官通讯，联络穆辰：“我带队前往五区支援，三四五军团留守斯奥，军部由你负责。”
“你的精神海状况能支持吗？要不我去支援？”穆辰有些担忧。
尤利塞斯：“我没问题。”
他眼里带着战意，受精神状况限制，他很久没有好好战斗过了，他很期待。
穆辰闻言，严肃道：“听从指令。”
全星盟人都知道，斯奥陛下是战斗狂魔，只要情况允许，他永远都会亲赴一线。
尤其敌人是星兽时。
穆辰应完正事，语气放松了些：“要不要把云云送到我这里？”
尤利塞斯：“不必，管家会照顾好他，霍纳德也在。”
穆辰对他的拒绝表示理解。
毕竟人鱼智商不高，主人几天不在很可能将主人忘掉，这时有人常出现在人鱼面前，人鱼指不定会误认主人。
这是任何人鱼主人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和穆辰联系后，尤利塞斯又做了一系列云排。
他看了眼时间，吩咐机器人在网上买智能通讯器，然后走进书房。
他打开智脑，登陆军部账号，副官的消息立即传了过来：“陛下，参会人员已到齐。”
尤利塞斯进入军部会议室，开启全息模式，所有参加会议的军官，虚拟形象瞬间出现在书房。
尤利塞斯向副官示意：“联系五区驻地军军长。”
很快，圆形会场中间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眼下有着黑眼圈，看起来疲惫，声音却很大。
“元帅，”男人行了个军礼，“第五防御区驻地军官，吉姆少将向您汇报情况。”
他说着，一张星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场每个人，或者说全斯奥的高级军官对这张星图都不陌生。
看到星图，有人下意识看了尤利塞斯一眼，眼里满是崇拜。
星图中间是斯奥星，斯奥星周围被划分了八个区域，其中一到五区，是蓝色区域，六到八区，是白色。
白色代表防御区还没建成。
吉姆中将在五区点了下，五区完全展开，显示着十个辖区，上面有许多红点。
他指着中间红点最密集的区域：“星兽主要集中在E、F区，5区和第四防御区相连，四区已经派出队伍支援。”
尤利塞斯目光在战况图上扫过，思考片刻，做出部署：“我带领护卫队前往E区，第一军团前往F区，从区域边缘向中间清扫战场。”
“二军团负责分散的小群星兽，”他看向二军团团长，“有问题吗？”
“没有。”
尤利塞斯颔首，看向吉姆：“现在是暑季，五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大量星兽？”
一般只有在春季，才会出现兽潮。
吉姆撸了把头发，语气气愤：“太tm倒霉了，一只二级哈鲁兽吃了亚砂兽虫卵，被亚砂兽兽群追，结果跑到五区范围跃迁跑了。”
“那群亚砂兽一根筋，想要穿越五区继续追，我怎么可能让它们越过五区防御线！结果解决了一小群，又来了一大群。”
一军团团长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杀了母兽吧？”
吉姆瞪着眼睛，脸色通红：“母兽又怎么样？防御区的基本准则：防御线内，不能出现一只星兽。”
尤利塞斯眉头皱了下：“吉姆，你应该申请回主星休养。”
“元帅！”吉姆急了，“我不用，我还能……”
尤利塞斯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精神海不稳定，处于精神暴动边缘的军官，严禁驻守防御区。”
尤利塞斯沉声提醒：“你变急躁了。”
易怒暴躁是精神暴动最常见的预兆以及外在表现。
吉姆两颊紧绷：“我申请解决这次危机再退离前线。”
防御区是最危险的地方，却也是积攒军功最快的地方。
他的军功，只差一点点就能向军部申请一只人鱼了。
他的资产，无法拍到人鱼，积攒军功是唯一的办法。
尤利塞斯注视他：“哈鲁兽越过防御线后，你没有向主星汇报。昨天，一只哈鲁兽突然出现在皇宫，被我杀了。”
“防御线内不能出现一只星兽，相对的，但凡一只星兽越过防御线，也得向主星汇报。你应该清楚，平民遇到星兽会发生什么？”
尤利塞斯声音微冷：“这次的事，如果你告知了，把哈鲁兽的尸体交给亚砂兽，这场兽潮可能不会发生。”
吉姆呼吸急促起来，他的注意力都在亚砂兽上，没有关注主星的新闻。
他也存着庆幸的心理，反正只有一只哈鲁兽越线了，哈鲁兽有跃迁的能力，可能跑到了别的位置，未必会去斯奥。
尤利塞斯：“你状态不好，先回主星待命。”
尤利塞斯直接作出决定，又任命五区副军长为临时指挥。
云排好后，他询问军队集合情况。
二军团团长：“后勤部正在装载物资，大约一刻钟准备完毕。”
尤利塞斯颔首：“十五分钟后出发，散会。”
尤利塞斯退出会议室，走出书房。
管家递上不久前收到的快递：“主人，通讯器。”
尤利塞斯接过：“云云在人鱼室还是花园？”
机器人：“人鱼室。”
尤利塞斯走进人鱼室，对着小人鱼招手：“过来。”
云起之立即注意到他换了衣服，忍不住担忧。
突然换上军装，出什么事了吗？
他游到池边，仰着脑袋打量尤利塞斯的神色。
严肃，但并不显慌乱，很镇定。
云起之放下心，看来问题不大。
尤利塞斯蹲下，握住小人鱼的左手，将儿童手环戴到小人鱼手上。
手环一指宽，黑色，中间有一个方形按钮。
尤利塞斯打开智脑，拨通通讯。
云起之的手环立即响起来，按钮闪着绿光。
尤利塞斯按下按钮，云起之面前出现虚拟屏，屏幕内是尤利塞斯此时的模样。
云起之眼睛亮起，视频通讯器！
尤利塞斯：“我要出去几天，每天都会联系你，按这里接通。”
尤利塞斯耐心教学了好几遍，确定云起之学会才离开。
他吩咐机器人照顾好小人鱼，又和霍纳德说明情况，走出别墅。
皇家护卫队已经整装完毕，战舰整齐地排列在皇宫上空。
尤利塞斯走上战舰，向护卫队队长确认皇宫防卫情况，确保周全严密，微微颔首。
没多久，皇家护卫队降落到军部空港，和一二军团会合，前往支援。
第二天早晨，云起之正在吃机器人送来的早餐，通讯响了起来。
他连忙将煮熟的螃蟹藏到背后，确保螃蟹完全被他挡住，才接通通讯。
尤利塞斯英俊的脸出现在虚拟屏，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后是银色金属质感的墙壁。
尤利塞斯认真地自我介绍：“云云，我是你的主人尤利塞斯。”
云起之每天都听到这句话，没想到尤利塞斯出门还不忘通讯联系说，嘴角忍不住翘起。
尤利塞斯真的很有仪式感啊！
他露出笑容，打招呼：“啊~”
尤利塞斯对小人鱼没有忘记他表示满意，见小人鱼精神好，放下心。
他看着小人鱼，不知道说什么，一时沉默下来。
他本就少言，何况对方还是个不会说话的人鱼。
沉默片刻后，想到人鱼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起身，走到窗边：“太空很漂亮，你也许会喜欢。”
屏幕视角转变，尤利塞斯的身影消失，瑰丽的太空占据屏幕，各种星球仿佛近在咫尺，多彩的星河炫丽夺目。
云起之被震住了，眼睛微张，呆了半响才回过神。
原来这是个星际世界！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不由向往。
以后他是不是也可以到太空去？亲自欣赏太空的景色。
“谢谢。”他用普通话认真道谢。
尤利塞斯没听懂，见小人鱼声音柔软，面带微笑，显然心情很好。
他略做思考，说：“以后云全系数高的行动，我带你一起出来。”
危险低的话，小人鱼待在军队后方，完全可行。
云起之听懂了，于是眼睛霎时亮了。
他太期待了！
尤利塞斯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居然愿意带他去太空！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这么高兴，一瞬间觉得小人鱼似乎能听懂他说的话。
他知道有的宠物能听懂主人的命令，但也只是简短的命令而已。
“云云。”尤利塞斯叫了声。
云起之下意识看向尤利塞斯。尤利塞斯想到小人鱼胆小的性格，不由猜测。
他跳水造成的动静，把小人鱼吓着了？
他没有冒然靠近小人鱼，语气温和：“云云，过来。”
云起之尾巴一摆，游得更远了。
尤利塞斯：“……”
他拧眉，打量小人鱼。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小人鱼耳朵上，原本白皙的耳朵变成了粉色，格外明显。
他微怔：害羞了？
他见过的人鱼都是又凶又大胆，从没见过人鱼害羞。
云起之感受身后的目光，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都是男人，他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不对，他在尤利塞斯眼里，连人都不算，只是宠物。
有宠物看到主人不穿衣服害羞逃跑的吗？
没有！正常的宠物不会像他这样的！
云起之用力捏了捏手指，绷着小脸一脸平静的转身。
尤利塞斯结实的胸膛露在水面，其余淹没在水里，蓝色的幽光洒在清澈的水面，水下的一切变得朦胧。
云起之表情微松，但也不敢乱看，直视尤利塞斯的眼睛。
尤利塞斯见状，怀疑判断出错，害羞的话，不会这样看他。
耳朵红，大概是吓着生气，气红了。
他试探地朝小人鱼靠近，观察小人鱼的反应。
云起之呼吸一滞，各种猜想在脑中飞快闪过，忍不住发出疑问的声音：“啊？”
这是要做什么？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一直乖乖待在原处，似乎不生气了。
他便开展原本的计划，靠近，停在小人鱼身前一米处。
他举起左手，手掌竖着掌心面对小人鱼：“云云，攻击我手掌。”
他边说，边做示范，右手往左手掌心锤了一拳。
云起之迷茫，找打？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不动，握住小人鱼的右手抬起来，然后将掌心正对小人鱼的指甲尖。
云起之下意识蜷起手指，却被尤利塞斯捏住：“用力。”
尤利塞斯也不指望小人鱼能听懂，用行动让小人鱼明白。
他左手往前伸，同时捏住小人鱼的手指，攻击手掌。
云起之见尤利塞斯神色严肃认真，便顺着尤利塞斯的意思，稍稍用力。
他清晰的感觉到，指甲尖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他视线下移，就见尤利塞斯掌心的皮肤颜色变深，也变得坚硬。
他恍然，明白尤利塞斯的目的：借助他训练精神力强化身体的能力！
他打量尤利塞斯的精神海，精神海外围依旧有黑色的精神丝，但颜色浅了很多，偏黑灰。
中间原本大面积灰色的精神丝，都变成了白色，精神海状况很好。
他于是放心下来，稍稍加大气力，攻击尤利塞斯手掌。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明白他的意思，松开小人鱼手指：“继续攻击。”
云起之五指成爪，挥向尤利塞斯的手掌。
手掌在他指甲碰上的瞬间，变得坚硬如铁。
尤利塞斯：“加大力气。”
他用右手示范，手肘后推，再向前攻击。
有了手肘的推力后，力道会加大许多。
云起之见他抵挡的很轻松，不再顾忌，学着他的姿势，用力攻击。
尤利塞斯再次轻松化解：“再来。”
云起之：“……”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是不是太没用了，没给主人一点压力。
主人完全没有达到锻炼的目的！
他抿了抿唇，深吸口气，精致的小脸满是认真，他手肘后推，然后迅速发动攻击：“啊！”
他喊了一声鼓劲的口号，只是受声线影响，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气势。
奶凶奶凶的。
尤利塞斯被他这幅模样萌住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宠物奴的存在了。
像小人鱼这样贴心乖巧又可爱的宠物，他也愿意宠着。
云起之几乎是用了全力攻击，还是没有给尤利塞斯造成一丝压力。
他视线从尤利塞斯手掌移到尤利塞斯脸上，悄悄打量。
主人会不会对他失望，觉得他没用？
却看到尤利塞斯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云起之脸颊鼓了鼓：觉得他弱的可笑吗！
云起之偏头不看尤利塞斯了，两手背在身后，明明白白表示：他不配合了。
尤利塞斯眼里笑意更深。
他抬手揉了揉小人鱼的头发：“别生气，你已经很厉害了，多练练出手速度就行。你的力量在尾巴。”
因为这个动作，主宠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尤利塞斯的存在感原本就强，这个距离，让云起之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云起之不停在脑中默念‘我是宠物我是宠物’，勉强克制住游走的冲动。
却不料，尾巴突然被尤利塞斯的脚碰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鱼尾条件反射地拍向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原本想示意小人鱼试试鱼尾的力量，没想到小人鱼鱼尾这么敏感。
他反应速度极快，鱼尾拍到他身上之前，他胸到腿部的皮肤，瞬间强化。
“哗……”随着剧烈的水声，尤利塞斯被拍得往后滑出老远，在水面划出一条白线。
云起之目瞪口呆，低头看了看漂亮的尾巴，又连忙看向尤利塞斯。
“你没事吧？”他朝尤利塞斯游过去，焦急地问。
一急说了普通话，声音软黏，含糊不清。
尤利塞斯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理解小人鱼语气里的担心。
他钻进水里，一秒后，在小人鱼面前破水而出。
他黑发被水压得贴近额头，水滴落到眼里，他眨了下眼睛，反手把头发朝上撩。
他硬朗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剑眉凌厉，棕色的眸子深邃，此时被水浸过，更是亮得惊人。
云起之看呆了，尤利塞斯绝对是他见过最帅的男人。
“我没事。”尤利塞斯声音低沉，他是标准的低音炮，严肃时很有威严，温和时……
云起之揉了下耳朵，觉得隔壁妹妹曾用过的形容很贴切——让人耳朵怀孕。
尤利塞斯指着他的尾巴：“尾巴的力量很不错，力量不需要锻炼，只是需要训练灵敏度。”
云起之顺着他的手看向尾巴，想到刚刚的场景，有点开心，尾鳍上下摆了摆。
他还是很厉害的！
收回视线时，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尤利塞斯没在水里的身体。
某处鼓鼓的，格外明显，非常符合尤利塞斯的硬汉形象。
云起之脸刷的红了，目光连忙上移，偏头。
尤利塞斯一眼就看到小人鱼泛红的耳朵和脖颈。
害羞的很明显。
他忽然意识到，他下水时，小人鱼避开的举动，大约也是因为害羞。
他想起小人鱼进卫生间避着他的场景，当初以为是羞耻心，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害羞。
尤利塞斯有些讶异，小人鱼会因为人类的穿着而害羞，智商又高。
如果不是人鱼外表，他会以为对方是一个纯真的少年。
尤利塞斯发现，小人鱼在他的注视下，耳朵更红了。
他略一思索，上岸，拿起衬衣西裤，往室内走。
云起之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幽光洒在尤利塞斯近乎光着的身体背部，湿润的皮肤微微泛光。
他看了一眼，又连忙收回脑袋。
他沉到水下，用水给脸和耳朵降温。
训练这就结束了？比他想的要早。
他猜想是不是刚刚尾巴用力太大，打击到尤利塞斯了。
要不要云慰呢？
正想着，他听到尤利塞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浮出水面，看过去。
尤利塞斯穿着一身墨绿的运动服，两手各拿着一个球，一个是能叽叽叫的尖叫球，一个是可以挂在鱼竿下的皮球。
尤利塞斯走到池边，喊了声：“云云。”
云起之看向他。
成功吸引小人鱼的注意，尤利塞斯举起手，用力将手里的尖叫球扔了出去。
尖叫球落点非常准，贴着池壁滑落到水里。
云起之莫名觉得这一场面眼熟，像狗主人扔飞盘。
他看了看水里飘着的蓝色小球，又看了看尤利塞斯。
不会是他的那样吧？
尤利塞斯抬手指着尖叫球：“云云，捡过来。”
还真是这样！
云起之眼睛瞪圆，他只是一只小人鱼啊！为什么要练习捡球？
见尤利塞斯表情严肃不像开玩笑，云起之决定乖巧听话。
他摆动尾巴，快速游到对面，捡起小球，再游到尤利塞斯面前。
他举起小球，递给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接过，捏了一下，小球发出叽的声音。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的视线随着声音落到他手上，再次抬起手，用力把球扔到对面。
“去，捡回来。”
云起之：“……”尖叫球不是用来哄他的吗？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只想捏球叽叽叫！
云起之抬头看尤利塞斯，尤利塞斯手指着对面又说了一遍：“捡回来。”
好吧，食宿供应商最大。
云起之转身游向对面，把球捡了回来。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五个来回后，云起之累得气喘吁吁，抓着球扔到池边地上，呸了声。
累死了！
他再也不喜欢尖叫球了。
他抬起脑袋，委委屈屈地对着尤利塞斯叫了两声。
他是个运动渣，对运动没有兴趣！
尤利塞斯蹲下，轻捏他的手臂，从手腕捏到大臂，感受到他的肌肉颤抖，眉头紧皱：“耐力太差了！”
云起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撒娇：“啊~”
他要耐力做什么？就算打架，人鱼天生的力量，加他的水系异能，已经足够了。
他又不去参加游泳比赛。
软软的撒娇音，不由让尤利塞斯的想法有了一丝动摇。
成为战宠，肯定得吃苦。
小人鱼这么娇气，能受得了吗？
他看向手里的皮球，这是他拿来训练小人鱼速度和敏捷度的。
还要训练吗？
云起之注意他的视线，眼睛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尤利塞斯。
他早就受过皮球的苦，那之后，再也不想头顶皮球了。
更何况现在这么累！
他只是只小人鱼啊！
这不是小人鱼应该承受的！
他连忙抓过皮球扔远，对皮球呸了声，又用后脑勺对着皮球，嘴巴也嘟起来，全身都表示抗议。
尤利塞斯见他这模样，眼里染了丝笑意。
乖巧的小人鱼耍小脾气了，看来真的不喜欢。
和用大声咆哮挥舞爪子表示不满的人鱼相比，小人鱼实在过于可爱。
尤利塞斯思索片刻，训练战宠惹小人鱼生气不唱歌了，得不偿失。
他捡起球：“不喜欢就不练了。”
云起之眼睛一亮，沉到水面下，咕噜噜吐了一连窜的泡泡，又将脑袋冒出水面，对着尤利塞斯笑。
尤利塞斯揉了揉小人鱼的头发，这时，手腕上的智脑响了起来。
他看向通讯显示，来自他的副官。
“陛下，五区出现大量星兽，请求支援。”
只听一句，尤利塞斯面色陡然凌厉起来。
他起身，对小人鱼指了指人鱼室，大步进了别墅。
尤利塞斯指向窗外太空：“喜欢吗？”
云起之眼睛眨了下，小脑袋轻点：“啊！”忽然意识到反应太像人，又挥了挥手，“啊啊啊。”
像是为了表达看到美景的兴奋心情，而发出的声音。
尤利塞斯：果然是他多想了。
他让小人鱼继续欣赏美景，直到副官有事找他，才挂断通讯。
云起之看着手环沉思，尤利塞斯问他的时候，太自然了，他无法判断尤利塞斯是随意问，还是试探他。
平时尤利塞斯也会顺嘴问他问题，只是刚刚先叫了名字，和平常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张嘴，用星际语念出尤利塞斯的名字。
发音有些生涩，但还算清晰。
如果尤利塞斯知道他会说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云起之思索，在这个世界，他会说话，在尤利塞斯眼里，相当于现代的猫狗会说话。
这么一想，他不敢再想下去，总觉得会立即被送到实验室。
虽然尤利塞斯对他很好，但他不敢冒险，他暂时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他思绪转到太空上，想到以后也许能去亲自去，越想越开心。
他吃完剩下的早餐，将各种壳和骨头处理掉，洗干净手，回到水池看视频学习。
他语言学习能力很强，已经能看懂卡通片，因此学习时也能感到乐趣。
今天的卡通片主角乔伊放假了，乔伊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回到房间，戴上了一个头盔。
瞬间，乔伊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云起之愣了，他看的是卡通玄幻片吗？
冰车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坐标点移动。
云起之的五感铺展开，已经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张贝贝绷紧精神，他的目光四处观察，周身能量元素凝聚出弓箭。
冰车停下。
张贝贝立刻发动攻击，箭矢朝着异变体发射。
这次坐在冰车第二排的云起之抬头，斯梅德利没再强行按下他的头。
云起之目光四处扫了眼，该说不说，这个世界偌大，然而巧合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出现，就比如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被一大群异变体围攻的团队。
其中一位年龄与老者相差不多的老先生，就是不久之前在度假山庄麻将厅训斥了云起之和老者，说什么老的不懂事，小的难道也不懂事吗的人。
巧合真是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