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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炮灰[快穿] 兰桂 47537 字 7个月前

第61章 芷兰花开

“青书!挺住!”苏雪云焦急的在宋青书耳边大喊, 快速点住他几大穴位,往他口中喂了最好的解毒丸。

战场上喊叫声此起彼伏,宋青书却清晰的听出了苏雪云声音里的担忧,他双眼费力的睁着看着苏雪云有些模糊的面容,勉强扯出一抹笑,“芷若……你没事……太好了……咳咳咳……”

宋青书说话的功夫吸进不少冷气,猛然呛咳起来,脸色迅速变得惨白。苏雪云狠狠咬了下舌尖,抬头往刚刚弩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所有人都在同敌军拼杀,尤其是大将军受伤刺激了他们的凶性,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如此一来,那一片将士中有一个人边打边隐晦的后退就显得格外明显。苏雪云右手抱着宋青书,左手向上一番, 一道疾风挥出大力将众人向两边分开清出一条路来,而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满脸错愕的王镇!

韩林儿和殷离正在苏雪云旁边全力抵抗对方的武林高手,抽空担忧的看着苏雪云, 待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惊讶。王镇浑身寒毛直竖,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苏雪云还能如此冷静,在眨眼间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他连忙伸手去抓旁边的士兵想当人形肉盾,谁知方才的疾风之中夹杂着一道残影,不待他动作就没入了他的肩膀。

“啊——啊——”王镇动作一滞, 忽然凄厉的惨叫起来,倒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自动后退些许空出一片地来。王镇的惨叫声响彻天际,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喊杀声,他身上又痛又痒,一会儿使劲按揉一会儿使劲抓挠,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痛苦,那模样简直是生不如死。

方才死缠苏雪云和宋青书的五人被他们杀了两个,此时剩下的三个正同韩林儿、殷离打斗,一听王镇的叫声登时背脊一寒,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下意识就想要撤退。

苏雪云看也没看他们,手掌翻转间便是三道残影齐出,各自没入他们的身体,下一瞬他们便同王镇一样生不如死的惨叫起来。

苏雪云冷声道:“这几个人带回去,我亲自审问。”

韩林儿和殷离对视一眼,立马去扶苏雪云和宋青书。苏雪云摆摆手,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却森冷的如同地狱修罗,让韩林儿和殷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是解药,闭气!”苏雪云从戒指空间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韩林儿,接着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又拿出一个更大的瓷瓶,打开盖子掌风一扫,战场上的人从近到远一批接一批的倒了下去,震惊了所有人!

韩林儿和殷离因为闭气所以没什么反应,但他们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四周。战场上的将士们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都在不停的倒下去,他们倒是没死,只是瘫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苏雪云将宋青书抱起,看向敌军的方向,“将解药给我军将士闻一闻,他们顷刻便能恢复。”

苏雪云话音一落便运起凌波微步带着陷入昏迷的宋青书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只留下了寒意无限的三个字,“杀无赦!”

对谁杀无赦不言而喻,殷离拿着解药让谢逊和众位将领恢复自由,韩林儿则提着刀去杀四周的落网之鱼。他们虽不知苏雪云拿出来的是什么药,但此战从现在起就变成了一面倒的杀戮,再没一个鞑子能起身对抗。谢逊耍起大刀率先结果了地方的三个领头人,接着带着一众将士一路向前收割了所有鞑子的性命,直接冲入了敌方城池,所有人在担忧大将军的同时全都杀红了眼,口中不停喊着,“杀!杀!杀!”

苏雪云将宋青书带回自己的房间,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然后迅速的拔出了宋青书后心处的弩箭。宋青书闷哼一声,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却浑浑噩噩的没有清醒过来。苏雪云立刻扶着他盘膝坐好,在他身后用双掌抵住他的背开始运转内功逼毒。

宋青书及时服用了苏雪云在上一世特制的解毒丹,将毒性压制住没有四处乱窜,此时在苏雪云内功的催动下,宋青书的伤口一点点的流出黑血,落在床单上呲呲作响。苏雪云睁开眼,看到如此剧烈的毒性,眼中寒意更胜。她辗转几世,多危机的事都遇到过,此时心中越是焦急她便表现的越是冷静,掌中输过去的真气不疾不徐,极其平稳的驱除着宋青书体内的毒素。

整整半个时辰,苏雪云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真气,脸色有些发白,宋青书有些灰败的脸色却渐渐恢复过来,虽然还是惨白一片,但命总算是保住了。待看到宋青书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变成鲜红时,苏雪云缓缓收功,从空间中拿出最好的外伤药洒在了宋青书的伤口上。

她扶着宋青书面朝外侧躺在床上,以免碰到伤口。然后打了水过来浸湿帕子放在宋青书额头上为他降温。所有事都做完之后,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床上很是脆弱的宋青书发起呆来。

苏雪云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闪过宋青书扑过来为她挡箭的情景,心中的感动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她真的没想过宋青书能为她做到这一步,人非草木,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他们都忙着抗元,每日都十分忙碌,所以她从来没静下心想过这份感情,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展下来的。

而且因着原文中宋青书对周芷若的执着,让她对宋青书的感情始终有所保留,毕竟她是苏雪云而不是周芷若。但这一次,在宋青书昏迷之前,她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份深情,恍然间她发现心底那一丝顾虑根本没必要,因为和宋青书朝夕相处的就是她苏雪云。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名一副皮囊为对方拼命的,她和原主的性格不同,且从未隐瞒过这一点,所以宋青书如今喜欢的绝对是她的灵魂。

苏雪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宋青书的手,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为了她放弃全世界,是她的福气。

苏雪云这一守就是一夜过去了,战事早已结束,却没人敢来打扰他们,只能从房中的安静推测出宋大将军暂且无事。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宋青书缓缓睁开了眼,背后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却在看到床边的苏雪云时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苏雪云并未睡觉,而是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宋青书的呼吸一变她就立刻睁开眼,担忧的道:“你感觉怎么样?除了伤口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青书手指微弯,感受到他们二人交握的手,笑容更深了,明明是虚弱的模样却能让人轻易就看出他的高兴。他嗓音干涩的开口道:“我没事……别……担心……”

苏雪云连忙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宋青书掌心一空,心头有些失落,不过看着苏雪云为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又笑了起来。

苏雪云用内功将水加热成温的,轻轻扶起宋青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的给他喂水。苏雪云的动作很温柔,丝毫没有牵扯到宋青书的伤口,给宋青书喂了一杯水之后,她借着坐着的姿势,又给宋青书上了一次药,才又轻轻将他放平。

宋青书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拉住了她的手,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期待的问道:“我以后……能不能叫你的名字?”

苏雪云顺势坐在床边,看了他半晌,才轻声开口道:“我叫雪云,苏雪云。”

宋青书眼中划过一道惊讶之色,随即却笑了起来,“雪云?是你前世的名字吗?很好听。”

苏雪云微微挑眉,“前世?”

宋青书微笑着道,“你说过,梦到了前世,你会那么多东西,也许都是你前世学过的。”

苏雪云没想到曾经随口说的玩笑话让宋青书暗暗的给她的转变找到了理由,她笑问:“这般怪力乱神的东西你不怕吗?说不定我是妖怪附体呢?”

宋青书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多了几许认真,沉声道:“我不怕,我知道我心悦你,就算你是妖怪,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云儿,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好不好?”

就像之前宋青书很轻易的接受了她想做女皇的想法一样,这一次他也很轻易的接受了她胡言乱语的说法。就算是妖怪也无所谓吗?苏雪云看着他认真的双眼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宋青书呆怔的看着她,敏锐的发觉了她对他的改变,只觉一刹那眼前百花齐放,他一手按住心口,那里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苏雪云扑哧一笑,嗔道:“呆子!”

宋青书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他真的在苏雪云眼中看到了情意,瞬间傻笑起来,拉住苏雪云的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云儿……我,我……我好欢喜……幸好我受了伤,伤的真好……”

苏雪云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哪有人喜欢受伤的?你快些把伤养好,要不然我就把你丢回武当,自己一个人去打天下。”

宋青书笑看着她,“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他声音中蕴含着无限深情,“云儿,我……我心悦你……”

苏雪云在他直白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脸,抽出手站起来道:“伯父他们还担忧着呢,我去告诉他们你醒来了。”说完她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宋青书抬手欲抓住她却力不从心,眼睁睁看着她跑出门去,暗恨自己的身子在关键时刻不中用。不过想到他正是因为这次重伤因祸得福,得到了苏雪云的回应,立马又觉得这次伤的好。宋青书满脸笑意的看着门口,眼前不停闪现苏雪云双颊红晕的模样,一时间感觉精神百倍,连背后的伤都不痛了。

没一会儿,苏雪云就陪着宋远桥等人一起进了房间,宋远桥疾步走到床前仔细打量着宋青书的脸色,见他虽然脸色苍白却面带笑容,终于放下心来,问道:“青书,你感觉如何?”

宋青书对父亲和几位师叔笑道:“青书无碍,只需养上数日就可起身了,让爹和几位师叔担心了,是青书的不是。”

殷梨亭摇头道:“只要你无碍就好,鞑子有我们对付,你不必挂心,青书,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鞑子的。”

莫声谷气道:“我们待王镇不薄,他竟与鞑子勾结,忘恩负义。”

宋青书略带疑惑的目光投向苏雪云,他当时很快就陷入了昏迷,还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难怪敌军能冲破他们的防御,原来是有内奸!

“若我没记错,王镇是天鹰教的?”

殷离脸色难看的道:“是我识人不清,没发现那个奸细,”她歉意的看着宋青书,“对不住,若不是我跑到战场上去,也许你就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

宋青书看了看韩林儿和殷离,摇头笑道:“别这么说,这件事与你们无关。鞑子明显是早有预谋,我们防不胜防,如今重要的是要查清楚王镇还有没有同伙,可留下了活口?”

苏雪云细心的给他掖了掖被角,不赞同的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伤养好,其他的事自有我们去操心。那几个人中了我的独门暗器,想自杀也没力气,你就放心吧。”她微微眯起眼,冷声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谁参与了,我就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宋青书笑了下,拉住她的手道:“你照顾我一夜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事了。”

其他人见状都有些惊讶,随即就是满满的祝福,尤其是宋远桥,看到儿子终于虏获了心上人的芳心,满意的捋着胡子笑起来。

苏雪云被他们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叮嘱宋青书好好休息就寻了个借口出去了。她虽然为宋青书驱毒治疗,却记着男女有别并未给他换衣服,这会儿正好由宋远桥几人帮忙将他打理干净,顺便也仔细看看他的伤势。

韩林儿和殷离跟着苏雪云离开,一路沉默,快要到地牢时殷离再次开口道歉,“芷若,对不起。”

苏雪云停下脚步,回头笑看着她,“阿蛛,两军对垒,阴谋诡计是避无可避的,就算你今日没上战场,那里的防御还是会被冲开。就算不是天鹰教的人被收买,鞑子也会在其他地方下手,你若心里不舒坦就多杀几个鞑子,莫要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我们是朋友。”

殷离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好,我们一定要将鞑子杀的片甲不留!”

韩林儿握住了殷离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不管怎么样,王镇是他们带来的人,害宋青书伤他们重,他们心里没法不愧疚,而苏雪云和宋青书毫不责怪的样子让他们感动,只有杀更多鞑子尽心效力才能报答了。

苏雪云淡淡一笑,命人将王镇从地牢中带到了演武场中央,召集所有将士旁观审讯。王镇中的暗器自然是生死符,在苏雪云的催动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烈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警惕,决不能背叛周元帅!

苏雪云冷漠的看着王镇受罪,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道:“是谁让你谋害我的?”

王镇有些虚弱的说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苏雪云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动,冷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来人,碾碎他的手骨。”

“是,元帅!”站在一旁的徐远立即上前,抬脚踩在王镇的手上,用力碾动。骨骼碎裂的声音和王镇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在徐远退开后,王镇的双手已经如软泥一般废掉了。

苏雪云漫不经心的说道:“说还是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你想不想一一试试?”

王镇重视亲人,更重视荣华富贵,但与这两样相比,他最重视的却是自己的性命。方才那点硬气在手骨被碾碎后立马抛到了九霄云外,急急忙忙的道:“我说,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谁叫你暗算我的?”

“是赵敏!那个鞑子郡主,她用我家人威胁我,我若不从她就要杀光我家人,求元帅饶命啊,我也是身不由己。”王镇半真半假的说道。

苏雪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立刻发现他没说实话,似笑非笑的道:“要说就说真话,如若不然,你和你那什么家人一个也别想跑。”

王镇瘫在地上绝望的闭上眼,“赵敏还说会给我加官进爵,给我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还会帮我摆脱明教,和家人团聚。”

殷离皱起眉,“明教?跟明教又有什么关系?莫非赵敏和张无忌联手算计元帅?”

王镇喘了喘气,说道:“我不知道,是杨左史命我潜伏在天鹰教的,我的家人都在他那里,但是自从教主上位,杨左史就没再让我做过什么。这次……这次赵敏突然用暗号联系我,说我家人在她手上,威逼利诱让我暗算元帅,我都说了,没半点隐瞒,求元帅饶命啊!”

苏雪云微微眯起眼,想到前阵子听说的消息,赵敏是在张无忌外出的时候不告而辞的,就不知道明教那些人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她摆了下手,“将他带下去,用人参吊着他的命,下次上战场用他做旗。”

王镇大惊失色,哀嚎道:“元帅饶命啊,都是赵敏的错,是赵敏的阴谋啊……”

两个士兵快速堵住他的嘴将他拖进了地牢,这人下次开战时就会变成靶子被射成筛子,除了吊住命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接下来苏雪云又用生死符审讯了当时攻打她的那三个武林高手,他们都是为了荣华富贵投靠鞑子的,这次离开大都却不是为了战事,而是为了保护小王爷扎牙笃,护着扎牙笃立战功的。没想到赵敏突然出现,还说打探到了他们的军情,可以里应外合除掉苏雪云,扎牙笃便让他们几个听赵敏调配,全都上了战场对付苏雪云。

苏雪云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鼎鼎大名的绍敏郡主果然非同凡响,将他们带下去,吊住他们的命。”她站起身,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冷声道,“在本帅的军中,决不允许背叛!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们去将鞑子杀的片甲不留!”

“是!”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响彻云霄,在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深深的记住了一点,背叛苏雪云就会生不如死,他们决不能背叛!苏雪云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提高到了最顶点,再无人可超越。

待众人散去后,谢逊压抑着怒气道:“我相信无忌孩儿不会做这种事,元帅,我立刻去信问清楚。”

苏雪云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虽然她不喜欢张无忌对待感情的态度,但不可否认的是张无忌不是个坏人,他不可能故意害他们,除非是被赵敏蒙骗。不过出了这种事,内奸还是杨逍安排的,他们必须让明教给个交代,否则岂不是谁都能安排钉子进来了!

处理完事情,苏雪云又去房里看了看宋青书,宋青书已经睡着了,在睡梦中还带着笑意,可见心情着实不错。她看着他放松的面容也微微笑了笑,她真的活了很久了,不停的穿越让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识过数不清的背叛和生死别离,所以她更加珍惜这样真切纯粹的感情。就像她能和阿蛛成为朋友,也是因为阿蛛的性格真诚,不可能背叛她。

她的心防越来越重,其实很难接受别人,这样的情况下能碰到一个全心全意真心关心她的人其实很难得。尤其是宋青书可以为她放弃一切,这种感情若是不想回应大概会觉得很沉重很有压力,但她到底不是普通人,她更看重的是一颗真心。也不是她不给别人机会,如果今日换做张无忌,即使她接受了张无忌,张无忌也会在日后惦念赵敏,甚至惦念阿蛛和小昭,所以她能慢慢接受宋青书还是因为他对她那种唯一打动了她,长生寂寞,在宋青书叫出她的本名的时候,她就真心接受他了。

她会一直一直穿越下去,度过无数的人生,只有真正的潇洒恣意才不会有心结,不会有遗憾,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苏雪云在接受宋青书之后,心里就开始重新制定未来的计划,把他加入进去,有人相伴的人生果然比孤单单一个人要温暖许多。

苏雪云用最好的药给宋青书治病,宋青书的伤势十分稳定,于是在休整三日之后,苏雪云就将宋青书交给了宋远桥照顾,亲自带军去攻打下一个城池。

王镇和那三个投靠鞑子的高手这几日过的很惨,被绑在高高的木棍上时还有些神志不清,待看到下面整齐划一的军队时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就被无边的恐惧淹没,悲声大喊。可惜他们伤得不轻,也没吃饱,声音虚弱的没一个人能听清。

两军对垒时,徐远打马到阵前喊话,“鞑子郡主果然阴险,竟能通过明教收买我军之人。哼,我军元帅天命所归,岂是尔等宵小之辈能算计的?今日便让你们鞑子付出代价!”

对面的将领脸色铁青,怒道:“胡说,你们有什么证据?竟敢诬陷我们郡主?”

徐远冷笑一声,“诬陷?我中原坦坦荡荡,从不屑做诬陷之事!”他一手指向木杆上那是个靶子,“不认识王镇,总认识你们的走狗吧?哼,射!”

徐远话音一落,四道破空声响起,直冲四人咽喉。最终一刻,恐惧让王镇冲破了极限,蓦然大喝出声,“郡主救我——”

然而这一声成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刚刚喊出,喉咙就被一箭刺穿,死了个彻底。

徐远剑指敌军,喝道:“记住,上一次对战你们全军覆没都是你们郡主带来的!杀!”

悲酥清风这种东西只能用于出其不意,上次用过已经够了,以后苏雪云并不打算将悲酥清风用在战场上。战场就是战场,只有明刀明枪的对阵才能提升己方的士气,让对方心服口服。

苏雪云骑马立在将士们中间,抬头就看到城墙上的扎牙笃和赵敏,她抬手从身旁的将领那里接过一个巨型弓箭,缓缓拉弓对准了赵敏。扎牙笃吓了一跳,连忙扯着赵敏后退,让身边仅剩的一个武功不错的护卫挡在前面。苏雪云微微勾唇,弓箭略一移动就对准了大元的军旗,“嗖”的一声将箭射了出去,眨眼间大元的军旗就轰然倒塌。元军士气大减,尤其是冲在前面的谢逊犹如杀人的样子,让不少人竟心生怯意,想到之前那座城池全军覆没,他们就在心里恨起了没事找事的赵敏,没本事冒什么头?这不是拿将士的命在玩吗!

扎牙笃这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苏雪云的能耐,吓得不轻,跑下城墙后急忙命令道:“立刻护送我们回大都!”

城中的负责人虽然不耻他临阵脱逃,但这么个累赘要走可是大好事,立马应声跑去安排。赵敏则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个窝囊废,这样就跑了?外面才刚刚开战,我们还有机会,只要铲除了周芷若,你就能立下大功,你居然想跑?”

扎牙笃面容扭曲起来,狰狞的道:“你闭嘴!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在,我怎么会损失那么多护卫?将士们又怎么会全军覆没?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将你扔出去。”

赵敏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扎牙笃冷笑道:“我说什么?我说你该看清楚事实了,汝阳王和王保保早就死了,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若不是我看上了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当什么郡主?对了,你不是跟家里断绝关系,放弃郡主之位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看来你在外头走一圈还真是脸皮变厚了,既然要我给你当靠山,你就给我客气点,如今我可不会再对你客气!”

赵敏呆愣的看着扎牙笃拂袖而去,想要发怒却生生给压了下去,心里堵得慌。曾几何时,她对扎牙笃是呼来喝去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如今扎牙笃竟敢这么对她!偏偏她不能反抗,因为扎牙笃说的对,她已经放弃郡主之位了,若不靠扎牙笃她什么都不是,连皇上都见不到,还谈何报仇?所以这口气她如何都要咽下去。

这一战再次大获全胜,将元兵追赶的屁滚尿流,顺利攻占了城池。殷离疑惑道:“芷若,你怎么不想办法杀了赵敏?”

苏雪云抿了口茶,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说不定还会投个好胎去过好日子呢。要报复就要让她活着痛苦,你说,让她一辈子对我们无能为力够不够让她痛苦?”

殷离笑道:“够!赵敏一向自诩聪明,认为全天下没人比得过她,干脆就让她一次接一次败北,摧毁她的信念。我看她对张无忌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这次出了这种事,我不信张无忌还会对她好,这样她报不了仇又失去了心上人,我倒要看看她会变成什么样。”

殷离是最痛恨赵敏的,不仅因为当初赵敏去喜堂上抢亲,还有这次赵敏利用她手下的人暗算苏雪云,她感觉自己天生就跟赵敏不对盘,若不是她碰巧怀孕,早就杀出去了。

苏雪云摇头笑笑,随口问了句,“探子回来了吗?”

殷离有些幸灾乐祸,“听说张无忌跟杨逍大吵了一架,因为赵敏离开明教的时候翻动了明教机密,张无忌曾想通知我们,让我们防备一下,结果杨逍怕我们趁虚而入,硬是劝着张无忌改变了主意。接着明教封锁消息,我们这边就出事了,谢前辈去信之后,张无忌很是后悔,每夜都借酒消愁呢。”

苏雪云一愣,微微皱起眉,“借酒消愁?哼,有什么用?算了,我们不提他了,这件事就交给徐远去办吧,至少要让他们赔偿一批上等的粮草。”

殷离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吧,徐将军已经准备好了,怎么也要咬下块肉来。”

苏雪云把重点放在了粮草赔偿上,张无忌却沉浸在深深的懊悔中不可自拔。回想这两年一桩桩一件件事,他的生活里充满了赵敏的影子,而他因为赵敏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人。他忽然萌生退意,想要归隐深山之中,再不理外界这些纷纷扰扰,反正那些天下大事他也不懂,继续留下来也许只会把事情搞砸。

张无忌想起了小时候和爹娘、义父生活在荒岛上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像野人一样生活,可爹娘和义父都很关心他,爹娘的感情也很好。直到他们回了中原,一切都变了,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才害得爹娘被那么多人逼问,而他爹突然发现师兄是被他娘间接害成这样的,一时接受不了竟然就自尽了。

他当时被玄冥神掌所伤,痛苦至极,结果他娘好像并不担心他,而是紧跟着也自尽了。赵敏的性格跟他娘很像,连他们敌对的立场也同爹娘当初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下意识就觉得这是种缘分,也许他们能打破障碍走到一起,对对方不离不弃。

可惜,娘说的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赵敏骗了他多少次他都数不清了,甚至他听赵敏说什么都会半信半疑然后才选择相信,而赵敏毁了这份信任,害得宋青书重伤,害得明教声望大减还损失一大笔粮草。全是他的错,他还有什么脸留在明教做这个教主?

第二天杨不悔去找张无忌,发现了他留下的书信,他将教主之位传给了杨逍,还留下乾坤大挪移心经,一走了之了。杨逍捏着信件气得脸色铁青,“教主走了?他留下这个烂摊子就走了?”

明教高层全都聚集在此,却没人接话,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殷天正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也好,起码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

明教突然间失去教主,不少人想趁机对付他们,杨逍等人忙的焦头烂额,苏雪云听闻后一乐,立刻吩咐徐远加倍索要赔偿,他们本就不是盟友,虽不至于趁你病要你命,但趁火打劫削弱竞争者势力是必须做的。

苏雪云让将士们原地休整,养精蓄锐,她则亲自照料宋青书的饮食起居,两人关系密切了很多,心都贴近了不少。在宋青书可以行动自如的时候,赵敏也跟着扎牙笃九死一生的逃回大都,然而当她拜见皇上,想要一展抱负的时候,皇上一道圣旨打懵了她。

绍敏郡主敏敏特穆尔与七王爷之子扎牙笃情投意合,着结为夫妻。

第62章 芷兰花开(完)

苏雪云当然不可能干放虎归山的事, 所以在赵敏和扎牙笃逃往大都的路上,派了上百峨眉弟子追杀他们,并随时将他们的行踪传扬出去。六大派的人如今纷纷下山抗元,遍布各地,不管是为了什么,一听说鞑子的小王爷和郡主在逃亡,谁都想出手表现一下,能杀了他们那就一大功,必然扬名江湖,就算杀不了,他们也有个正义之士的名头了。

不过苏雪云越是照顾宋青书,心里的怒气就越大,亲眼看着他一个顶尖高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看着他每日流着冷汗还要笑着安慰她的样子, 便觉得一定得回报赵敏一份大礼才是。路途中那些惊心动魄的追杀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贝锦仪一直在暗中跟着赵敏,任由他们被围攻被追杀,遍体鳞伤, 只在他们快死之前悄悄出手将他们救走。她如今是峨眉派除掌门之外功夫最高的人,一身黑衣头戴帷帽,根本没人能发现她是谁。

赵敏一路上被她救了几次,开出丰厚的报酬想要招揽她,却发现贝锦仪一声都没出,每每将他们带离危险便不管他们了。他们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死掉,待终于逃进大都城门的时候, 他们身边的所有人全死光了,只剩下带着一身重伤狼狈不堪的赵敏和扎牙笃。

苏雪云很久之前就在大都安排了数不清的钉子,准备出其不意的打击鞑子。这次在赵敏逃走的第二天,她便秘密传信让钉子们都行动起来。皇上那赐婚的圣旨正是这些人共同运作的结果,蚁多咬死象,即使都是基层的位置,合作起来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上位者最信任的人往往不是亲人朋友,而是自己的心腹下人,心腹下面又有心腹,当底下的人齐心协力,连皇上都会被蒙蔽住。

于是赵敏回到大都还没养好伤,就被一道圣旨砸在头上,虽然她选择回来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但圣旨来的如此突然,还是让她反应不过来。

皇上宣布圣旨的时候扎牙笃也在场,一眼就看出了赵敏的不甘愿,心中生出不屑和怒意来。他堂堂七王爷之子难道还配不上如今的赵敏?赵敏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他还是很快接了圣旨,一个女人而已,进了后院还不是随便他摆弄,哼,过去他在赵敏那受得气,早晚要全找回来。

赵敏在接旨之后有些急切的提出想要与苏雪云对阵的愿望,然而皇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道:“你好生养伤备嫁吧,战场上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赵敏急了,“皇上,您相信我,我……”

“退下吧。”皇上颇有些厌烦的说了一句,就低下头装作处理政事的样子。

扎牙笃拉着赵敏躬身退下,赵敏伤的很重,完全挣不过扎牙笃的力气,才喊了两声就被扯了出去。赵敏十分气怒,“扎牙笃,你做什么?我还没说完,我对战事有很多想法,只要皇上听我说完一定会同意的。”

扎牙笃甩开她,丝毫不留脸面的嘲讽道:“你?两个城池的全军覆没都是因为你,我们被一路追杀到大都也是因为你,你就是个扫把星,还想掺和战事?做梦!”

赵敏指着他不可置信的道:“你把那些事都怪在我身上?你忘了宋青书受了重伤吗?若不是我,你们谁有本事算计到宋青书?宋青书是周芷若的臂膀,我断她一臂,就算战败也值了。”

扎牙笃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极不客气,“断她臂膀?宋青书当天就被救了回来,如今怕是伤都快养好了,再说就算周芷若和宋青书不上战场,他们也一样能大获全胜,尤其是这次我们两个城池都全军覆没,让周芷若他们士气大涨,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让周芷若的声望更高了,你做的根本就是无用功。”

“什么?不,这不可能,你胡说!”赵敏有些慌乱的看着他,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次损失这么大却没打击到敌军,她会变成什么样。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绝对会被当做普通女人拘在后院里等死,若是那样,她还回来做什么?

扎牙笃冷笑了几声,“胡说?这些都是我父王告诉我的,敌军丝毫未损,而我军丢了两座城池还死了无数将士,经此一役,全军士气大减,连我和我父王的声望都折损不少,这全是你的错。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绍敏郡主?如今所有人都当你是灾星,一回来就害死那么多人,没人会再让你上战场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赵敏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她一路已经忍他很久了,又被他戳破了唯一的希望,登时爆发出来,“扎牙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只会临场脱逃,你也配提声望?你有什么声望?我带人算计六大派的时候你还躲在你父王身后花天酒地呢!若不是为了上战场,你以为我会理你?”

“啪——”扎牙笃狠狠一巴掌扇在赵敏脸上,面容狰狞,“你也只能在嘴上逞逞威风了,我倒要看看你多有骨气,来人,把她给我抓回去!”

“扎牙笃你敢!”赵敏捂着被打的脸怒瞪着他。

扎牙笃直接转身大步离去,七王府的两名护卫一边一个扣住赵敏就拖着她走,连句“得罪”都没说,显然是没将她放在眼里。赵敏害得小王爷九死一生,七王爷早就怒气冲天了,这么个女人嫁进王府也不会有什么地位的。

赵敏左肩曾被苏雪云用倚天剑刺穿,后来在岛上耽搁了一阵,没能及时救治,动起来就有些不自然,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却成了习武的大障碍,让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更显没用,此时完全反抗不得。

更惨的还在后头,七王爷听闻赵敏竟敢在皇宫中辱骂他儿子,立刻命人废了赵敏的武功,将她关了起来,一日只给一顿饭,连她身上的伤也不给治了。

赵敏成了个普通人,一身的伤痛让她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几分,就算日日补身都不见得能养好,现在一点药都没有更是痛苦难熬。她看着狭窄的屋子,像个农户的房间一样,心中生出深深的懊悔。她计划了那么多,却如何也没想到苏雪云的报复会来的那么快那么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断了她的后路。如今就算皇上肯让她上战场做军师,恐怕将士们也会反抗到底,全军覆没啊,足以让所有将士胆战心惊了,而他们又凭什么相信她这个一事无成的郡主?

赵敏双手捂住脸,只能感到力不从心的颓然。纵使她足智多谋,手中无人可用也做不成任何事,她在大都唯一的依靠就是扎牙笃,可扎牙笃就是个胆小的废材,她真的无路可走了。而且真的同苏雪云对上之后,她才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她有的只是些阴谋诡计的小计谋,而苏雪云却是指挥千军万马战无不胜的元帅,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高度的,当敌人比自己强上太多,连复仇的信念都动摇起来,她有一种预感,与苏雪云为敌,她会变得很惨很惨。

大都没人把赵敏当回事,那些钉子们完美的完成了任务,紧接着苏雪云就给他们下达了最新命令,命他们极尽所能的挑拨离间,让鞑子的实权者内乱,加速大元的灭亡。

这件事很危险,需要极度小心,却意外的并不算难。因为大元皇帝本身就是个疑心重的人,他根本谁都不相信,只要有人故意设几个陷阱,故意挑拨几句话,他自己就开始找众臣的麻烦了。而几位大臣之间勾心斗角的事常见,钉子们潜伏这么久早已将他们的弱点调查的清清楚楚,灭汝阳王府的时候也从书房找到不少众臣的把柄,此时突然爆发出来,让大都朝堂一下子就乱了。

上头的人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苦的当然就是底下的兵。自从众臣互相猜疑之后,粮草供不上、援军晚到等等都成了常见的事,皇上见此越发暴躁,可有些事就是这样,越是急躁越是无法压制,众臣离心,为了各自的利益也不会联手。那么多人,总有几个是没有远见的,如此一来,乱象就只能持续下去。

苏雪云这边和大都的钉子们密切联系,居然还意外得到了两次军情,将敌军杀得落荒而逃。趁着鞑子内乱,她抓住机会不断的推进大军,捷报连连,俨然已经成了起义军中的第一人。

明教那边因着上次的事赔了不少粮草,对他们影响不小,本就有些势弱的军队这下子又弱了几分,朱元璋即使暴跳如雷也改变不了这个现状。他在心里痛骂了张无忌和赵敏无数次,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雪云压过自己的名声,成为最受推崇的元帅。甚至从他们这退役的将士转头都义无反顾的投奔了苏雪云,让他难堪又无可奈何,他能感觉到,他军中的将士们有不少都有了外心,可他却阻止不了。

扎牙笃和赵敏成亲了,没有喜堂,没有宾客,就只是给赵敏换了身喜服直接将她送到了扎牙笃房里。用七王爷的话说,这女人太不识抬举,给她点颜色就能开起染坊,还是一切从简的好。

张无忌戴着草帽随意的坐在渔船上,听他们你来我往的闲聊,很是惬意。谁知那几人说着说着忽然说起了赵敏,“听说那郡主嫁给了什么小王爷啊!”

“我听说他们本来就有婚约的,如今汝阳王府都没了,人家小王爷还肯娶她,也算她的造化了,不然她上哪享受荣华富贵去?”

张无忌一愣,抓着酒杯的手慢慢捏紧,一不小心就将酒杯捏碎,里头的酒水全洒在他身上。他脸色有些难看,却忽然觉得没什么意外的,赵敏不告而别不就是为了回大都吗?既然选择了回去过从前的生活,自然也是接受那份婚约了。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着实可笑,当初他还想着为了赵敏的身份放弃教主之位,带她去隐居,不管两军之事。如今却只觉得自己傻,简直是个大傻瓜,能放手不管的只有他一个人,赵敏根本就不愿放手,她把大元的事看得比他重很多,即使是嫁给另一个人,也在所不惜。想到赵敏临走时还偷看了明教机密,他就觉得心中一片寒凉,他们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该放手了。

张无忌换了条小船,在海上漂了几日终于到了冰火岛,看着岛上破败的样子,他长出了一口气。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他最温馨的回忆,也许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吧,从此以后外界的纷纷扰扰,他都不会知晓了。

张无忌一个人隐居在冰火岛,反而觉得无比自在,他长这么大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如今这般倒是让他得了真正的轻松,再也不想出去了。

明教教主突然失踪,明教众人遍寻不着,这件事还在江湖上轰动了一阵,谢逊也退下战场出去找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谢逊免不了有些担心,想让苏雪云给他出出主意,“元帅,您看无忌他会去哪?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苏雪云刚刚扶宋青书走动了许久,一边扶宋青书坐下一边笑道:“张无忌武功不错,就算出事也不会这般无声无息的,查不到他的行踪只能说明他还好好的活着。”

“那他为何会突然消失?”

苏雪云随口说道:“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留下又能做什么呢?抗元吗?只要对方把赵敏搬出来挡在军前,他还能下得去手吗?我看明教那些将士们也不会信任他,与其如此,还不如只做个行走江湖的隐客。”

谢逊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忌性子单纯,上次赵敏弄出来的事恐怕对他打击很大,他学了一身绝顶武功,在江湖上的名声却不怎么样,他接任了教主之位,却没完成杨教主的遗志。唉,怕是无忌自己也痛苦非常啊。”

“是啊,通常这样的人都是受不了打击的,很可能直接避开这些烦心事,找个地方隐居去了。这样不管两军谁胜谁负都与他无关,他也不必再背什么包袱了。”苏雪云看了谢逊一眼,说道,“鞑子已经没有武功高强的走狗了,张无忌不可能出事,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去海上的岛屿寻一寻。”

谢逊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无忌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他了。何况我如今是在赎罪,也没心力去管他了,元帅,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提,告辞。”

苏雪云淡淡的点头让他下去休息去了。宋青书在旁边喝了口茶,笑道:“我猜张无忌是回他爹娘生活十年的那座岛上去了,兴许日后他都不会踏足中原了。”

苏雪云微微一笑,“难道你还想见他?每次他看见咱们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莫名其妙,日后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宋青书早就不将张无忌当情敌的,闻言便将张无忌抛在了脑后,笑着握住苏雪云的手,道:“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要为我耽搁了行程,早日将鞑子逐出中原,天下也能早日安稳下来。”

苏雪云胸有成竹的笑道:“你放心,大都那边已经动起来了,就算我们这边慢一点也不会影响大局,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鞑子赶走了。”

宋青书就喜欢看她这般自信的模样,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格外亮眼,而这个人如今是他的了!他上身微微前倾,看着苏雪云的眼中温柔缱绻,轻声问:“那云儿准备何时操心我们的事?”

苏雪云脸一红,嗔道:“伤还没好呢,想的倒是不少。”

宋青书挑了下眉,追问道:“等我的伤养好了我们就成亲?”

苏雪云蓦然抽出了被他握着的手,起身笑道:“这么容易就想求亲,你想得美。”说完她就跑了出去,还不忘吩咐两个武当弟子扶宋青书回房。

宋青书反复回想着她的话,觉得自己要先养好身子,然后想一个与众不同的求亲办法。这件事简直比练武还要难无数倍,武当那些师叔师弟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能靠自己了。

宋青书这一想就想了一年多,因为战事越来越紧张,他根本没机会再提这件事。这么忙碌的时候,就算他求亲也没时间来给他们办亲事,他索性就暂时按压住心底的渴望,同苏雪云一起大杀四方。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养好了,帮苏雪云分担了不少事,他们的军队简直所向披靡、攻无不克。苏雪云安插的钉子同她里应外合,将鞑子打得节节败退,期间赵敏还忍气吞声的讨好扎牙笃给他提了几次建议,但苏雪云早就防着她,在他们七王府中安插了不少钉子,赵敏那边才出了主意,她这边就知道了,每每打得敌军惨败而归,让扎牙笃将怒气全都发泄在了赵敏身上,将她关在后院再不肯听她任何话。

赵敏也在一次次沉重的打击中被彻底击溃了信心,再提起苏雪云,她都生不出抵抗之心了,慢慢沉寂在七王府的后院之中,再不复当年的骄傲。

大元越来越不成气候,其他起义军的势力也越来越缩减,几股略小的势力甚至已经并入了苏雪云的军队,天下形势愈发分明。越是到后来,苏雪云打得越稳,力求将军中的伤亡降到最低,带着人一步一步的逼近大都,终于将鞑子逼出了皇城。

鞑子皇帝带着几个心腹一路逃往大漠,却在半路遇到了守株待兔的峨眉弟子,将他们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七王爷和其他人也一样,无论是哪条通往大漠的路都有人把守,让他们插翅难飞。鞑子想要逃回大本营东山再起的心思被彻底粉碎,有一众武功高手在,清除余党变得十分容易。

在苏雪云的大军攻入皇城之时,宋青书忽然抬起手命所有将士安静。苏雪云有些奇怪的看向他,“怎么了?”

宋青书骑着马立在苏雪云对面,有些紧张的从怀里取出一柄玉如意,双手送到苏雪云面前,期盼的道:“天下已定,云儿,你可愿嫁我为妻与我白头偕老?”

苏雪云惊讶的睁大了眼,完全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求婚。将士们听不到宋青书的话,但看到宋青书手中求亲的玉如意便全明了了,登时激动不已,等着苏雪云的答复。

苏雪云看了眼前面的皇城,又看了看身后激动的将士,深吸一口气,笑意盈盈的接过了宋青书手中的玉如意。她想,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这辈子是与她无缘了,她将得一心人与她同站高处,共掌天下权,共享这如画江山。

宋青书在她点头的那一刻,眼中瞬间迸发出极致的喜悦,他飞身落在苏雪云的马上,轻轻一踢就抱着苏雪云绝尘而去,奔腾在巍峨的皇宫中。风驰电掣中,他低头轻吻苏雪云的耳朵,柔声道:“云儿,此生只愿与你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苏雪云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唇边勾起了愉悦的笑意,“你既不离,我定不弃。”

苏雪云在江湖和百姓心中的声望是无人能及的,如今天下大定,她顺势登基为帝,竟无一人觉得不妥。兴许是之前见过她太多强势的一面,又都是真心臣服,所以女皇登基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之事。这么一个武功、智谋、战绩都远胜他人的人物,谁能比得上?更别说苏雪云拿出的那些书籍让所有习得技艺之人都感激她,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女皇她当之无愧。

苏雪云按照几世的经验,快速安抚军心、整顿朝堂,再一次显示了她身为上位者的能力,不止能上战场,在朝堂上也同样无人能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发展,朱元璋等人想要动手脚也被雷霆闪电般的打压了下去。天下是真正安定了下来,礼部开始筹备登基大典,同时还有女皇的成亲大典。

女皇成亲,这种事史无前例啊,按照封后大典来弄又不合适,礼部简直急白了头发,只能尽量办的更隆重一点,希望能让女皇和皇夫满意。

一处普通的地牢中,赵敏衣衫褴褛的和十几个囚犯挤在狭小的牢房中,又冷又饿,身上的伤口无处不痛,若不是还能听到牢头的声音,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断气了。

她听到牢头说苏雪云就快登基为帝了,所有逃跑的鞑子全被斩杀了,没一个漏网之鱼。她听说宋大将军要被封为皇夫了,苏雪云已经表明废除后宫,此生只有皇夫一人。她听说韩林儿被封了王爷,殷离成了王妃……赵敏迷迷糊糊的听说了很多很多,但她已经没了斗志,就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临死前回光返照,她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忽然觉得如果她当初安安分分的做个郡主,不去算计六大派,说不定苏雪云根本就不会起义抗元。有灭绝那个拎不清的在上头压着,苏雪云能做成什么事?恍然间,她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她而起的,后悔莫及。最后她又想起了张无忌,如果她放弃一切随张无忌一起隐居,也会过上幸福的日子吧?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赵敏看着牢房外的一点阳光,慢慢闭上了眼,断了气息。

一个囚犯的死没有人会在意,举国上下都沉浸在驱除鞑虏的喜悦之中。不过苏雪云这里倒是又有人来找麻烦了。

这日苏雪云同众臣议事之后,走到御花园忽然发觉不远处有人隐藏。她能感觉到那人武功不若,便不动声色的命众人退下,一个人走进了御花园。在她到达池塘边的时候,一袭黄衫如幻影般闪现出来,直直的对着苏雪云攻了过来。

黄衫女子的速度很快,但在苏雪云的眼中却如同放了慢镜头一般,看得清楚得很。她微微一动就躲开了黄衫女子的攻击,运起九阴神爪同对方打了起来。

黄衫女子惊讶道:“你竟会九阴真经?你从哪里学的?”

苏雪云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黄衫女子没想到她功夫这么强,不得不使出全力,隐约觉得自己有点莽撞,却仍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屠龙刀是你帮谢逊破的吧?你破了屠龙刀却没动倚天剑,是想让自己手中的兵器成为世间第一神兵?你利用峨眉派问鼎天下,可对得起峨眉各位祖师?”

苏雪云冷冷的看她一眼,“你一个躲在古墓的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天下大乱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出来出一份力?如今天下平定了就跑出来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黄衫女子带着莫名的优越感道:“古墓后人,不问世事,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自然不该管。”

苏雪云懒得跟黄衫女子废话,她练了三辈子的九阴真经,比之黄衫女子不知灵活了多少倍,没多久就打伤了黄衫女子,扣住其脉门。

黄衫女子大惊失色,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到底从何处习得的九阴真经?”

苏雪云冷哼一声,道:“既然古墓后人不问世事,你今日出现又是所为何事?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就只想名扬天下,却不想出力?让我想想,若今日你打败了我,古墓后人的名声就会传遍天下,弄得人尽皆知,是也不是?”

黄衫女子有些气愤的道:“你自私自利的利用峨眉派难道不该被众门派讨伐?”

苏雪云嗤笑道:“利用?我让峨眉发扬光大,成为江湖第一门派,何来利用之说?且我驱除鞑虏不知救下多少百姓,乃是功德无量。我奉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你仗着武功高就能肆意妄为的。记住,以后别来惹我,否则我会铲平你们古墓派!”

苏雪云点住黄衫女子穴道直接将她给扔了出去,莫名其妙的人总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自以为高人一等,简直可笑。

登基之前,苏雪云将倚天剑传给了贝锦仪,命她接任峨眉派掌门之位。不是每个武功高手都能入朝为官的,他们更适应的还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所以苏雪云将峨眉与朝廷脱离开来,让他们恢复了从前以武为重的模样。而武当派在知道宋青书要给苏雪云做皇夫之后,吵吵闹闹的很是纠结了一阵,毕竟他们是把宋青书当做武当继承人来看的,宋青书这个决定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倒是张三丰看得开,他始终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这些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但情况是一样的,既然选择了以后的路,他就会支持。正巧殷梨亭的儿子也长成翩翩少年郎了,这两年跟着军队东奔西走历练了不少,天赋也很不错。张三丰决定在有生之年将殷梨亭之子培养成下一任掌门,反正有宋青书这个皇夫做靠山,武当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问题的。

眨眼间就到了登基之日,苏雪云将国号定为“周”,同武则天时期一样。她觉得在她之后不大可能再出现女皇帝,干脆就延续了武则天的国号,让大周朝真正出现在历史上。其他人都以为她是用自己姓氏定的国号,倒也没觉得奇怪。

登基大典上,苏雪云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皇冠,牵着宋青书的手一步步坚定的走上了高台。宋青书穿的是明黄色的龙袍,但上面绣制的龙要温驯许多,不像苏雪云皇袍上的凤凰那般气势冲天,他头上戴的是玉冠,两人并肩而立,如同一对仙人,让人见之生畏。

众臣激动的跪拜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夫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苏雪云微微抬手,蕴含内力的声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耳中。

宋青书偏头看去,发觉苏雪云面上满是威严,似乎她天生就该站到这个位置一般,不禁有些恍惚。

苏雪云朝宋青书看去,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他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同样运起内力道了一声,“众卿平身——”

这是苏雪云安排的,因为她的青书不是金丝鸟、笼中雀,她不可能将他困在后宫之中,浪费他一身才学。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二皇临朝,将来他们夫妻会齐心协力的治理好江山。

当初礼部按照封后大典改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流程,呈上来的时候却让苏雪云哭笑不得,再怎么改也摆脱不了封后的影子,那意思就是将宋青书迎娶到后宫,然后将凤印交给宋青书。她的后宫都没有人,难道让宋青书抱着凤印一个人玩吗?那时候苏雪云才发现她忽略了什么,虽然是唯一的皇夫,但在别人眼里宋青书恐怕就是嫁给她的了,她拿这件事逗了宋青书好几天。

然后她便亲自修改了登基大典,在明确了宋青书“皇夫”身份的同时也表明了她会与宋青书共掌天下。宋青书从来没想过她会做这种决定,不说那些震惊的大臣们,就连他本人都是十分吃惊的,夫妻共同临朝听政,前无古人,可苏雪云真的就这么做了。

当宋青书和苏雪云并排坐在龙椅上时,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他心中只有深深的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朝堂上有一多半的人都是跟着苏雪云一路拼杀上来的,对苏雪云的决定是绝对的服从。剩下那一小部分正盼着被皇上重用,自然也不会轻易反驳皇上的决定,就这样,大周朝开启了二皇临朝的时期。

峨眉和武当之前招收外门弟子,培养出无数的人才,如今天下安定,百废待兴,这些人便突显了出来,使各行各业开始飞速发展。苏雪云组建了一支远洋船队,用下等茶叶、丝绸去国外换宝石金矿,银钱大笔大笔的流入国库,有了银子,也有了人才,她和宋青书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完成了改朝换代的过渡期,让百姓彻底安稳起来。

政务不那么繁忙之后,苏雪云才察觉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宋青书自此更加细心体贴,处理政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怕苏雪云为国事操劳伤了身子。苏雪云这下也发现了二皇临朝的好处了,她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啊,不过这种事也只适用于他们俩,其他皇帝大概是不敢尝试的。

七个月后,苏雪云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被视为天降祥瑞,为他们夫妻的开国传记又添上了一笔传奇的色彩。苏雪云看着乖巧的儿女和深情的夫君,笑得格外满足。岁月悠长,对她来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唯有真情最值得珍惜……

第63章 绛珠仙子

苏雪云做了二十年女皇, 就将皇位传给了儿子,她所会的一切都教给了儿子,朝堂之事完全不用她操心了。之后她和宋青书就大江南北的游玩,去看他们携手治理的江山是何种风景,偶尔也会去武当或峨眉小住,生活惬意得很。他们的女儿是个武痴,在挑战天下高手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之后,接任了峨眉掌门之位,立志要超越母皇将峨眉再次发扬光大。

苏雪云对儿女是很疼爱的,除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她从来都是任由他们自己做主去过他们喜欢的日子,极少插手干涉。有她这样慈爱的长辈,儿媳和女婿自然也很孝顺,尤其是她和宋青书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榜样, 让他们的儿子也在立后时宣布了不纳宫妃,这让皇后对他们十分感激。他们这个大家庭几十年来都和和睦睦的,从没起过矛盾纠纷。

这一世苏雪云不止站在了武林最高峰, 同时也站在了权力的最高峰,幸运的是有宋青书数十年如一日的陪伴着她,让她真正的恣意了一生,待五世同堂到最后寿终正寝的时候,苏雪云对这一生已经了无遗憾了。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忽然明白,避免遗憾的唯一方法就是顺心而为, 不要让任何东西束缚住自己,这样即便选错了,心中也是释然而不是遗憾。许多炮灰之所以是炮灰,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在犹豫不决中被赶鸭子上架,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被炮灰了吧?

苏雪云觉得她的心境有所提升,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豁然开朗,仿佛天地间任我逍遥一般。她不自觉的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无法自拔,浑身暖洋洋的,恨不得永远这样下去。

谁知忽然间她就被铺天盖地的悲伤给笼罩了,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像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全身上下酸疼不已,比她之前寿终正寝那会儿还难受,如此巨大的反差让苏雪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肿胀刺痛的双眼让她有些不适,连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她正躺在一张精致贵重的古床上,大概是为了让原主好好休息,用的帷幔很厚,使得四周很是昏暗。透过帷幔,苏雪云只影影绰绰的看到许多摆设,从形状上来看应当都是珍品,房间也很大,原主肯定是个受宠的。

她刚要祈祷自己别穿成宫妃小妾,忽然间发现自己的手臂好短!苏雪云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惊讶的发现这次穿成了小孩子,瘦瘦弱弱的看着还没十岁吧?这么一动,她身上越发不适,显然正病着,这让她有些郁闷,怎么又是穿越就生病?她先前正体会美妙的顿悟呢,突然间来这么一下简直让她气得想杀人!可惜怎么呼唤也没见到客服99号,她只能在心底暗骂几句罢了,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

苏雪云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听着外头没动静,她也就静静的躺着开始接受原主的记忆。这一看真是惊讶至极,前头连续几次都是武侠世界,让她这次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竟然穿成了无人不知的林妹妹!就是那个泣血而死的林妹妹!从女皇突然变成林妹妹,苏雪云觉得画风转变的太快了,她好像有点明白系统为什么选她来穿越了,一般人能有她这演技吗?

林妹妹的话,苏雪云觉得原主有不甘是很正常的,最不甘的就是命运怎么那么苦?幼时丧母,明明有父亲,却得在外祖家寄人篱下,表小姐说得好听,还不是连个下人都敢嘴碎给脸色?唯二两个真正关心她的也就是老太太和贾宝玉了,可惜一个和儿媳妇斗法斗输了干脆放弃了她,另一个没担当完全靠不住。

林妹妹不想失去父母,不想寄人篱下,不想让林家后继无人。她心善,并没有什么报复谁的想法,唯一一个算得上报复的愿望就是希望林家加官进爵,压过贾家,让贾家再也不能看轻了林家。归根到底,林妹妹还是对林家有很深的感情,在外头受了苦之后,就更期盼自己能有个温馨的家。

苏雪云仔细的将记忆看了三遍,确保没什么遗漏才松了口气,就算她是国际影后,突然换剧组换剧本换角色也是要适应适应的,幸好她的适应能力一向超强。

苏雪云慢慢爬起来,突然变成了小孩子手脚有点不协调,差点没跌在床上。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揉了揉发闷的心口,感觉着身子确实有点不好,这辈子要想成为武林高手是不可能了,不过练练内功延年益寿还是没问题的,这又不是武侠世界,她怎么也能比大内高手强点吧。

她给自己把了脉,从戒指空间里拿出一颗滋补身体的药丸服下,虽说不是直接治病的,但能保证她身体不亏,作用还是很大的。宅斗的世界就这点不好,不自由,这要是武侠世界,她偷偷跑了把病治好再回来说遇到什么奇遇就行了,但在大宅内院,她就只能配合着大夫,让自己缓慢的好起来,否则大概她前脚好了,后脚就会有马道婆之流上门驱邪了。

刚吃完药,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嬷嬷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发现她坐在床上忙大步走近,急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适?醒来了怎么没叫人?她们几个都是不中用的,就会躲在外头偷懒耍滑,回头奴婢定要好生教训她们。”

门口听到动静赶进来的两个大丫鬟闻言忙低下头,紧张的捏着袖子。

苏雪云轻咳两声,有些虚弱的摆了摆手,说道:“嬷嬷莫急,我也是才起来,还没来得及喊人。”她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魏嬷嬷,母亲怎么样了?”

魏嬷嬷手脚麻利的拿了个披风过来,将苏雪云裹得严严实实的,口中回道:“小姐莫担心太太,太太只是得了风寒怕给小姐过了病气,这才不让小姐去请安的。待过些日子太太身子舒爽了,就会叫小姐过去玩的。”

苏雪云眉头微蹙,沉默许久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魏嬷嬷何必瞒我,我都知道,弟弟没了,父亲生母亲的气了,母亲是难受的病了。”

魏嬷嬷心里一惊,仔细去看苏雪云脸上的神色,虽还是同前几日一样愁眉不展,可她却看出了几分主子的气势来。尤其是苏雪云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什么情绪,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拘谨起来,她恍惚了一下,突然发现这小主子虽然年纪小,却是早慧得很,怕是不能当小孩子唬弄的。

不过魏嬷嬷却不急着说什么,反倒眼神凌厉的扫向旁边的两个大丫鬟,似要在她们身上看个洞出来,咬着牙道:“谁在小姐跟前嚼舌头根子了?”

两个丫鬟身子一抖,立即跪地回道:“嬷嬷,奴婢冤枉啊,奴婢怎么敢跟小姐说这些事,给奴婢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魏嬷嬷听见她们的吵闹声眉头皱得更紧了,指着门口低声斥道:“滚出去,一个两个的越发没规矩,在主子面前就敢失礼,主子还病着,吵着主子你们担待得起吗?滚出去跪着,回头我再收拾你们。”

两个丫鬟看向苏雪云,指望着小姑娘会心软,苏雪云也确实看向了她们,只不过眼神中的寒意让她们背脊发凉,连哭都忘了,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魏嬷嬷是贾敏奶嬷嬷,算是这府里女主人的第一心腹,按理说魏嬷嬷当着苏雪云的面直接处置苏雪云的奴才是不合适的,不过苏雪云知道魏嬷嬷是真心为她好,不是那种心大的人,所以也不出口干涉。反正她要是想立威什么时候都能立,根本不怕这么点小事会影响她日后的威严。

魏嬷嬷在两个丫鬟出去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苏雪云,犹豫许久还是说道:“府里的事太太自有打算,小姐还小,不用操心这些,小姐只要养好了身子,老爷和太太自会高兴的。”

苏雪云摇摇头,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穿衣,语气坚定的道:“我一定要去探望母亲,嬷嬷别拦我,不然我心不安,说不定病就重了。”

“哎呦,呸呸呸!我的好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呦。”魏嬷嬷见苏雪云已经自己动手开始穿衣了,知道劝不过,忙上前小心的为苏雪云穿戴整齐,叹道,“太太知道小姐这么有孝心,必是很高兴的。”

苏雪云轻点了点头,被魏嬷嬷抱起来快步走向贾敏的院子。她这会儿身上难受,没什么力气,也不在乎被当成小孩子抱了。路上看着四周雅致的景色,隐约间竟透出几丝衰败,她暗自叹息,都说家宅不宁是乱家之始,这话果然不错,这个世界正是穿越女穿成林如海妾室的世界。

林家唯一的儿子是个姨娘生的,被贾敏记做嫡子,如今那孩子夭折,贾敏本就难过,偏偏穿越女不知在林如海耳边吹了什么风,竟让林如海对贾敏起了疑心,怀疑她容不下庶子。他们夫妻感情一向很好,林如海的怀疑被贾敏得知顿时大受打击,郁结于心,一病不起。虽说林如海及时反省还亲自跟贾敏道了歉,可发生过的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揭过去的,贾敏只觉此生无望,还不如死去的好。

苏雪云这会儿着急去见贾敏也是怕晚了会来不及救人,原主的愿望可是希望父母俱全的,她这么有职业操守的人当然要立刻采取行动。虽说她现在身体也挺不舒服的,不过她从来都不是娇气的人,轻重缓急分的是最清楚的。

魏嬷嬷抱着苏雪云在前面走,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贾敏房里。苏雪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她皱了皱眉,回头轻声道:“嬷嬷,想法子把这味道去一去吧,我闻着都难受,母亲她正病着,闻了这药味想必更不舒坦了。”

魏嬷嬷轻声回道:“是,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其实这么浓的药味也有她们故意的成分在,就想让林如海来的时候更愧疚两分,不过此时听苏雪云一说,魏嬷嬷倒觉得她们是本末倒置了,怎么样也得等太太身子好了再说啊,身子若是养不好,再多的愧疚也白费。

贾敏的屋子很大,窗户也多,魏嬷嬷选了几个离贾敏远的窗户开个缝,又点了淡雅的熏香摆在屋子里,没多久那浓浓的药味就淡了一些。苏雪云坐在床边握着贾敏的手,看着像是很担忧母亲的样子,其实她是在给贾敏把脉。

郁结于心、伤痛太过,甚至还因为长时间没胃口吃饭导致身子有亏,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好些年积累起来的,早就在蚕食贾敏的身体,所以这次爆发出来才来势汹汹,以至于在原文中无药可医,早早逝去。

贾敏在昏睡,即使是睡梦中也一直蹙着眉,看上去就很忧愁。苏雪云让下人们去外间,免得吵醒了贾敏,然后趁人不注意将那个滋补身体的药丸给贾敏服了三颗。原文对贾敏这个人没提几句,不过她这会儿穿到这里,觉得其实也就是宅斗那点事,无子,在古代有九成九会成让女子一败涂地。

记忆中贾敏对原主是很疼爱的,可原主还是发现了贾敏的忧愁。她自责没有为夫家传宗接代,当得了个庶子之后立即记做嫡子想要悉心抚养,让他将来顶立门户。虽然看到庶子心里会不舒服,可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若没有能继承香火的后代,她就算是林家的罪人了,她担不起这个责。谁知那孩子生来病弱,才养到三岁就夭折了,加上林如海那一丝丝怀疑,让她倍受打击。

而林如海一见她病倒就暗骂了自己一顿,后悔莫及,这些日子每天早晚都来探望贾敏,就盼着贾敏能尽快好起来呢,对几个姨娘是见也不见,以前那些去书房送夜宵的事全给免了。

苏雪云觉得这个时机还好,这时候贾敏没有对林如海绝望,林如海是正对贾敏愧疚,那个穿越小妾则还没抓住林如海的心,一切都能反转。虽然她觉得这辈子的父母感情已经有裂痕不纯粹了,但是身处古代,许多事勉强不来,努力努力还是能让这个家温馨起来的。

若是她自己处在贾敏那个位置,肯定分分钟和离走人,凭她的本事当真是走遍天下都没问题,就算要避免连累家族,她也可以假死遁走。可是贾敏不行,贾敏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女子,是个大家闺秀,还是个在意别人眼光容易郁结于心的女子,对贾敏来说,和离估计还不如直接死了呢。所以为了让一家人都好过点,她也只能让父母关系亲近点了。

苏雪云一边胡乱想着一边等着贾敏醒来,大约两刻钟后,贾敏手指动了动,随即就蹙着眉缓缓睁开眼。

苏雪云瞬间进入影后状态,看着贾敏的眼中渐渐积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看上去分外惹人怜惜。贾敏微微一怔,略有些急切的问道:“玉儿,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好玉儿,别哭,咳咳……”

“母亲——”苏雪云软软的喊了一声,小手给贾敏顺着气,说道,“女儿今日若不来,还不知母亲病得这般重,我心里实在难受得紧,母亲,你快些好起来好不好?”

魏嬷嬷带着丫鬟快步进来,扶了贾敏坐起往她身后垫了个软垫,又端来一直温着的药茶喂给贾敏喝。

贾敏润了润嗓子就抬手表示不喝了,轻轻拉住苏雪云的手虚弱的笑道:“玉儿莫怕,我没事的,将养几日就好了。”

苏雪云眼中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孩子,投入贾敏怀中哭道:“母亲,弟弟走了不要我这个姐姐了,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要走就带我一起走吧……”

贾敏心里一酸就落下泪来,紧紧抱住苏雪云哽咽道:“傻孩子,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我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放在你面前,哪里舍得不要你?”

苏雪云这才破涕为笑,仰起头道:“母亲,那我们说好了,你绝对绝对不能丢下我,不然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贾敏对上苏雪云认真的目光,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她先前病倒在床上,的确想过一死了之,没什么求生的欲望。这时听了女儿的话,突然后怕起来,若她真有个万一,她的玉儿会不会在绝望之下随她而去?就算玉儿好好活着,没了她的庇护岂不是要受后母磋磨?她怎么那么傻,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庶子,差点害苦了自己的女儿。

贾敏轻轻拍着苏雪云的背,柔声安慰道:“好,我们说好了,谁也不丢下谁,玉儿放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玉儿也要好好服药,养好身子啊。”

苏雪云重重的点了下头,“这次看到母亲病重我真的怕了,我一定会和母亲一起养好身子,以后再也不生病了。”

贾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玉儿真乖,你过来这么久也累了,让魏嬷嬷送你回去歇着吧。”

苏雪云扶着魏嬷嬷的手站起来,学着原主记忆中的礼仪给贾敏行了个礼,小大人似的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玉儿告退。”

贾敏含笑看着她走出门去,眨眼间就沉了脸,“碧荷。”

一个举止稳重的大丫鬟走到床边,“太太,可是有什么吩咐?”

贾敏皱起眉,“好端端的玉儿怎么会突然说那些话?我不是叫你们瞒着些吗?”

碧荷忙道:“太太,奴婢们一直瞒得很紧,只说您偶感风寒,从不敢在小姐跟前提别的。不过小姐房里那两个丫鬟有些可疑,魏嬷嬷要发作她们,小姐什么都没说。”

贾敏脸上出现几许恼怒之色,“竟然是玉儿的贴身丫鬟?你立刻去查,看到底是谁在玉儿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事,若有背主之人,把她一家子都卖了。我还没死呢,就有人敢把心思动到玉儿头上,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还有谁能护着玉儿?!”

碧荷等人大惊失色,立马跪倒在地,碧荷焦急的道:“太太福气大着呢,自当长命百岁,可不要说这晦气的话啊。”

贾敏摆摆手,精神似乎好了些许,沉着脸道:“把药端过来,再去请刘老大夫来给我诊诊脉,为了护住玉儿,我也不能再躺在床上了。”

刘老大夫是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四个丫鬟一听就知道太太想通了,高兴的立马应声下去办差去了。这些日子贾敏的情况她们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后宅之中阴谋诡计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失去斗志啊!眼看那位柳姨娘在老爷面前得脸,贾敏这时若连争都不争直接把命赔进去,那可真太亏了。如今太太肯医治那就好了,人有了目标,往往很容易把病扛过去的。

苏雪云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瞧见她那两个大丫鬟还在门口跪着呢,看上去很凄惨的样子,不过她一点同情心没有的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她们一样。这两人是贾敏挑选的,原本她们服侍原主也很是尽心,可在府里小少爷病重之后,贾敏就忙着照顾小少爷疏忽了这边,两个丫鬟以为主子不看重原主,渐渐怠慢起来。

等柳姨娘穿越过来之后,穿越女不知是对林妹妹太好奇还是怎么样,经常往这边送吃的送针线,虽说原主一直对柳姨娘没什么好感,可身边的两个丫鬟却莫名其妙的被柳姨娘拉拢了去。她们倒是不敢做什么阴狠的事,也就是这次看贾敏好像快不行了,才会听柳姨娘的在她这小姐跟前嚼舌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苏雪云在脑海中把这篇文看了一下,那位柳姨娘这么做其实是想让林妹妹厌恶亲娘,然后连带的厌恶贾府。这样就不会跟贾府有那么多牵扯了,说不定还能救林妹妹一命当做造福呢。苏雪云微微眯起眼,她可不是任人算计的人,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动,心里盘算着各种计划,忽然间眼角的余光瞥到镜子中自己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还太小啊,连个心腹都没有,一切都得缓缓图之,暂时先把心大的丫鬟换掉就算了。

这次这个穿越女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以前无论是重生的还是穿越的,都跟她没切身利益关系,而且性格还好,可以和平共处。而这一次,她们一个是嫡女一个是姨娘,身份已经注定了对立,何况那位穿越女也不是个省心的。

穿越女在现代就是个小三,到了古代当姨娘完全没纠结就适应了,甚至很高兴林如海是个当官的,家里还有不少钱,女人都爱美,穿越女穿上古装戴上珠钗就感觉自己飘飘似仙了,在知道贾敏会早死的情况下,她更觉得自己努力就会有隐形“扶正”的可能,像李四儿一样。最不济也要生下个儿子继承林家全部家产,当个悠闲悠哉像贾母一样的老封君。

穿越女倒是没下过毒手做下什么阴私之事,不过她很会讨男人欢心,在现代就是当小三的,花样手段也不少,让林如海也觉得有几分新鲜,多给了她几分体面。之后这柳姨娘就开始时不时的吹耳边风,时不时的挑拨离间,背地里又拉拢下人,连林妹妹也想拉拢,最擅长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这样的人其实很让人讨厌,尤其是这个穿越女是来破坏苏雪云如今的家庭的,立志当个最积极的小三,那就更讨厌了。这辈子注定她们是不能双赢的,而苏雪云肯定自己不是落败的那一方,她要是连个小三也对付不了那就不用混了。其实苏雪云觉得只要贾敏恢复过来,这小三大概都不用她出手,贾敏又不是软柿子,一个姨娘想蹦跶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至于生孩子的事,她早晚要把贾敏的身子调养好,林家的继承人还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来的更好些吧,柳姨娘什么的靠边站就好了。苏雪云作为一个穿越界的前辈,其实很想告诫柳姨娘一声,把古人当傻子的穿越者最后只会发现自己是个傻子。

门外的两个丫鬟很快就被带走了,苏雪云只听见了几声哭喊,然后没一会儿魏嬷嬷就领来八个大丫鬟让苏雪云选。苏雪云一一看过她们的眼睛和微表情,选了一个沉稳谨慎的,又选了一个机灵讨喜的。魏嬷嬷见了她选的人微微有些惊讶,因为苏雪云选的既不是最出挑的也不是最差的,不过依她平日的观察,这两人嘴严做事也妥当,不由在心里暗赞小主子眼光好,这回这些人是她慎重又慎重的筛选出来的,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两个一样拎不清。

苏雪云给她们赐名,沉稳那个叫做墨香,机灵那个就叫玲珑。她选人比魏嬷嬷还要精细些,方才被带来的几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但这两个会更忠心,而她要的就是忠心。

她院子里还有几个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还有个很容易被遗忘的王嬷嬷。之前贾敏大概是觉得她小,给她选的人多是能哄着她的,像之前被带走的丫鬟就嘴甜会逗原主吃药,王嬷嬷就细心的很会照顾孩子,饮食起居都照顾得很好。苏雪云想了想,觉得暂时就这样也好,林府这么简单,身边有两个大丫鬟能用就够了,其余的,她偶尔尝试一下当小孩子的感觉也不错啊。

晚上苏雪云早早就上床休息了,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就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九阴真经。九阴真经中有一段心法是可以养好身体的,她现在年纪小,练过之后将受益无穷。每当这时候她都觉得先去武侠世界挺幸运的,有绝世秘籍在手,到哪都是一个保障啊。

她没有练多久就听到外间有走动的声音了,连忙收功躺回被子里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很快早膳就送过来了,苏雪云也在墨香的服侍下穿戴好衣服坐在桌前准备用饭。林家不喜奢侈,虽然家底不少,但不懂古物价值的人们却会觉得林家只是平平。柳姨娘之所以觉得林家很有钱,还是因为在柳姨娘眼里,房里摆放的一切都是古董,看上去就是值钱的东西。

苏雪云作为林家唯一的孩子,早膳只有一碗粥、两碟素菜、几块点心。并没有出现摆满一桌子的情况,苏雪云边吃边想,也许以后有机会去贾家会见识到满汉全席也不一定。嗯……她还要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贾宝玉,看看到底有什么特点能吸引那么多女孩子。

饭后在苏雪云的坚持下,她又去给贾敏请安陪贾敏说了许久的话,她能看得出贾敏已经没有死志,精神好了不少。她先前故意把身边的丫鬟透露给贾敏知道,就是想转移贾敏的注意力,有了事情忙自然没功夫伤春悲秋了。

在她准备走的时候林如海过来了,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午膳,期间都没怎么说话。之后贾敏有些疲乏,林如海便带着苏雪云离开了,父女走出院子,林如海突然顿住脚步低头看了苏雪云一眼,温和的笑道:“为父许久没有考校玉儿了,不如玉儿随为父去书房,看看你这些日子的功课落下没。”

苏雪云扬起天真的笑脸,“父亲,您平时很忙吗?我都许久没见过父亲了,心中十分挂念,夫子教的那些我都有背下来的,父亲尽管考校。”

林如海心中一软,有些愧疚,他真是糊涂了,竟把唯一的女儿都给忽略了,他摸摸苏雪云的头,慈爱的道:“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玉儿好生跟夫子学,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苏雪云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疑惑纠结之色,“可是柳姨娘说女子学那么多没用啊,她说的不对吗?”

林如海皱起眉头,“柳姨娘?她怎么会同你说这些?”

苏雪云眨眨眼,慢吞吞的说道:“柳姨娘可好了,总是送好吃的好喝的给我,可惜大夫要我忌口,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好多看着很好吃的东西我都没吃到呢。对了,有一次柳姨娘见我背书辛苦就说那些都没用,女子又不能考秀才当官。父亲,读书没用的话我为什么还要读呢?”

林如海对柳姨娘有些恼怒了,她一个姨娘总给嫡女送吃食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不懂后宅争斗也知道吃食是不能随便送的,他小时候也从不吃姨娘送来的东西,何况玉儿身体不好,有许多忌口,万一贪新鲜吃错了什么可如何是好?这柳姨娘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再说他就这么一个孩子,恨不得当做男儿教养,柳姨娘居然说读书没用?真真是愚不可及!

原本林如海因贾敏生病的事突然冷待了柳姨娘,心里也是有一点点补偿的打算的,想着等贾敏病好了便给柳姨娘几分体面,可这会儿他是真恼了,觉得柳姨娘是个没分寸的。这么一想,往日里柳姨娘在他面前的稳重模样莫非是装的?本就是没放在心上的人,这一下子直接归到有点厌烦的人里去了。

林如海也不再提柳姨娘,只是认真的告诉苏雪云读书有很多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能明理,懂得的道理越多,往后的日子越好过。他尽量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给苏雪云听,苏雪云表面上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再露出点崇拜父亲的模样,暗地里则是一直留意着这位父亲的一举一动,最后有些意外的发现林如海对唯一的女儿还是很上心的,起码比她以为的分量要重。这样也好,以后他们相处也不会太别扭了。

林如海在书房里考校苏雪云的学问,苏雪云穿越几世虽然算不上大儒,但小孩儿学的那点东西还是能倒背如流的。她出色的表现让林如海很是高兴,连连夸赞了好几句,只是眼中难掩可惜的神色,恨不得能把她变成男儿继承林家。

苏雪云也不在意,扮演着濡慕父亲的小女孩,和林如海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天快黑了林如海才回过神来,自责的道:“瞧为父说起来就没完,玉儿累了吧?快些回去歇息吧。”

苏雪云笑着行礼告退,“父亲也早些休息。”

她走出书房看到不远处柳姨娘带着丫鬟站在那里,丫鬟手中还提着个食盒。柳姨娘一见到她就露出笑容像个慈爱的长辈,苏雪云淡淡的收回视线直接带人走了。

柳姨娘脸色变了变,心道你这么不识抬举还是早点送你去那个虎狼窝的好,这林家你也不要回了。

书房内,林如海一听是柳姨娘送了吃食来,立即想起了苏雪云之前说的那些话,脸色一黑,不耐烦的道:“让她回去,书房不是她一个妾室该来的地方!”

第64章 绛珠仙子

林如海身边伺候的小厮、长随都和贾敏那边的下人关系很不错, 两位主子感情好,他们的日子也好过,谁知前半年左右,那个有几分姿色的柳姨娘居然异军突起,趁贾敏忙着照顾小少爷的时候,拢住了林如海。

林如海每日要外出办公,回家也要在书房忙很久,大多都是晚上休息时才去后院,所以许多事不清楚只能看个表面。但他们这些下人都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知道的琐碎东西比主子要多的多。他们没一个喜欢柳姨娘的,横看竖看都觉得柳姨娘是个不安分的人,可她就算生了儿子也依然是个姨娘,这么不安分是图什么?只这么一想他们都觉得不安心。

但这些都是主子的事,没有哪个奴才敢多嘴, 就算是林如海的心腹也不可能突然上前说林如海的小妾不是好东西啊。再说“不安分”这种事,在人家没做出什么恶事之前,都是没有证据的, 完全要靠主观感受。而这会儿听见林如海恼了柳姨娘,通报的小厮怀安瞬间就明白主子的态度了,他是不会故意看低柳姨娘,但他也不会故意去给她老脸色。

怀安退出书房之后,柳姨娘以为他是要叫她进去,连忙理了理头发露出笑容像门口走去。谁知怀安忽然抬起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然后不失礼数的躬了躬身子, 说道:“柳姨娘,老爷正忙着,这会儿没空见您了。老爷让奴才传话给您,书房重地不是妾室该来的地方,柳姨娘请回吧。”

柳姨娘惊愕的看着他,“你说什么?老爷让我再不许来书房?你说了我是给老爷送汤的吗?”

怀安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道:“柳姨娘请回吧,书房重地向来不许随意靠近的,其他两位姨娘也没来过。”

柳姨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觉得这半年的殷勤都是喂了狗了,之前对她好的时候明明都让她进书房一起喝完汤才走的,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还让个奴才说什么书房不是妾室该来的地方,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柳姨娘看着怀安死死挡在前面,心里气得不行,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来,好声好气的说道:“既然老爷正忙着,那我就不打扰了,这是我炖了一下午的汤,很滋补的,就放在这里吧。若老爷忙的累了,你帮忙拿去给老爷喝,劳烦你了。”

柳姨娘使了个眼色,她身后的丫鬟就将食盒递给了怀安,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个银角子。怀安也没说什么,顺手就收下了。柳姨娘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带人走了。

她的身影一消失,怀安再次进了书房,恭敬的将食盒和银角子放在桌上,道:“老爷,这是柳姨娘留下的汤和给奴才的银子。”

林如海扫了一眼,继续看手上的书,随口说道:“给你的赏银你就收着,汤拿去你们几个分了吧,往后都这样,不必来禀报了。”

怀安垂着的双眼闪了闪,应道:“是,那奴才告退。”

怀安把银子收起来,退出门的时候正好该换值了,他就把食盒交给来换值的怀南,让他们几个分着喝了,还把林如海的吩咐说了一遍,然后就往厨房那边去了。

厨房附近有个亭子,亭子不远处就是假山。怀安在假山后隐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看见碧荷带人走过来,连忙装着猫叫叫了三声。

碧荷脚步一顿,若无其事的道:“这边花开的不错,我选几枝带回去给太太看,你们去厨房取饭吧,速去速回。”

“是,碧荷姐。”几个小丫鬟听命去了。

碧荷左右看看,立刻走进假山后面,皱眉斥道:“你疯了?这么多人,你叫我做什么?”说着她还胆战心惊的悄悄往外面瞧,生怕被人看见。

怀安盯着她看个没完,直到她有些恼了才开口道:“好碧荷,我都多少天没见着你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碧荷脸一红,“你浑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走了。”

怀安连忙拉住她的袖子说道:“好了好了,是我乱说话。都是我笨,先前就应该早些让我娘去跟太太提亲的,结果突然出了这么多事,老爷太太都烦心了。唉,不早点把你定下来我不安心啊。”

“你!我看你是讨打,你到底有没有事?”碧荷脸热的像煮熟的虾子,他们俩因着主子的缘故时常见面,对彼此都有意,这回老爷和太太闹起来,她心里也彷徨失措呢,谁知这会儿突然听见这些话。尽管羞臊,可也安了她的心,知道她的亲事不会有变数了。

怀安算着时间知道那些小丫鬟很快就要回来了,也不再说笑,低声道:“今日柳姨娘又去给老爷送补汤了,不过老爷见都没见她,直接让我传话说书房不是一个妾室该去的地方,我看老爷八成是厌了柳姨娘了。”

碧荷睁大了眼,“可是怎么突然就……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怀安疑惑的摇摇头,“没什么事啊,老爷从太太那里回来就和小姐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小姐刚出来柳姨娘就去了,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小姐?”碧荷心里觉得有点巧合,昨日小姐见了太太,太太就打定主意要养好身子,今日小姐见了老爷,老爷突然就厌了柳姨娘了,难不成是小姐说了什么?

怀安诧异的道:“你不会觉得跟小姐有关吧?”

碧荷瞪他一眼,“别胡说了,这些不是我们该说的东西,反正知道老爷厌了柳姨娘就好了,太太如今肯吃药想必很快就能养好了。哼,之前太太为小少爷忙的心力交瘁,没功夫搭理柳姨娘,等太太养好了看她还得意什么。”

怀安好笑的道:“你呀,行了,记得别说是从我这听到的啊,不然我的前途可毁了。”

碧荷也笑起来,“你有什么前途啊,好了,我还要去选几枝花呢,你快走吧。”

怀安也知道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快速从怀里取出一枚银簪子塞到碧荷手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太太好了,就让我娘去提亲,你安心。”

碧荷紧紧握着手里的银簪子,微微笑了。贾敏这阵子一病不起,最怕的就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了,若贾敏失势她们也得跟着被看低,若贾敏死了,她们就完了。如今主子有了斗志,心上人也没有背弃她,怎能让她不高兴?

碧荷收好簪子,哼着歌选了几朵好看的花掐了下来,等取饭的小丫鬟们回来便一起回房去了。她服侍贾敏吃过饭之后,一边扶贾敏在屋中散步一边小声说着从怀安那听来的话,不过她没说那么详细,只说从外头打探回来的。

贾敏眯了下眼,冷笑一声,“我这一病,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柳姨娘……我恍惚记得她以前伺候过老太太?”

碧荷点头应道:“是,柳姨娘在老太太病重时伺候过小半年,当初还是老太太让您领回来的,不过老太太倒没给她什么体面。”

“嗯。”贾敏坐回床上,让丫鬟给她打扇擦汗。她同婆婆相处还算好,除了无子这一条,其他都没什么矛盾。不过老太太看重嫡子,等了许多年没等到才赐了两个姨娘,却也只是想让林家有后,没给任何人撑腰,所以她也没什么怨言,就是她自己也亲自给林如海安排了一个姨娘一个通房呢,一切都是为了子嗣,他们没人把妾放在心上,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贾敏觉着身上舒坦一些,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当初给林如海安排姨娘通房的时候都是先问过那些女子的,直说了不管谁生下儿子都会被记做嫡子养在她这里,之后再生的庶子才会算她们自己的孩子。若有人不愿,她不勉强,她还说了会给一大笔赏银。这样她不磋磨她们,她们也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儿,林家才能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可偏偏就出了一个柳姨娘。

明明柳姨娘之前性子还算温顺,也很懂规矩,怎么突然就这么不安分起来?她之前只不过是分身乏术,懒得同一个姨娘计较罢了,没想到那柳姨娘倒当真有几分手段,竟能挑拨的林如海怀疑她。既然柳姨娘不想安生的当个姨娘,那她就容不得柳姨娘在林府放肆!

贾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照顾苏雪云、如何除掉柳姨娘、如何同林如海和好如初……慢慢散去了心里的郁结,将小儿子夭折之痛压了下去。虽然想起时还是会难受,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过去的事该放下就得放下了。她叫来魏嬷嬷和碧荷,让她们悄悄去查府里的几个姨娘,再把苏雪云的院子好好筛查一遍,打算等她病好就开始整顿后院。

苏雪云每天一个人的时候就练习九阴真经,去给贾敏请安的时候就想办法把补身体和治病的药放到贾敏的茶里,跟林如海相处的时候就完美的扮演一个乖巧聪慧的女儿,偶尔给柳姨娘上一句眼药,日子过得还蛮充实的。

她现在是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偏偏身体底子太差,还要天天喝汤药,精神头没那么足。每天要是不睡够七个时辰她就会觉得疲乏,幸好她穿越过来之后暗暗的调理身体,睡得很熟,不会吃不下睡不着,倒也没受什么罪。就是这样一来,才几天功夫,她就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穿越成一个孩子的事实了。

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呀,大人有事不跟她说,收服心腹也会显得很奇怪,不能上街,想做什么多少都有点束手束脚。所以苏雪云头一回感觉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空有一腔宅斗经验根本发挥不出来啊,她不知想了多少解决柳姨娘的办法,关键是不能告诉贾敏啊,还要经常装作听不懂父母“深奥”的话语,她表示真的好心累。

不过第一步计划保住贾敏的命是顺利完成了,苏雪云制定的第二步计划就是养好自己和父母的身体,所以她除了每天去给父母请安外加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之外,基本都是在房中休息,然后打发掉下人,一个人坐在床帐里修炼九阴真经。

贾敏的身体有城里最好的大夫调养,还有苏雪云暗中给她服的药丸,很快就能起身理事了。虽然身子还是亏虚,不能出门交际,但坐在房里打理后宅已经没问题了。

这一日贾敏和苏雪云一起用过饭之后,派人将苏雪云送回去歇息,就叫来了魏嬷嬷和碧荷询问调查结果。

魏嬷嬷和碧荷的脸色都不太好,碧荷有些气愤的说道:“太太,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奴婢才发现那柳姨娘藏得真深啊。她这半年做了不少事,自从她借着一次生病求太太恩准开了小厨房之后,就像突然变成了厨子一般,整天往小厨房里钻。做的什么蛋糕、刨冰、牛肉辣酱还有挺多奴婢叫不出来名的吃食,那些东西奴婢们都没见过。有几样合了老爷胃口,这才让她在老爷跟前露了脸,开始让老爷注意她的。”

贾敏皱起眉,“没见过?你们一样都没见过?问过大厨房那边了吗?”

“奴婢都悄悄问过了,确实没人见过,连外头大街上都没有卖的呢,也不知道柳姨娘从哪儿学来的,从前也没见她会这手。”碧荷撇了撇嘴,她向来看不起做姨娘的,尤其看不起柳姨娘这种乱蹦跶的。

贾敏看向魏嬷嬷,问道:“嬷嬷,你在府里的时日比较长,认识的人也多些。老太太身边那些人,我怎么记得擅厨艺的是个叫翠屏的?那个柳姨娘……她擅长的不是女红吗?”

魏嬷嬷也皱着眉,“太太,您记得不错,老奴从未听说过柳姨娘擅厨艺,她过去也从不下厨,至于女红。她时常给老爷做针线,虽然没做衣裳这样招眼的东西,但袜子、腰带、荷包都没少送,先前老奴教训小姐院里那两个不长眼的丫头,才知道柳姨娘也常给小姐送东西,各种各样的新鲜吃食,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的手帕、荷包。她送给小姐的绣品有些古怪,动物的样子和寻常不太一样,看着却很可爱,还有一种看上去奇奇怪怪的绣品,听说叫做十字绣。不过小姐好像很不喜欢她,从来都没给过她好脸色。柳姨娘还曾说女子读书无用,劝小姐不要那么用功。”

贾敏脸色铁青,一把拂去桌上的茶壶,摔了一地的碎片和茶水,她压着怒气道:“好一个心大的东西,竟把手伸到玉儿那里了。老爷将玉儿当做儿子教养,看着玉儿聪慧也能得到几分欣慰,她一个姨娘竟敢挑唆玉儿不学无术,什么东西!”

魏嬷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她拍背顺气,口中劝道:“好太太,您跟一个姨娘动那么大气不值当,如今老爷也厌了她,随便寻个由头罚她禁足、跪小佛堂,什么都行啊,万万不能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贾敏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我是气我自己,真真是糊涂了!儿子再重要,我也只有玉儿一个孩子,怎么能疏忽了玉儿呢?难得玉儿乖巧孝顺,一点没怪我,我这个做娘的有愧啊。还有这后宅也该梳理梳理了,我不过是病了一场,一个个的就当我活不了了,简直没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怕是我这两年心慈手软让人给当成好欺负的了,该给他们个教训了。不过老爷对柳姨娘的心思还不清楚,暂且等上一等,寻常给她使些小绊子试探试探老爷的态度再说。”

碧荷笑着应下,“是,奴婢记下了,太太放心。”

魏嬷嬷重新给贾敏倒了茶,贾敏喝了几口,忽然问道:“我之前给母亲写的信,可回信了?”

魏嬷嬷闻言笑着去梳妆台的匣子里取出一封信,“老奴正要跟您说呢,今儿刚刚送到的信,那会儿老奴看您和小姐说着话就没提。”

贾敏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接过信拆开来看,没一会儿脸却僵住了,忍不住睁大了眼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捏着信纸气得微微发抖。

魏嬷嬷见势不对,忙道:“太太,您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京里出了什么事?您的身子才刚好些,您可别吓老奴啊。”

贾敏挥退了屋里的人,只留下魏嬷嬷一个,用力将信纸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的道:“那起子奴才当我是死人也就罢了,没想到连我亲娘都开始为我安排后事了!莫非我贾敏看着就是个短命的面相?”

魏嬷嬷大骇,眼睛下意识的往信纸上扫了一眼,登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这……这怕是有什么误会……老太太她怎么会……这这……”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娘家老太太对主子一向还不错的,怎么这次话里话外都透着若主子死了该如何如何的意思?

贾敏手握成拳,眼中落下泪来,哽咽道:“不止如此,她还想将玉儿许给二房的贾宝玉,她当我远离京城就不知家中的事了?那贾宝玉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被老太太宠的如珠如宝,犯错都不许人责罚,那样一个人,如何配得上我的玉儿?如何配得上?!”

魏嬷嬷扶住她,劝道:“太太,您消消气,不管京城那边是个什么心思,左右您如今的身子已经大有起色了,他们想如何都是不可能的。您若担忧小姐就更要尽快养好身子了,您……您可不要伤心啊。”

贾敏用帕子捂住嘴哭了几声,慢慢擦干眼泪自嘲的一笑,“嬷嬷说得对,我出嫁这么多年了,又早已不回京中走动,他们如何待我都不稀奇。我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玉儿,为了玉儿我也要好好保重身子。”说道苏雪云,她又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让些乱七八糟的人把手伸到玉儿院子里去,这阵子经过这么多事,玉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懂事的让我心疼,都是我没护好她啊。”

魏嬷嬷扶她去床上躺着,也叹了口气,“说不得这是好事,小姐总要长大的,小姐早慧,懂得本就比旁人多,早些见识到这些事,多学些东西也是好的。将来不管嫁到什么人家都不会吃亏了。”

贾敏眉头皱了皱,又想起了苏雪云生来就养不好的身子,心里犯愁,同时又有些心寒。贾母是知道外孙女身子不好的,这样还眼巴巴的要把外孙女定给最宠爱的孙子是何道理?就算她偏向女儿,也不得不说,照女儿如今这样的身子,旁人绝不会上杆子来定亲的,那么贾母图什么?

贾敏也是玲珑心思,这会儿冷静下来,想的就多了。贾母想将苏雪云接到贾府去住,可说要两家结亲,却没提用什么信物送什么礼,说来说去不过一句口头话罢了,能做什么准?若她这次当真稀里糊涂的病死了,那……

贾敏想想就是一惊,若她病死了,苏雪云被接到京城贾府去,林如海远在千里之外什么都顾不到,那女儿不就要受委屈了?贾府可不止有贾母在,还有那个佛口蛇心的王夫人呢!而且王夫人是贾宝玉的亲娘,会如何挤兑苏雪云?贾敏越想心越沉,也越发觉得冷了,无比庆幸那天被苏雪云一哭给哭醒了,否则她的女儿可真真要受苦了。

贾敏的视线落在外头的桌子上,眼神一冷,“把那信烧掉,你给京里回个信,就说我已经大好了,劳他们担心了。以后年节的礼减一半,多放些金银之类的东西,古董字画就不要送了,给他们还不如留给我的玉儿做嫁妆。”

贾敏说完就紧紧闭上眼,显然是气得狠了。魏嬷嬷也不敢再劝,连忙去将信给烧了,她心里也是恼恨京城荣国府的,知道主子病重了,老太太不说请个退下来的太医送来,好歹也该送些百年老参之类的好药吧?竟然只送来些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东西并这封莫名其妙的信,那一家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贾敏这边发生的事,苏雪云通通不知道,她能知道的也就是玲珑在府里走动时听到的八卦而已,基本都是些琐碎的事。不过苏雪云还是做出一副喜欢听的样子,让玲珑深感自己的重要,每天都想尽办法打探有趣的消息回来讲给苏雪云听。玲珑机灵活泼,人缘也好,在各个院子和厨房等地方都有认识的人,总能比别人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苏雪云抽丝剥茧的从中寻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然后一点点拼凑,竟也猜到了不少事。比如林如海已经好多天没见柳姨娘了,比如贾敏无声无息的打发了几个犯错的奴才,几乎都是柳姨娘经常接触的人,比如柳姨娘时不时就守在林如海会出现的路上,却总是被人用各种理由叫走……许多事都透着一个信息,就是柳姨娘最近日子不好过了,男主人不待见,女主人悄悄出手,她一个姨娘能好过就怪了。

苏雪云还听说京城荣国府来人了,然后带走了几车礼品,这次的礼品好像比从前少了,不过看上去很金贵的样子。苏雪云听玲珑这么说过之后,心里暗暗一琢磨就明白了,金银这东西,有时候装一车也没有一副珍藏的字画值钱。她记忆中原主曾经见过贾敏为娘家挑选节礼,从来不少几样珍品的,每每还会送许多名贵的药材,当做不在京城不能孝敬贾母的补偿。而这次变成了这么明显的金银,只能说明贾敏对荣国府生嫌隙了。

苏雪云颇有些玩味的笑起来,金银制品啊,说不定荣国府如今的当家太太收到会更高兴呢。王夫人和王熙凤那对姑侄最喜欢这些东西了,就不知道贾老太太会怎么想了,估计会气得够呛怒骂女儿不孝呢。不过原主也没见过荣国府众人,这些都是她根据现代的信息猜的,情况怎么样还未可知。

苏雪云也就把这些事当做乐趣听来乐一乐就算了,并未多想,实在是这一世林妹妹的愿望太简单。她有逍遥派的医术,悄悄保住林如海和贾敏的性命,再给他们调理好身体让他们顺利生下嫡子,都是极其简单的事。因为空间戒指里存了不少药物和药材,她甚至不用想办法采买东西就可以自己偷偷的配药给他们吃,方便得很。至于让林家加官进爵,压过贾家,这个更容易,林如海本事不错,她将来的弟弟她也会好好教的,就贾家那越来越破败的样子,林家早晚能越过去,这根本没有悬念。

所以她虽然穿成个小孩子,却半点不着急,甚至有点享受当小孩子的日子了,上辈子什么都管,这辈子什么都不管,其实想想也挺好玩的。连续三个世界打打杀杀的,忽然周围变得这样和谐,让她有一种正在度假的感觉。苏雪云觉得这样一次次穿越比从前演戏的时候都有意思,就是有一件事有点苦恼,这个世界貌似十六岁不嫁就成老姑娘了啊,那她怎么办?

跟苏雪云看戏般的悠闲不一样,柳姨娘最近暴躁不已,急得嘴上都长泡了。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看着怎么照都不清晰的铜镜,气得一把摔了出去。镜子的破碎声将旁边的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生怕惹到柳姨娘。

柳姨娘一看丫鬟这样子更气了,指着她骂道:“你看你那点胆子?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跪下做什么?真不愧是做奴才的,骨子里就一副奴才相!”

丫鬟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转瞬即逝,“都是奴婢的错。”

柳姨娘看丫鬟一点反抗都没有,心里更是不屑,她最看不起这样没上进心的人了,当个卑躬屈膝的丫鬟还当的那么高兴,指不定哪天就被主子给打死了,等她日子好过了,一定要换几个伶俐的丫鬟才行。她不耐烦看下人唯唯诺诺的样子,摆摆手命丫鬟下去了。

那丫鬟小心翼翼的将铜镜碎片打扫干净才躬身退了出去,柳姨娘嗤笑一声,歪斜着躺到了床上。原以为能顺顺利利的当上这林府的女主人,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数,居然前功尽弃了,贾敏怎么还没死呢?

柳姨娘百思不得其解,她看着苏雪云也不小了,这会儿林家唯一的男孩儿也夭折了,难道时间点还不对?她虽然知道贾敏会死,林如海也会死,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却没印象,只能靠推测的,想了半晌,她只能将贾敏没死当成是世间还没到了,心里有些惋惜,感觉之前做了那么多事都白费功夫了。

难为她每天对着厨房吸了那么多烟,皮肤都熏的不好了,结果林如海居然这么对她!柳姨娘心里对林如海刚升起些的爱恋突然就如同泡沫般破灭了,她之前还曾经幻想过,等贾敏死后就趁虚而入,抓住林如海的心,生个儿子再注意他的身体和他好好过一辈子。可这会儿,她觉得爱情果然是靠不住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在现代的时候还有那么多男人偷偷养小三、小四呢,这是古代,光明正大的就能纳妾,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柳姨娘想通后就觉得男人还是靠不住,就算林如海不娶继妻,让她像李四儿那样成为隐形主母,也挡不住林如海纳妾收通房啊。与其把家产拿出来养那些女人,还不如早点生下儿子,等林如海一死就继承这林府将其他人都赶出去。到时候她手里有钱,又有儿子顶立门户,不高兴了还可以拿捏儿媳妇,可比在现代舒坦多了。

这么一想,柳姨娘觉得穿越到这落后的古代还是有很大好处的,这几天烦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不急,不就是时间没到吗?等时间到了贾敏肯定就死了,到时候林如海伤心难过,她就不信凭她的本事在旁边温柔安慰还拢不住林如海的心,她可是从现代来的,会的闺房情趣不知道比古板的贾敏多多少,怎么可能吸引不了林如海?

自觉未来会一片光明,柳姨娘趴在床上就安心的睡了过去,梦见贾敏重病去世,苏雪云去荣国府寄人篱下,林如海遣散了其他姨娘通房只留下她一个,她渐渐开始出席其他夫人的宴会,以林家女主人自居,顺利生下儿子熬死林如海,成了林家最高的掌权人,就像记忆中那位林老太太一样,真是爽极了!

柳姨娘觉得她的人生会跟梦里一样美好,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可魏嬷嬷和碧荷却没忘了要给她使绊子的事,尤其她前些天日日守在半路等林如海的事更让贾敏这些下人怒不可遏。不给主母侍疾,整天想着勾引老爷,这是个什么妖精?于是柳姨娘发现她吃的饭越来越难吃,看上去还是那么精致的菜,可是入口就觉得味同嚼蜡,即使是她自己做也一样,不是手艺的问题那就是材料的问题了,她的小厨房里的菜全是大厨房那边送过来的,这是故意给她破烂货啊!

柳姨娘气得够呛,可派人去找大厨房说理,大厨房的人就会笑眯眯的认错,说他们失误,下次肯定会挑仔细了。结果第二天还是照样把一些很差的食材送来,根本不理会她。随后她的绣线也出了毛病,刚给林如海绣好了一条腰带,下水一洗居然褪色,把布料都染成花的了,她一个现代人按照原主的记忆绣出那么复杂的花样,多么辛苦?居然就这么毁了,差点没把她气死。

柳姨娘这次亲自带人去针线房质问,人家依然是笑眯眯的认错,然后重新给她配线,说是采买绣线时被人唬弄了。这么一来,她能跟谁发脾气?

接着,她用的胭脂水粉出了问题,脸上长满了斑点,当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容貌时吓得失声尖叫,登时晕厥过去。等她醒过来时,大夫倒是请来了,可慌乱的下人们已经将她毁容的消息传得阖府皆知了,让她恨不得把所有下人全卖了。

这次负责采买胭脂水粉的奴才主动站出来承认了错误,被贾敏罚了三个月的月钱又狠狠训斥了一顿,但柳姨娘不用脑子也能想到在暗地里贾敏会给那人加倍的赏钱。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接二连三的灾难根本就是贾敏在报复她,报复她之前得了林如海的宠爱,贾敏果然是个黑心肠的毒妇,她也不是好惹的,反正是个快死的人,她也不怕得罪的狠了。

等柳姨娘一养好,就亲自去厨房挑食材,好好的做了个香喷喷的蛋糕,还做出一大碗红豆刨冰,带着直奔苏雪云的院子。

苏雪云听到墨香的禀报愣了一下,感兴趣的笑了,“柳姨娘?难得她过来看我,当然要请进来坐坐了,柳姨娘还没有子女,每次看见我都好像把我当女儿了一样,倒是挺有趣的。”

第65章 绛珠仙子

墨香闻言扫了眼四周的小丫鬟, 心想这句话怕是马上就会传到太太耳中了,一个姨娘敢将嫡小姐看做亲女?那不是找死吗?柳姨娘只能自求多福了。

墨香将柳姨娘请了进来,柳姨娘来之前特意扑了粉,垮着脸看上去有些憔悴,她见了苏雪云强颜欢笑的道:“奴婢见过小姐,小姐又在读书啊?真是辛苦。”

苏雪云抬头就见柳姨娘一副很心疼她的样子,微微一笑,“墨香,给柳姨娘看座,我只是在看话本罢了,看着玩的,没什么辛苦。柳姨娘大热的天还来看我,是你辛苦了才对。”

柳姨娘脸一僵,这才往苏雪云手中的书看去, 没想到还真是个市井话本,不由的有些尴尬,“太太让小姐读那么多书, 小姐得闲看些话本也是应该的。小姐小小年纪就要背诵那么多东西,着实是有些为难了。我家中兄长没什么本事,就是喜欢到处闲逛,对外头的事比较清楚,不如我托兄长带些有趣的话本和小玩意来给小姐打发时间?”

苏雪云天真无邪的看着她歪了歪头,“不会为难啊,我觉得背书很容易, 看几遍就会了,父亲要我跟夫子学的那些我早都学会了,父亲考校之后很高兴呢。”她扬了扬手中的话本,“这个就是我从母亲那讨来的,母亲也夸我来着,柳姨娘不要担心。”

柳姨娘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本以为贾敏那么重视儿子,苏雪云多少会有意见的,再说她之前收买了苏雪云身边的丫鬟让她们时常说些挑拨的话,怎么也该起些作用啊。谁知苏雪云竟说那些三百千、四书五经很简单,随便看看就会,读书压根没压力。为什么她不知道林妹妹是个学霸?而且贾敏是怎么回事?居然纵容孩子看话本,那她方才说的那些不都白费了?

苏雪云见她表情变来变去的,又是一笑,眨眨眼露出好奇的样子来,问道:“柳姨娘的兄长真的能找到很多话本和小玩意儿吗?那太好了,母亲那里我只找到这一本呢,回头我跟母亲说说,拿了银子给你的兄长,多帮我买一些回来吧。”

柳姨娘脸色一变,干笑道:“小姐,这不大好吧,太太必然会对此不喜的,若是太太知晓,恐怕会责罚我,还望小姐莫要告诉太太。”

苏雪云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责罚你?这不是好事吗?”

墨香眼中含着笑意,适时的提醒道:“小姐,之前您跟太太讨要话本的时候,太太说过不可玩物丧志,要少看这些东西。”

“母亲好像是这么说过,”苏雪云微微皱了下眉,又看向柳姨娘,疑惑道,“原来看多了会玩物丧志吗?那柳姨娘方才不是说想多买一些给我?莫非柳姨娘说的话本跟母亲说的不一样?”

柳姨娘已经挂不住笑了,脸僵的像石头一样,她感觉苏雪云就是在故意打她的脸,让她难堪。可是她仔细去看苏雪云的表情,又觉得苏雪云只是个天真好奇的小孩子,因为不懂所以才会刨根问底。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点背,唬弄一个小孩子都这么难。

柳姨娘不知该如何回话,看着旁边的四五个丫鬟,她知道一个回不好就会被盖上带坏小主子的大罪,半点轻忽都不能有。她想了想,扯开唇角笑道:“小姐猜的不错,我听说啊,这话本也分好多种类呢,因为写的人有好有坏,所以话本自然也有好有坏。”

苏雪云觉得挺有趣的,这个穿越女脑子转的还挺快,便也配合的道:“话本不就是故事吗?分什么好坏呢?”

柳姨娘看到所有人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心里嘲讽她们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得意的一笑,“我给小姐打个比方吧,有的话本呢,里面的主人公人品不好是个坏人,那他做的事自然也不好,整个话本的故事就是坏的了。那看的人若是分辨不清,以为故事里说的都是对的,那不就害人了吗?可是若写话本的是个当世大儒,那他写出来的人物必定是当世的英雄人物,看这种人的故事能学到很多处世之道,这就是好的话本了。”

苏雪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柳姨娘懂得真多啊,那你肯定看过好的话本了?也对,你方才说你兄长对外面熟悉得很,当然能找到了。既然是好的话本,父亲和母亲肯定会同意让我看的,柳姨娘,你让你兄长先寻二十本好的话本给我吧,若是真能学到东西,父亲一定会重重有赏。”说完她仿佛没看见柳姨娘着急的脸色,扬声吩咐道,“玲珑,快去将这大好事跟我母亲说一说,有了母亲同意,柳姨娘也能安心些。”

墨香和玲珑早就看出苏雪云在故意跟柳姨娘绕圈子了,此时一听这话,玲珑立即应声跑了出去,根本没给柳姨娘留她的时间。

柳姨娘这下傻眼了,怎么绕了个大圈子还是捅到贾敏那去了?贾敏知道她挑唆苏雪云看话本能饶了她?就是林如海都得恼了!她后背冒出冷汗,心里乱糟糟的想不出主意,看向苏雪云的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贾敏的女儿果然是个讨厌鬼,怪不得母女俩下场都那么惨,真是活该!

苏雪云对她的态度毫不在乎,还笑着说道:“柳姨娘放心,玲珑待会儿就会带好消息回来,母亲肯定要让她拿赏银给你的。”

左一句“赏银”右一句“赏银”,让柳姨娘不得不记起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个姨娘,在主子面前就是奴才,贾敏手指缝露出点碎银子,她都要感恩戴德。就算她不肯自称“奴婢”,在苏雪云面前“我”来“我”去的,可她依旧是个奴才,人家给她什么都是“赏”她的。想到这些,她心里更是愤恨,偏偏却发作不得,这时她眼角忽然瞥到了自己带来的食盒,眼珠一转,就将食盒打开把东西端了出来。

“那我先谢谢小姐帮我讨要赏银了,这是我得闲时自己琢磨出的吃食,很是香甜,小姐尝尝?”柳姨娘记得林妹妹身体很不好,天冷一点就会咳嗽,这说明十分怕冷,原本她做了刨冰只是想让苏雪云尝两口味道就算了,这会儿被苏雪云给坑了,顿时恶从胆边生,劝道,“这红豆刨冰尤其适合天热的时候吃,最是解暑期,小姐一定要多用些。”

墨香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见苏雪云垂下的手隐晦的动了动,想着也许主子心里有数,便退到一边没再开口。

苏雪云一看就知道柳姨娘在打什么主意,她眯了眯眼,状似欣喜的把刨冰挪过来,笑道:“看上去真的很好吃,正好我这几日喝那要汤汁败了胃口,今日见到柳姨娘的手艺才算开了胃,柳姨娘你真是好人。”

墨香低下头忍笑,听说以前主子胃口的确不怎么样,总是吃不下,可她和玲珑被调过来这么久,就没见主子有胃口差的时候。就算是清淡的素菜,主子也能吃下满满一碗饭,眼看着下巴尖都变圆了,这会儿可真是骗人的话随口就来,也不知哪学来的。

苏雪云拿起小勺在刨冰上戳了戳,抬头见柳姨娘正希冀的盯着她,顿时笑了,“柳姨娘也想吃吗?想来柳姨娘一路走来也热得很,咱们一起吃吧。”

柳姨娘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热……”

“柳姨娘千万别客气,”苏雪云打断她的话,转头吩咐道,“快去拿个碗过来给柳姨娘盛一半,若是被别人知道我吃独食,岂不是要说我不知礼数没教养了?”

小丫鬟赶紧跑去拿碗了,而苏雪云这句话也将柳姨娘的拒绝给堵在了嘴里。人家苏雪云都说吃独食会被人骂了,她还怎么拒绝?可这几日正赶上她月事来了,她都不敢想象一碗刨冰下去会变成什么样。这会儿她真是欲哭无泪,她总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说月事啊。

柳姨娘纠结的时候,小丫鬟已经回来将刨冰一分为二,放到柳姨娘面前了。苏雪云高兴的看着她道:“柳姨娘,快吃吧,看我们谁吃得快!平时都没人跟我玩呢,你可一定得跟我玩,若是你赢了,我就送你个礼物。墨香,快去把那支雕刻着柳叶的金簪拿过来,柳叶和柳姨娘多般配啊。”

柳姨娘听说有金簪,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朝墨香看了过去,只见墨香到梳妆台的首饰匣子翻了一下,拿出个精致的金簪来。虽说金簪上没有什么宝石装饰,但一个金簪也值不少银子了,她再怎么笃定将来能做女主人也改变不了她现在缺钱的事实,这会儿看见了金簪,说什么都要拿到手。

柳姨娘用慈爱的目光看了看苏雪云,“既然小姐要我陪着玩,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姐输了可不要哭哦。”

“我当然不会哭了,说到做到,开始吧!”苏雪云不在意的接了一句,就开始吃刨冰。

柳姨娘一听“开始”立即快速的吃了起来,一口接一口的,虽然姿势还算优雅,但谁看不出来她是想赢了苏雪云得金簪呢。众人眼中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小姐给两分脸面,还真敢接着,换做旁人谁不是哄着小姐装输呢?这柳姨娘还真是不知所谓。

苏雪云只是做做样子,看着动作很快,其实每次入口的都只有一点点,总共也没吃多少,她可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呢,畏寒怎么可能贪凉?不过她练功许多天了,正巧这两日需要将体内的毒素排出来,既然柳姨娘撞上来,那她就不客气了。

方才她戳刨冰的时候快速的在里面下了泻药,她自己正好排毒,至于柳姨娘,敢跑来算计她就别想着安安稳稳的回去了。

一碗刨冰没多少,柳姨娘很快就吃完了,抬头发现苏雪云那边还有很多,忍不住露出个笑来,歉意的道:“这天着实太热了,我一时贪凉就吃的快了些。”

苏雪云装作赌气的样子把冰碗一推,“不吃了!居然输了!愿赌服输,墨香,把金簪赏给柳姨娘吧。”

一个“赏”字又让柳姨娘的笑僵在了脸上,却什么也反驳不了,只能接过金簪行礼道谢。她又是吃刨冰又是心里气怒,对月事最是不利,行礼时就隐约感觉肚子痛了。不过攥着手里的金簪,她心想还是值得的,就这一次而已,大不了过后好好调养。

苏雪云看到旁边的蛋糕,闻着味道还不错,就端过来慢慢吃起来。刨冰不能吃,蛋糕却是可以吃的,她穿越这么久差点都忘了蛋糕是什么味道了,真是有些怀念啊。苏雪云一边吃蛋糕一边在心中怨念,为什么一直穿古代?就不能让她去现代穿个几世吗?现代那么多娱乐,她是真的怀念啊,现在让她看到电脑她大概都不会打字了,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都要变成土生土长的古人了。

正吃着,玲珑回来了,笑着回禀说:“小姐,太太听说有那么好的话本也感到很新奇,允了柳姨娘的兄长去采买话本,这是太太给的赏银。”

苏雪云抬了抬小下巴,“给柳姨娘吧,柳姨娘,我这本都快看完了,你可要催促你兄长快些给我寻来话本啊,一共要二十本,都要好的。不过这对于你兄长来说想必很容易,反正他最喜欢逛街,对外面那么熟,你说是吧?”

柳姨娘脑子转了半天,没找到一句推拒的借口,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赏银,勉强笑道:“小姐放心,我会催着兄长尽快寻回话本的。”

柳姨娘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她感觉肚子越来越痛,原本还有好多挑拨苏雪云母女的话没说,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她起身说道:“我也打扰小姐许久了,就先回去了,下次我做了什么新鲜吃食再送来给小姐尝尝。”

苏雪云头也没抬的点了点头,“柳姨娘慢走,玲珑,送送柳姨娘。”

“是,柳姨娘这边请。”玲珑掀起帘子,一直将柳姨娘送到院子外面。

柳姨娘皱着眉,这么一走动感觉肚子痛的更厉害了,心里一直祈祷月事带不要出问题,千万别弄到衣裙上,不然就丢人丢大了。结果她才刚踏出苏雪云的院子,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竟突然放了个屁!

柳姨娘登时就僵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像见了鬼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屁!还是奇臭无比那种!

周围的下人比她还吃惊,再怎么说也是半个主子啊,怎么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这可是以色侍人的姨娘啊,这是干的什么事?不过她们反应特别快,因为实在是太臭了,一个个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转头跑掉。

玲珑愣了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立即关上了院门,想要隔绝难闻的气味,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她这么一笑,苏雪云院子里的丫鬟和婆子也都低低的笑起来,虽然躲得远远的,但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姨娘,凑在一起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跟着柳姨娘的就一个丫鬟,她不敢笑也不敢跑,苦不堪言,只能深深的低下头闭住呼吸。

柳姨娘感觉到周围的动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的名声算是毁了!可是肚子太痛了,她想做点什么挽回一下都不能,她按着肚子再次抬步往前走,结果刚走了十几步又放了个臭气熏天的屁,连她自己都快忍受不了了。路边还有打扫的下人看着呢!她此时已经脸色煞白,不敢想象等林如海知道此事还能不能宠爱她,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哭出来。

柳姨娘这下子知道自己是吃坏了肚子,也顾不上会不会放屁了,急匆匆的就往她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了笑话。想到那些嘲讽鄙夷的脸,她就羞愤欲死,心里恨极,发誓将来一定要把那群下人给卖去挖矿。

终于赶回了院子,柳姨娘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茅房,肚子绞痛的她冷汗直流,每当以为没事想要起来的时候,肚子就又痛了起来,她直接在茅房蹲了两个时辰,最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而苏雪云本就是要排毒的,她早做好准备了,等柳姨娘一出屋,她就去了侧间,因着她只吃了几小口,药量很轻,并没有柳姨娘那么严重,所以她在侧间里呆了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但就因为这半个时辰,整个院子都炸锅了。小主子身子不好,可是日日被细心调养的,怎么突然就吃坏肚子了?绝对是柳姨娘带来的东西不干净!

苏雪云身上的病还没养好,脸色本就有点发白,吃了泻药之后折腾半个时辰,脸色已经是苍白了。她躺在床上,小模样看着就虚弱得很。贾敏和林如海先后赶过来,一看到她这样子,心疼之后就是震怒。

贾敏对着一屋子跪在地上的下人怒道:“你们是怎么伺候小姐的?小姐午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墨香,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香自责的道:“都是奴婢的错,柳姨娘送了红豆刨冰来给小姐吃,奴婢应该拦着小姐的。小姐用过刨冰和蛋糕之后就病了,求太太责罚。”

贾敏看向桌上残余的吃食,刨冰已经化成水了,她瞪大了眼睛,“柳姨娘?你说小姐吃了柳姨娘的东西就病了?”

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滔天愤怒,林如海也皱起了眉,“夫人莫急,大夫来了没有?让大夫查查那些吃食。柳姨娘不在自己的院子呆着,给玉儿送什么吃食?万一和玉儿的药冲突了怎么办?”

贾敏担忧起来,“是啊,这刨冰和蛋糕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见都没见过。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是不是跟玉儿的药起冲突了?碧荷,快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到?”其实她更担心的是柳姨娘有没有下毒。

这时魏嬷嬷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老大夫,“老爷,太太,刘大夫来了,快让刘大夫给小姐看看吧。”

贾敏忙道:“刘大夫快请,小女吃了两样吃食就病了,您帮忙看看她如何了。”

刘老大夫走到床边为苏雪云把脉,苏雪云睁开眼对林如海和贾敏笑了笑,说道:“母亲,是我自己看东西好看贪新鲜才吃的,你别怪她们了,让她们起来吧。不然以后她们都来看着我,我可不依。”

贾敏摸了摸她的头,“好,母亲不怪她们,玉儿莫怕,有刘老大夫在,你不会有事的。”

苏雪云笑看着她,“我肯定不会有事的,母亲你看我多有精神啊。”

刘老大夫诊过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松了口气,“林老爷,夫人,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吃了不洁之物,养上一两日便能好了。”

“不洁之物?”林如海皱起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劳烦刘大夫查看一下,是不是这两样东西害了玉儿。”

刘老大夫没见过这两样东西,查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刨冰化成的水说那水不干净。林如海压着心里的怒气让人将刘老大夫给送走了,回头就道:“去把柳氏给我带来,我倒要问问她是何居心,弄这种东西给玉儿吃。”

贾敏瞪他一眼,“你嚷什么?没见玉儿正乏着呢?要教训人也去别处教训去。”

林如海被妻子这么一瞪也知道所为不妥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上前来看了看苏雪云,轻声安慰道:“玉儿别怕,大夫说你养两日就好了,你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若家里没有,我让怀安去街上给你买。”

苏雪云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父亲,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等我想吃什么了再说吧。我没事了,现在感觉好多了,父亲,我看母亲脸色不大好,应是劳累之故,父亲陪母亲回去休息吧。”

林如海朝贾敏看去,贾敏面色确实有些发白,他心生怜惜,对那个柳姨娘更是恼怒。林如海伸手扶住贾敏,劝道:“玉儿担心你呢,我们在这里玉儿也不肯睡,反倒休息不好。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正好把柳氏叫到你那去问个清楚。”

贾敏见苏雪云眼巴巴的望着她,知道林如海说的对,便笑着给苏雪云掖了掖被角,道:“玉儿睡一会儿吧,好生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墨香和玲珑她们。”

苏雪云点了点头,看着林如海亲手扶着贾敏走了。她闭上眼勾起了唇角,若这样柳姨娘还能爬上林如海的床,她就算服了。出了这种事,就算柳姨娘有本事翻盘也得等上一段日子了,到时候林如海记不记得有个柳姨娘还不一定呢。

林如海和贾敏回到主院,贾敏一直板着脸,看都没看林如海一眼。林如海想起这半年给柳姨娘的脸面,莫名的觉得心虚,待进了屋,他亲手给贾敏斟了杯茶,笑道:“好了,都是为夫的错,不该抬举柳氏,让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心都大了。夫人原谅我这次可好?等柳氏来了,如何处置全凭你做主。”

贾敏这才看向他,露出个笑来,“这可是老爷说的,若是我罚得重了,老爷可不要心疼才是。”

林如海见贾敏给他面子,没揪住不放,顿时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笑道:“夫人做主就是,我全听夫人的。”

两人等了一会儿,去叫柳姨娘的人却没将她带回来,碧荷表情有些奇怪的禀报道:“老爷,太太,柳姨娘身子不适,这会儿正难受着,怕是今儿个没法过来了。”

林如海皱起眉,以为柳姨娘恃宠而骄,沉声道:“这是柳氏说的?她又是下厨又是探望玉儿,怎么这会儿找她却来不了?”

碧荷低下头说道:“柳姨娘不知吃什么吃坏了肚子,很是严重,已经挪动不了了。”

怀安知道碧荷是不好开口跟林如海说柳姨娘的情况,便走到林如海身侧悄声将柳姨娘一路放屁至今还在茅房的事快速说了一遍。当然他用语也极为婉转,那毕竟是主子的女人,再不雅,他一个下人也得斟酌着说。

林如海闻言登时愣住了,似乎有些听不懂怀安在说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怀安,待意识到怀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时,脸色简直是精彩纷呈。他从来没听说过如此荒唐之事,他林如海的妾室居然……居然如此不雅,简直莫名其妙。

若身子不适还胡乱出门干什么?身子不适还乱吃什么东西?半路出丑,还不趁着人少赶紧钻进最近的房间解决问题,居然愚蠢之极的一路走了回去,出丑出了一路,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林如海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旁边碧荷也悄悄将详细情况告知了贾敏。贾敏虽然也气柳姨娘在林府做出如此不雅之事,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忍不住就想笑。看着林如海的眼神都带上了笑意,好像在说,看你宠的是个什么人?这般上不得台面。

林如海与她多年夫妻,哪里看不出她在忍笑呢,真是又气又好笑。自从他怀疑妻子,妻子病倒之后,他已经许久没从妻子这里看见过真切的笑意了,没想到竟是因着柳姨娘出丑才让贾敏对他恢复到从前。一时间他也没那么气了,摆摆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拉起了贾敏的手。

“敏儿,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之前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都是我一时糊涂,你莫怪我了,可好?”林如海看着贾敏,这个女子当初拒绝进宫选择嫁给他,抛弃了泼天的富贵,他怎么能够怀疑她呢?他们明明是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啊。

贾敏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如海,当时我的心是真疼啊 ,我们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一直在一起的却只有我们俩,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

林如海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别说了,再说我都要无地自容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太糊涂了。敏儿,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贾敏靠在他怀里,眼神闪了闪,慢慢闭上了眼,“好。”

贾敏不管心里有多怪他,都不可能真的跟他闹翻,那样苦的只有自己罢了。其他的女人还在虎视眈眈,若她直接让开,时日久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再次听到林如海的道歉,贾敏便顺势原谅了他。这一日开始,林如海就留在了贾敏的院子,虽然贾敏身子还没养好,不能做什么,但夫妻俩同床共枕说说心里话倒是更显得温情脉脉。

虽然两人没有见到柳姨娘,但那碗刨冰有问题,罪证确凿,根本也不用审问什么。贾敏直接罚柳姨娘禁足在院子里抄三百遍佛经,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小厨房也给彻掉了,可以说柳姨娘穿越过来之后努力半年所经营的东西一夕全毁,甚至比穿越前原主的境况还差。

不过苏雪云也没忘了雪上加霜,派人特地去跟贾敏说了话本的事,贾敏见病中的女儿想看话本,自然立刻就命人传话给柳姨娘的兄长,让他去寻二十本好的话本回来。

柳姨娘的兄长登时就懵了,他是个老实人,直接回话说他没看过话本,不知道什么样的算好的,想问问清楚主子想要什么,他好去寻。

贾敏闻言哪里不知道是柳姨娘在信口胡诌,对这个人更厌烦了。苏雪云却道,既然柳姨娘知道的那么清楚说明她看过,外头找不到的话,干脆别让柳姨娘抄佛经了,就让柳姨娘把看过的好话本写下来吧,反正都是写字。

贾敏哭笑不得,只当苏雪云是被话本故事给吸引了,虽然有些怕她玩物丧志,但想到女儿从出生起身子就没好过,心里一软,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