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雪云出关后将记忆中说见过的武林高手梳理一遍,终于觉得自己的武功小有所成,可以下山去对付汝阳王府的高手了。这次下山,就是峨眉派扬名的起始,任何一步都不能踏错。
临行前,她走到灭绝的灵位前上了一炷香,郑重道:“师太,我来此之后,借你之名做了不少事,虽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徒弟,也不会按照你说的那些去做,但是我会让峨眉成为天下第一派,会压过明教驱除鞑虏,如此也算完成你的心愿了。若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峨眉派的徒子徒孙,让他们快速提升武功,尽量少一些伤亡。”
苏雪云行过礼,抬起头时眼神坚毅,转身踏着坚定的步子走出门外。这是她第一次打算亲自推翻一个王朝,去做真正的掌权者,整顿一个国家。一将功成万骨枯,她只盼望能够少一些伤亡,盼望能够多救回一些人,早日将那些肆意掠夺杀戮的鞑子赶出中原。
第56章 芷兰花开
苏雪云此次下山带了贝锦仪和二十位资质不错的弟子, 令静玄等几位师姐在峨眉派坐镇,继续教导新收的弟子,并吩咐若有需要历练的弟子大可结伴下山,实战才是最快的提升方法。
下山后,苏雪云去看了外门弟子习武的成效,她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人前,而是在众人按时在演武场习武的时候悄悄站在柱子后观察的,她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怎么样。
宋青书陪在她身边,有些紧张的看着她问道:“周师妹,你觉得我教的如何?”
苏雪云微微一笑,“宋师兄教的很好,他们都知道将来的目标,也都很努力上进,不错。特别是前面这两排, 资质上佳,眼神坚毅,武功也不错。”
宋青书松了口气, 笑起来,“来这里的人有普通百姓也有曾当过兵的,还有江湖上一些无门无派的侠士过来投奔,确实有不少好苗子。我知道你收他们做弟子主要是想上战场,便先一步同他们说过了,怕死的那些,我干脆让他们去学一门技艺用作谋生, 不在这里。而愿意留下的都是考虑清楚的,我留意了一下,这里面还有一个卸甲归田的将军,从前是起义军的人。”
“哦?有这么多人愿意入峨眉?”苏雪云闻言颇有些惊讶,顺着宋青书的手指看过去,那人果然一身杀伐之气,看着就很沉稳。最重要的是眼神很正,不是那等心思歪斜之人,看来外门弟子中确实收到了不错的人才。
宋青书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打趣道:“周师妹一直在闭关练功,怕是还不知道峨眉在民间的声望已经越来越高了。峨眉弟子救下无数被元兵欺凌之人,这些人将峨眉奉为恩人,他们的亲人朋友自然也对峨眉推崇备至。就说那位将军,我查到他当初是被小人陷害才脱离起义军的,他家中只剩一个妹妹了,他便干脆回村子生活。两个月前他进山打猎,元兵却突袭了他们村子造成许多伤亡,还抓走不少女子,他妹妹也在其中。是峨眉弟子碰巧路过将元兵杀的片甲不留,救回了那些人,之后他听说峨眉要抗元,就带着妹妹一同拜入了峨眉派,如今他妹妹应当已经在山上了。”
苏雪云微微挑眉,“原来如此,想必同他情况相似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失去了亲人的百姓,报仇无门,更急于当兵或拜入什么门派,以期有机会铲除元兵。如此甚好,长此以往,大家才能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鞑子。”他对宋青书笑了笑,“这三个月辛苦宋师兄了。”
宋青书看着苏雪云的眼睛,认真而有满足的低声说:“周师妹,只要你满意就好。”
苏雪云笑着打了个哈哈,“宋师兄一向都是武当这一辈最出色的人物,我若是敢不满意,太师父就要不高兴了。对了,那位将军叫什么名字啊?既然有这么个人才,这里就让他管吧,这样我们走也走的放心些。”
宋青书没得到回应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即回道:“他叫徐远,我叫他过来。”
“好,我们去书房谈吧,我先过去了。”苏雪云先一步走去书房,她虽然是掌门,气势也在,但年轻漂亮的外表会让许多人都不信任她。所以第一次出场怎么也要正式些,等之后她在江湖上名声大了,自然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质疑她的能力。
宋青书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之前他突然见到失踪许久的周师妹十分激动,尤其周师妹没有对他冷言冷语还送了他绝世武功的秘籍,更让他心生感动,受宠若惊。可这三个月他在山下教那些弟子,想她的时候就一遍一遍的回忆这段日子两人相处的情景,渐渐冷静下来,他发现周师妹虽然时时面带微笑,却从骨子里透着淡淡的疏离,好像谁也无法靠近。
可即使如此,他看到如此耀眼的周师妹还是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他想他这辈子是没救了,然而他甘之如饴。他看着苏雪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唇边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芷若,既然你允许了我靠近你,以后就不要再想着把我推开,我总能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日。
宋青书转身将徐远叫出来,徐远听说掌门要见他也没有紧张,只擦擦额上的汗水说回房换件衣服就去。对徐远来说,拜入峨眉最主要的是为了他妹妹,一是替峨眉出力以报峨眉弟子救他妹妹的恩德,二是让妹妹上峨眉山有个安稳的生活。毕竟如今的峨眉在他眼里还是个江湖门派,没有起义也没有兵,和他这样的人是不一样的,他也只是想着能杀几个鞑子就算几个,没想太多。
不过等徐远在书房见到苏雪云之后,他的想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雪云曾经带着铁木真的兵攻打金国,甚至劝服铁木真放弃中原转而去占领无主之地,被誉为当世的战神公主,必然不是个纸上谈兵的角色。她早已将之前看过的那十本绝世兵法融会贯通,谈起战场上的事让徐远如醍醐灌顶般受益匪浅,而苏雪云几世在皇家生活,远见也非常人能比,即使是现在起义军中很是出色的朱元璋、徐达等人也及不上她。
徐远刚进门时只是本分的恭敬,待听了苏雪云的“随口闲谈”之后震惊非常,心态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变成了敬畏和信服,他有一种感觉,苏雪云绝对能带领他们将鞑子逐出中原。他有一种寻到主公之感,苏雪云虽然是个年轻的姑娘,但她的沉稳睿智足以让人忽略她的年龄,忠心臣服。
徐远是个将军,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带兵上战场和鞑子不死不休,他以为他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他早已将那股热血埋在了心底。而今日,他的热血又激发了出来,在苏雪云淡笑着问他愿不愿效忠之时,他激动的行了个大礼,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一句话,“此乃徐远大幸,愿为掌门效犬马之劳!”
苏雪云虚扶了一下,“将军快起,今日得徐将军这一助力,驱除鞑虏指日可待。我刚刚接任掌门之位不久,此时不是起义的好时机,我准备去江湖中提高峨眉的声望,在此期间,峨眉的外门弟子就交给徐将军了。”
徐远一愣,不可置信道:“交给我?掌门,我才入门不久,而且……而且我的武功在江湖门派中也算不得出众,这……”
苏雪云笑着摆摆手,“将军莫急,且听我说。峨眉派历来只收女子为徒,我破例招收外门弟子完全是为了起义后作为军队去对抗元兵。所以武功要练,但最重要的却是练兵,这一点徐将军很有经验,所以将他们交给你我很放心。你就将他们当成你手下的兵,训练他们的同时也要想办法招收更多的人、囤积更多的粮食,可以悄悄散布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待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以峨眉派的名义起义,到时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募兵囤粮了。”她看着徐远的眼神似乎充满信任,“徐将军,起义后第一战能不能顺利大捷就靠你了。”
徐远看着苏雪云信任的目光,不期然又想到曾经做将军时,被上位者怀疑时的颓丧,顿时充满感激,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情来,拱起手掷地有声的道:“掌门放心!”
“好!”苏雪云站起身,淡笑道,“我等着与徐将军并肩作战那一日!”
徐远心情激荡的告退,去演武场看他将来的士兵,心中已经开始计划要如何练兵才能最快的达到成效。
苏雪云顺利收服一个可用之才心情很是不错,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青书,笑道:“宋师兄怎么不说话?可是有什么不妥?”
宋青书看着她的眼神深不见底,露出个清浅的笑容,“并无半分不妥,我只是发觉周师妹越来越出色,此次江湖游历还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也不知……我会不会被周师妹甩开太远,永远跟在后面追不上你的步伐。”
苏雪云玩笑道:“我废了崆峒派的人还揭了崆峒掌门的底,江湖中人说不定把我当成狠辣的妖女呢,谁会理会我?倒是宋师兄,只要步子走得稳,将来必定是人人夸赞的人物。”
“周师妹不在意这些虚名,我自然也不会在意,非常之时行非常事,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算最终传出个妖女和魔头的名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青书习惯了她的回避,却没再退让,他也要让苏雪云慢慢习惯他的心意,习惯他的陪伴。就算如今苏雪云对他无心也没关系,他看出了苏雪云的心软心善,也看出了苏雪云不想让他走错路也不想耽误他的前程,知己知彼,他早晚能打动苏雪云的心。
徐远为苏雪云的军事才能所震惊,宋青书比他震惊更甚。围攻光明顶时是他负责指挥的,行军布阵他当然很懂,但却远远不及苏雪云。他发觉苏雪云身上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秘密,自从灭绝去世之后就开始一点点的透露出来,让他了解的越多越想靠近。
宋青书敢说,如今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了解苏雪云,即使是张无忌也不行。但正因为他对苏雪云的了解,让他知道苏雪云这一辈子似乎都规划好了,而其中没有他,或者说是没有关于夫君的一切。他想他若是默默等下去也许这一辈子最多也只能当个知己了,那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不会再默默的守护了,这次他一定要主动靠近,打破苏雪云的心防。
苏雪云听到他有些暗示性却又不失礼的话是很惊讶的,随即她就看出了宋青书隐藏的不算深的坚定执着,这和原文不大一样啊。不过她转念一想,她扇动蝴蝶的翅膀,已经改变了不少东西,宋青书变得强势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她该不该把宋青书打包送回武当呢?送倒是有无数办法能送,关键是有用吗?
苏雪云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各种主意,无一例外的全部被否定,要想让宋青书绝情,大概要等太阳从西边出来。要是直接告诉他自己不是周芷若,他肯定会黑化的吧?而且她有预感,就算她说了实话,宋青书肯定也会继续跟她纠缠不清的,因为这个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算都不划算。
苏雪云抿了口茶水,感情无法掌控,这个她真管不了。如果将来宋青书单身一辈子,她只好在其他方面补偿他了。至于她自己要不要干脆和他在一起试试,这个还是那句话,感情无法掌控,她现在虽然是单身小姑娘,但其实刚认识宋青书还没多久呢,实在没什么想法,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很快就说起了出行的事,谁也没再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待贝锦仪安排好弟子拜见掌门的仪式,他们才一同出现在演武场。外门所有弟子都被召集在一起,由贝锦仪严肃的说一遍峨眉门规,然后隆重的请苏雪云上台接受众弟子拜见。
苏雪云适当的散发出高高在上的威严和气势,鼓励了众人几句,将所有人的心思引导驱除鞑虏的目标上。上战场的日子在后面,真正收服这些人只有在战场上展现真正的实力才能做到,所以这次见面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掌门的威严即可,其他的将来顺其自然便可达成,不急。
苏雪云看人很准,她既然挑了徐远负责外门弟子,就相信他不会背叛她,所以在宋青书将事情交接给徐远之后,他们就干脆利落的走了,将这里彻彻底底的交给徐远负责。此举让徐远大为感动,更加死心塌地的跟随苏雪云,名将一生所求,除了战场上的荣耀便只有主公的信任赏识,苏雪云在这方面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因为她不怕失败。一次次的穿越不止给了她无尽的生命,更给了她无尽的勇气,不管做什么都有其他世界作为退路,这让她无惧无畏,可以尽情的发挥自身所有优势,有如天助。
苏雪云和宋青书同行,身后跟着峨眉弟子与武当弟子,这些弟子都是资质出色之人,算是两个门派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苏雪云对他们的要求也比别人高。比如普通弟子是杀普通元兵,而这些人有武功在身,她便带他们去对付鞑子那些当官的,难度加大,他们的武功提升的也会更快。
苏雪云在他们熟悉这种历练之后,就将峨眉弟子交给贝锦仪负责,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历练,她本身武功高强,自然应当去对付更上一层的人。她对众人笑道:“汝阳王府算是我们峨眉的头号仇人,对付汝阳王府甚至可以用私仇的名义,就算朝廷也不一定干涉。不过汝阳王府危险重重,你们还不适合冒险,我自己的话,反而更容易全身而退。”
贝锦仪这段日子见识了苏雪云的武功,更见识到了她的说一不二,所以即使担忧也没说出反对的话,只是叮嘱苏雪云一定要小心。
她们这边刚刚说完,便见宋青书走了过来,对苏雪云笑道:“师妹,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苏雪云想了想,她这次去是要悄悄的将玄冥二老的内力吸回来,不想暴露让别人知道,以免被人说她是练了什么邪功。但是宋青书……宋青书是可以信任的,即使知道她要去说什么也不会泄露一个字,最有可能是帮她一起做。她不知道这种信任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也许有一部感觉是受原文影响,不过更多的肯定是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感受,既然如此,他们俩一起去倒也无妨。有宋青书帮忙,她对隐藏行踪就更有把握了。
苏雪云点头道:“我们这就出发,贝师姐,她们就交给你了,小心为上。”
“是,恭送掌门!”
苏雪云和宋青书快速消失在众人面前,到了无人的地方时,苏雪云停下来道:“我们先改变一下装扮,尽量让人认不出我们来。”
宋青书疑惑道:“师妹,你不是想去找赵敏报仇吗?为何要改头换面?莫非你是怕她提前知道我们要去?”
苏雪云愣了下,“赵敏?”
宋青书神情有些别扭,却盯着苏雪云的表情慢慢道:“听说张无忌快要成亲了,成亲之人不是赵敏,却是殷离。师妹,你在这时候去对付赵敏,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将令他烦闷不已的猜测快速说出口,“是不是想让张无忌去救赵敏而取消亲事?”
苏雪云听他醋意十足的猜测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张无忌?我跟他早在半年前就恩断义绝了,我管他娶谁?你的想法可真复杂,我们要对付鞑子不是迟早要去对付汝阳王府吗?”
宋青书隐隐松了口气,却仍旧问道:“你真的不是怨恨赵敏而去的?”
这话在从前宋青书是肯定不敢问的,但这两个月他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感觉比从前亲近了许多,他也在一步步试探苏雪云的底线,希望他们能更亲近一点。
苏雪云摇头笑道:“赵敏对我而言和其他元兵没什么两样,实话跟你说,我练了一门武功,可以吸别人的内力,自己融合之后配上精妙的招式就是武林高手了。但是我总不能随便乱吸别人辛苦练出的内功啊,所以我就选中了玄冥二老。他们一个好酒、一个好色,坏事做尽,又是汝阳王府的走狗,最适合不过。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有这门武功,所以我们还是易容再去,让他们死了都不知道被谁杀的。”
宋青书闻言不仅没放心,反而担心起来,皱眉道:“吸人内力为己用?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武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练了多久?有没有什么不适?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你不要为了你师父的遗愿就铤而走险去练邪功。”
宋青书的关心让苏雪云心中一暖,笑说:“你看,这就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原因。这门武功是真的上等武功,和你学的一样是很久之前的人传下来的,可因为这是世间仅有的被我们得了,其他人不知道当然接受不了这种失传的武功。未免麻烦干脆就保密,反正玄冥二老武功高强,若吸了他们二人的内力,就算太师父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以后我就不用再吸别人内力了。”
宋青书认真的看着她,“真的没有危险吗?师妹,你还没吸过别人内力你怎么知道没有危险?我不想让你冒险,不如这样,你将这门功夫教给我,等我去吸几个恶徒的内力回来,确保没有危险之后你再去吸玄冥二老的内力。”
苏雪云看着他张了张口忽然有些语塞,心里猝不及防的浮现出感动的情绪。明明他认为北冥神功有可能是一门邪功,却甘愿以身试法挡在她前面去冒险尝试,有这样一个愿意为你生为你死,换做是谁都无法不动容。
苏雪云的眼神不知不觉的柔和下来,轻笑道:“放心吧,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我这么做是有把握的,你练了那门武功应该能感觉到浑身充满了浩然正气,我这个也是一样的,只是多了吸人内力这个手段,不是邪功。”
“毕竟没试过……”宋青书没听她提过秘籍的来源,也没问过,此时当然会充满担忧。
苏雪云笑道:“也许我上辈子练过呢,都说人死后会转世投胎,兴许我上辈子的灵魂在保佑我!你放心,我对这门武功极其熟悉,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就算我自己练,过个两三年也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我之所以走捷径,是想抓住机会早日起义,顺便解决掉敌方的两个高手,有利无弊。”
宋青书见她怎么说都说不通,只得无奈同意了。苏雪云上一世跟阿朱感情甚好,学到了一手精妙的易容之术。她拿出事先准备的东西在脸上涂涂抹抹,当她转身看向宋青书的时候,宋青书猛地瞪大了眼,“你……师妹?”
若不是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他也一直在旁边看着,宋青书简直要怀疑眼前之人已经换了。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还有完全陌生的声音,让他在震惊之余莫名其妙的就想起苏雪云刚刚说的上辈子。如此精妙的易容术他闻所未闻,就像苏雪云之前提到的兵法和拿出的秘籍一样,全都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难道师妹她梦到上辈子学的东西了?
苏雪云抬起手在宋青书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我易容的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啊,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你发什么愣呢?”
宋青书回过神笑道:“我只是被师妹出神入化的易容术震惊了。”他仔细打量苏雪云现在的样貌,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师妹的真容就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了,面对其他人时,师妹越普通越好。他一下子对易容术起了莫大的兴趣,“不如以后师妹都易容成这样吧。”
苏雪云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师兄,你不是眼光有问题吧?你居然喜欢每天对着个其貌不扬的人?”
宋青书尴尬了一下,他总不能说他是不想让苏雪云被人觊觎啊,这段日子行走江湖,总有人眼珠子盯着苏雪云不动弹,好几次他都差一点动手了。
苏雪云也没跟他纠结这些,直接拿了东西给他也易容一番,同样是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容貌。这样换身普通的衣服,走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路过都记不住长相,太没特点了。
苏雪云看看两人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我们现在这样才像杀手,现在就去设计刺杀玄冥二老吧。要是有机会,多杀他们几个,最好把朝廷的高手都杀光,够他们乱一阵的了。”
宋青书叮嘱道:“若是不敌你就先走,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不行,抛弃同伴那是小人才干的事,我不干。”苏雪云见他还要说,忙道,“这件事坚决不行,我们快走吧,早点解决他们就能让他们少害两个人。”
宋青书无奈的发现自己在苏雪云面前根本没有坚持,什么事只要苏雪云认定了,他好像不由自主的也就同意了。算了,到时候拼尽全力就是了,若出了什么意外,总有办法能保住她的命。
两人潜入大都,悄无声息的打探到玄冥二老的消息,便潜伏起来等他们落单。一次对付一个总要容易一些,也更有把握不泄露踪迹。宋青书更加细致的观察着身边的苏雪云,想要更加了解她,观察本身就是在意的开始,何况他已经在意她那么久了。每当在苏雪云身上发现一点不为人知的东西,他都会更喜欢她一点,也会更努力一点,那么出色的师妹,只有自己也变得出色才能相配。
两人潜伏的第三天,玄冥二老分开找乐子,一个喝酒一个去了花楼。苏雪云本想将人引到郊外去打斗一番,谁知这般不容易才等到他们分开,机不可失,她不敢冒险,想了想干脆用药。
花楼守卫并不严,苏雪云装扮成里面一个小丫头,在给鹿仗客上酒的时候往里面下了无色无味的迷药。鹿仗客能活这么多年自然是谨慎惯了,不过苏雪云的易容术和演技都绝无破绽,仅仅上酒这么一点小事,鹿仗客完全没发现异常。
鹿仗客左拥右抱,同两个花楼头牌淫靡的互喂酒水,边喝边去扯对方的衣裳,来来去去酒洒了大半却也喝下去不少。正在鹿仗客打算大被同眠的时候,药劲上来,两个花魁顿时栽倒在地,他心中一惊,想要起身,却发觉头晕目眩,浑身绵软无力,不禁骇然。
苏雪云和宋青书无声无息的从窗口翻入,鹿仗客看到他们又惊又怒,心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连忙就要往外跑。宋青书乍一见三人衣衫不整的淫靡之色满脸不自在,却看见苏雪云视而不见的冲了上去,直接点住鹿仗客的哑穴往鹿仗客口中扔了颗药丸。
宋青书正了正脸色,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丢脸,忙道:“我们快走,待会儿外头察觉里面没了声音,很快就会知道不对劲的。”
苏雪云点了点头,拎着鹿仗客就要走。宋青书连忙上前接手,低声道:“我来吧,他一身脂粉气,别弄脏你的手。”
两人快速离开花楼去了这几日在山中寻到的隐蔽山洞,鹿仗客已经晕过去了,被宋青书丢在墙角,问道:“你刚刚给他吃了什么?”
苏雪云放松的笑道:“当然是毒药,就算出了意外被他逃了,他也活不过三日。我现在就吸他的内力,你为我护法。”
宋青书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点头应了,“一旦发现什么不对马上停下,我会在你身边守护你的。”
苏雪云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什么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可信,苏雪云也不再多说,干脆的扯过鹿仗客一掌抵住他的后心处开始吸取内力。鹿仗客的内功比谢逊还要高上一些,几乎和少林里不知多少岁的老和尚一个级别,玄冥二老联手,在江湖上还真没遇到过什么敌手。就算是张无忌,若没学过乾坤大挪移,恐怕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苏雪云有上辈子的经验,吸取内力十分快速,使得她的脸都变成了红色,头顶上渐渐冒起热气。宋青书紧皱着眉头,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时刻不敢放松的关注着她的情况,准备一发现不对就出手救她。
鹿仗客被吸了内力,缓缓醒过来,登时惊怒不已,他说不了话,只能用尽全力冲击穴道。可内力被吸去苏雪云的方向,他根本控制不了,一刻钟后,他感觉到内力越来越少,心中生出绝望,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们!
苏雪云一直吸收了两个时辰,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她才吸光鹿仗客的内力。收功之时,鹿仗客已经虚弱无比,他今年七十余岁,骤然失去内力仿佛脱了水的鱼,毫无生机。而苏雪云却没睁开眼,扔开鹿仗客之后直接变换了一下姿势,五心朝天开始融合体内磅礴的内力。
也许是一次吸的内力有些多,让苏雪云有点难受,不时的皱起眉,看得宋青书担心不已。幸好没再出别的状况,宋青书在旁边守着,看见苏雪云的脸色逐渐变好,心也一点点放下来。他咬咬牙,决定以后要更加努力的练功,等有朝一日他的武功无人能及,苏雪云也许就不会这么辛苦。
苏雪云用了一夜的时间将所有内功融合,只觉神清气爽,她睁开眼就看到宋青书和她面对面的坐着,眼中带着淡淡的血丝,一看就是守了她一夜。
宋青书见她醒来脸上一喜,“怎么样?”
苏雪云笑了笑,“我已经将他的内功化为己用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你放心。辛苦你了,你先睡一下,我去打点野味儿回来吃。”
宋青书摇摇头,“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看向旁边的鹿仗客,失去了武功又中了毒,鹿仗客这会儿已经断气了,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死法。两人将鹿仗客少了个干净,苏雪云看着火光忽然想起了鹿鼎记里的化尸粉,不知道那东西是用什么配置的,用来毁尸灭迹简直是神药,若是能配出来就好了。
两人没在这里多留,去了林子深处打猎,之前有门派弟子在,这些事用不着他们做,后来到了大都他们都是在城里用的饭。所以这一次竟是宋青书第一次吃到苏雪云亲手做的吃食,两人抓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有两条鱼。苏雪云空间里调料齐全,这种小东西拿出来也不会引人怀疑,就干脆做了一顿香喷喷的饭。
宋青书又发现了苏雪云的一个优点,他忽然很想知道,有什么是苏雪云不会的吗?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心情却愈发的好,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只有他能接近,而且别人看到的也只不过是苏雪云身为掌门那一面罢了,尤其这次对付玄冥二老的事,这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知晓,这让他有一种他们已经很亲密的感觉。也许将来,他们还会有更多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然后愈发亲近。想到这,宋青书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苏雪云发现宋青书吃着吃着鸡腿就笑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默默把刚扯下来的另一只鸡腿也递了过去。原来宋青书爱吃鸡腿?看在他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以后多做些鸡腿给他吃好了。
于是他们二人接下来的江湖之旅十顿有八顿都是吃野鸡,让宋青书感觉再也无法直视鸡腿了,为什么每次都要把鸡腿给他吃?
第57章 芷兰花开
鹿仗客死了, 鹤笔翁是第一个发现的,他们是同门师兄弟,武功要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几乎天下无敌。所以几十年来他们二人从未分开过,就只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各自寻欢作乐,也绝不会消失超过一天。可这次当鹤笔翁醉酒醒后不仅没看到鹿仗客的踪影,反而听花楼的人说两个花魁被人迷倒了,鹿仗客也不知所踪。
鹤笔翁登时一个激灵,冲到花楼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通,什么痕迹也没有,没有挣扎、没有打斗,但他知道鹤笔翁不可能无故失踪,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鹤笔翁也被迷倒了, 所以才毫无防备的被人抓走。他们兄弟二人一辈子仇家无数,这种情况下绝对是凶多吉少,汝阳王府封锁了大都派兵搜寻, 结果一无所获。鹤笔翁听了他们回禀,一掌拍碎手边的木桌,怒火冲天,眼神阴鸷不已,“再去查!竟敢对付我们兄弟,胆大包天,让我抓到定将你抽筋扒皮!”
赵敏走过来看到他这般动怒, 奇怪的问道:“出什么事了?鹿仗客呢?”
鹤笔翁略低了低头,拱手道:“郡主,不知何人将鹿仗客在花楼迷倒带走,鹿仗客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敏大惊,“鹿仗客一向小心谨慎,竟然有人能把他迷倒?你可查到什么眉目?到底是你们的仇家还是来对付汝阳王府的?”
鹤笔翁气道:“这帮饭桶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旁边几个禀报之人俱是不满,但碍于鹤笔翁武功高强,只得低下头任其训斥。赵敏烦躁的摆摆手让他们下去,双手环胸踱起步来。她脸色有些苍白,这几日听闻张无忌真的要娶殷离,她是吃不下也睡不着,心里堵得难受,已经决定和家里断绝关系去和张无忌在一起。可偏偏在这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让她走也走的不安心。
汝阳王府确实招揽了不少武林高手,可玄冥二老在其中却是武功最高的,可以说是他们出入江湖的依仗,如今少了鹿仗客如同断一臂膀,将来汝阳王府的地位还能保持吗?最重要的事他们查不到是谁做的,若暗中之人继续针对他们,恐怕还会有更严重的损失。
鹤笔翁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沉不住气的道:“郡主,那帮废物找不出来,我亲自去找,告辞。”
“等等,鹤笔翁?鹤笔翁你站住!鹤笔翁……”赵敏眼看着鹤笔翁失去了踪影,怎么叫都不肯停下,心中恼怒不已,“蠢货,这时候出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赵敏连忙叫人去追鹤笔翁,她自己也带上人赶去花楼仔细查找线索,但鹤笔翁武功高强,哪里是一般人能追上的,等赵敏一无所获的回到汝阳王府后,鹤笔翁已经不知去哪了。
鹤笔翁在大都东蹿西蹿的,看谁都像仇家,却又看谁都没发现破绽,心中的怒意越来越大。宋青书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跃而起,全力拍出一掌。鹤笔翁匆忙回身以掌相抵,宋青书只觉一股阴寒之气从对方掌中蹿出,立即旋身后退。鹤笔翁一人发挥不出玄冥神掌的最大威力,宋青书的武功又至刚至阳,所以并未受伤,倒是鹤笔翁突然被偷袭毫无准备,一下子气血上涌很是不适。
鹤笔翁都多少年没受过伤了?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偷袭了,当即大怒,劈掌就要杀了宋青书。宋青书和他对了两招,假意不敌,转身飞快的逃跑。鹤笔翁在他身后冷哼,“定是你这小贼害了鹿仗客,今日休想逃走!”说罢紧追其后从无人的城墙跃出去了郊外,直到追进深山。
宋青书跑到与苏雪云定好的位置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好整以暇的看着追杀而来的鹤笔翁,一改先前逃命的姿态,分外悠闲。他嗤笑一声,道:“从前听闻鹿仗客奸诈,鹤笔翁愚钝,我还当是假的,没想到今日一见,你果然愚钝不堪。”
鹤笔翁脸上满是凶狠之色,“死到临头还敢羞辱老夫?哼,老夫今日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苏雪云从鹤笔翁身后的树上轻飘飘的落到地上,无声无息,她拍拍手笑道:“生不如死?这主意不错,不如你先来尝尝滋味如何?”
鹤笔翁一惊,回头就看见一个面容普通衣饰普通的女子稳稳的站在那,他竟连她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不由的警惕起来,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将鹿仗客怎么样了?”
苏雪云歪了歪头,似乎在回想一般,“你说和你一样丑的那个老头吗?他死了呀!你是不是想去陪他?我们两个今日就是来成全你的,鹿仗客说一个人在地底下太孤单,要找你作伴呢。”
“放肆!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受死吧!”鹤笔翁已经怒到极点,直接朝苏雪云飞去。
苏雪云半点不惊慌,还有空对宋青书笑了笑,“我们武功提升不少,却没遇到过高手过招,今日就拿他练手吧。”
宋青书刚与鹤笔翁交过手,心中有底,笑着应道:“好,此人乃鞑子走狗,恶事做尽,我们两个也算替天行道。”
宋青书引人过来的时候特别注意,起码一日之内是不可能有人找过来的,两人自然是放心的与鹤笔翁动手。宋青书练的武功是逍遥子的自修功法,比北冥神功还要更胜一筹,且至刚至阳,专克鹤笔翁的阴寒功夫,打起来有如神助。而苏雪云刚刚吸了鹿仗客的内功,已然与鹤笔翁的功夫在同一高度,他们两个打一个完全是压制般的狠虐。
宋青书在过招中渐渐的将所学招式融会贯通,身形功法愈发飘逸起来,充满逍遥之感。苏雪云也慢慢的将上辈子那些招式熟练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看出了无需再拖延的意思,下一瞬他们便同时加大了攻势,各自拍出一掌与鹤笔翁双掌对上,鹤笔翁直接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
宋青书趁胜追击又一掌拍在鹤笔翁心口,接着就跃至他身后挡住他的退路。苏雪云轻飘飘的一掌过去,鹤笔翁急忙出掌,却发现内功全部涌了出去,手掌想收也收不回来。鹤笔翁用另一手出招,宋青书在旁边接下让他丧失了最后逃跑的可能。
苏雪云如今内力深厚,再次吸收内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只半个时辰,鹤笔翁就成了白发苍苍的垂死模样,丹田内空空如也。他练了近七十年的内功一朝尽丧,心中满是惊恐绝望,可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与这二人结过仇,强撑着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宋青书看着苏雪云已经收功,二话没说的将鹤笔翁给结果了,如同上次一般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次苏雪云却没有立即融合内力,而是对宋青书说道:“师兄,你跟我来。”
宋青书运起凌波微步跟着她快速移动,什么也没问,不管她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他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好。苏雪云带着他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个山洞,别人也找不过来,她拨开山洞外密集的藤条走了进去,回身对宋青书笑道:“师兄,来,我把鹤笔翁的内力传给你。”
“传给我?”宋青书震惊的看着苏雪云。
苏雪云笑着点头道:“我们修习的功法都是绝世功法,假以时日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这次吸别人内力只不过是想省些时间罢了。我有鹿仗客一身内力尽够了,今日这鹤笔翁的内力就传给你,待你收为己用之后,我们起义抗元事半功倍。”
宋青书的眼神带着炙热,定定的看了她半晌才缓缓点头,“多谢师妹。”
苏雪云随口开了句玩笑,“我们俩一起打家劫舍,好处当然要平分。”
宋青书好笑的摇摇头,盘膝坐在地上摆好了练功的姿势。这么久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苏雪云的性子,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充满了乐趣,也充满了潇洒恣意。
苏雪云闭上眼同样盘膝而坐,却突然升到半空中倒立过来,正对着下面的宋青书。她伸出一掌轻轻抵在宋青书头顶穴位,将体内尚未融合的内力试探的传递过去。一般武功高强之人都会本能的自保,传功这类的事情多少会遇到些阻碍,不过苏雪云传递内功过去时却发现宋青书是绝对的信任她,内功毫无阻碍的传了过去,即使她加快了速度也没感觉到丝毫抵触,这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些说不清的感觉。不过在传功的紧要关头,她也没心思多想。
宋青书是第一次接受传功,苏雪云怕他不适应,一直控制着速度,整整三个时辰才将鹤笔翁近七十年的内力传完。苏雪云收回手掌在空中旋了个身站定在宋青书对面,宋青书变动了一下双手的姿势开始融合内力,苏雪云能感觉到他的内功运转很正常,没出什么问题,便坐到洞口为他护法。
宋青书也是资质出众之人,仅用了两个时辰就将所有多出的内功收归己用,如今他和半年前的自己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充沛的内力,脸上露出笑容,脱口叫道:“芷若,成功了。”
苏雪云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说:“恭喜师兄了,我们在这里休息到天亮再走吧,正好换一副容貌,小心驶得万年船。”
宋青书点点头,笑着坐到她旁边,“师妹,接下来你想去哪里?我们刚刚杀了玄冥二老,此时想必汝阳王府已人人自危。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离开,这样别人就会认定玄冥二老是死在仇家手上,即便日后我们对付汝阳王府,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苏雪云笑了笑,“师兄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换一下装扮,今日就离开这里,去和贝师姐他们汇合。其他地方的鞑子和恶贼也不少,我们收拾了他们同样能扬名,等徐远那边训练的差不多了就在峨眉山起义。”
“好,我写封信回武当同他们说一声。”
两人商定了下一步计划就开始易容,衣裳本来就很普通倒是不必换,这里离大都城门已经有些距离,天一亮他们就直接离开了。赵敏在王府中辗转反侧的等了三日都没查到鹤笔翁的行踪,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汝阳王府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但她拖延再拖延,又等了半个月,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父兄也说这次应该是玄冥二老的仇家所为,与汝阳王府无关。
她父兄放弃了追查,她也无可奈何,加上惦记张无忌的事,狠狠心,同家里脱离了关系。赵敏一向在意父亲和兄长,当然不可能不管他们,不过她反感昏庸多疑的皇上,又看出明教冒出的势头,这才想出个两全其美之法。离开汝阳王府,她就是为张无忌放弃身份地位的痴情女子,张无忌一定会和她在一起。如此一来,就算日后汝阳王府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保住父兄的性命将他们送回大漠。
既可以和心上人双宿双栖,又给家中留了条后路,赵敏觉得这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
赵敏与家中决裂,不再做郡主的消息快速散播开来,宋青书和苏雪云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正坐在茶寮里饮茶。宋青书听到隔壁桌谈论此事,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这么点同江湖无关的消息却传的人尽皆知,看来那位郡主娘娘是自信张无忌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苏雪云放下茶碗,随意的道:“她当然自信了,张无忌听到这件事肯定会心慌意乱,认定赵敏是非他不可为他放弃了一切,说不定还会感动不已,哪里还会想这背后的事?”
宋青书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轻轻扇动给苏雪云添了几分凉爽,“我记得鞑子皇上要把赵敏嫁给一个蒙古公子,因汝阳王几次差事办的都不好,又遭了鞑子皇上猜忌,他们家的势力已经比不上那位蒙古公子了。赵敏若不这样做,只怕过不了多久不嫁都不行了。”
“是啊,她这也算一举数得了,不愧是聪明绝顶的郡主娘娘,不过阿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背后站着从前天鹰教的所有势力呢。”苏雪云手撑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我有预感,明教绝对要乱了,他们之前本来就斗了多年,是因为六大派要对付他们,又有张无忌学会乾坤大挪移,他们才又聚到了一起。各方势力哪有那么好融合?如果张无忌专心处理教务整顿一下还好,可他对此一窍不通,教务都是杨逍处理的,根本不起作用。这下子赵敏一去,鹰王的势力不满,一旦闹起来明教很有可能分崩离析,不错不错。”
“不知明教的亲事还会不会如期举行,我们还去不去?”
“有人送请柬我们就去,之前我答应过阿蛛的。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阿蛛还是不嫁的好,不嫁是名声受损,但她身为天鹰教大小姐还有许多出路,若是嫁了,以她那个性子一辈子都毁了。”苏雪云轻叹口气,在古代,许多女人悲惨的下场都是因为自己不反抗,让她哀其不幸又恨其不争。
可殷离明明是敢反抗的,那么小就知道保护娘亲,甚至长大了也不认渣爹。虽然思虑不周全,可到底不像她娘那般只会忍让。谁知有了她娘的前车之鉴,却还是栽在男人身上了,张无忌同四个女子一起出海还不足以让她清醒吗?为什么一遇到感情就像被蒙住了眼睛一般?
苏雪云因是孤儿出身,早早的就开始为生计操心,即使是青春期也没心思玩什么情窦初开,所以她根本不理解那些真正的小姑娘爱的要死要活是为什么。她也会甘愿为心爱之人赴死,但这个心爱之人肯定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而来的,怎么会有他们那样见个几面就爱上的呢?苏雪云摇摇头,该劝的她也劝过了,到底如何还是殷离自己的选择,她这个前情敌不好干涉。
苏雪云和宋青书随口八卦了几句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带着峨眉和武当的弟子一起在江湖上惩恶扬善。峨眉和武当也陆续派下几批弟子在江湖中抗元行善,两派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大,已然凌驾于其他四大派之上。
江湖各派素来讲究个平衡,地位轻易不会改变,他们两派突然崛起,其他门派自然坐不住了。偏偏他们是在抗元是在做善事,谁也不能说他们不对,没办法,各派也只得派了弟子一同抗元。不过如此一来,反倒让人觉得是峨眉、武当领头带领各派一同行事,谁让苏雪云和宋青书的武功所向披靡呢,出的力多,做的事大,自然会成为隐形的领头人,其他门派不甘愿也没办法。
有些门派中年轻气盛的精英弟子不服气,带着人前来挑衅,苏雪云和宋青书只拿他们当消遣,空闲时同他们松松筋骨,那些人无一不惨败而归。又过了几个月,苏雪云和宋青书的名声传遍天下,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在没任何人敢小看他们,个个都知道他们二人是难啃的硬骨头,惹不得。
而在黎民百姓的心中,他们二人简直如天神下凡一般,都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峨眉山和武当山周围住满了人,城镇迅速的繁华起来,那里不仅能庇佑百姓不被鞑子欺凌,还能收他们做外门弟子教授各种各样的技艺,不管是在乱世还是盛世,都有一个活命的本事。
这也方便了徐远招收人手,在苏雪云声名鹊起的时候,他终于觉得手下这些人足以上战场打败敌军了,立刻迫不及待的传信给苏雪云,询问何时起义。同一时间,苏雪云也收到了阿蛛大婚的请柬,她要同张无忌成亲了。
宋青书如今对张无忌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在苏雪云面前提起也毫无忌讳,他拿着请柬翻了翻,笑道:“拖了这么久,我还当这门亲事取消了,没想到还真定了日子。”
苏雪云不在意的道:“既然定了,那我们就去走一遭,对了,武当有没有给你传信?”
“嗯,张无忌还真是好命,太师父虽然没出山,但亲笔题字‘佳儿佳妇’送他们当贺礼。我爹和几位师叔竟然都去,从来也没见他们对我这么上心。”宋青书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挂着笑意,显然不是真的不满,他已经摆脱张无忌的阴影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苏雪云故意逗他,在他面前左看看又看看,惊讶道:“好大一股醋味儿啊,你几岁啦,还要在长辈面前争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宋青书揉揉她的头发,好笑道:“你明知道我怎么想的,就爱捉弄我。俗话说严师出高徒,棍棒之下出孝子,我想我爹和师叔们当初对我那般严格,也是因为他们对我期望很大。反观张无忌只算半个武当的人,对长辈们来说,他就是五师叔之后,应当多加照顾之人。”
苏雪云后退几步,背着手点头,“不错,不错,你总算明白他们严肃的外表下一颗颗关爱你的心了,让他们知道肯定既欣慰又感动。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放心,这次去参加婚宴见到他们,我会替你说的。”
宋青书失笑,飞跃过去假装要捉她,看着她脸上的笑靥,心中无比满足。近一年的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并肩杀敌,互相切磋武功,他除了坚定驱除鞑虏的目标以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让苏雪云在他面前展现出了最真实的一面。他喜欢这样的苏雪云,他也希望他们俩能一直一直的在一起,永不分开。
赶路的日子过得很快,没多久,苏雪云和宋青书就带着一众弟子到了濠州。他们不是最先来的,也不是最后来的,不过因为他们二人威震江湖的名声,还是让他们成了最受瞩目的人。两人礼貌的同张无忌见过礼,就跟着明教教众去了暂时居住的小院,再没露面。几个门派聚集是交好的大好机会,不过苏雪云打算起义,这时候并不适宜随意与人交好,干脆闭门谢客得个清净。
张无忌时隔一年再次见到苏雪云,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他不知道他对苏雪云是什么感情,他觉得自己是愧疚,始终都愧疚曾经伤害过她。所以在苏雪云到达的第二天夜里,张无忌纠结了许久,终于避开人过来拜访。
院子里苏雪云正在和宋青书下棋,听弟子禀报说张无忌来了,她还真没觉得诧异,只是想到这是阿蛛的亲事,她有些迟疑要不要见,她可没兴趣被人当成假想敌啊。
宋青书落下一子,微微挑眉,“既然他来了,我们不见反倒显得对他特殊了,就当做寻常门派掌门对待好了,左右他闹不出什么事来。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过无忌师弟了,就当师兄弟小聚好了。”
苏雪云抬头看他一眼,笑道:“也是,他这人你要是不让他说,他憋在心里还不知道会想到哪去呢。”说完她就吩咐峨眉弟子去将张无忌请进来,同时也叫了两个峨眉弟子和两个武当弟子站在一旁,如此就算被有心人乱传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宋青书见她将张无忌看做洪水猛兽一般,不禁笑了起来。回想当年围攻光明顶时发生的那些事,他几乎以为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是两个人,幸好当初她没有选择张无忌,而是拿着倚天剑回了峨眉,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总之是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吧。
他看到苏雪云的茶杯空了,适时的给她添上,苏雪云对他微微一笑。张无忌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一片脉脉温情,他们二人坐在那里仿佛就是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张无忌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同他们格格不入的外人,莫名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宋青书看向他,起身拱了拱手,“无忌师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张无忌回了个礼,“青书师兄,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正想明日去拜访你呢,听说师兄对抗元兵,是民间的大英雄,无忌钦佩不已。”
“一点小事而已,我也只是略尽绵力,”宋青书伸手示意,“无忌师弟请,不知今日师弟过来可是有事?”
张无忌坐在石凳上,有些尴尬的看向苏雪云,“也没什么事,只是……许久没见过芷……周掌门了,想来看看周掌门一切可好。”
苏雪云淡淡笑道:“一切都好,有劳张教主记挂了。”
苏雪云客气了一句,张无忌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近看苏雪云发现她的容貌更胜从前,不禁就呆了一呆。宋青书瞧见他那副样子立时皱起眉,不悦道:“无忌师弟,不早了,我想师妹要休息了,我们也告辞吧。”
张无忌回过神,很是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太久没见,突然见到免不了有些异样的感觉。他刚想解释几句,就见苏雪云顺着宋青书的话站了起来,对他歉意的道,“张教主,方才我与师兄对弈有些乏了,就先失陪了。想必张教主忙于亲事也有许多事做,在此我先说声恭喜,望张教主与阿蛛能白头偕老。”
张无忌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表情,听着她真诚的祝福,不知怎地,心里就泛起书酸来。明明是他们两个最先认识的,比其他所有人认识的都要早,现在却成了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
苏雪云礼貌的点点头,就带人进了屋子。宋青书在旁边道:“无忌师弟,请吧。若你还不想回去,可以去我院子里坐坐。”
张无忌情绪有些低落,摇摇头道,“不了,我回去了,青书师兄也早些休息吧。”
宋青书看着他走出院子,微微眯了下眼,这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苏雪云听到外头的动静,从门后探出头来,笑道:“他走了?看你下次还让不让他进来。”
宋青书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唉,下次我肯定不让他进门,谁知道他一个即将成亲的新郎官会是这样?好在明日就是大喜之日,我们喝杯喜酒就走吧。”
苏雪云点点头,“好啊,徐远那边还等着呢。”
“那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苏雪云笑着对他摆摆手,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张无忌离开苏雪云的院子之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处偏僻的荒院里,看着满目的荒凉,他觉得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方才他其实很想问一问,苏雪云是不是同宋青书在一起了,可是他不敢问,他也没立场问。听着远处的嘈杂声,想到明日的亲事,他更加茫然,真的要娶表妹为妻了吗?那……那别人呢?
这门亲事是他亲口允诺的,殷离随他回了明教之后,亲事顺理成章的就被提了出来。殷离的爷爷是他外公,外公分外高兴,说了很多次让他好好照顾殷离,还说殷离小时候吃了很多苦,如今将殷离交给他就能放心了。他听了是很心疼殷离的,心一软便也保证会好好对待殷离。
可事后,他见过几次赵敏,又听闻赵敏为了他同家中决裂,放弃了郡主的身份,不禁大为感动,想起从前和赵敏相处的那些日子,他就觉得对不住赵敏。可亲事已经定了,他总不能反悔,若是反悔,表妹又怎么办?
今日还见到了苏雪云,苏雪云比从前更能吸引人的目光了,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他同芷若妹妹之间也是有过许多纷纷扰扰的,那些情谊,怎能彻底的割舍?
还有小昭,小昭……也不知她在波斯如何了,那些人对待圣女那般严苛,小昭一辈子又哪里来的幸福?
张无忌在荒院里胡思乱想了大半夜,什么都没想清楚,反而成了一团乱麻,更加抑郁。还是韦一笑找到了他,催促他快些回去睡一觉,明日好早些起来做新郎官。张无忌苦笑着回了房,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待娶了表妹,他就不再想从前的事了吧,只一心一意对待表妹就是了。
翌日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苏雪云带着峨眉弟子一路走过,也感受到了喜庆的气氛,嘴角不禁浮现出几许笑意。她走进大厅,看到宋元桥他们已经到了,便过去同他们见礼,然后坐在安排好的位子上等待吉时。
武当和峨眉挨着,落座的时候,宋青书便坐到了她身边,两人小声说着话,没多久就等到新郎新娘了。
张无忌今日脸上倒是有了些喜色,他牵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盖着红盖头的殷离,两人一步步走到前面站定。高座之上的殷天正捋着胡子笑了起来。
殷离不肯认生父,张无忌又父母早逝,于是他们就请殷天正坐在上位,接受他们的跪拜。杨逍站在一边笑着喊道:“一拜天地——”
众人都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一对新人,这时厅外却突然跑来一个女子,高声喝道:“张无忌,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做三件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让张无忌心里一惊,抬头看去,果然是赵敏。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殷离,可殷离蒙着盖头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张无忌迟疑了下,沉声道:“赵姑娘,张某说过的事自然是记得的,不过今日乃张某和表妹大喜之日,还请赵姑娘入席喝杯喜酒,有什么事待明日再说不迟。”
杨逍道:“教主说的不错,赵姑娘,你若来贺喜,我等自然欢迎。若不是……还请赵姑娘改日再来。”他冲明教的人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准备继续唱礼。
韦一笑跃至门口挡住赵敏,大有再捣乱就抓她的意思,可赵敏却不甘愿看着心上人和别人拜堂,最快的喊道:“张无忌,你看这是什么?”
张无忌反射性的看过去,瞥见赵敏手心里握着金黄色的发丝,蓦然睁大了眼,飞身而出。厅内哗然一片,殷天正更是脸色铁青。张无忌却完全顾不上他们,只用力抓着赵敏的手急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把他怎么了?”
赵敏眼神一闪,镇定道:“我没把他怎么,但我知道他被谁抓走了,他现在正是生死关头,若你不立刻跟我去救他,他怕是就要没命了。”
张无忌脑袋嗡的一下,双眼震惊的看着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生死关头?快带我去!”他抓住赵敏的手腕就要离去。
韦一笑忙拦住他,苦着脸道:“教主您这是干什么呢?您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拜了堂再说啊,再说这里这么多兄弟,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亲自出马保管给您办的妥妥当当。”
张无忌闻言去看赵敏,赵敏却瞪着他道:“你若不跟我走,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你!”张无忌气急,又拿她没办法,满脸焦急之色,“蝠王让开,我真的有事,婚期延后。”
“张无忌,你当真要为了这个鞑子跟我悔婚?”
新娘子无波无澜的声音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纷纷转头去看她。殷离抬起手缓缓揭开了大红的盖头,露出倾城的绝色容颜。
张无忌盯着她的脸惊讶不已,“蛛儿,你的脸怎么……”
殷离淡淡一笑,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她就是这里的主人,而不是刚刚被夫君悔婚的弃妇。她没有回答张无忌的疑问,而是又问了一遍,“张无忌,你是不是要为了一个鞑子跟我悔婚?”
张无忌为难道:“我真的有事,蛛儿你等我回来,我一回来我们就拜堂。”
殷离讽刺的一笑,低头抚了抚精美的嫁衣,“我殷离一生只穿一次嫁衣,新郎也未必就非你张无忌莫属。”
第58章 芷兰花开
殷离此言一出, 厅中更是静默,殷离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若张无忌不肯拜堂,那她就要嫁给别人。如此只要张无忌有一点心,也不会一走了之。
殷野王看到张无忌脸上的犹豫之色,登时大怒,一把拍碎了旁边的木桌,“张无忌,你敢!”
殷天正也是眉头紧皱,目光严厉的看着张无忌,“无忌,你有什么急事要做?我们明教上下这么多人,莫非无一人可供你差遣?”他站起身从高位上走了下来,“你有什么事, 老夫亲自代你去办,老夫虽武功不如你,却也不至于会坏了教主的事吧?”
张无忌听闻外公叫他“教主”, 自觉羞愧,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外公,无忌实有难言之隐,三日,三日后无忌定当回来迎娶表妹,中此一生真心真意待她,还望外公成全。”他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敏以谢逊下落相胁,不许他娶殷离,他虽因此愧对了表妹,可他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亲事而罔顾义父的安危?想必表妹一定能体谅他的。
殷野王性情暴躁,当年与女儿断绝父女关系一别十几年,可那到底是他女儿,是他的血脉,他如今年纪大了些,时而也会想起当年的事,知道是他自己的错害了殷离母女。只不过他好面子,殷离又不肯服软,他这才迟迟未同女儿和好,然而同张无忌一比,女儿再怎么样也比外甥亲,眼看着外甥跟那个鞑子郡主拉拉扯扯,将他女儿抛在喜堂之上,他已然压制不住怒气。
殷野王大喝一声,飞身就扑了过去,“竖子尔敢!你之前当着我和你外公的面是如何承诺的?你说会照顾离儿一生一世,这就是你的照顾?你莫非真当我女儿非你不嫁?”
张无忌下意识的伸手要挡,却在抬头时对上了殷离的双眼,那里面是浓浓的失望和决绝。他登时就愣在那了,硬生生挨了殷野王一掌。他被打的倒退了数步,呛咳不止,赵敏大惊,忙上前扶住他焦急的问,“你怎么样?你怎么不挡啊,你是傻子吗?”
张无忌推开她的手,看也没看她,只是冷静的抬头看着殷野王,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舅舅,今日是无忌的错,你打吧,待三日后无忌回来再同你认错。”
殷野王本因打到他而愣了愣,此时听了这话却被气笑了,指着赵敏怒道:“三日?你当真能确保你三日后能回来?你能确保三日后这妖女不再出什么阴谋诡计?你能保证吗?”
张无忌一怔,想到赵敏的性子,万一她咬死不说谢逊的下落,他必然要在外四处寻找,当真是回不来的。
殷野王见他沉默,怒火冲天,“好!好!好!你张无忌有本事,竟敢耍弄我殷野王的女儿,你当真以为你是教主,我就不敢打你?今日我就打死你,免得丢了我妹妹的脸!”
殷野王说完就全力向张无忌拍去,张无忌内力雄厚,硬挺着挨了他三掌,吐了口血。厅内众人都已起身,杨逍、韦一笑等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在旁边焦急的劝说殷野王停手。赵敏更是急得要命,可她那点三脚猫武功在这压根不够看,想插手都不行,一时急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令殷野王住手。
她看向厅内各门派的人,待看到殷离和周芷若时,眼睛忽然一亮,高声喊道:“殷离,在岛上时你就蛮不讲理,如今一见你果然是个泼辣无礼之人,无忌有重要的事要做,你既然要做他妻子,莫非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你如何配得上无忌?我看峨眉派的周芷若都比你强,起码她当初在岛上时还很贤良淑德!”
苏雪云眼中一寒,身形倏地就飞了出去,劈掌朝赵敏打去。宋青书紧随其后,在张无忌大惊要拦苏雪云之时反手将张无忌给拦了下来。张无忌怕苏雪云杀了赵敏,急切的想要过去,却发现如今的宋青书竟不需出全力就将他防了个密不透风!
苏雪云并未出重招,而是一巴掌打在赵敏脸上,冷声道:“绍敏郡主好一张利嘴,竟敢坏我声誉?这一巴掌教训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赵敏脸上,“这巴掌是替阿蛛打的,你们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连男人都要抢,果然不要脸。”
不待赵敏反应过来,苏雪云一掌拍在她心口将她打到明教教众面前,冷冷的道:“本掌门说过,要驱除鞑虏,杀尽鞑子,你竟然还敢来挑衅我,莫非是仗着有张无忌做靠山无畏无惧?”
赵敏喷出一大口血,面色惨白,虚弱至极的瘫在地上,周围的明教教众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厌恶和杀意。杨逍和韦一笑等人自然也厌恶她来捣乱,但却不能认下苏雪云的话,杨逍面色一沉,“周掌门此言何意?鞑子郡主是鞑子郡主,我们教主怎会给她做靠山?周掌门莫要信口开河!”
纪晓芙站在杨逍身旁,迟疑了一下,也出声劝道:“周掌门,这话不能乱说,你身为峨眉掌门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贝锦仪怒道:“纪晓芙,你一个峨眉弃徒有什么资格说话?你忘了是谁收留你、是谁将你养大、是谁教你武功的了吗?你害得我峨眉上下受尽天下人耻笑,竟然还敢站出来说话,我看你才要谨言慎行才是!”
纪晓芙不可置信的看着贝锦仪,“你……”
贝锦仪眼神冷漠,“你是奇怪我为何不再同情你帮助你?呵,你败坏峨眉名声,害了那么多师姐师妹,莫非还指望我和你有什么同门之谊?”
苏雪云微微抬手,令贝锦仪退下,冷笑道:“杨左史有何指教?你们明教教主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莫非还不许人说?张无忌不顾与阿蛛的患难之情,更不顾亲情,将阿蛛弃之不顾,而这一切却是为了鞑子。你们不是说你们不是魔教,而是拯救苍生的大善人吗?怎么?教主夫人要让一个鞑子来做?张无忌口口声声要收复中原让百姓安居乐业,却整日与鞑子纠缠在一起,真是让人无法不怀疑啊。”
宋青书见她不再对赵敏动手,也收了手站到她身边,而张无忌一得到自由立马跑去扶赵敏,不止因为赵敏知道谢逊的下落,还因为他一看见赵敏这般虚弱的样子就忍不住心痛。然而张无忌此举却令明教上下面色大变,苏雪云话音还没落呢,张无忌这么做简直就像在证实苏雪云的话,任谁都能看出他对赵敏的紧张。
杨逍暗恨张无忌不懂事,皱眉叫道:“教主!”
赵敏在张无忌怀中缓缓抬起头,眼神极为坚定,抓着他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开口道:“张无忌,你不许娶别人,带我走,不然……不然……”
张无忌用力攥了攥拳头,不敢回头去看殷离和外公他们的脸色,闭上眼轻点了下头。
苏雪云冷哼一声,说道:“张无忌从此不再是峨眉的朋友,我峨眉誓要驱除鞑虏,可不能冒这个险。”她转身看向大厅中央的殷离,见殷离已经完全收敛了情绪,不由的放下了心,道,“阿蛛,不知你可愿同我一起斩杀鞑子?汝阳王府对付六大派在江湖中搅风搅雨,留不得,不如你我联手铲除了汝阳王府,如何?”
殷离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了快意的笑容来,“汝阳王府?好啊,汝阳王他女儿来抢了我的未婚夫,我若是不做些什么怎么对得起自己?”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敏,“郡主娘娘,你记住,汝阳王府之覆灭,全是你一手造成,日后去了阴间别忘了同你的父兄磕头认错。”
赵敏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她们竟因为她的捣乱要去对付父兄!她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伤势过重,一激动晕了过去。张无忌急忙给她输了些真气,抬头叹道:“蛛儿,你又何需如此?我当真只是离开几日而已,望你能谅解我。你我夫妻时日还长,日后我定当好生给你赔罪。”
殷离对他是彻底绝望了,当即嗤笑一声,“谁跟你是夫妻?你怀里还抱着别的女子,说这话你不羞愧吗?张无忌,我殷离说了,此生只穿一次嫁衣,如今即使你要拜堂,我也不愿意,世人皆知我殷离眼中揉不进沙子,当初为了三妻四妾的事连二娘都敢杀,连爹都敢不认,你算什么?”
殷野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念及女儿刚受了大委屈,也不好在这会儿多说什么,只低低的嘀咕了一句,“臭丫头,没大没小。”
张无忌看着殷离冷漠疏远的目光,心里一慌,总觉得要失去什么了,他急道:“蛛儿你听我说……”
殷离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好说的,也许我喜欢的只是幼年时那个小张无忌,而不是长大后三心二意的张无忌。今日你如此羞辱于我,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我只愿再也不见你!”
张无忌下意识的去看苏雪云,为什么她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同他恩断义绝?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此时殷离已经转过头不再看他。
殷离伸手往明教教众里一指,轻喝道:“韩林儿,出来,就是你。”
韩林儿惊了一下,往左右看看,疑惑的走了出来,“殷姑娘,你叫韩某有何吩咐?”
明教众人眼神都很奇怪,因为韩林儿虽然不是明教高层,可在起义军中也有小明王之称,何须对殷离这般客气?
殷离不管神色各异的众人,看着韩林儿说道:“上次我救了你的命,你说一辈子供我差遣,是不是?”
韩林儿立马点头,郑重道:“我的命是你的,但凡殷姑娘有任何吩咐,我都会尽全力去做。”
殷离满意的点点头,语出惊人的道:“那今日你就入赘同我成亲,此后一生一世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不许纳妾不许接近其他女子,你应是不应?”
苏雪云惊讶的眨眨眼,看到殷离紧握的双手,才发觉殷离也是紧张的。她转头去看韩林儿,却发现韩林儿在震惊过后不但没有抗拒,反而流露出几丝欣喜,想着这两人成亲未必不是一段佳缘,苏雪云不禁露出笑意。
韩林儿被朱元璋陷害说他勾结鞑子,若不是意外被殷离所救,他早就被朱元璋给杀了,后来他同殷离相处了一阵子,不知不觉间就被殷离所吸引。原本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只是看到殷离被张无忌牵着走进喜堂时才发觉自己心痛难忍。后来又看到张无忌轻贱殷离,让他出离的愤怒,若不是殷野王出手,他都忍不住要跳出来动手了。而此时,殷离竟说要同他成亲!
虽然是入赘,但他同样愿意,他这个小明王根本没多大势力,他也认清来了形势知道不可能问鼎,何况他的命都是殷离救回来的,入赘又有何不可?韩林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韩林儿今日入赘殷家,终此一生只对殷离一个人好,不离不弃,绝不接近其他女子,若违此誓,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殷离看了他一眼,见他这般郑重,忽然就有点不自在,说不清心里头是什么感觉,不过总归是有一点点欢喜的。她殷离也是有人会专心对她的!
殷离转身对殷天正行了个礼,说道:“祖父,请您成全孙女吧。”
韩林儿上前一步站到了她身侧,躬身对殷天正行了个大礼,“请祖父为我们做主。”
“你们……”殷天正是知道韩林儿的,可是孙女婿忽然换人,这刺激真的有点大。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张无忌,不可避免的就看到张无忌怀里昏迷的赵敏,心中一阵气怒,转头去看殷离,只见这孩子一脸坚定,想到殷离的性子,若不依她,她肯定直接带着韩林儿离开明教,不可能回心转意的,殷天正忍不住叹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他无奈道:“来人,立刻去为韩公子准备喜服。”
韩林儿大喜,忙道:“祖父叫我的名字就好,祖父放心,我定会待离儿如珠如宝。”
亲事就这么定了,一场闹剧,新郎换了个人,高出悬挂的“佳儿佳妇”变成了一场笑话。没人再去理会张无忌和赵敏,可张无忌这次却没走,赵敏昏迷了,他就算离开也问不出谢逊的下落,离不离开就不重要了。
结果因张无忌此举,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再次降了一大截。刚刚不是还火急火燎的连拜堂都不肯吗?不是急的要去做重要的事吗?怎么这会儿又不动了?众人直接认定他先前说的是借口,不然怎么解释他如今的举动?
苏雪云瞥了张无忌一眼,同宋青书一起回了座位。武当几位长辈都皱着眉,脸上一片恨铁不成钢的怒色,可因着殷天正是张无忌的外公,又牵扯到明教和鞑子的事,他们身为武当的人不好说话,只能在一边沉默的看着。这会儿就算想说什么也晚了,好端端的喜事,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喜事,原本他们还以为张翠山唯一的儿子要成家了,十分欣慰,如今却只觉得憋闷。
莫声谷想起当初在峨眉山上宋青书对他说的那些话,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张无忌竟然因为赵敏几句话就悔婚,这要是武当弟子,他定要狠狠教训一顿。可张无忌是明教教主,他说不得,莫声谷看了张无忌半晌,干脆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喜堂上众人还在等着,殷离不肯改日,殷天正也没办法。那韩林儿的喜服自然就不能量身现做了,明教教众直接去街上买了一身最贵的回来,韩林儿穿着喜服,一步步向殷离走来,玉树临风,浑身气度丝毫不比张无忌逊色。
韩林儿慢慢走到殷离面前,将手中的盖头轻轻为她盖上,低声承诺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
殷离忐忑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回去,她相信韩林儿能说到做到,起码不会弄出别的女子来恶心她,也不会把她扔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嘲笑。怎么样,都比张无忌让人心安,什么武林高手,谁稀罕。
杨逍这次不肯去唱礼,殷野王对女儿打了张无忌的脸极为痛快,主动走到前面高声道:“一拜天地——”
殷离听出他的声音,动作顿了顿,还是没在今日闹起来,和韩林儿一同拜了下去。
现场鸦雀无声,唯有殷野王一个人的声音。张无忌怔怔的看着前面一对新人夫妻对拜,不敢相信表妹竟然就这么在他眼前嫁给了别人,明明不久之前他还牵着红绸的另一端。之前要成亲时他还没太大反应,这会儿听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他心中蓦然抽痛起来,一瞬间心如刀割。
张无忌脸色难看,不想再看到韩林儿喜气洋洋的表情,抱起赵敏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面前,狼狈的离开了。可他的眼前却不停的闪现着韩林儿和殷离对拜那一幕,第一次对赵敏的无理取闹和逼迫生出反感来,若不是赵敏威胁他,他怎么会失去表妹?
众人只是静默一瞬,接着就开始说说笑笑的饮宴。他们是来庆贺喜事的,而他们也确实见证了一门喜事,那么其他的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苏雪云略动了动筷子,同韩林儿敬过酒之后就悄悄离席去了新房。新房中只有殷离一人,还盖着盖头。苏雪云说道:“没人来闹洞房吗?”
殷离轻笑一声,“刚刚他们见我那么凶,谁还敢来闹?”
苏雪云不在意的道:“女人不凶一点就要被欺负了,任谁也说不出你的错来。”
殷离动了动身子,靠在床柱上休息,“也只有你会这么说,那些人啊,即便不是我的错也要让我三从四德、忍气吞声,笑话,委屈又不是他们受的,凭什么指手画脚?”
苏雪云听她声音中并无多少悲伤,问道:“你就这么嫁给韩林儿了?果然很有魄力啊,换做是我估计顶多同他打一架。”
殷离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不想吃亏。其实我和张无忌小时候认识,后来这么多年我虽然念念不忘,却并没有同他相处过,人都会变的,也许我和他真的不合适。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不愿意成亲可以提前说,我殷离还不至于扒着他不放,可他一边承诺要娶我一边又惦记别人,今日还做出这种事,我真的忍不下这口气。”
苏雪云觉得以殷离的性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似乎也不奇怪,她想到韩林儿的表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与其时不时看到赵敏憋气,还不如跟张无忌一刀两断。我看韩林儿对你很有心呢,方才他连入赘都没迟疑,还当着众人发誓,兴许你阴差阳错就选对了人呢。”
殷离不自在的道:“反正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不能背叛我的。我已经想清楚了,以后我要和你一样带人去杀鞑子,你说要对付汝阳王府是不是真的?我要和你一起。”
“当然是真的,先同你说了也无妨,此次一别,我就要回峨眉起义,正式对鞑子宣战。而攻破汝阳王府,一方面是为我师父报仇,让峨眉弟子士气大振,另一方面是打响峨眉的名头,让其他起义军不敢小觑。不过你如今在明教,我们能不能并肩作战还不一定。”
“起义?”殷离惊了一下,仔细想想又觉得苏雪云比许多人都要强,即使起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女子起义没什么先例,但苏雪云的名声极大,好像很是顺理成章。她感叹道:“不过是一年多没见,你已经变了这么多,我却才刚刚放下张无忌,若是当初我肯听你的劝,今日就不会受辱了。”
苏雪云笑道:“反正你成亲打了张无忌的脸,现在丢人的是他,怕什么。好了,我先走了,我过来只是怕你一个人难过。”
殷离笑了一下,感激道:“谢谢你,其实你以前劝我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虽然一直执着于张无忌,可我也留意到了他对赵敏的不同寻常。最伤心的时候早就过去了,今日闹成这样,我虽然气氛异常,却已经冷静下来,我已经彻底放下了,以后我不会再想他,也不会伤心,你放心吧。”
“你以后当然不能想他了,你得想你的新婚夫君韩林儿啊!”苏雪云打趣了一句,笑说,“祝你们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殷离抓起枕头就朝她扔了过去,“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要去笑你!”
苏雪云一转身就接住枕头,又给她扔了回去,笑道:“那你等着吧!我走啦。”
参加完婚宴,宋青书将武当带来的弟子全部留了下来,并让宋远桥回去后再多派弟子过来,他要在这边同苏雪云一起起义。宋远桥等人经过这次是彻底看清苏雪云对张无忌的冷漠了,再看苏雪云和宋青书相处时隐隐的默契,欣慰不已。宋青书到底是自家孩子,若能让他心愿达成,他们自然愿意,而这次宋青书和苏雪云又是做正事,他们几个纷纷表示了支持,并说回去同张三丰禀报之后会下山相助。
苏雪云和宋青书告别了他们,快马加鞭的往峨眉赶。他们的人生也该揭开新的篇章了。
而张无忌此时正焦急的给赵敏疗伤,苏雪云虽然没打死赵敏,可下手也不轻,她就是想防止赵敏在她起义的关口回大都乱出主意,所以这伤怎么也得养上两三个月才能好。
张无忌在客栈租了上房,给赵敏医治了三天三夜,赵敏终于醒了过来。她茫然的看看四周,在看到张无忌时突然想起了喜宴上她晕倒之前那一幕,猛地坐起身抓住张无忌急道:“周芷若和殷离呢?她们是不是去杀我爹了?”
张无忌怔了怔,“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给你疗伤。”
赵敏不顾五脏六腑的疼痛,强撑着下地,“不行,你赶快带我回大都,我要去见我父王和我哥哥。”
“……你要回大都?你不是和他们闹翻了吗?”张无忌眉头微皱,忽然觉得赵敏此时的表现和那些传言不太一样,传言明明说赵敏同家中决裂,难道都是假的?
赵敏身子一僵,恼怒道:“你走是不走?你答应过我要为我做三件事的,你现在立刻带我回大都去救我父王和哥哥。”
张无忌甩开她的手起身道:“赵姑娘,是你说我义父有性命之忧,如今你却让我带你去大都,我义父到底在何处?”
赵敏脸色变了变,咬牙道:“你先带我去大都,我要确定我父王和哥哥没事才告诉你。”
张无忌闭了闭眼,“你还要威胁我,伤害了蛛儿还不够吗?我不会去大都,他们都是元人,我不会救他们。”
赵敏脸色铁青,“张无忌!我也是元人!你是不是还要杀了我?”
张无忌转过身去不看她,只说:“你快将我义父的下落告诉我,我要赶快去救他。”
赵敏怒道:“你休想,什么时候见到我父王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你若是不怕耽搁了你义父的性命,你就拖着吧。”
“你!”张无忌豁然转身,瞪着赵敏的眸中几欲喷火,却根本无计可施,最后拂袖而去。
赵敏瘫坐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她也不想这么威胁张无忌,可若她不这么做,谁还能从苏雪云手中救下父兄?只有张无忌了,她只能拿捏住他去救父兄的性命,她没办法。
两人僵持起来,张无忌从赵敏的表现隐约感觉他被骗了,若谢逊真有什么性命危机,赵敏还敢这么拖延?何况赵敏这几日又没同外界联系过,显然是确定谢逊不会死才敢死死咬住这个威胁不放。可张无忌不敢深想,他怕事情的真相让他无法接受。
可两日后,张无忌收到了一封信,他看着信封角落隐晦的标记,双手颤抖起来,心里一片激动。这是他和谢逊的暗号,义父能写信给他,是不是已经逃出来了?
他立刻打开信看起来,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看到最后他已经面色铁青,几乎压抑不住愤怒。
谢逊在信里说他听说了张无忌悔婚的事,想来想去赵敏当时躲躲藏藏的话也许指的是他,就猜测赵敏是拿他威胁了张无忌。谢逊说他虽然不知道赵敏抓住了什么把柄,但他隐藏的很好,赵敏要想对他不利那是不可能的。还说他的眼睛已经治好了,如今武功大进,等找到成昆报了仇就会同张无忌见面。
信不长,谢逊大概是怕被别人截了信看到,所以说什么都比较隐晦,主要就是跟张无忌报个平安。张无忌闭上眼睛,想到殷离失望的眼神,想到他原本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嫁给了别人,想到苏雪云指责他忘恩负义,再也压不住怒气,起身就冲进了隔壁赵敏的房间。
张无忌抓住赵敏的双肩怒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义父根本没被任何人抓住,他好得很,你却骗我说义父有性命之忧,你到底是何居心?”
赵敏目光扫到他手中的信,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道:“谢逊给你写了信?怎么可能?他不怕被人发现他的行踪吗?”
张无忌气得青筋直冒,“你当然不想让义父联系我,你怕被人揭穿你的谎言。我义父听闻我被你欺骗,冒着天大的危险写信给我,都是我蠢,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赵敏心一痛,被张无忌如此指责质问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原本认定了谢逊不敢冒头,才会在无计可施之下弄了假头发去骗张无忌,她只是不想让他娶别人,没想到最终会闹成这样,一切都脱离她的掌控了。
赵敏一把推开他,哭道:“张无忌,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了你离开家,什么都没有了,你居然要去娶别人,你对得起我吗?我若不这么做你会跟我走吗?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
张无忌瞪着她,“所以我就活该眼睁睁看着蛛儿嫁给别人吗?你离开家?你不是整天吵着要回去?只要你回去,立马又成了郡主娘娘,你怕什么?不过是来江湖里玩一圈而已。”
“张无忌你混蛋!”赵敏抓起手边的一切往张无忌身上砸,又惊又怒,还有些许绝望。谢逊的事瞒不住了,她没了威胁张无忌的把柄,张无忌怎么可能救她父兄?她受了重伤什么都做不了,难道真的只能眼看着父兄被人杀死吗?
赵敏心中最害怕的就是殷离那句话,根本不敢去回想。可她却不得不面对,父兄的死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惹怒了苏雪云和殷离,她们不一定会先对付汝阳王府的。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去破坏张无忌的亲事吗?她心里一片混乱,崩溃的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张无忌双手捂住脸,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赵敏负了别人,赵敏却一直在骗他,他就痛苦不堪。
这个时候,苏雪云已经在峨眉山起义,同宋青书一起大杀四方,势如破竹般攻下一座座城池。别人不再叫他们掌门、侠士,而是叫他们苏元帅、宋大将军。峨眉掌门揭竿起义惹来一片笑声,众人都知道武功和行军是不同的,许多人说苏雪云太自大了,等着看她的笑话,结果反而被打了脸,苏雪云上了战场简直如修罗再世,一身煞气让敌军见之心寒,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一般。
而苏雪云所提出的兵法精妙绝伦,行军布阵无人能及,短短几次战役就令所有将士心悦诚服,对这个年轻的女元帅再无半点轻视。宋青书同样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就像他当初率领六大派弟子攻打光明顶一样,冷静沉稳,步步为营,取得一场又一场胜利,让人不敢小觑。
其他人笑话没看成,反倒压力倍增,尤其是附近几个起义军,在见识过苏雪云战无不胜的气势之后,无不震惊。朱元璋还想尽办法想要查到他们是得了什么兵书,结果苏雪云这边多得是武功高强的弟子,谁敢来刺探军情都是被废掉扔回去。几次过后,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再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苏雪云就这样顺利的站稳了脚跟,命徐远开始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徐远的出现又让朱元璋惊了一惊,因为徐远是徐达的堂弟,而当初陷害徐远的人正是他朱元璋。如此一来,他们两军怕是早晚要对立了,朱元璋自此再没睡过一个好觉,生怕苏雪云和宋青书会潜入军营宰了他,没多久就染上了头痛的毛病,暴躁的连伪装的明主形象都撑不住了。
第59章 芷兰花开
苏雪云如今把重心都放在了起义上, 要树立威信、要收服人才、要招兵买马和囤积粮食,每天都十分忙碌和充实。而忙碌所带来的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她手下的军队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徐远等得用之人各司其职,纪律性绝佳。
不上战场的时候,苏雪云便用曾在现代了解到的一些特种兵训练法去训练他们,并让军医给大家讲解人体穴道,力求让所有人牢记人体弱点,清楚敌人最痛的地方在哪里,最容易致命的地方在哪里,更要清楚在对战中该如何保护自己。
这是第一支只属于苏雪云自己的军队,这一世她不再是辅助者,而是一个首领。她拥有这支军队完全的掌控权,不需要顾虑任何人, 所以她大胆的将有利于军队的东西尽数弄出来,即使手下的人有疑惑,也不会来质疑她。这些人信任她, 肯把性命交到她手上跟她去拼命,她就要对他们负责人。纵使战争难免伤亡,她也希望尽可能的提升他们的实力,让他们能保住性命。伤了残了不要紧,她苏雪云的军队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兵,任何一个退役之人都能回到峨眉与武当得到最好的照顾,一生无忧。
当苏雪云的各种训练方法坚持一段日子之后, 将士们明显感觉到了这样做的好处。他们在战场上能够更省力的杀死敌军,也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甚至许多人都是靠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保住一条命,得以活着回到军营。
而伤残无法上战场的人在回到峨眉或武当之后,发现他们被细心的照顾着,门派用最好的伤药为他们医治,却并不将他们当做废人,反而鼓励他们跟着门派里不上战场的普通人一起学习技艺。做木工、盖房子、烧陶瓦、制武器,还有算数、医学等等各种技艺,只要肯学,总能学到一种用以谋生的方法。
原本伤残退役的士兵们是心灰意冷的,毕竟从没有哪个上位者会负担残兵一辈子,也负担不起,他们许多人已经做好了潦倒余生的准备。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大大的惊喜,那么多种技艺,在别处想做学徒都不一定有人收,收了也要白给师父干几年的活受几年的气才能自己赚钱,甚至师父还会捏着核心技艺不肯教给徒弟。而在峨眉和武当,这一切都是免费教给他们的,想学什么学什么,有精力的多学几样也没问题,苏雪云所求的是更多的人才,只要他们学会了,峨眉和武当名下的各种商铺可以让他们直接去上工,就连什么技艺也学不会的人都可以在认字之后去书局负责抄书,总归是条出路。
峨眉和武当因此再一次名声大震,提出这一切的苏雪云更是被百姓和将士们奉为天人,无论什么时候,宅心仁厚的上位者都是受人敬仰的。在苏雪云下令可以收容其他起义军退役的士兵后,她在军中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谁没有几个亲人朋友?当自己关心的人被上位者放弃,却在苏雪云这边得到最好的照顾之后,纵使是身在其他起义军中的将士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尊敬苏雪云,绝不愿与她为敌。
朱元璋等人气坏了,可这些他们想模仿也模仿不来,苏雪云拿出来的是逍遥派珍藏的典籍,岂是外界俗物能比的?苏雪云开在各地的商铺用的是她几世经验所积累出的商业秘密,又岂是旁人能超越的?苏雪云用商铺赚来的丰厚利润去培养人才,源源不断的人才又开出了更多的商铺带来了更多的利润,如此循环,军中将士的粮草和武器也越来越好,形成良性循环,完全不是其他起义军所能效仿的。
一切稳定之后,苏雪云就准备玩个大的,当初她说要灭掉汝阳王府可不是随口开玩笑的。她传信给殷离,询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去,殷离很快就回信说会带着天鹰教的精英同去大都。
苏雪云接到信后,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天鹰教?看来这段日子阿蛛做了不少事啊,上次张无忌为了赵敏一走了之,到现在都没回去,明教大概没之前那么安宁了。”
宋青书给她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说道:“你为了去大都,最近忙的都没怎么休息,清减了不少,这是我特地命厨子炖的,你多喝一些好生补补。事情是做不完的,你手底下那么多能人,吩咐他们去做就好了,累坏自己得不偿失。”
苏雪云把信放到一边,端起碗尝了尝,笑道:“很好喝,谢谢,我会注意的。”
宋青书这才说起明教的事,“殷姑娘毕竟是殷野王的女儿,出了那种事,殷野王不可能再对张无忌信服。白眉鹰王肯定是疼爱两个小辈的,可这件事也确实是张无忌辜负了殷姑娘,若殷姑娘想做什么,白眉鹰王必然不会反对,何况殷姑娘也是要抗元的,在他们眼里大概也算殊途同归了。不过如此一来,张无忌责怪教主的身份怕是悬了,若不是他武功高强又救过明教众人,这会儿怕是已经被迫退位了。”
苏雪云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朱元璋那支军队原本是最强势的,有明教做靠山,许多事都方便很多,说不定将来还有问鼎的机会。不过朱元璋曾经陷害韩林儿,也陷害过徐远,这两件事爆出来之后,徐达和常遇春都对朱元璋起了嫌隙,听说朱元璋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同好兄弟有些离心。阿蛛的势力和朱元璋敌对起来,明教虽然支持朱元璋却不允许他对付阿蛛,如此一来,朱元璋元气大伤,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宋青书眉头一跳,向苏雪云看去,“听师妹这么说,莫非……师妹想问鼎中原?”
苏雪云不避不让的看着他的眼睛,“有何不可?”
宋青书愣了下,忽然笑了,“师妹所言极是,如师妹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即使问鼎也是众望所归。”
苏雪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一个女人要做皇帝之事,笑说:“到时候我封你做王爷怎么样?”
宋青书但笑不语,他想要的身份只有一个,从来都没变过,其他功名利禄算的了什么?
苏雪云看着他深情的眼神突然感觉心跳有点快,忙转移话题道:“我命人研制的火炮、地雷都已经成功了,这次就用汝阳王府来试试威力,也给大都皇帝一个下马威,若是他也能像朱元璋一样疑神疑鬼、自乱阵脚,我们又能省许多力了。”
宋青书点头道:“好,军营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上次大都一行来去匆匆,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要过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了那时对付玄冥二老的小心翼翼,如今再到大都,他们再不需要隐姓埋名了。
将军中交给徐远等人代管,苏雪云和宋青书各从峨眉和武当选出五名精英弟子与他们同去,一行人避开人多的地方,快速潜入大都。苏雪云从穿越过来开始,就挑选了一批机灵的弟子潜伏在大都做内应,现在汝阳王府和其他众臣府邸甚至皇宫之中都有她的人,地雷也通过遍布各地的商铺悄悄运到了大都。
苏雪云和殷离在大都汇合,住在峨眉弟子假扮的富商家中,苏雪云对殷离说道:“汝阳王府有许多武林人士保护,我和宋师兄今晚悄悄将地雷埋进去,明日一早趁他们所有人都在府中的时候,我们一起攻进去。务必要将那些武林败类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至于汝阳王和他儿子,他们手上沾了太多我们中原人的血,杀了他们之后将他们的尸体丢进皇宫,若是可能,直接丢到鞑子皇帝的寝宫里。”
殷离笑道:“这个好,以后鞑子皇帝肯定夜夜做噩梦,那个昏君,吓出病来才好。”
苏雪云微微一笑,“他会不会吓出病来我不知道,但他将来的日子不好过是肯定的。”
坐在两人旁边的宋青书和韩林儿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发现他们的心上人天不怕地不怕,越来越凶残了,他们就算想当个护花使者都没机会。
苏雪云继续道:“听说你们夫妻俩现在也有不小的势力了,朱元璋一直在暗地里想办法对付你们,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里?”
其余的不用多说,殷离也知道苏雪云绝不会亏待她的,她看了韩林儿一眼,干脆的点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想过要去投奔你的,张无忌现在还是教主呢,我可不想以后再对着他听他号令,何况明教支持的朱元璋心术不正,我怕我一不小心就被他给算计了。”
韩林儿无奈的笑了笑,一般被人招揽不是应该端端架子多争取利益吗?自家妻子怎么直说要来投奔人家?他在军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投奔和招揽的。不过他也因此看出了苏雪云和殷离交往匪浅,想来这个决定对他们是有利无弊,他早就听说了苏雪云那些事迹,投靠苏雪云,性命也多了一层保障。
想到这,韩林儿起身对苏雪云拱了拱手,“日后就有劳周元帅照顾了,我和离儿定当尽全力辅佐周元帅。”
苏雪云笑道:“韩公子不必多礼,你们是我的朋友,大家共同进退,无需如此见外。”
“就是,我和芷若情同姐妹,你客气什么?”殷离拉过韩林儿让他坐下,“不用说那么多,咱们以后就并肩作战!”
几人又将对付汝阳王府的计划细细商定了一遍,苏雪云就和宋青书带着一堆地雷潜进了汝阳王府。王府中两名内应迅速赶过来同他们汇合,告诉他们这会儿府中众人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又将府中护卫的安排一一同他们说了。苏雪云让他们先行离去,然后对宋青书低声道:“你我分头行动,半个时辰后在这里等,不要惊动任何人。”
宋青书点点头,临走时照旧说了一句,“你要小心。”
苏雪云笑了笑,不管她表现出来的能力有多强,宋青书都会叮嘱她小心,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尽全力护在她身前。即使她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可被人关心的感觉却暖暖的,没有人真正喜欢一个人孤单度日的,她是个孤儿,所以她更珍惜别人对她的关怀。
两人避着人,在汝阳王府一圈又一圈的埋下了地雷,大多是在花丛中,好遮盖够隐蔽,只要能瞒过一晚就万事大吉了。苏雪云埋完地雷之后又去了汝阳王的书房,她学过逍遥派的机关之术,这书房里的机关密室在她眼中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她很快就找到了汝阳王藏东西的地方。
一个手握重权的王爷,掌握的秘密不少,苏雪云找到了大元其他文官武将的一些把柄,还找到了几个与鞑子勾结的中原内奸,甚至找到了大元最新的军事命令和一大堆金银珠宝,可谓收获颇丰。她将密室中所有财物收到了空间戒指中,然后将机关恢复原样,带着那些证据赶到和宋青书约定的地点,同他快速离开了王府。
宋青书一边赶路一边低声询问,“没出什么事吧?”
苏雪云回道:“没有,汝阳王已经睡觉了,我从他书房里找到不少好东西,顺手就拿回来了,你呢?”
“我那边也一切顺利,有几个人出府去寻欢作乐了,我将他们去的地方都记了下来,明早一起解决掉。”
“好,先休息一晚,明天大都就要乱了。”苏雪云脸上带着笑意,对事情的顺利很满意。
翌日一早,众人都很兴奋,汝阳王府搅乱武林祸害了六大派多少人?他们早知道苏雪云要对付汝阳王府,心里都等着呢,这一日终于到了。汝阳王府中的人刚刚起床,苏雪云就带着众人大张旗鼓的从正门闯了进去,苏雪云举起倚天剑直指前方,扬声道:“鞑子屡次在各派之间挑拨离间,害死我师父,害死武林无数英雄好汉,今日就用鞑子的血来祭他们的在天之灵!”
众弟子热血沸腾,齐声喝道:“杀!”
汝阳王在一众武林好手的保护下走出来,猛然听到震耳欲聋的“杀”字,顿时感觉到一片铺天盖地的杀气,所有人都是一震,背脊发凉。
殷离发现汝阳王府门外有许多人在远远的围观,她眼珠一转,忽然高声说道:“别怪我们拿汝阳王府开刀,要怪就怪你女儿赵敏做的恶事太多,不仅算计六大派还要抢别人未婚夫,简直是在挑衅我们中原武林,今日就让你们知道挑衅中原的下场!”
苏雪云飞身而起,“杀!”
她直直的冲汝阳王冲去,身后众人也在瞬间成扇形冲了出去,将所有人堵在门内全力斩杀。苏雪云很快就杀了两个高手,将汝阳王抓在手中,飞身落在房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封喉,让汝阳王死了个干脆利落。汝阳王对大元忠心耿耿,即使她用刑逼问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还不如用来震慑鞑子。今日她能如此轻易的杀掉汝阳王,将来也能轻易杀掉其他人,她就是要让鞑子皇帝和那些高官夜不能寐。
宋青书用同样的方法杀了王保保,大小主子一死,汝阳王府请来的武林人士顿时慌了,开始拼命的突围想要逃命,护卫队也是拼死想要出去求援。苏雪云看着情况差不多了,发出信号,众人同时发力将汝阳王府的人打退了数步,然后快速退出王府将王府包围起来。不待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声就伴随着惨叫声响了起来。
汝阳王府很快被炸成一片废墟,而侥幸逃出的均被守在外面的人迅速斩杀。四周围观的人已经逃窜,而汝阳王府被灭和殷离说的那些话也被迅速传了出去。
苏雪云和宋青书直接潜进皇宫将汝阳王和王保保的尸体扔进了皇帝寝宫,虽然皇宫已经戒严,但他们两个如今的武功隐隐超过了张三丰,在不正面对上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十分容易。
当皇帝召集众臣商议了许久之后,回到宫里就看见躺在他床上的两具尸体,登时吓得大叫出声、瘫软在地。皇帝是最惜命的,他不敢想象若床上的不是尸体而是苏雪云和宋青书,此时他还有没有命在。皇帝战战兢兢一夜未睡,即使身子熬不住打了瞌睡也会被噩梦吓醒,迅速憔悴下去。而苏雪云和宋青书等人已经在当日离开了大都,一路边杀鞑子边回了他们的大本营。
赵敏还没赶到大都,她身上的伤也还没有养好,之前张无忌同她大吵一架,几日都没再理会她,她当时伤得又重,自己没办法回大都,心急如焚,身子更难养好。后来她好不容易让张无忌气消了些又开始为她疗伤,可无论她怎么激将或哀求,张无忌都不肯带她回大都救父兄,若不是她听说苏雪云没对汝阳王府动手,她恐怕早就没心思养伤了。
赵敏身子刚好了一些就急急忙忙上路,她不用张无忌救人了,但她要求张无忌将她护送到大都城门外。张无忌对她的伤也不放心,只能答应。如今六大派许多正义之士都在对抗元兵,一见到赵敏自然新仇旧恨全都涌了出来,张无忌不可能为了赵敏杀六大派的人,也不可能任由他们杀了赵敏,他们二人避来避去,在路上就耽误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没到大都就听到了汝阳王府被灭门的消息。
赵敏一下子瘫软在地,不停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父王……哥哥……”
张无忌因敌军少了一大势力而欣喜,看到赵敏的样子又忍不住怜惜,他扶住赵敏,轻声劝道:“逝者已矣,赵姑娘,你节哀顺变。你身子还没养好,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修养一段日子吧。”
赵敏一把推开他,大声吼道:“若不是你不肯出手,他们怎么会死?你是不是故意拖延让我不能赶回去救他们?你是不是盼着他们死?是不是?”
张无忌不可置信的瞪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再说我和他们本来就是敌对的,我如何能去救他们?”按张无忌的想法自然是不希望任何人死的,但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汝阳王府灭了对中原来说是件大好事。
赵敏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跑到方才他们打探消息那人面前,抓住他急迫的问道:“你亲眼看到汝阳王父子死了吗?他们真的死了?汝阳王府那么多武林高手难道没有保护他们?”
那人只是个小门派的弟子,原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才会说这些,这会儿听出赵敏是鞑子郡主,登时怒了,抽出佩剑就要刺她,“鞑子人人得而诛之!”
张无忌一把打落他手中的剑,将赵敏扯到身后,随即抱拳歉意的道:“小兄弟,对不住了,你先走吧。”
那人瞪着张无忌看了看,嘲讽道:“听说鞑子郡主是个妖女,勾引了明教教主,你武功这么高,想必你就是明教教主张无忌了?哼,你身为中原人,武功高强却不思对抗元兵,竟在这保护鞑子郡主?你简直是中原的耻辱!”
张无忌心头一震,竟是无言以对。
那人继续说道:“你为了个鞑子连未婚妻都抛弃,有没有男人的担当?怪不得你未婚妻杀上汝阳王府去报仇,杀得好,鞑子跑来中原抢男人,就该让她付出代价。”
赵敏猛地瞪大了眼,指着他怒道:“你说什么?殷离去了汝阳王府?不可能!”她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人冷嘲热讽的说道:“张教主记性差,我们所有人可都还将汝阳王府算计六大派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六大派死了多少人?杀光你们汝阳王府都不够抵的!你绍敏郡主又谋算了多少人?若没有张教主给你做靠山,你早就死无全尸了。周元帅和宋大将军为咱们出了这口恶气,他们是中原的英雄,我们都要去投奔周元帅,跟着她杀更多的鞑子。殷姑娘说的对,你算计六大派还要抢别人未婚夫,简直是在挑衅我们中原武林,就该让你们鞑子知道挑衅中原的下场!”
“啊——”赵敏仰天大叫,生生喷出一口血来,彻底昏迷了过去。
张无忌上前一步接住她,皱眉为她把脉,知晓她是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必须静养几个月才能好,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副模样,他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可他也离开明教太久了,再不回去怕是不行,想了想,他只能带着赵敏一起回去,汝阳王府已经灭了,想必明教众人不会硬抓着赵敏不放,希望他们能给他这个面子。
旁边告诉他们消息的那个人看着张无忌一脸鄙夷,“看来明教要让鞑子做教主夫人的事是真的了,明教说什么不与六大派为敌,呸!赵敏害死那么多人,你还要护着她,说不定当初就是你们联手设的局,明教果然是魔教。”他说完拾起佩剑就大步离去,他还要去投奔周元帅多杀几个鞑子,可没功夫看明教教主和鞑子郡主的恩爱情深。
张无忌站在原地怔了半晌,回想那人说的话,隐隐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明教好不容易挽回的名声似乎被他毁了,心里顿时五味陈杂。他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赵敏,再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他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为什么他脑袋这么笨,总是把事情搞砸呢?可是赵敏这样,他真的没办法把她丢下,思来想去,他叹了口气,还是带赵敏回了明教。
那人看不上张无忌的作为,自然不会为他保密,一路走,一路就将遇到张无忌和赵敏的事传扬了出去。待张无忌带着赵敏回到明教之时,明教的名声已经臭了,再次同江湖众门派敌对了起来,六大派除了武当,都在怀疑张无忌当初和赵敏是在联手做戏。杀了那么多六大派的人让他们实力大减,再由明教救人对六大派施恩,让明教在江湖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怎么看怎么像事情的真相。没见当初张无忌抓住赵敏威胁鞑子之后又把赵敏放回去了吗?而且他们两个现在还纠缠在一起呢,张无忌一直保护着赵敏似乎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明教在江湖中本来就不得人心,之前的事让他们暂且相安无事,却并不代表六大派真的会和明教做盟友。如今这消息一出,几乎八成以上的人都愿意相信,明教一下子又回到了许久之前的局面。
杨逍等人看到张无忌把赵敏带回来差点气的吐血,坚决反对赵敏留在明教,他们甚至觉得如今将赵敏杀了才能挽回明教的声誉。张无忌自然不肯,他虽然不会大吵大闹,但武功高强、态度坚定,最后差点就要带着赵敏离开。杨逍等人实在是没办法,心中记着张无忌曾在光明顶救过他们,还是妥协了。不过明教众人商议必须将此事保密,不能让赵敏在明教的消息传出去。就这样,赵敏被安置在明教一处隐蔽的院子里慢慢养伤,张无忌在为她疗伤之余,也开始同杨逍等人一起对抗元兵,希望挽回明教的声誉。
峨眉和明教是势力最大的两支起义军,元兵在他们的打击下节节败退。不过峨眉明显是后来居上,稳稳压过了明教。武当众人在张三丰的授意下也下山来支援苏雪云,峨眉和武当联合起来勇往直前,战无不胜。苏雪云就是最好的统领和军师,她的作战经验比当世所有将军都要丰富,后勤的安顿也比所有起义军都要想的周到。
苏雪云一边攻打敌军一边不停的招兵买马,声望越来越高,投奔她的人也越来越多,江湖上各个门派渐渐的都不再单独行动,而是听从苏雪云的指挥,配合起来最大限度的击杀敌军,峨眉俨然已经成了众派之首。
江湖中人大多都忙着对抗元兵,少了许多纠纷,但也不是没有追求武学的人打着不管朝廷事的旗号对元兵视而不见。在谢逊终于找到成昆的时候,也被人发现了他在少林寺的踪迹,众多觊觎屠龙刀和想要找谢逊报仇的人纷纷赶到少林寺,请少林高手和众人一起抓住谢逊,并广发英雄帖,要求召开屠狮大会请各门派一起对付谢逊。
成昆十足的狡猾,易了容东躲西藏的,谢逊好不容易把他揪出来自然不能再放过他,就算明知众人虎视眈眈,还是不顾安危暴露在大家面前。他和成昆打的昏天暗地,少林见他打的是本寺弟子自然不允,谢逊当着众人的面一边打一边将成昆的恶行大白于世。
江湖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很可能会自相残杀被元兵趁虚而入,苏雪云和宋青书自然也赶过去了。张无忌比他们到的更早,张无忌和明教众人替谢逊挡下了少林和其他门派的高手,让谢逊单独对付成昆。谢逊半点没用成昆教他的武功,而是用降龙十八掌,一掌一掌的将成昆打到肋骨全断,再也无法还手,才终于停了手。
谢逊扯下成昆的面具,少林方丈这才知道成昆自上次在光明顶暴露之后,就杀了少林一个弟子,易容假扮成那人躲了这么久,顿时没了阻拦谢逊的理由。少林收手,其他人打不过张无忌,都停了下来。
谢逊废了成昆的武功,看着成昆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悲哀,“成昆啊成昆,你也有今日!你奸淫我妻子,杀害我一家老少,今日我终于报得大仇了!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谢逊,忽然觉得他才是最悲哀的人,被全心信任敬重的师父害成这样,几乎成了个疯子,躲在荒岛过了二十余年野人般的日子,终于报了仇,却似乎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其实他也同样的生不如死。
成昆装模作样的念了声佛,“你是我的徒儿,今日我落在你手上,你报仇是应该的,是为师欠了你。”
“你当然欠了我,你还勾结鞑子搅得江湖不得安宁,你作的孽多了!”谢逊瞪着他,忽然说道,“你是我师父,我不杀你,你自尽吧。”
成昆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又转头去看周围的人,终于不甘的接受现实,今日他是活不成了。自尽总比受人虐待要强,成昆哈哈大笑,说道:“我成昆一生做下的恶事数之不尽,却收了个好徒弟,好徒弟啊!徒儿,你要怪就怪阳顶天,若不是他抢了我师妹,我怎么会做这么多事?”
谢逊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师妹在九泉之下不会想见你的,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为了她,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成昆猛地瞪住他,想起曾经与师妹的青梅竹马,想起面对阳顶天的无能为力,想起他这几十年做过的许多恶事,突然喷出一口血来,瞪着眼睛直直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谢逊眼中有些茫然,长久以来的目标一下子没了,让他突然间不知道活着该做些什么。
张无忌担心的扶住他,“义父,你没事吧?”
谢逊轻轻的摇了下头,还没开口,就听之前围攻他的那些人逼问道:“屠龙刀呢?你把屠龙刀藏在哪里?”
“把屠龙刀交出来,那不是你这个大魔头该有的东西。”
“对,快说出屠龙刀的下落。”
谢逊又摇了摇头,对着他们道:“我在海上遭遇风暴,屠龙刀沉入海里了。你们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若我有屠龙刀,方才怎么会不用?”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他们见谢逊赤手空拳的对付成昆就觉得奇怪,毕竟屠龙刀是神兵利器,有屠龙刀在手威力大增,谢逊没理由弃屠龙刀不用。此时一听谢逊的话,他们心里已经信了六成。
谢逊又描述了一下屠龙刀沉海的地点,听上去十分真实,众人不信也只能信了。如此一来,得不到屠龙刀的众人恼羞成怒,又开始嚷着要杀了谢逊这个大魔头。
张无忌忙下令让明教众人将谢逊护在中间,直言道:“谁若动我义父就是与明教为敌。”
谢逊站在中间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周围这些不认识的人,不知道其中是否真有他的仇家。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之后的苏雪云,想起苏雪云帮他治好眼睛时曾说过要让他帮忙抗元的,他一下子又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谢逊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站出来高声道:“我谢逊为报仇杀了许多无辜之人,势必要以性命偿还。可如今元兵肆虐,正是家国安危之时,我谢逊曾受周元帅恩惠,发过誓要对抗元兵以作报答。今日谢逊在此立誓,驱除鞑虏之日,便是我谢逊自尽谢罪之时!”
第60章 芷兰花开
众人一片哗然, 以苏雪云对张无忌的冷漠程度,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谢逊有恩!连张无忌也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向苏雪云,只见苏雪云脸上是一贯的冷漠,他已经许久没看过她的笑容了,而她身边是与她形影不离的宋青书。他们远远的站在人群外,看上去就像一对璧人,是那般的般配,让他一瞬间有些自惭形秽。
张无忌不由自主的低了头,宋青书对苏雪云的支持和守护,是他完全不能比的,他又同赵敏传出那么多流言蜚语,恐怕苏雪云已经对他厌恶至极了吧?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对谢逊问道:“义父,您回中原后见过周元帅?您好不容易报了大仇,正该回明教享享清福, 休息一下,周元帅的恩德,不如由孩儿代您去报吧。”
谢逊淡淡一笑,说道:“无忌孩儿,你的孝心老夫心领了,男人顶天立地,说出口的话决不能收回, 我既然答应了周元帅又怎能反悔?何况老夫自知罪孽深重,享福这种事不是我该得的,日后莫要再提。”
张无忌心头一震,口中喃喃道:“男人顶天立地,说出口的话决不能收回……”他行走江湖才多久?却已经食言过不少次了,即使他有种种的无可奈何,可难道别人就没有痛苦和无奈了?他看着谢逊的背影,忽然觉得做男人就该像义父这样豪气云天,说话斩钉截铁,重诺信诺,所以到了这个时刻,连周围那些同义父有仇的人也愿意退让一步。他比起义父当真差的远了。
苏雪云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面向众人说道:“我相信谢前辈会遵守誓言,如今正是中原用人之际,还望各位给我个薄面,让谢前辈入我军中冲锋陷阵。待将来鞑子败退之时,诸位再寻谢前辈了结恩怨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时至今日,已经没人敢不给苏雪云面子,而且他们之前见了谢逊那般模样,心中早就松动了,让一身武功的谢逊如此废掉甚至死掉,似乎也并不能让他们解恨,平白浪费了那身武功。倒真不如让他去战场上戴罪立功,反正谢逊立誓要在驱除鞑虏之日自尽的,有这么多人在场见证,不怕谢逊会反悔。就算他们有生之年看不到鞑子败退,起码也能鞑子死在谢逊手上,值了。
有些同谢逊本就没仇的人,想跟苏雪云交好,率先走出来说道:“周元帅深明大义,为中原劳心劳力,我等钦佩不已,今日便听周掌门的,无论什么事都先放下,先去宰了鞑子再说!”
丐帮的人观望一阵,见苏雪云和谢逊等人似乎并不像不讲道理的阴险之辈,终于忍不住说道:“方才谢逊用的功法可是我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谢逊看了那人一眼,干脆的道:“我把精要写下来给你,你们丐帮拿回去吧,日后不要再弄丢了。”
丐帮之人顾不上尴尬,一个个大喜过望,像之前不曾找过谢逊的麻烦一般,说了不少好话。有人起头了,其他人便也跟着附和,没多久,那些人全都告辞,走了个干干净净。少林寺也表示此举能拯救不少无辜的百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乃大善之举。一场喧喧闹闹的屠狮大会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张无忌抱拳对苏雪云欠了欠身,“多谢周元帅帮忙,我会牢记周元帅的恩德,将来定当重报。”
苏雪云只是随意的点了下头就看向谢逊,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让张无忌莫名的感到失落。
谢逊爽快的笑道:“周元帅有什么事只管吩咐,龙潭虎穴老夫也去得!”
苏雪云笑说:“龙潭虎穴倒不至于,只要谢前辈每次上战场时冲在前面多杀些敌军的将领,振奋我军气势就好。”
谢逊大手一挥,“没问题,元帅放心,我这条命如今就是捡来的,为的就是杀尽鞑子,绝对说到做到。”
杨逍眉头一皱,开口劝道:“狮王,你欠了周元帅什么恩?我们明教可倾力偿还,如今明教也在对抗鞑子,你又深受前教主器重,还是留在明教抗元更合适些。”
谢逊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能够重见光明,就是周元帅为我医治的,我这身武功也多亏了周元帅,否则,今日已没有我谢逊了。杨教主他器重我,我却也因他和成昆之间的恩怨死了全家,什么恩义都还没了,日后我不再是明教中人。”
明教众人登时大惊,谢逊眼睛瞎了二十年是他们都知道的,之前见谢逊眼睛无事,他们还想着事后要询问他是被何方神医所救,没想到竟然是苏雪云!还有谢逊的降龙十八掌,那可是丐帮帮主都及不上的,竟也是苏雪云的缘故!苏雪云医术如此高超,又有武功秘籍,到底有什么是她的弱处?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年苏雪云和张无忌的纠缠,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张无忌一眼,若今日苏雪云是他们的教主夫人,明教该是何等尊崇的地位?说不定还能凌驾于波斯明教之上呢!可恨自家教主竟因赵敏那个鞑子闹得同苏雪云恩断义绝,如今别提什么扶持了,依苏雪云这几次的态度,将来绝对会打压明教,当真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张无忌丝毫没察觉到其他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怔怔的看着苏雪云,神情复杂难辨。在赵敏用假头发将他从喜堂上骗走的时候,苏雪云却是治好了义父的眼睛还给了义父这般精妙的武功秘籍,同样是他放在心上的女子,一个用义父来威胁他,一个默默的帮义父报了仇,可他做了什么?他在灵蛇岛护着赵敏,生生让苏雪云伤透了心,绝义而去。
张无忌眼中充满了痛苦,张开嘴,一句“芷若”差点就脱口而出。
宋青书何等眼力,瞧见他神情不对,当即上前半步挡住了张无忌的视线,温文尔雅的笑道:“得谢前辈相助,我军定当气势大涨,张教主,念在五师叔的情分上,提醒你一句,莫要再同赵敏纠缠不清了。汝阳王府已灭,赵敏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若不杀她便不要让她有机会再出阴谋诡计,否则下一次我们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到时张教主不要怪罪我们才好。”
张无忌听他提到赵敏,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心里刚浮现出的热情尽数熄灭。他看着苏雪云任由宋青书代她说话,恍然间彻底明白他和苏雪云是不可能了,他们之间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他低下头说道:“青书师兄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宋青书微眯了下眼,似笑非笑的道:“但愿你说到做到。”
谢逊叹了口气,重重的拍了下张无忌的肩膀,沉声道:“无忌,往后同那个郡主远着些吧,若是寻常之时,你看中谁就娶谁,可此时中原与鞑子大战,必要有一方惨败,你不能娶她。无忌,你是中原人,想清楚你要做什么,别让你爹娘失望。”
张无忌心中茫然起来,却还是点了头,“义父放心,我会想清楚的,我……”他看向苏雪云,低低的道,“我日后不会再糊涂了。”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他对苏雪云的留恋,可他们更知道如今的苏雪云是看都不会看张无忌一眼的。谢逊遗憾的摇头叹气,若五弟妹知道这孩子被鞑子骗的团团转,不知要气成什么样了。不过他忽然又想到当年五弟妹也是把五弟骗的很苦,同张无忌和赵敏是何等相似?这种孽缘他是管不了了,谢逊又叮嘱张无忌万事小心就跟着苏雪云走了。
苏雪云和明教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明教与峨眉,从掌门到精英到起义军全是敌对的,这辈子要想和睦相处怕是难了。
所有人都走了,张无忌和明教众人也离开了少林寺,回程的路上出奇的沉默,想到明教中还在养身体的赵敏,他们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一个鞑子郡主,留在他们明教真的可以吗?
张无忌心里乱糟糟的,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该做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男儿当建功立业,他却被儿女私情绊住了脚步,除了一身武功一无是处。苏雪云上了战场、宋青书上了战场、武当几位师伯上了战场,连表妹殷离都上了战场,而他……他却在照顾赵敏……
张无忌想了许久,回到明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众人道:“我知道赵敏的身份不可在教中多留,待她身子养得好一些就将她送走吧,从此我不会再见她,我们也去战场上多杀几个鞑子。”
杨逍欣慰的笑道:“教主你终于想通了?如此甚好,我这就吩咐下去,用最好的药材为赵姑娘养伤。”
韦一笑等人都松了口气,这阵子因赵敏之事,明教的气氛有些紧绷,如今教主终于下定决心,他们一定能很快挽回声誉的。
杨逍刚想叫人,杨不悔就跑了进来,“爹,你终于回来了!那个赵敏跑了。”
杨逍眉头一皱,看了张无忌一眼,“赵姑娘跑了?怎么回事?”
张无忌惊讶道:“她不是还伤着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不悔瞪他一眼,“你以为出了什么事?你是怕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会欺负她吗?谁不知道她就是将来的教主夫人?我们怎么敢啊!”
“不悔住口!不许胡说,还不快跟教主道歉?”杨逍忙呵斥了一声,明教教主的威严怎能让人挑衅?
从前张无忌没出现的时候,杨逍一直代理教务,在这明教,杨不悔就像公主一样,什么时候怕过!她噘着嘴不高兴的道:“爹你干嘛骂我?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大家都这么说啊,我还听到有人商量等教主娶了赵敏就脱离明教呢,他们说不会认鞑子为主的。”
张无忌一脸尴尬,他从没想过他的教众私下里竟是这般想的,甚至还因着赵敏要脱离明教,他这是犯了众怒了吗?想到这,他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杨逍厉喝道:“不悔,你还敢说!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回房去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出门。”
杨不悔脸色大变,“你骂我?还禁我的足?凭什么?我去告诉我娘!”
杨不悔转身就跑,杨逍头痛的抚了抚额,纪晓芙最是护女儿,被她知道自己骂了女儿定然又要哭闹一番了,真是麻烦透了!虽然烦躁,杨逍却没忘了赵敏之事,从杨不悔那里没听到消息,他连忙叫来明教留下的负责之人,没一会儿就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走后不久,赵敏就开始不安分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从院子里出来四处走动。众人虽痛恨她,但碍于张无忌对她的在意,谁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于是赵敏就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着众人的底线,甚至还和杨不悔吵过几次。就这样过了几日,赵敏突然就不见了,他们当时以为她是被人掳走的,还特地派人去找,结果打探后发现赵敏在城里买了匹好马一个人跑了。
赵敏并不是明教的犯人,上面也没交代过不许她走,所以在知道她是自己离开的之后,众人便没再追上去了。
张无忌闻言有些怔愣,他不知道赵敏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之前是赵敏硬要跟在他身边的不是吗?如今就这么不辞而别又是因为什么?汝阳王府被灭,她会跑去哪里?外头那么多痛恨鞑子痛恨赵敏的人,她会不会……会不会遇到危险?
韦一笑等人隐晦的露出些许笑容,他们早就想让赵敏滚蛋了,这样正好省了他们的事。杨逍却不像他们这般想,反而皱眉疑惑道:“这不像赵姑娘的性子,她若想去哪里,定会要教主护送,否则她身上的伤还没养好,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岂不是性命堪忧?”
韦一笑不在意的笑道:“你就是爱多想,哪有那么多理由?说不定是她突然不想嫁给教主了就跑了呗,她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杨逍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张无忌面前乱说话,沉吟道:“她不辞而别,除非是她想做什么事儿不想让教主知道。汝阳王府被灭,她父兄俱亡,你们说,以她的性子会不报仇吗?”
张无忌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杨左史,你是说她……她会去帮着鞑子对付周元帅他们?”
杨逍点了下头,“教主,她本来就是鞑子,之前也一直在帮朝廷对付我们中原人,这次……”杨逍正在分析,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不好,赵敏怎么会无理取闹在明教四处走动?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目的。”
杨逍说完就疾步而出,要去查看书房和密室,张无忌也变了脸色,心中不愿相信赵敏会这么做,可这似乎又是她最有可能做的事。一时间他也顾不上多想,急忙跟着杨逍去查看机密信件。
待张无忌等人赶到书房的时候,杨逍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张无忌看着他,咬牙吐出了两个字,“如何?”
杨逍怒极的道:“我们真是小瞧了这位郡主娘娘,不愧是让鞑子皇帝另眼相看的郡主,机密之事尽数被她看去了!”
张无忌倒吸了一口气,踉跄的倒退了两步,瞪大眼看着杨逍,“她……拿到我们的机密……回大都?”
杨逍铁青着脸重重的点了头,韦一笑顿时暴跳如雷,“那个妖女,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教主,这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饶她了,我这就去追。若被我抓到她,我就吸干她的血!”
韦一笑轻功了得,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杨逍沉声道:“教主,这次事关重大,决不能再放过她,不然等她将消息传回大都,还不知要死伤多少兄弟。教主,我一定要派人去追杀她。”
张无忌颓废的道:“是我,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执意留她在教中养伤,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我太相信她了,被她骗了那么多次,我竟然还相信她,我是天下第一大蠢蛋,是我害了兄弟们……”
杨逍没用内力,一拳捶在张无忌肩上,大声道:“教主,你清醒清醒,当务之急是要将伤亡降到最低啊!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追杀赵敏,一路将消息传到军营和各地密探处,一定要尽快通知他们。”
张无忌定了定神,立刻道:“就按你说的办,我再修书一封,请周元帅想办法帮帮忙。”
杨逍忙阻拦道:“万万不可!教主,我们同周元帅是敌非友,若被她知晓我们出了这么大纰漏,说不定她会趁机而入,吞并起义军。”
张无忌有些沉重的道:“杨左史,周元帅足智多谋,说不定她有办法能帮我们。至于起义军,不管是属于哪个门派,只要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的安定就都是好的,何需在意谁做统领之人?”
杨逍皱紧了眉,“教主,峨眉派一向最爱针对明教,若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的,到时哪里还有我明教容身之处?教主三思啊。”
旁边的人也跟着齐声道:“请教主三思。”
张无忌看着他们,迟疑片刻只好点了点头,“也罢,就按杨左史之前说的去办吧。”
“是,教主。”
张无忌走到赵敏之前住的房间,坐到凳子上怔愣出神。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若真如杨逍猜测的那样,他们会死伤多少兄弟?他岂不是成了明教的罪人?赵敏真的会那样做吗?丝毫不顾念他们之间的情谊?
是了,赵敏怎么会顾念过去的情谊呢?赵敏正恨他不肯去救她父兄。张无忌垂下头用双手捂住脸,只觉满心痛苦,耳边仿佛又响起宋青书奉劝他远离赵敏的话。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都不愿他接近赵敏,他为什么就不听呢?为什么?
明教众人纷纷朝着大都的方向追去,赵敏却根本没往那边跑。她也是聪慧绝顶之人,不然当初也没办法将六大派玩弄于鼓掌之中,如今她一心报仇,连张无忌都可以算计,绝情至此,再也没什么能挡住她报仇的步伐。她知道是他们先对付六大派才惹来如此大祸,可她与那些中原人生来就各为其主,没得选择,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大元灭了,她还有什么活路?父兄之死她必须报仇,大元,她也必须回去!
赵敏藏在苏雪云军营不远处,充满恨意的看着军营的方向,没人会想到她跑到这来,自然也没人能追上她。她此时心中庆幸张无忌是对她有情的,她这才有机会知晓明教那些机密,她知道明教很快就会发现机密被盗,然后定会改变策略,而她即使回到大都也要面对皇帝的猜忌,势必会拖延不少时间才能出手,根本伤不到明教的筋骨,顶多是灭灭他们的气焰罢了。
不过当她看到有一些明教本身不太重视的东西时,顿时如获至宝,认定连上天都在帮她。殷离带走的天鹰教精英里竟然有明教安插的奸细,还是个地位不低的奸细,那人的家人被当做把柄握在杨逍手中,而这个把柄现在已经落到她手上了。
赵敏静静等着,天色全暗下来之后,一个人悄悄的潜了过来。
“你是谁?”
赵敏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冷声道:“能救你父母妻儿的人。”
那人立刻掐住她的脖子,凶狠的斥道:“你是谁?为何胡言乱语?你若不说,我便将你带回军营用刑!”
赵敏丝毫不惧,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是谁?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那人动了动身子,借着月光看清了赵敏的脸,顿时大惊,“你是那个鞑子郡主?”
赵敏冷冷的道:“正是,王镇,还不快放开我,你不想让你的父母妻儿活了?”
王镇松开了手,略带凝重的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为何来找我?”
赵敏后退两步理了理衣服,镇定的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想必你知道的很清楚。周芷若带人灭了汝阳王府,我和她的仇不共戴天,你只要帮我杀了她,我立刻就将你的父母妻儿送到你身边。”
王镇猛地瞪大了眼,“杀周元帅?你疯了?”
赵敏冷漠的道:“我没疯,战场上刀剑无眼,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听说周芷若每次上战场都冲在前面,她只是个人,早晚有累的时候,你就趁那个时候偷袭她,一击必杀。就算你没杀掉她,只要她受了重伤,在战场上怕是也活不了的。”
王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把她当成了疯子。就算他是杨逍早年派到天鹰教的奸细,他也没做过这么大的事,何况苏雪云战无不胜,武功天下第一,若这么容易刺杀哪里能活到现在?
赵敏继续说道:“想必你也厌烦的双重身份的日子吧?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会给你们无数金银珠宝,让你们一家团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就算中原容不下,还有大漠可以去,朝廷会庇护你们的。”
王镇眼中闪过凶狠的神色,再次掐住赵敏的脖子,冷笑道:“何须那么麻烦?不想死就立刻将我家人的下落告诉我,不然,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敏呼吸有些困难,同样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这么蠢?我不在乎自己的命,我只要报仇,若你不肯,呵,真正生不如死的就是你的父母妻儿。我已经给他们灌了毒药,他们会肠穿肚烂、七孔流血……”
王镇瞳孔一缩,将信将疑的松开手将赵敏甩在一边,他看着趴在地上呛咳的赵敏,越想越觉得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这个郡主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如今汝阳王府又灭了,她为了报仇什么事做不出来?
赵敏威逼之后再次利诱,“若你帮我杀了周芷若,我定会出钱出力将你们一家人送走,我可以给你三辈子用不完的银子,你若是愿意,我还可以让你在朝廷做官。”
金银珠宝、加官进爵,只要在苏雪云疲累时偷袭就能得到荣华富贵,还能和全家人团聚。王镇越想越心动,他之所以在天鹰教受器重是因为他会制弩,他制的弩射程远、速度快,只要他把握住机会,刺杀苏雪云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主帅出事,场面必然混乱不堪,他就可以趁乱逃走了,这么一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为的。
赵敏低下头勾唇冷笑,她就不信这世上有收买不了的人,收买不了只不过是开出的价码太低罢了,瞧,这人好像多在意亲人一样,最终还不是被金银官位给收买的?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即便心术不正,却是最好用的人。
两人又说了一下计划,王镇直接将他听到的一些布置告诉了赵敏。赵敏知道苏雪云的军队三日后就要同对面的元兵开战,虽然王镇知晓的不算多,但有一点是一点,若能分散苏雪云的注意力更好。
赵敏同他分开之后就立即跑去了对面元兵的地盘,她十分幸运,还没想到要怎么进去就碰到了扎牙笃,正是从前想要求娶她的那个人。
扎牙笃见到赵敏十分惊喜,“敏敏,你怎么会在这?”他拉住赵敏的手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先进去再说吧,我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赵敏过去对扎牙笃不假辞色,经常耍他骂他,可扎牙笃还是爱慕赵敏,一直想娶她为妻。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扎牙笃,赵敏觉得这是上天在帮她!她立刻露出倔强又硬撑的表情,眼圈却有些红了,“不用你管我,我已经不是郡主了,小王爷还是去忙你的大事吧。”
扎牙笃急了,“什么大事能比得上敏敏你重要啊?敏敏,你不要闹脾气了,走,赶快跟我进去。”
他拉着赵敏的手往里走去,见赵敏挣扎了几下却没将手从他手中挣脱,扎牙笃登时大喜,看来父王说得对,汝阳王府灭了可是好事,敏敏没了靠山只能投靠他了。
赵敏忍着厌恶跟他虚与委蛇,扎牙笃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就连赵敏想插手战事,扎牙笃都应允了。当地的将军对此很是不满,私下里请扎牙笃以大事为重,正巧被赵敏听到,赵敏走出来冷声道:“将军这是不信我?我刚打探回来的消息,你们若是不信我,失了城池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将军看着扎牙笃维护她,敢怒不敢言,只能认了她的安排。
扎牙笃见识过赵敏对六大派的算计,也知道她和苏雪云他们的之间仇恨,所以对赵敏的话还是很相信的,赵敏同江湖人士相处那么久,说不定就有什么办法呢。
苏雪云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晓,她忙着备战,下面的人只打探到赵敏从明教跑了,不知所踪。因为明教封了消息,就连这点消息也是很难打探到的,所以他们也并没太在意赵敏的事。
出站前,宋青书第一次有些逾矩的握住了苏雪云的手,眉头微皱的说道:“我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你一定要小心。”
苏雪云有点不自在,却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也要小心。”
“嗯。”宋青书看向那片战场,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但他同苏雪云相处这么久,知道她的性子是绝不会躲在人后的,所以他不会阻止她,心中却决定此次要和苏雪云形影不离,一定要保护好她。
两军开战,顿时一片喊杀声,谢逊提着新制的大刀冲在最前面,迎面对上了敌军的三个将领。他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个也不显吃力,虽说未能一刀砍杀,却也让那三人无暇他顾,逃脱不得。
苏雪云见状十分满意,她手下的将领不少,武功高手却比较少。武当那些叔伯辈的虽然来支援了,却多少被侠义二字束缚了,轻易不肯下狠手。殊不知战场上对敌人手软就是对我军残忍。但他们从小到大就是被那般教养长大,她也没办法让他们改变,如今有了谢逊这个杀神冲在前面领头,气势只会越涨越高。
她就是要让军中始终保持这股气势,勇往直前,多战争一天就会多出无数伤亡,只有快速的结束这场战争,还给百姓安宁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仁慈,她对此心中有数。
苏雪云一边杀元兵一边留意着四周时不时救下几个自己人,可是没多久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布置出现了问题,对方好像知道他们会怎么布置一般,一下子冲开了韩林儿那边的防御。苏雪云往那边一看,眼睛瞬间睁大,韩林儿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兵分明就是殷离假扮的!
苏雪云一边赶过去一边低咒,“这个阿蛛,明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敢上战场来胡闹,这次回去非处罚她不可。”
宋青书忙跟了上去,同时对敌军能冲破他们的防御感到十分奇怪,其他地方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只有这里出了问题?敌军那样子好像很清楚这边的布置一样,难道有人泄露军机?宋青书心中一凛,加快赶到了苏雪云身侧。
他们两个高手过来,韩林儿和殷离顿时压力大减,韩林儿神情凝重的道:“不正常,对方像是早有准备,大家小心。”
殷离脸色有些差,懊恼道:“我以为只是场小战事没什么危险才跟来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你们别管我了,我现在就撤回去。”
苏雪云严肃的道:“韩林儿你护送阿蛛回去,这里有我们。”
韩林儿也不啰嗦,立马护着殷离往回撤。殷离刚刚怀孕,胎倒是很稳,又有武功护身,他们夫妻俩很顺利就退到了后面。敌军却突然派出五位江湖人士专攻苏雪云,苏雪云和宋青书要对付五个功夫不弱的人又要顾及被冲开的防御,很快就分开了些距离,这让宋青书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三道破空声响起,隐隐带着绿色幽光的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苏雪云的后背。苏雪云对面还有三人拼出命的出招纠缠,宋青书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想也不想的飞身扑去,在弩箭即将射中苏雪云之前抱住了她,用手中的剑打飞了两只弩箭。
宋青书这么大的力道让两人直接从马上翻了下去,苏雪云听到宋青书闷哼一声,急忙回头,就见一只弩箭深深插在宋青书的后心处。宋青书脸色苍白,唇色发紫,伤口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显然是中了烈性剧毒,苏雪云登时赤红了眼,怒发冲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