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面上苦涩,这是她从前最敬重的师父,竟然这么久才看到她,段正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叫了声“师父”就不再言语。秦红棉却盯着她的脸厉声质问:“你的面纱呢?哪个臭男人看到了你的脸?”
段誉皱眉走过来挡在木婉清身前,“是我,婉妹是我的未婚妻,媒人聘礼一样都不会少,因寻不到师父无法告知于你,还请师父息怒。”
秦红棉脸色大变,“婉儿,我叫你杀了刀白凤,你不但没杀她居然还要嫁给她的儿子?你要气死我吗?”
刀白凤看到木婉清难过的表情,上前握住她的手,对着秦红棉嗤笑道:“你在我手上都过不了一招,还非要让婉儿来杀我,你是故意要让她送死吗?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人。”
她看着秦红棉的眼神意味深长,像是看穿了秦红棉隐藏的秘密,秦红棉僵着脸半晌才道:“总之我不同意,他们决不能成亲!婉儿,跟我回去!”
刀白凤看向段正淳,“他们当然可以成亲,不信你就去问段正淳,你若是非要阻止,打得过我再说。”她知道这有点像抢人女儿了,但她和木婉清相处那么久,实在不舍得看准儿媳这般委屈。
秦红棉单凭师父这一身份就能给木婉清很多限制,这时候若没人护在木婉清前面,还不知她要受多少苦。刀白凤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出现?简直是一团乱麻!这下怎么收场?
阿朱转了转眼珠,想着干脆当一回江湖百晓生,把他们的隐秘都说出来!那样就没人来跟她抢乔峰了吧?
第46章 凤凰展翅
场面乱的不行, 白世镜在丐帮德高望重,却被爆出与马副帮主的妻子通奸并杀害马副帮主,而全冠清在丐帮也算后起之秀,办过不少事,竟也和康敏通奸还妄图谋夺帮主之位,若这些是真的,丐帮岂不是要乱?
可白世镜等人本就心虚,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知晓他们的事还如此突然的爆出来,那一瞬间的怔愣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完全不是无辜之人该有的表情。几位长老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马副帮主待你不薄啊,你居然……居然……”
白世镜虽然心狠可心底最深处到底有一分愧疚在,但全冠清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了,反应过来立马怒道:“你是慕容复的丫头,我看你是慕容复派来挑拨我们丐帮内乱的吧?兄弟们不要上当, 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知道什么?说的斩钉截铁的有什么证据?哼,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来,我们丐帮人也不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康敏接口道:“对!先夫尸骨未寒, 小妇人却被如此欺负,如此污蔑,我就算死也要清清白白的死,你给我说清楚!”她眼神往乔峰身上一扫,冷哼道,“我看你是乔峰带来的同伙,故意帮他来搅局的吧?还是说北乔峰和南慕容联手在做什么勾当?”
阿朱气急败坏的道:“你们信口雌黄!你们不用在这狡辩,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查怎么会查不到证据?至少你给段王爷生过儿子又掐死了那个孩子的事已经证实是真的了,这足以证明你是个蛇蝎毒妇,总之我是不信你的话的!”
王语嫣也急忙道:“你们的事跟我表哥没关系,我表哥也没有和乔帮主见过面,更别提什么阴谋了,你是血口喷人。”
康敏悲伤道:“好,你们没证据是吧,我有!我这里有一封信,乔峰就是因为这封信才杀先夫灭口,可他没想到先夫早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早早的将信交给我保存,众位叔叔,你们看过信便知乔峰绝不是大仁大义的英雄。”
她这般让众人又冷静下来,怀疑的看着乔峰,乔峰一头雾水,眉头拧的死紧。这时候就是他也感觉到今日之事是针对自己的阴谋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段誉等人,深觉是自己连累了他们,便道:“此事既然与我乔峰有关,我自会同大家查个清清楚楚,但二弟他们只是过来游玩,还是让他们先行离去。既然是丐帮事务,诸位不如也……”
乔峰被一声冷笑打断,康敏愤恨的瞪着他道:“乔峰你是做贼心虚,这封信一旦公开,江湖人都可追杀你,你是怕了,才想让众人散去再私下里解决了我杀人灭口吧?”
阿朱心里一紧,她虽然是想等乔峰身世曝光后陪在他身边,可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紧张,担心乔峰会受不住,这可是她最在意的男神,她实在不愿意让他难过。可这事总会说出来,怎么办?
刀白凤也留意到那边的动静,小声对段誉说道:“誉儿,今日之事明显是康敏做的局,你大哥怕是要栽跟头,你跟在他身边注意着些,我们这里不用担心。”
段誉点点头,跟木婉清叮嘱一声就飞身跃到乔峰身边,用行动摆明了会站在乔峰这边。而丐帮长老此时谁也不信,听闻康敏有证据当然要公开,结果石破天惊,乔峰居然是契丹人!在场众人包括乔峰都震惊了,而在场众位江湖人还纷纷开口证实了信件的真伪,大家看向乔峰的眼神都不对了。
阿朱忍不住开口道:“乔大哥就算是契丹人又怎么样?对中原有野心的是契丹皇帝,杀过来的是契丹的兵,难道契丹人就没一个好的了?人家没有百姓没有想安生过日子的善良人?说句不好听的,难道我们中原人一个坏人都没有?这位正义凛然的康敏还不是掐死了自己的儿子?”
众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现场一阵沉默,阿朱又道:“乔大哥起码带领大家和契丹兵打了无数次,这些年也从没做过一件错事,跟康敏相比,谁善良谁恶毒不用说了吧?”
康敏气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说的是乔峰为了掩埋真相杀了我先夫的事,说不定他就是契丹派来的奸细。”
阿朱上前几步指着她斥道:“你还要污蔑乔大哥?白世镜被你勾引对不起兄弟最后还把兄弟给杀了,你们才是恶人,还有脸来指责乔大哥,如果中原的正义就是这般,我宁愿去塞外放羊。”
“小姑娘,听你说的信誓旦旦,不如你也拿些证据出来?”
“是啊小姑娘,你空口白话的,我们怎么会信你?再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阿朱哪有时间去查什么证据?再说她武功也不行啊,贸然去查白世镜不是找死吗?她怒极反笑,“我又没有预谋害人,我没事儿随身带着证据干什么?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凭什么告诉你们,能得到些消息那是我自己的本领,没必要把我的绝学公之于众吧?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如今他们人都在这,只要把他们看住然后立刻去查,肯定能查到的。”
丐帮的人面面相觑,乔峰陷入身世的震惊中,哪还管谁往他身上泼脏水?而其他人对乔峰的忌惮显然比白世镜多,闻言立刻说道:“若要把马夫人等人关起来,那乔峰也得关起来,他如今的嫌疑最大。”
“不行!你们这么龌龊的往乔大哥身上泼脏水,谁知道你们关住他会不会暗害了他?”
阿朱一句话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她,场面再次乱了起来。段誉担忧的看着乔峰,“大哥?你没事吧?这件事还不知道真假,他们明摆着是来对付你的,你别中了他们的计。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有谁想对你动手,小弟不会袖手旁观的。”
段誉的话并没有放轻声音,众人都听到了无双公子的态度,方才刀白凤已经露了绝世武功,有他们母子站在乔峰那边,江湖中人顿感压力大增。有人忍不住劝道:“无双公子,听闻你刚和乔峰结识不久,兴许你是被他骗了,毕竟他是契丹人啊,说不定真是契丹派来的奸细,你这样为他作保很可能会被连累。无双公子和玉箫仙子在江湖上名声极好,为了一个契丹人毁掉名声实在是……不值啊。”
刀白凤笑笑,“我们和契丹有仇是没错,将来可能还要打来打去,可方才阿朱姑娘的话十分有道理,在场就有小人有毒妇有恶贼,谁又能说契丹就一个好人没有?乔峰他在中原长大被中原人养大,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他因为点血缘就会去帮契丹?若说他是奸细,他在江湖中当奸细能得到什么?以他的能力还不如去朝廷当将军盗取军情更快吧?”
段誉笑道:“我娘说的对,我和大哥虽然结识不久,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认识的大哥绝对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汉,我可不会因为什么莫须有的污蔑栽赃就怀疑自己的大哥。”他有些嘲讽的看着丐帮众人,“大哥作为丐帮帮主,这么多年有哪点对不起你们?今日我却是为大哥委屈了,这么多年对你们这些兄弟的情义算是白费了,这才是真的不值。”
丐帮众人顿时尴尬羞愧,人家一个认识帮主没多久的都这般信任帮主,他们跟着帮主出生入死多少年了,居然随随便便的就怀疑起来,简直无地自容。
段誉见康敏等人明显不肯罢休,直接道:“我会一直跟大哥在一起,担保他不会做恶事,大家尽可以去查真相查证据,我也会查,到时候若证实是你们污蔑我大哥,哼,想必各位正义之士不会吝啬一句道歉。”
这句话放在那,以后谁若不道歉就是和段誉母子为敌了,在场的人虽然被刀白凤武功震慑,但有一些都是老江湖,哪里容得下段誉一个毛头小子威风,当即变了脸色要教训他。
段誉早就看他们不爽,这么多人欺负他大哥,查也不查就定罪算什么正义之士?他看是乌合之众还差不错,干脆也不拒绝,直接和他们对上。刚开始是一个一个上,后来便是几个几个上,没多久,段誉已经打败了十几个人,如此年轻却有不输给乔峰的武功,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段正淳在旁边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着惊才绝艳的段誉,心里各种痛苦,这么出色的孩子为什么不是他亲生儿子?他流连花丛几十年,至今才找回一个女儿,还只能认作义女,这难道真是他的报应?他看向一旁无视自己的刀白凤,只觉心里疼痛异常。
几个女人见他如此,心中抑制不住的升起对刀白凤的嫉妒。从前十几年他们嫉妒刀白凤是因为她是王妃,如今他们嫉妒是因为段正淳对她的看重还有段誉那么出色的儿子。她们想到段正淳先前四处寻找儿子,无不懊恼自己生的为什么是个女儿?
乔峰木然的看着段誉一个一个的打败那些讨伐他的人,冰冷的心渐渐回暖,他看着段誉,又看向阿朱,慢慢回头看向坚定站在那里的刀白凤,激荡的心情终于恢复平静。他用内力喊了一声,“都住手!”
段誉一掌打开对手,飞跃回乔峰身边,担心道:“大哥?你可别上他们的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跟小人就没有讲道义的必要。”
段誉的话让众人脸上一黑,乔峰却爽朗的笑起来,“我乔峰今生有兄弟如此,当真死而无憾了!”他安抚的拍拍段誉的肩,对大家拱手道,“我乔峰行事光明磊落,不怕任何人查,至于我的身世,我也自会查清楚,不劳诸位费心。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适合再做丐帮帮主之位,乔某和二弟会在此处停留数日,请诸位尽快选出帮主或代帮主,我会将降龙十八掌的秘籍传给下一位帮主。”
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乔峰看得清楚,心中只剩下苦笑。事情暂时只能如此,大家自会去查找证据,而乔峰,众人奈何不了他,也奈何不了刀白凤母子,只能不甘的离去,因为中途出了不少岔子,刀白凤也让岳老三的手下在周围巡视,西夏的人并没有算计到他们,众人顺利的散了。
王语嫣和阿碧对视一眼,见阿朱紧跟在乔峰身边也不方便说话,便默默的带人走了,临走前她们还看了段誉一眼,没想到这人就是江湖中盛传的无双公子,本以为是个色胚子,但方才发生的种种,这人果然不负无双公子之名。王语嫣不禁皱了下眉,从前有个乔峰和表哥齐名,如今又出来一个段誉,会不会影响表哥在江湖中的地位?
这次直到王语嫣离开,段誉都没再往那边看一眼,他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正站在乔峰身边目送丐帮的人离去,乔峰久久没有言语,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才惨然一笑,“二弟,我,我竟然会是契丹人?我不想信,可……”他低头扯开胸口的衣服,胸膛上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尽显凶恶,“原来这是契丹人的象征,怎么会这样?”
段誉沉声道:“大哥,是契丹人又怎么样?我认你是我大哥,你就一辈子是我大哥。若今日换做我被人发现是契丹人,难道你就不认我要杀我?”
“当然不会!”乔峰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随即恍然而笑,“二弟,谢谢你。今日若不是有你们在,我恐怕会接受不了,若我一时冲动做下什么事,就更加无法回转了。”
段誉笑道:“大哥不必同我客气,我相信江湖中还有不少人像我一样想法,方才那些,不理会也罢。行走江湖能得一二知己已是幸事,哪里能得所有人喜欢?他们算计来算计去不过是为了你的帮主之位,如今大哥主动让位,想来他们不会再揪住你不放的。”
阿朱此时倒是真心感谢段誉母子了,若不是他们震慑众人,今日想必没这么轻易了结,幸好她方才没有乱说话,不然惹怒了段誉母子,往后不肯帮乔峰,她才会后悔莫及。
她看着乔峰似乎心情没那么激动了,便走上前试着说道:“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之前去少林寺,刚巧知道了一些事情是和你的身世有关。历来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一旦你再同什么事牵扯上,众人必定会再次讨伐你的,我们不如先做好准备。”
“少林?”乔峰一下子想到师父和养父养母,急忙问道,“姑娘知晓的是什么事?不知可否告知乔某?今日姑娘为乔某说话,乔某感激不尽,若姑娘不方便说的话……”
阿朱笑起来,“乔大哥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乔峰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迟疑道:“姑娘为何如此帮我?乔某实不愿因自己的事连累姑娘。”
阿朱轻摇了下头,“乔大哥,从前我就一直听闻你在江湖中的事迹,我,我仰慕乔大哥已久,所以能够遇到乔大哥实在很高兴,乔大哥要是怕他们找我麻烦不如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这样他们就没机会下手了。”
“这……”乔峰有些不自在,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当面说仰慕已久,着实怪怪的,若不是他此时被身世闹得烦心,说不定都会脸红。
段誉瞧了阿朱几眼,想着这姑娘好像知道不少事啊,连白世镜和康敏通奸都能知道,说不定真能帮上大哥的忙呢,于是开口道:“大哥,阿朱姑娘说的也对,她方才把白世镜和全冠清的事都说了出来,说不定那两人正想着怎么报复呢,还是让她和我们一起吧,大家有个照应。”
乔峰点点头,又问道:“白长老他……阿朱姑娘,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绝无虚假,所以乔大哥日后也不要再同他们讲什么情义了,如今他们要对付你算计你,是你的敌人,你若心软讲情义肯定会吃亏的。”
乔峰闻言心中充满失望,被帮里的兄弟这般暗算让他十分抑郁,一时间脑子混乱,许多事也理不清了。
刀白凤见状打算叫他们回城,“誉儿、乔峰,有什么事我们回客栈再说吧,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要无愧于心,怕什么?”
乔峰一震,心中顿时受到冲击,是啊,他无愧于心,怕什么?他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兄弟的事,就算他是契丹人他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中原的事,旁人容不下他难道是他的错?该羞愧的不是他!
阿朱见了更觉得有段誉母子在是大好事,她如今和乔峰还陌生,说的话也没多大用,可刀白凤身为长辈在这时候支持乔峰,简直就是给了乔峰支柱。尤其刀白凤和段誉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善人,他们都毫无芥蒂的接受了乔峰,乔峰没有被所有人抛弃,还有什么理由自怨自艾?
想到这,阿朱把心里那点对段誉的看不起瞬间丢了,反而充满了感激,整个人的眼神和态度都不一样了。
刀白凤无意中瞄到阿朱的转变,嘴角微微弯了下,看来这位穿越女对乔峰真的很真心啊,这样的转变倒是挺好,他们不用成为敌人了。
段正淳见他们要走,急忙出声,“凤……仙子,你们要去哪里?如今你们遇到麻烦,不如我们一起走,遇到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下。”
段誉默默的看向刀白凤,总觉得段正淳会再挨一巴掌,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刀白凤居然点头了!
刀白凤看了木婉清和段誉一眼,又看看秦红棉和段正淳,心想这两人现在算是她亲家了,虽然身份尴尬,对他们也厌烦的紧,但正规流程还是要走的。聘者为妻奔为妾,她看重儿媳妇,可不能让儿媳妇不明不白的跟着儿子。
“你们跟上吧,誉儿和婉儿的事还没说清楚,正好一次解决了。不过段皇爷,这个儿媳妇我护定了,若待会儿有什么人胆敢伤害我儿媳妇,你可要管好了。”刀白凤背对着他们说完就走,段誉和木婉清等人自然跟上。
段正淳则是有些尴尬的看向秦红棉,知道刀白凤让他管的人就是木婉清的师父,可他是真不知该说什么。秦红棉张张口想告诉他木婉清就是他们的女儿,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说。他们几人也沉默的跟着刀白凤进城了,除了阮星竹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之外,众人当真是心思复杂。
路过一家酒楼,刀白凤让岳老三去要了间最大的包厢,然后派他去寻一个大宅子买下来做订婚之用。秦红棉眼看她是打定主意要让段誉和木婉清在一起了,立刻站起来怒道:“我说了我不同意,婉儿是我徒弟,难不成你还要硬抢?”
刀白凤看向段正淳,段正淳为难的拉着秦红棉坐下,安抚道:“有话好好说,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你,你就是帮着她!”秦红棉满脸倔强和受伤之色,段正淳赶紧轻声哄她。
两人旁若无人的“吵”起来,实则更像打情骂俏,看得刀白凤牙酸。乔峰听了几句,觉得他们不像找麻烦的样子,反而像要处理家事,便起身道:“伯母,二弟,既然你们有家事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客栈等你们吧。”
段誉想了想,看向刀白凤,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作为好兄弟,他的身世不可能永远瞒着乔峰,被刀白凤教育这么久,他越来越不觉得自己的身世有什么不能说的,做错了就坦诚自己做错了,要改正的地方就改正,没什么好遮掩的。和娘亲相处这么久,他发现娘亲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刀白凤果然是一副不在意的神色,有些事越在意越显得放不下,那还怎么过日子?若段正淳是个好样的,她说不定还会替原主道个歉什么的补偿一下,结果段正淳真不愧是风流成性的人,除了想要个儿子之外整天就跟一堆女人情情爱爱,她觉得就算原主复活也不会再理会段正淳的。
段誉看娘亲没意见,就笑道:“大哥留下来吧,不是什么秘密,你我是兄弟,我也不想瞒着你。你的身世不对,我的身世也不对,也许你听了我的事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段誉让乔峰留下的重点就是最后一句,他自己当初有娘亲开解安慰,所以并没难过太久,如今他把乔峰当亲大哥,自然也不希望乔峰痛苦。
乔峰惊讶的看看他,又看看剑拔弩张的众人,默默坐了回去。
阿朱更是震惊,她坐在乔峰身边,心里胡思乱想的,忽然对自己的优越感不确定了,她真的知道剧情吗?眼前这一切都不对劲,那她所知道的其他剧情是不是也全都变了,这难道是蝴蝶效应?她的蝴蝶效应有这么大?那她还怎么帮乔峰?
刀白凤知道阿朱的真正身份,当然也没赶她出去,她见段正淳脸色难看的沉默下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谁都不准跑掉,今日我们是要把事情解决掉,不是制造混乱的,婉儿,记住没?”
木婉清一愣,有些莫名的点点头,“我记住了伯母。”
段誉也有些奇怪,不明白娘亲为什么特地叮嘱木婉清,不过他还是坐到了木婉清身边让她安心。
刀白凤继续道:“秦红棉,你以为只有你们会调查我?我也会去调查你们,你们这些破坏我家庭的女人,若想进门当个侍妾就该有侍妾的规矩,动不动就要杀了我,这是哪门子道理?”她理理衣袖忽然笑了,“阮星竹做的不错,若不是因为你们几个总想刺杀我,惹怒了我,我早就让阮星竹进门了。”
三个女人脸色一变,阮星竹低下头眼神动了动,没让人察觉到她对秦红棉和甘宝宝的不满。只听刀白凤又道:“段皇爷,如今你可以后宫三千,很应该把阮星竹接回去封个高位,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给你添乱的,不过另外几个嘛……呵呵。”
秦红棉气道:“你住口,你还当自己是段郎的正妻?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些事?”
刀白凤不过是看她们不顺眼随口挑拨一句,闻言就点点头道:“那言归正传,你不让婉儿嫁给誉儿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婉儿是你为段皇爷生的女儿,你怕他们是兄妹。”
房中一静,段誉一下子惊呆了,婉妹居然是……是段正淳的女儿?!
木婉清猛地看向秦红棉,从秦红棉脸上的表情已经什么都看出来了,她不可置信的道:“师父,伯母说的是真的?你是我的娘亲?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你捡来的,还时不时说要将我扔掉?”
段誉一听顿时心疼了,不顾众人在场就牢牢的握住木婉清的手,坚定的道:“婉妹,你还有我,有我娘,别难过,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段正淳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盯着秦红棉质问道:“怎么回事?这位姑娘当真是……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让她叫你师父还说要扔掉她?你难道不喜欢我们的女儿?你恨我?”
这个时机太敏感了,段正淳刚刚找到儿子的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康敏把儿子掐死了。这会儿听闻秦红棉如此对待女儿,顿时受了刺激,觉得她修罗刀的名头真没白叫,对女儿都如此心狠,对谁还能真心?
秦红棉被他这么看着一下子就慌了,“段郎,我……我也是不得已……你当初一走了之,我看见她就想起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
木婉清泪流满面,刀白凤走过去拿出帕子为她擦泪,轻声安慰道:“别哭,上一代的恩怨连累了你们,其实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你们晚辈一点错都没有。所以要难过也不该是你难过,以后你只管跟誉儿好好过日子,一样能幸福的。”
秦红棉被她们母女般的模样气疯了,“刀白凤,你不要太过分,既然你知道婉儿是段郎的女儿,你还让他们在一起,难道你用这个报复我?”
刀白凤神色未变,像是寻常点菜一样的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这你倒不用担心,因为誉儿不是段正淳的儿子。”
房内又是一静,这次段誉和刀白凤、段正淳都没什么神色变动,其他人则是惊得够呛,连木婉清都止住了眼泪震惊的看着他们。方才木婉清除了哭自己被亲娘欺骗之外,更痛苦的是自己和爱人变成了兄妹,结果峰回路转,段誉竟不是段正淳的儿子?
秦红棉难以置信,“你……你……”
刀白凤直接看向段正淳,“你是看着誉儿长大的,婉儿又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想你是能拿主意的吧?秦红棉过去十几年都没让婉儿开心过,你还要让她毁了婉儿的一辈子?”
段正淳看着木婉清,父爱之心大起,柔声问道:“婉儿、誉儿,你们真的要在一起?”
段誉和木婉清同时点头,段誉开口道:“皇上,我叫了你十几年的爹,心里也是将你当做父亲孝顺的,日后我做了你的女婿,会和婉儿一起孝顺你。”他转头看着木婉清,继续道,“而且,我已经发过誓,这辈子只有婉儿一个女子,不会再有其他人,否则就……”
木婉清紧张的打断他,“别说了,我信你!”
段誉笑道:“我只是想把我立过的誓言告诉长辈,让大家为我做个见证,我不会违背誓言自然不怕,你既然信我也不用怕。皇上,我发誓,若负了婉妹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会一辈子对婉妹好的。”
段正淳心头一震,又想起当年他对刀白凤立下的誓言,当时刀白凤也是不忍心他说狠话,所以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没说出口,那句誓言不过就是一句空话。而如今木婉清同样不许段誉说,段誉却斩钉截铁的立下毒誓,绝不负心,他看得出,段誉绝对是认真的。
他看向刀白凤,见她脸上还带着笑意,丝毫不在意儿子发下这种誓言,便知这一生一双人必是她教的,没想到她对此这般执着。段正淳想着自己后宫里十几个妃嫔,心中复杂难言,扯出个笑来,艰涩的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是真心的,爹会祝福你们。”
秦红棉早就被段誉的毒誓镇住了,她一生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被女儿得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听到段正淳应下亲事的时候,她没再反驳,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刀白凤淡淡道:“如此,便选个吉日先行订亲,待江湖事了,就让两个孩子早日成亲吧。”
有了喜事的冲击,似乎先前的种种震惊和悲伤都被冲淡了不少,气氛渐渐松快起来。跟在甘宝宝身后的钟灵这才松了口气,高兴的跑到木婉清身边,笑嘻嘻的道:“木姐姐,原来你是我的亲姐姐!太好了,我以后就有姐妹了。”她看向段誉,“以后还有一个厉害的姐夫,不怕有人敢欺负我的。”
木婉清僵硬的笑了笑,余光瞥到秦红棉难看的脸色,心中还是有些难过。不过没希望就没失望,她和刀白凤呆在一起这么久,心里早早的就把刀白凤当亲娘一般对待了,这时再知道她有自己的娘,这份伤害到底小了很多。
事情谈完了,刀白凤就不想再和他们大眼瞪小眼,直接起身离开,秦红棉还要找木婉清说些话,段正淳等人自然是和她们母女一起的。众人便慢慢散开了,剩下段誉、乔峰和阿朱,乔峰担心的看着段誉,倒把自己的事给彻底放在一边了。
段誉神色自然的喝了口茶,见他这样便笑道:“大哥可是在担心我?当初刚知道身世的时候,我确实心里难受,甚至想过离家出走,但是我看着我娘对我的担心和愧疚,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身世如何是不能选的,但是我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又道,“方才没说我的生父是谁,其实,我生父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乔峰微微皱眉,“二弟……”
段誉笑着摆摆手,“大哥不必安慰我,我曾因生父是个恶人而纠结过,但真正见面后,我发现我父亲对我很好,除了我娘,他就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恶事,但他对我已经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所以我也不再纠结于此,只要无愧于心,我就能好好的活下去。大哥,我练好武功,帮助了那么多人,如此活着不是更有意义吗?”
乔峰想到师父,想到养父养母,还想到他未曾见过的生父生母,心中的触动越来越大……
第47章 凤凰展翅
阿朱看出乔峰不再难过, 急忙说道:“乔大哥,段公子说得对,上一代的恩怨不关你的事,你想想,你养父养母将你养大,你师父也尽心教你,若他们在意你契丹人的身份,又怎么会如此诚心的待你?所以,真心对你的人不会介意什么血脉,假意对你的人,不结交也罢,我倒觉得乔大哥可以趁此机会看清楚很多人,比如白世镜,比如那些不曾为你说话的长老。”
任何人都能看出阿朱眼中的担心, 乔峰心下感动不已,“多谢阿朱姑娘,也多谢二弟,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只是……唉,我一直以为我是中原人,所以对契丹人深恶痛绝,曾经多少次带领兄弟们去杀契丹的兵。可如今却告诉我我是个契丹人,那我不就是在杀戮同胞?我在契丹就是个……罪人,而中原人不再信我, 也容不得我了。”
乔峰越说声音越小,感觉前路茫茫。阿朱劝道:“乔大哥,不知者不罪,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心里不能帮着契丹攻打中原,而中原人又不信你不接受你,那你干脆就不要管契丹和中原的战争,世间的是非那么多,你哪里管得过来呢?”
段誉点头道:“是啊大哥,你可以像我一样,在江湖行走时看见不平事就管一管,你帮助了别人自然无愧于心,至于别人怎么想,呵,何必在意?像我在大理的身世尴尬,所以我生父和养父的争斗我便不管,也许涉及性命时我会出手救助,但其他的,我谁都不会帮。大哥你也一样啊,契丹就像你的生父,中原就像你的养父,如今他们打起来,你大可以避开,说实在的,这种天下大事少了谁都不会有多大影响的。”
“乔大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会易容,我可以给你换一副容貌,悄悄的去做你想做的事。”
乔峰皱眉,“我乔峰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能改名换姓不露真容?”
阿朱有些生气,“这有什么?乔大哥你是瞧不起易容术?任何技艺都有存在的道理,恶贼用了那是偷鸡摸狗,正义之人用了那是计策!既省力又办成了事,怎么就不行了?”
乔峰摸摸鼻子,虽然他从来不做这种事,但对着阿朱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何况以他如今这种情况,想帮忙人家还会拿他当奸细,确实是费力不讨好,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到时候再说吧,如今还不需要改名换姓。”
“那乔大哥你可要好好想想,你虽然是大英雄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你还有养父养母要照顾呢,一旦你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才是最危险的。”阿朱想着乔峰身边的人越多便越能感到温暖,开始尽全力想要保住和乔峰有关的人,心里对乔峰的亲爹生出一股怒气,那是什么爹,报仇不会自己报?逼儿子算什么本事?简直神经病一个!
段誉疑惑道:“大哥,你的养父养母现在在哪里啊?”
“他们在少室山那边的村子里,”乔峰顿了顿,看向阿朱,“阿朱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有养父养母?”
阿朱随口说道:“我知道很多事嘛,这也不算秘密,我当然知道了。我本来想做江湖百晓生,卖消息给别人,但今日白世镜和康敏他们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弄死我,我想想我还是把秘密都放在心里算了,不要胡乱说出去,不然有钱没命花就麻烦了。当然了,乔大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乔峰点点头,又诚挚的向阿朱道谢,然后道:“今日劳累许久,阿朱姑娘也先去客栈休息吧,我和二弟喝些酒,会晚些回去。”
阿朱看看段誉,觉得他和印象中完全不同,好像挺靠谱的样子,便起身笑道:“那我就先走了,段公子你再劝劝乔大哥。”
段誉点头应了,看阿朱离开后笑着打趣道:“大哥,艳福不浅啊。”
乔峰无奈的摇摇头,“说什么呢?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声誉,阿朱姑娘只是心善罢了。”
段誉好笑道:“是啊,心善的管你叫乔大哥,管我叫段公子,这差别可够大的,说实话,大哥你以前真不认识她?会不会是你一时忘记了?”
乔峰略想了想,回道:“从前并未见过。”
“哦~那就是一见钟情了,大哥好福气,我看阿朱姑娘一心为你,刚刚在杏子林还不惜得罪小人,据理力争,若不是她武功实在不行,估计都能直接去教训那些人了。”段誉一边说一边为两人斟酒,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
乔峰哭笑不得的饮尽一杯酒,将酒杯放在桌上,“我现在头上一堆官司,哪有心思想这些?不过阿朱姑娘确实帮了我不少忙,将来若有能为她做到的,我也会尽力而为。”
段誉也知道他这会儿没心思谈情说爱,和阿朱能不能成还是以后的事,想到阿朱提过的阴谋,他想了想说道:“大哥,你的养父养母不会武功,住的地方也不安全,若你信得过小弟,不如先将伯父伯母接到大理皇宫,那里有高手护卫,绝不会有危险的。若不习惯呆在皇宫,也可以去天龙寺暂住,如今其他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但天龙寺有枯荣大师坐镇,一定能护住伯父伯母的。”
“大哥自然信得过你,但……太麻烦你了。”乔峰对他的提议有些心动,却也很迟疑。
段誉笑道:“这有什么,倘若今日你我互换,大哥也肯定会帮我的。”
“既如此,先谢过二弟了!”乔峰点了下头,不再推辞,端起酒杯同段誉碰了一杯,两兄弟你来我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心里倒是痛快了许多。
阿朱回到客栈之后并没有回房,而是敲响了刀白凤的房门,刀白凤开门见是她有些惊讶,“阿朱姑娘?找我有事?”
阿朱笑道:“是啊伯母,方才你帮了乔大哥,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刀白凤看到她手里提的点心笑了笑,“进来吧,其实你不必谢我的,乔峰是个好孩子,可惜身世悲惨了些,即使我同他不相识也不会看着不管的,何况他还是誉儿的大哥,我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阿朱笑意加深,将点心放在桌上,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说出来不怕伯母笑话,我以前没见过乔大哥的时候就经常听说他的事情,心中十分仰慕,我本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可是在我看到乔大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想一直跟在乔大哥身边,想让他开心,想帮他完成一切他想做的事,我觉得这是缘分,也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福气,我不想错过。”
刀白凤喝了口茶,微微挑眉,“阿朱姑娘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朱顺了顺耳边的发丝,微微一笑,“伯母,方才你成全了段公子和木姑娘的亲事,阿朱厚脸皮的在旁边听了个清楚,我觉得伯母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是个慈爱的人,我对乔大哥是真心的,我希望伯母能帮我。”
“哦?”刀白凤笑了笑,“誉儿是我的儿子,他喜欢了婉儿,婉儿也喜欢他,我自然能为他们出头做主。可是乔峰有他的养父养母和师父,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插手,万一你们将来成了一对怨侣,岂不都是我的过错?”
“怎么会?我有信心,这世上的女子绝对不会有比我对乔大哥更真心的了,尤其是乔大哥的身世尴尬,其他女子怎么可能像我这般一直鼓励乔大哥?”阿朱笑容不变,脸上满是自信和坚定。
刀白凤心道,怎么没有呢,阿紫对乔峰也绝对是真心的啊,同生共死是肯定的。不过阿紫那样心狠手辣的性子,和乔峰是三观不合,还不如眼前这个呢。刀白凤没想到阿朱会跑来跟她说这些,但她真心绝对这种事不能随意插手,想了想,她开口说道:“阿朱姑娘,不是我不想帮你,若有朝一日我看出乔峰对你也有意,那我不介意做个媒人帮你们推一把。可如今乔峰还没这份心思,我也不能多做什么,阿朱姑娘,反正你是要同我们一起的,你这般聪慧,想必没什么能难住你的。如若你努力了都不能让乔峰动心,那我做什么都是多余的,反倒会令大家尴尬。”
阿朱不甘心的低下头,仔细想想她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乔峰实在不喜欢她,她硬嫁给他做什么?但她仍旧信心满满,她会一直陪着乔峰,一直一直支持着他,乔峰一定会感动的,没道理不喜欢她。
阿朱笑起来,“我会努力的,乔大哥这个人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若想同他在一起注定得我来主动,我希望伯母看出我使什么小手段的时候不要拆穿我。”
刀白凤笑道:“只要不是对乔峰有害,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千里姻缘一线牵,若你们真正有缘,我也乐见其成。”
“那我就先谢过伯母了,将来乔大哥可能会遇到不少危机和麻烦,还望伯母能出手相帮。”阿朱端起茶壶给刀白凤斟茶,态度十分恭敬。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刀白凤笑着点头,她看着阿朱和阮星竹有三分相似的面容,问了一句,“你不打算认你爹娘了?”
阿朱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嘴边的笑意很是勉强,“伯母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
刀白凤看了看她,“你和阮星竹长得有些像,今日他们没留意到你,再相处几日就不一定了。钟灵被段正淳封了郡主,你不想做郡主?”
爹娘的名字都被点了出来,阿朱也不好再继续装傻,冷哼一声,“他们也配当爹娘?我只当他们死了,这辈子都不想同他们有牵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多谢伯母提醒,看来我要稍微改动下容貌,我可不想被他们认出来。伯母也同他们撇清了关系,定然能理解我的心情,还请伯母为我保密。”
刀白凤点了下头,“你的父母已逝,请节哀。”
阿朱淡淡的笑了下,起身告退,虽然没寻到助力,但是她知道段誉他们也不会是阻力,莫名的安心了许多。刀白凤笑着摇摇头,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穿越女嘛,总要经历许多事才能慢慢把身上的优越感磨平,有时候认不清自己是会害死人的,就连她也是在后宫里经历过九死一生才终于认清了事实。这是真实的世界,机遇与危险同时存在,比她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只有不断努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刀白凤微微眯起眼,没有任务要做的穿越女,真幸福啊。
众人休整了两日,岳老三已经命人买下宅子布置得喜气洋洋了。双方按照订亲的程序一样样的走,规格都是按照皇家办的,什么都不少,大家也换上了喜庆的衣服,摆了两桌饮宴为段誉和木婉清庆祝。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管互相有什么恩怨,这一日都维持了面上的和气,连乔峰在饭桌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自此,段誉和木婉清就正式成为未婚夫妻了,古代订婚和成亲也没多大差别,悔婚有损双方名誉,极少生变,他们两个也算是定下来了。
喜事过后,刀白凤等人要同乔峰一起去少林寺寻乔峰的师父问一问身世,还要去接乔峰的养父母,而段正淳不能离宫太久,只得回大理皇宫继续做皇帝,要接康敏做皇妃的事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这次回宫他却是直接带了阮星竹入宫封妃。秦红棉性子太冲动,甘宝宝还有个丈夫,她们俩就被段正淳找个宅在安顿在宫外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们还是只能做个外室,无名无分。
刀白凤等人把马车留在宅子里骑马赶路,他们的武功都不低,一路疾行,没几日就到了少林寺。乔峰的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他不好直接上门,就想着要等入夜再去拜访师父问个清楚。阿朱知道萧远山就等着乔峰呢,只要乔峰一入少林寺,定会杀了乔峰的师父嫁祸于他,当即急得不行。
等待天黑的时候,阿朱想来想去,沉声说道:“乔大哥,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们应该行事更周密些。”
“哦?阿朱姑娘有什么好办法?”乔峰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阿朱说道:“那些人之前诬陷你杀了马大元,结果脏水没泼成,以他们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能陷害你一次就能陷害你第二次,乔大哥,我们不得不防。”
段誉问道:“阿朱姑娘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防?”
阿朱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反复想了几遍的计划说出来,“我们这么多人,没必要一起进少林,我看不如让段公子和木姑娘还有岳老三去接乔大哥的养父养母,我和乔大哥易容潜入少林寺去找乔大哥的师父。伯母武功最高,就悄无声息的先一步进少林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在场的只有刀白凤明白阿朱是什么意思,所以她在众人没开口之前直接应下,“阿朱姑娘想的很周全,就这么办。誉儿,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是小人更不能小觑,你们立即动身将乔大哥、乔大嫂接到安全的地方,我现在就去少林寺,乔峰,你和阿朱姑娘就易容吧,见到你师父再说,阿朱姑娘心思细腻,你晚上同她潜入少林寺时多听听她的建议,若真出了什么事,立即离开,绝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几人都微微皱眉,乔峰忍不住问道:“他们真的会这般不顾情义跑来陷害我?伯母,你是说他们会对我师父和父母不利?”
刀白凤看了阿朱一眼,缓缓点头,“很有这个可能,小心驶得万年船,越是非常时期越是不可大意,希望只是我们多虑而已。好了,走吧。”
刀白凤在众人心中一向是最可靠的长辈,听她这么一说,纷纷动身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乔峰犹豫片刻也答应让阿朱为他易容了。
刀白凤避开人从后面翻墙进了少林寺,乔峰将少林寺中的布置跟她说了个大概,所以她很轻松的就在少林寺里走了一圈。乔峰的师父还很正常的在房中练功,剧情虽然变了,但她不确定萧远山会不会改变计划。其实她真不觉得萧远山是在为亡妻报仇,哪有利用唯一的儿子去报仇的?她做了几世的母亲,很了解一个爱护子女的长辈应有的心理,若萧远山对乔峰有父子之情,想必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让乔峰背负这种痛苦,他弄这么多事出来,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契丹。
刀白凤摇摇头,见乔峰的师父没有发现她,就悄悄潜伏在一个有利的地方,只有出现刺客,她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护住这位玄苦大师,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实力确实很强,至少比乔峰的师父强,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北冥神功真是超强作弊器啊,看来下一世她也能悠哉的成为高手了!
玄苦大师一直在练功,刀白凤百无聊赖的把房间每一处细节都记在了心里,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天色终于暗了。她隐藏在阴影里,调整呼吸,几乎与房间融为一体。众僧已经休息,黑夜显得特别安静,突然房间里出现了极细微的声响,刀白凤眼神一凝,向那边看去,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一掌就向玄苦拍去。
刀白凤十指齐动,银鱼鳞片呈扇形疾射而出,转瞬就到了黑衣人面门,黑衣人大惊,不得不收手回护,狼狈的躲开鳞片。玄苦已经睁眼,惊疑不定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杀我?”
刀白凤几乎要翻白眼,正道人士为什么总喜欢问来问去?要问也等抓住人再问好吧?她飞身而出,手中的碧玉箫高速旋转着冲向黑衣人,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玄苦看着他们二人,终于反应过来对黑衣人使出龙爪手。
刀白凤武功比黑衣人高,玄苦武功也不弱,两人同时出手,黑衣人想逃也逃不了。刚过了几十招,乔峰和阿朱也赶到了,乔峰见他们三人打斗顿时大惊,二话不说就使出降龙十八掌对黑衣人攻去。刀白凤压力大减,运起九阴真经发起凌厉的攻势,终于点住黑衣人的穴道将他定在了那里。
刀白凤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人命,玄苦大师,先让外边那些人散了吧,我们有话慢慢说。”
玄苦皱眉上前扯掉了黑衣人的面巾,猛地瞪大了眼,看看黑衣人又去看乔峰,虽然徒弟这会儿易了容,可任谁都能看出黑衣人这张脸与乔峰真容一样啊,“这……这……”
乔峰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扯下脸上的面具,神色复杂激动的道:“你是谁?”
萧远山冷哼一声,“我是你的亲爹,还不将我放开!”
乔峰站在原地没动,脑子几乎转不过来,“你是我爹?怎么可能?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萧远山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嘲讽,“恩重如山?恩重如山?他对你哪来的恩?你问问他你娘是怎么被杀的?我是怎么被逼跳崖的?他们假仁假义把你扔到一农户家又来教你武功,不过就是做了亏心事想要补偿罢了,全都是伪君子!”
乔峰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玄苦大师,声音都有些颤抖,“师父……”
玄苦大师脸色变来变去,十分难看,这时外头有声音传来,“师弟,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可是有人打斗?”
先前玄苦大师说不必进来,小僧们也就没有开门,却还是很不放心去通知了方丈。玄苦一听到师兄的声音,脸色突变,忍不住朝萧远山看去,萧远山眼神凌厉的扫过他,冷哼道:“既然我被你们抓住,那今日就做个了结,你们的罪孽,念多少佛都洗不清了!”
乔峰感觉要有什么比他身世更令他接受不了的事发生了,若真如萧远山所说,难道他从小到大尊敬的师父竟是他的仇人?
阿朱没想到刀白凤真的把萧远山抓住了,还这么巧撞见了玄慈方丈,心里也担忧起来。她默默的挪动脚步走到乔峰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喜欢乔峰,她不能让乔峰在这时候孤零零的承受痛苦。她的行为在古代很不妥,但乔峰转头看看她,又看看站在身边的刀白凤,心里一点一点的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始终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玄苦看了萧远山半晌,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恩怨终有一日是要解决的,便开了房门将玄慈方丈请进门,但还是拒绝了其他人入内。玄慈在外面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此时一见萧远山的面容登时怔住,“你是萧……”
萧远山满眼恨意的盯着他,“看来你还记得我。”
玄慈看了一眼众人,立即想到萧远山是来杀玄苦的,不禁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师弟,叹息的念了一声佛,问道:“乔施主今日为何易容来此?”
乔峰低声道:“丐帮汪帮主给马副帮主留了一封信,说我是契丹人,我来是想问师父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玄慈闭上眼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你确实是契丹人,是萧施主的亲子。”
乔峰深吸了一口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我娘是怎么死的?”
萧远山冷漠的表情渐渐化为悲痛,“你娘,她是中原人,当年有了你之后我们便带你到中原来,打算拜访你的外祖父。谁知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却带着江湖好手先行埋伏,来杀我这个契丹人。若他们只杀我,一条命而已,我萧远山给得起!可他们居然连女人稚儿都不放过,你娘……你娘就是死于他们之手。就算我是契丹人,可你娘有什么过错?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居然做出这等阴险之事,我只恨没练好武功将他们屠戮殆尽!”
萧远山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恨意,让人听了都背脊发冷。
玄慈叹了口气,“萧施主,当年是我的错,不止害了你们一家,也连累了不少江湖好汉,那是我一生都要背负的罪孽。”
“哼,你以为你出家当和尚就能洗清罪孽了?你以为我会信你?呵,你若真心悔过想赎罪,怎么会当这劳什子方丈?从前在江湖上你是带头大哥,如今进了少林也要当个方丈,你不过就是为了权势,你若真有心赎罪倒不如此刻自尽在我面前。”萧远山直直的盯着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玄苦忍不住在旁边说道:“萧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师兄愧疚,费心照顾峰儿长大,便是想偿还当年的债。”
“若不是他,我的峰儿自有亲生父母教养,以为随口吩咐几个人照顾就是大慈大悲了?你们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峰儿,你看到了吧,什么和尚,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你敬重这种人将亲生爹娘置于何地?他们根本不配!”萧远山面无表情的看着乔峰说道。
阿朱上前一步挡在乔峰身前,冷淡的道:“萧前辈,既然你没死,你怎么不亲自教养乔大哥?你扔下他,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收养,被什么仇人收为徒弟,可是你从来不露面,如今却来责怪乔大哥敬重师父?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要乔大哥敬重你这个从未养过他一天的爹?”
萧远山眼睛一瞪,“臭丫头滚开,峰儿是我契丹汉子,留着我契丹人的血,不需你来指手画脚。”
阿朱半点不惧的瞪回去,“你不过是不讲理而已,养恩大过天,若没有人教乔大哥武功给他饭吃,说不定他早就去街头乞讨了,乔大哥如今的功夫都是他师父所教,凭什么不能敬重?至于你们有什么仇恨,既然你没死你就自己报仇,利用乔大哥算什么契丹汉子?莫不是你口中的汉子全都如此冷血无情?”
刀白凤双手环胸靠在墙边,有些意外的看着阿朱。之前她看得出阿朱面对这么多高手还是有些害怕的,但这会儿为了维护乔峰却勇往无前,当真有一种真爱无敌的感觉。真心换真心,阿朱如此为乔峰着想,她已经可以预见乔峰对阿朱动心的那天了,若阿朱真能改变乔峰倒也不错,悲情英雄什么的真没什么好。
萧远山被阿朱气得不轻,眼中似乎能冒出火来,若他此时能解开穴道怕是第一个就要将阿朱拍飞。刀白凤慢慢走到乔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朱说的对,既然长辈还在,这些事就让长辈去解决,你看着就好。”
萧远山对这个抓住自己的女人更是痛恨,怒道:“你又是什么人?既然知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来插什么手?”
“我啊……”刀白凤手中的碧玉箫转了两圈,看看乔峰,忽然笑道,“我是峰儿的干娘,别当你不疼峰儿就没人疼他了,我是不会让他被你利用的。”
“玉箫仙子?”萧远山看到她的碧玉箫,想起江湖传言无双公子与乔峰是结拜兄弟,那玉箫仙子及人乔峰做干儿子也极有可能,有些不满。可他武功不及对方,如今无法反抗,竟是有心无力了,他看着乔峰,沉声问道,“峰儿,你当真不顾你娘的死,不肯为你娘报仇?”
乔峰神色痛苦,这句话简直诛心,应不应他都会成为无情无义之人。
阿朱气坏了,指着萧远山就骂,“你怎么这么阴险?刚才还说别人假仁假义伪君子,我看你就是最伪的伪君子,你凭什么逼乔大哥?你就是个不负责任没担当的人,你当初若把乔大哥带走回你的契丹当官去,乔大哥会面对今日这种选择吗?你根本就是自私,完全不顾乔大哥死活,乔大哥长这么大遇到多少危险,你救过一次吗?你现在不过是看乔大哥武功好,才想起他来,你利用他报仇问过你死去的妻子了吗?你妻子若知道你这么对乔大哥,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的,到了黄泉也不会再见你!”
“啊——”萧远山怒吼一声,浑厚的内力将穴道冲开,一掌就拍向阿朱。
乔峰立即带着阿朱旋身避开,他们原本所站的位置地板寸寸碎裂,阿朱吓白了脸,紧抓着乔峰不放手,乔峰也是心有余悸,没想到阿朱关心自己说的几句话竟让对方动了杀心,莫非真是丝毫没为自己想过?
刀白凤闪身挡在他们前面,对着萧远山淡淡道:“你的仇人在那边,别对自家儿子的朋友动手,不然我保证会废掉你的武功让你一辈子报不了仇。报仇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你今日还不解决,恐怕将来你也没什么机会了。”
玄慈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罪过,罪过。萧施主,莫要牵连无辜之人,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就一次算个清楚吧。玄苦,无论今日结果如何,少林切不可将乔峰等人视作敌人,切记。”
“方丈师兄……”玄苦看到玄慈坚定的表情,默默住了口,虽然担心,却仍旧没有阻止。
玄慈带头出了门向后山而去,萧远山紧随其后,乔峰自然也得追去看看。阿朱落后一步对刀白凤说道:“伯母,你进少林后可有去过藏经阁?那里应该还藏着一个人,就是已逝多年的慕容博,方丈当年做错事也是慕容博那个小人挑拨陷害,所以他才是罪魁祸首。伯母,你能不能抓住他?”
刀白凤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阿朱低头道:“我也是巧合知道的,只知道这些罢了,其他江湖上的事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刀白凤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相处这么久,她在刀白凤面前完全感觉不到危险,不自觉的就有了一点依赖,说了更多。若能得到刀白凤的帮助顺利解决这件事,江湖上就能省去不少麻烦了。
刀白凤微微一笑,“你的消息很准,之前我去藏经阁确实感觉到有人隐藏,既然你说他是罪魁祸首,那我这就去捉他。”话音一落,她已经飞快的向藏经阁掠去。
慕容博早已知道今晚少林有人闹事,怎么可能冒险留在原地?刀白凤赶到的时候扑了个空,慕容博已经不知去向了。刀白凤片刻未停,直接找到了那位神秘莫测的扫地僧。
“前辈,不知藏在藏经阁里那个恶贼去哪里了?若今日捉不住他,想必江湖中要死不少人啊。”
白眉白须的扫地僧淡淡的看着刀白凤没有开口,刀白凤笑道:“前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家不是讲缘法吗?既然今日我找到您就说明您同这件事有缘,好歹您给晚辈指个方向吧?”
第48章 凤凰展翅
“阿弥陀佛!”扫地僧念了一声佛号, 淡淡的道,“施主,出家人不问红尘事,且我只是一个扫地僧,你应当去找方丈。”
刀白凤轻笑道:“前辈,您是真人不露相,依我看这少林方丈比起您来可是差得远呢。何况方丈这会儿自顾不暇,藏经阁藏着那两人,其中一个与方丈有血海深仇,他们刚刚去了后山决斗。只不过我得知藏经阁另一个人才是罪魁祸首,更是大燕皇室后代,心心念念着光复大燕,若不抓住他恐怕江湖就要大乱了。”
扫地僧仍然面色淡淡的,“今日藏经阁中早就没有人了, 即使施主知晓那黑衣人往哪里去,怕是也追不上了。”
“前辈,不如您看看我的轻身功夫, 若还入得眼便帮我一帮,如何?”刀白凤说完立刻踏出凌波微步,如闲庭信步般眨眼就绕着扫地僧转了三圈。她一直纳闷少林寺武功绝顶的扫地僧是什么人,到这个世界后了解了不少江湖事,隐隐猜测扫地僧可能和逍遥派有关,今日暂且就试一试。
扫地僧眉毛动了下,露出浅淡的笑容, “施主果真与我有缘,既如此,我便为你带一次路吧。”
刀白凤拱手笑道:“多谢前辈!”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的出了少林寺向后山而去,刀白凤心想这倒巧了,大家都在后山,不用费力气绕来绕去的。扫地僧的武功在刀白凤之上,刀白凤全力追赶也只是堪堪跟上扫地僧,不由暗暗心惊,这江湖真是藏龙卧虎,什么时候也不能嚣张啊,不然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刻钟的功夫,扫地僧将刀白凤带到了一个山洞前,站定后淡淡的看了刀白凤一眼。刀白凤笑道:“谢前辈带路,晚辈这就去捉他,还望前辈能一同去看看方丈,若能减少伤亡也是好事一桩。”
扫地僧没有应下,却也没有转身离去,刀白凤心下稍安,这时山洞里的慕容博听到他们的声音飞快的掠了出来,转个弯就想逃。刀白凤既然敢在洞口说话,自然不怕他逃跑,一招九阴神爪就将慕容博逼了回来,对付慕容博这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她可是没半点手下留情,更没有后顾之忧,比对付萧远山狠辣多了。
刀白凤一上来就是全力攻击,她武功比慕容博略胜一筹,打起来完全无压力,几乎打得慕容博没机会还手。两人打了一刻钟,刀白凤一脚踢飞慕容博,看到对方撞到山壁上立马追上去拍出一掌,顺手点了慕容博的穴道。
慕容博表情阴狠毒辣,“你是谁?为什么追杀我?”
刀白凤冷笑一声,“我是谁你不用管,不过你恶事做的太多了,今日大概就是你的死期。”
慕容博阴毒的盯着她,“你可知道我是谁?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金银珠宝,即便你想要滔天的权势,我也能给你。”
“哦?说起来我还真想要一样东西,”刀白凤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客气的按住了他的脉门,“我想要你的内力!”
慕容博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刀白凤这边,慕容博脸色大变,惊惧道:“化功大法?”
刀白凤沉默不语,反正这家伙被点了穴,这会儿是动也动不了的,不能给她造成任何危险,她只管吸收内力就好了。慕容博的内力比起鸠摩智丝毫不逊色,当初她需要用一天来转化内力,如今她却能够一边吸收一边融合了,片刻后,当慕容博体内空荡荡成为废人的时候,刀白凤的内力已经浑厚无比,感觉就像服用了大补药,状态好极了。
刀白凤拎起面色惨白的慕容博,走到扫地僧面前淡笑道:“前辈,我们过去找方丈他们吧。”
扫地僧轻点了下头,“你很不错。”
扫地僧说了一句类似称赞的话,再没开口,两人在后山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乔峰他们。萧远山正和方丈比拼掌力,萧远山一定要在江湖中人面前揭穿方丈的丑事,方丈自然不允,他如今是少林方丈,代表的是少林脸面,很多事是不能随意决定的。不然影响了少林的声誉,使少林在江湖中地位下降,他又是个大罪人了。
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方丈大概是不想死,或者还有什么话没跟少林的人交待,所以也没有硬受着,而是运转内功跟萧远山拼了起来。阿朱拉着乔峰在旁边焦急的看着,眼神时不时扫向四周,等着刀白凤过来。
一看见刀白凤手上拎着个黑衣人,阿朱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拽着乔峰的衣服道:“乔大哥,他才是罪魁祸首,方丈就是被他给骗了误以为你爹来中原有恶意,乔大哥,其实你不用在师父和亲爹之间纠结的,他们都是被这个慕容博算计了,他才是你的大仇人!”
乔峰一愣,凝眉向慕容博看去,他已经不再怀疑阿朱的话,眨眼间就飞掠过去将慕容博从刀白凤手中抢了过来,“阿朱,他是慕容博?慕容博不是死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大哥,慕容博是假死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光复大燕。可是他没本事,根本就没有势力,只能耍阴谋诡计搅乱江湖朝堂,想要从中浑水摸鱼。他故意算计方丈带人去杀你爹,你爹是契丹的大官,死在中原自然结仇,到时两方都会有所动作。只不过他没想到你爹那么厉害,杀了大半的中原好汉,自己也自杀了,方丈自觉上当,也要找他问个清楚,他没办法只能假死了,这些年他藏在少林寺就是偷学武功,妄图再一次搅风搅雨。”阿朱连珠炮一样把事情说了出来,这会儿功夫了,也没人会追究她到底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而且她已经想好了,什么都推到她“已逝”的父母身上去,到时候还能营造出父母是隐世高人的形象,也很不错。
那边玄慈和萧远山听到阿朱的话也停手看了过来,玄慈看到慕容博,眼神变幻数次,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阿弥陀佛,慕容施主,当年你算计于我,你我都是罪孽深重之人。唉,大燕已灭,只能说大燕气数已尽,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刀白凤看了玄慈一眼,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说大燕气数已尽对慕容博来说才是诛心之言呢,大概比废掉他武功都刺激。
慕容博果然激动异常,表情狰狞,“你说什么?你个废物,为了个契丹人竟然悔过出家,连老婆儿子都不要,结果儿子不知所踪,老婆成了江湖的大祸害,你有什么脸当方丈?”
玄慈脸色变了变,虽没露出多少吃惊之色,但他一个当了多年和尚的人,被爆出曾经有过女人还有过儿子,着实有些难堪,似乎更进一步的说明了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萧远山一步步走近慕容博,双眼赤红,“是你故意害我们?”
慕容博纵使诡计多端,被废掉武功也跟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区别了,他一一看过在场众人,心知今日逃不过一死,顿时哈哈大笑,“是我又怎么样?你们一群人被我耍了二十余年,蠢货!我慕容博不过是生不逢时,随便一个计谋都能让你们一生痛苦,若我早生个几十年,大燕定能千秋万代!”
萧远山一掌拍在他胸口震断了他几根肋骨,怒道:“大燕?大燕早已灭亡,你想千秋万代,可惜终究只是白日做梦,大燕彻彻底底的毁灭了,再也不会复兴!”
“你住口!住口!咳咳咳……”慕容博激动的青筋直冒,牵动了伤势吐出一口血来,死死的盯着萧远山恨不得生吃了他。
萧远山脸色变了数变,皱起眉头,“他被废了武功?”
乔峰和阿朱朝刀白凤看去,刀白凤微微一笑,“我看他内力还不少,想着别浪费了,就给吸过来了。你们要报仇还有很多办法,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宫廷十大酷刑,不一定要比武的。”
几人一愣,表情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刀白凤,这么一个冒着仙气被称为仙子的人,居然张口就说什么宫廷十大酷刑?果然人不可貌相!阿朱擦了把汗,在心里默默庆幸,幸好当初没与段誉母子为敌啊,不然大概这会儿已经被虐了千百遍了,果然穿越要低调……要低调。
萧远山曾经是契丹军中的总教头,什么宫廷酷刑他不知道,但军中刑讯逼供那一套他熟悉的很。原本看慕容博成了废人,他还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憋屈感,如今听刀白凤一说,却瞬间想到了十几种酷刑,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慢慢向慕容博走去。
慕容博这种阴险小人自然也十分清楚各种酷刑的痛苦,瞧见萧远山的神情就知他要做什么,立刻就想咬舌自尽。可一个没武功的人在众多武功高手面前想自杀也是件难如登天的事,萧远山出手如闪电般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接着一招分筋错骨手,慕容博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阿朱白了脸,想到先前她还挑衅过萧远山,不由的有些害怕。乔峰也有些不适应,他对敌人向来是光明正大的杀掉,从来没见识过酷刑折磨人的事情,不过慕容博是他的大仇人,即使不适应,他也一直盯着慕容博痛苦的样子,害死亲娘的人,他也不愿意放过。玄慈张张口似乎想要阻止,但突然想到自己也是萧远山要报复的人,似乎没什么立场,就把嘴闭上了。
在场唯二神色未变的只有刀白凤和扫地僧,刀白凤是见识的多了,什么情景都很难让她变色,何况慕容博还是个小人,见他被虐更是毫无压力。而扫地僧那么大年纪又是个高手,大概也是见多识广,不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吧。
萧远山没一会儿就将慕容博的手脚骨头全部踩碎,又拿了一块大石放在慕容博身上,一拳一拳的打在大石上,同隔山打牛有异曲同工之妙。石头没什么事,慕容博的内脏却没一处完好的了,偏偏从外面看不出伤,若不是慕容博不停的吐血,看上去也只不过有些虚弱而已。
接着萧远山又从靴子中拿出一柄锋利的匕首,众人以为他终于要给慕容博一个痛快了,刀白凤却发现萧远山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几乎已经失去理智了。
萧远山手腕一动,匕首贴着慕容博的左脸划过,一个耳朵瞬间飞了出去,慕容博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少有些有气无力。众人一惊,还不待有什么反应,萧远山又将慕容博右耳割掉,并快速在他肩上削掉了几块肉。
玄慈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掠过去挡住萧远山,皱眉道:“萧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萧远山双眼通红,尽显疯狂之色,“做什么?当然是凌迟了他,听说你们中原的朝廷也有这种刑罚,难道你觉得他所做下的恶事还不够凌迟?”
玄慈一怔,看了慕容博一眼,面露不忍之情,“萧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已经将慕容施主折磨至此,不如让他出家为僧,用余生来忏悔己过。”
萧远山一把拂开他,怒声道:“你给我滚远点,等我凌迟了他,下一个就是你了!”
两人对峙,谁也不肯放松,片刻后竟打了起来。扫地僧摇摇头,用谁也没看清的速度冲进了战局,同时与两人对了一掌,只一招就将他们分的远远的。
扫地僧竖起右掌,慈眉善目的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施主恩怨已过二十载,既然罪魁祸首已经受过罪,何苦还抓着旧事不放?冤冤相报何时了,倒不如归入佛门,从此四大皆空。”
玄慈看着他有些发懵,大概从未想过少林寺中的扫地僧会有如此身手。萧远山在藏经阁藏了那么久,当然也认出了扫地僧,想到这么多年他都没看出扫地僧会武功,足见这人高出自己多少,在他面前真是毫无胜算。
萧远山突然扬声道:“峰儿,你还不为你娘报仇?我们父子联手,未尝不能报当日之仇!”
乔峰看着玄慈,这是他很敬重的少林方丈,这些年,方丈也一直处事公正,没做错过什么事。他缓缓转头盯住慕容博,这人却是他彻头彻尾的大仇人,连带头大哥玄慈都是被慕容博所骗,所以,他要报仇应该找慕容博。
很多剧情没发生,乔峰也没有被刺激的失去理智,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当了那么多年的丐帮帮主,自有他自己的一番处世之道。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一凝,全力使出一招亢龙有悔打在慕容博身上,慕容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远远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垂了脖子气绝身亡。
乔峰慢慢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杀死罪魁祸首,我已经为娘报了仇,方丈等人助纣为虐,却是被奸人所骗,并不是有意害人,所以,我不杀他们。”
萧远山还想凌迟慕容博,见乔峰直接把人打死,简直要气疯了,“峰儿,你莫非被他们养了几日就忘了自己是谁?你的血性呢?难不成你真当自己是个宋人?”
阿朱急道:“你不要再逼乔大哥了,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别想利用乔大哥!你从未尽过做爹的责任,难道现在还要让乔大哥痛苦?那乔大哥要你这个爹有什么用?”
乔峰拍拍阿朱的手,转身看向玄慈,“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方丈大师,你可愿接我三掌,了却你我之间的恩怨?”
乔峰说的清清楚楚,三掌了却的是方丈和乔峰之间的恩怨,至于萧远山,他却是不管的,想管也管不了。玄慈苦笑一下,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同意了,“这本就是我欠乔施主的,你以三掌了结恩怨,是你的仁慈,善哉善哉。”
扫地僧见他们达成了共识,也不大可能出人命,便挡在萧远山面前念了一句佛,“善哉善哉,这位小施主深明大义,小小年纪便能放下仇恨,实在难得。”
萧远山被扫地僧挡住,几次想冲出去都没成功,只能愤恨的盯着乔峰破口大骂。而此时的乔峰似乎已经将他屏蔽在外,只一心看着玄慈,慢慢起势攻出降龙十八掌。
一掌接一掌,即使玄慈有内力护体,三掌过后也吐了一大口血,面色惨白。乔峰沉默的看了他半晌,拱手道:“乔某与方丈大师的恩怨已了,日后不会再提,希望方丈大师看在家父当年被害的事情上,也留家父一命。”
少林寺有高手坐镇,乔峰觉得萧远山是不可能杀了玄慈的,万一惹急了少林其他人,围攻萧远山,恐怕就不会像二十年前那么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了。他清楚的看到了萧远山对宋人的恶意,这让他接受不了,不管有什么仇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终归是不可能帮着契丹人去屠杀宋人的,他永远做不到。而因为他的血脉,他大概也不能再帮宋人去杀契丹人了,也许他真的应该像阿朱说的那样,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乔峰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退回到阿朱和刀白凤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扫地僧劝萧远山放下仇恨,但萧远山怎么可能放得下?他原本计划在英雄大会上揭穿玄慈,让玄慈和少林颜面扫地,将玄慈从高高在上的方丈之位给拉入地狱,这才能让他痛快些,结果如今一计不成被人抓住,只能和玄慈私下里解决,如今若不让他对玄慈用刑是消除不了他心中的恨意的。
玄慈盘膝坐在一边调息疗伤,刚开始只是沉默的听着萧远山滔滔不绝的仇恨,半个时辰后,他似是终于想通了,叹了口气,慢慢睁开双眼,“解铃还须系铃人,是我识人不清,害了萧施主。若今日我不将恩怨了结,恐怕会连累少林,前辈,多谢你一番好意,玄慈怕是……要白费你的心思了。”
扫地僧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半晌后摇了摇头,“红尘是非多,没想到你遁入空门多年,仍旧看不开。也罢,生死轮回,不过是换一副皮囊重新开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扫地僧又念了一句佛就退到了一边,萧远山得到自由直接飞出去攻向玄慈,他此时也不求别的,只求在玄慈反悔之前杀了玄慈。玄慈刚接了乔峰三掌,已经受伤,应付起萧远山十分吃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放开了一切。
刀白凤静静站在一边,她如今的武功,五感超出常人许多,即使离这么远也能清楚的看到两人对战中的神色变化,何况她还精通微表情。此时她看着玄慈的神色,感觉他像是存了死志,今日要用性命来了结这件事了。其实他觉得玄慈这么选择也很正常,他一个方丈若被爆出女人、儿子还有当年杀害了无辜之人的事,必定名声扫地,一辈子苦苦经营的名声全没了,还会连累少林跟着倒霉。
一个门派要在江湖树立威信是极其不易的,少林能在江湖各派中屹立不倒几百年,更是难中之难,若因方丈的人品过错连累少林蒙羞,他真真就成了少林的罪人。不管从哪方面看,他一死了之都是最好的办法,世人不会知道他的过错,少林也不会受多大影响。
萧远山打红了眼,察觉到玄慈动作变慢,对杀了他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可他不甘心仇人就这么干脆的死,又知道有扫地僧在是绝不会让他折磨玄慈的。萧远山边打边想,终于想出一个能刺激玄慈的办法来。
萧远山恶意的笑道:“玄慈,你可想知道你的女人和儿子现在何处?我告诉你,你儿子丢了就是我偷的。”
此话一出,玄慈顿时睁大了眼,乔峰也震惊的看着萧远山,冤有头债有主,他居然偷人家的孩子?这算什么好汉?难道除了伤害妇人稚儿就没有其他方法报仇了?
萧远山继续道:“你儿子也算好命,我把他丢到少林寺,就被人捡了当了小和尚。哈哈哈,老子当了老和尚,儿子当了小和尚,你家这下是彻底绝后了,哈哈哈,何况你儿子蠢笨如猪,整天受罚,武功更是只学到花拳绣腿,这就是你的报应,你这辈子都没有传人继承衣钵了。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的,我让你知道与儿子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痛苦,让你到死都见不到儿子长大的模样!”
玄慈被刺激的吐了一口血,脸色更加苍白,萧远山却嫌刺激的不够,张口又道:“还有你那个女人,真是可怜啊,男人不要她,儿子又丢了。她几乎和个疯子也没两样,乃是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整日的偷无辜稚儿当做自家孩子,玩够了就将他们掐死,她说自己的儿子丢了,别人也别想要儿子。这些年她杀了多少无辜的孩子你知道吗?这都是你造的孽!哈哈哈哈哈……”
玄慈又吐出一大口血,已经面色发青,这时萧远山和他对了一掌,直接将他打飞出去,玄慈躺在地上,双眼茫然的看着天空,那般澄净的蓝色,只让他觉得自己污秽不堪。他从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曾经的女人竟该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稚儿,那些人命都是他的罪孽,他原以为他出家这些年已经洗清了罪孽,没想到……没想到啊……
痛悔莫急,痛悔莫急……
玄慈嘴角不停的流着血,充满悔恨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光泽,死不瞑目。
玄慈虽说对萧远山有愧,可萧远山这些年也做过不少恶事,所以他在打斗时并没有留余力,让萧远山也受了不轻的伤。萧远山踉跄的走到玄慈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晌后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有无尽的悲痛茫然。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仇报完了,他还能做些什么?
萧远山原本或许想着要搅乱江湖,在英雄大会上爆出真相削弱中原武林的能力,为契丹大军减少阻力。可如今,如今他的计划全毁了,他私下里报了仇,自己也受了重伤,他没法再做什么了。如今即使他把所有的真相爆出来,众人只会同情死者,玄慈和慕容博已是,他却只是个契丹人,谁会帮他声讨他们?
萧远山一直大声笑着,笑到最后声音中已满是决绝,他最后看了一眼乔峰,直接自断了经脉。
乔峰发觉不对时飞掠过去已经来不及,他悲痛的抱住萧远山倒下的身子,颤声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远山费力的抬起一只手,想要摸摸他,却没力气的掉了下去,喘着气艰难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乔峰心中震颤,“爹……”
萧远山缓缓露出个笑容,似乎听他叫一声爹已经满足,阖眼而逝。
乔峰沉默的坐在地上,没有仰天大吼,也没有悲声痛哭,像是一具雕像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阿朱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居然一下子死了三个长辈,虽说他们死了免去好多纠纷也变相救了不少人命,可乔峰刚看见爹就看着爹自尽,这绝对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阿朱走到乔峰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乔大哥,逝者已逝,你别这么伤心了,伯父能够报仇想必已经了却了最大的心愿。”
这时岳老三扛着大剪刀找了过来,看到死了三个人,有些不满的嘀咕道:“怎么打架也不找我?让我去接什么人保护什么人,根本是大材小用嘛。”
刀白凤看了看乔峰,低声道:“岳老三,去叫你师父、师娘,让他们带着两位长辈一同过来。”
“哦。”岳老三看了一圈发现没架可打,闷闷不乐的跑走了,没多久就将段誉他们给带过来。
段誉和木婉清看到现场也很震惊,没想到真被阿朱说中了,竟然出了大事。段誉拉着刀白凤上下打量,“娘,你没什么事吧?”
刀白凤笑着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不止没事还吸了一个高手的内力,好着呢。先别说这些了,你们去安慰安慰乔峰,他刚刚认了爹,爹却因报仇和人同归于尽了,有你们陪着他应该能好过些。”
段誉一惊,他刚才还奇怪乔峰为何抱着一个老头,原来那就是大哥的亲爹?看到乔峰沉默悲痛的样子,他连忙带着乔父乔母赶了过去。乔父乔母只是寻常百姓,今日的经历让他们忐忑不安,看到死人更是吓白了脸,可他们对乔峰却是真心实意的,看见乔峰这副样子,什么都顾不上,比段誉还抢先一步抱住乔峰去安慰他。
扫地僧竖着右掌,闭目轻声念着经文,似在为死去的几人超度。刀白凤看着他,虽然一身灰扑扑极其普通的僧袍,此时看上去却真的如同仙人一般,有一种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感觉。同他一比,方丈玄慈几次被刺激的吐血,当真还是修炼不够,六根未净啊。
过了一会儿,扫地僧念完了经,缓缓睁开眼又念了一句佛号。他转身看着刀白凤,慢慢走过来道:“你学的是逍遥派功法?你师父是谁?”
刀白凤眼珠一转,随意的道:“我没有师父,这功法是我从一个山洞里得来的,据说是那个淫荡无比的李秋水留下的。她现在在西夏做皇妃呢,也许已经是太后了吧,不过她被她大师姐巫行云毁了容,她们一有机会就追杀对方,说不定此时已经死了。那个山洞原来还有个叫无崖子的人住过,可惜他负了妻子,喜欢上妻子的妹妹了,简直没伦理没道德。对了,他还不会教徒弟,被他徒弟丁春秋暗算,听说已经死了,丁春秋现在是个老毒物,专干坏事,不知杀了多少人,完全算不上名门正派啊。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没师父的吧?”
扫地僧淡淡的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刀白凤无辜的回视,她说的是实话啊,又没有虚构,有没有刺激到老人家就不关她的事了,而且这位老人家好像面对什么都不会变色啊。
扫地僧淡淡道:“阿弥陀佛,施主着实聪慧,几十年了,施主是第一个猜到我身份的人,没想到我在俗家收的弟子会落得如此。”虽然口中说着可惜,但扫地僧那真是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好像在说的事根本就与他无关一样。
刀白凤笑道:“前辈这么说,看来我是猜对了,晚辈也算侥幸得了前辈的传承,今日得以见面当真是有缘。不知前辈可有什么心愿未了?晚辈兴许可以略尽绵力。”
扫地僧轻摇了下头,“红尘俗世而已,早已与我无关,今日之事想必施主也会有所触动,多做善事勿要为恶,方是世间正道,善哉善哉。”
刀白凤漫不经心的说道:“前辈的话好有道理,可惜前辈那几位徒弟却是听不到了。可惜了逍遥派那么多的绝世武功与绝世医学都要失传了,唉,这真是江湖的不幸,因几人内斗就一下子断了这么多传承,罪恶啊罪恶。”
扫地僧露出一丝笑容,“那施主以为该当如何?”
刀白凤摸摸下巴,注意着对方的微表情,迟疑道,“我嘛,办法倒是有一个,您看我也算是学了您的武功,如今功力应该也不比你几位徒弟低了,不如……你收我做关门弟子?”
“逍遥派掌门扳指已经传给了无崖子,是无法收回的。”
刀白凤笑了笑,“掌门什么的,其实没什么所谓,我只是为了逍遥派好,想要将传承传下去造福大众啊。也许我将来会自立个门派,广收徒弟,将逍遥派典籍尽数传下去,您觉得怎么样?”
扫地僧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双眼,刀白凤泰然自若。
半晌后,扫地僧笑着点了下头,“既然你我有此一缘,当是命该如此,你既做了我关门弟子,便要去清理门户,切莫让逍遥派门人继续作恶。至于你将来将拿些典籍传给谁立什么门派,都无妨。”
刀白凤就这么拜了师,拿到了扫地僧给的信物,是一枚纯白莹润的玉佩,日后她将此玉佩亮出来,无崖子、巫行云他们自然会知道她是逍遥派的小师妹,因为逍遥派每一个徒弟都有类似的玉佩。
新上任的师父还将典籍收藏的地方告诉了刀白凤,逍遥派原址早已荒废多年,若无崖子没有将东西转移,那么逍遥派的密室中应该保留了逍遥派最精华的所在。
刀白凤摸着玉佩笑起来,看来一下子死了三个人对扫地僧也是有些触动的,恩恩怨怨,若有人帮着理清,到底能少生孽债。扫地僧已遁入空门不愿多管,但有个现成的徒弟去清理门户他还是乐见其成的,能将那么多珍贵典籍传承下去,也算功德无量。
第49章 凤凰展翅
少林方丈玄慈死了, 在江湖上造成了轰动,但少林寺并未透露出玄慈的死因,只说方丈圆寂了,对于萧远山和慕容博的事丝毫也没传出去。因着有玄慈留给玄苦的遗言,所以少林内部并未造成混乱,众僧也遵从玄慈遗命不会追查他的死因。
慕容博的尸体在刀白凤的建议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知晓慕容博假死的人只有他们在场的几个人,而他们肯定不会说出去,如今毁尸灭迹,世人将再也不会了解内情。连慕容复也只会认为慕容博二十年前就死了。
而萧远山的尸体则被乔峰用冰棺运到当年他爹娘跳崖之处,在崖底有一座坟墓葬的是乔峰的娘,乔峰在坟墓旁边起了一座新坟将萧远山葬了进去。有了乔父乔母的劝导,乔峰总算没有沉浸在悲痛中,一路走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虽然只认了一天的爹,但他的身世和仇恨已经彻底弄清楚,也算了却了一件大事。
江湖上流传着乔峰杀害马大元的谣言, 乔峰必须尽快查清真相揭穿康敏等人的阴谋诡计,不然他很可能真的被众人声讨,没有容身之处了。于是他们一行人葬了萧远山之后,快速赶路往天龙寺而去。乔峰是契丹人,身上又有很多恩怨,难免有人找不了他的麻烦就去找他养父母的麻烦,所以还是安顿好养父母才能安心去做别的事。
到了天龙寺外, 刀白凤照旧没有进去,而是找了间客栈打算好好休息几天。木婉清觉得她一个女子去天龙寺也不方便,就留下来陪着刀白凤了。不过阿朱关心乔峰,极其自然的陪乔峰一起去安顿乔父乔母,这一路上,阿朱对乔峰的关心体贴让乔父乔母看出了她的心意,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
刀白凤想着段誉见到枯荣大师很可能要住上一日再回来,她一直呆在客栈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去走走。看到木婉清,她一下子想到了要做的事,起身笑道:“婉儿,我们去街上转转,看你喜欢哪里的宅子,先买下来重修,用来做婚房。然后再选几家商铺和庄子,这两年我和誉儿虽然在行走江湖但也开了几间铺子,只不过不在这里,等瞧见了我再指给你看。”
木婉清有些羞涩,迟疑道:“既然原本有产业就不必特地再买新的了吧?一切从简就好了。”
“怎么能从简呢?这可是女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一定要嫁的风风光光的,你放心,段正淳在财物方面特别慷慨,你是他女儿,到时候他一定会给你准备真正的十里红妆。我们有商铺,赚了不少钱,这方面不能省着,能用到的东西都买最好的。”刀白凤拉着木婉清往外走,“走吧,怎么样我都是要买的,还不如你亲自挑,选些喜欢的东西。”
木婉清见她这般真诚,心里很高兴,有一种被夫家看重的喜悦,也有一种被长辈疼爱的欣喜,到了街上,她也对即将买到的产业生出了兴趣来,跟刀白凤一起仔仔细细的看。
不过木婉清从前几乎是隐居在山谷里的,出门一般也是采买东西或者刺杀谁谁谁,没人教过她挑选房子也没人教过她怎么经营商铺庄子。所以她这会儿能做的也只有选一下周围的环境了,看是在人多点的地方还是在幽静点的地方。
刀白凤对这些则是懂得不能再懂,看到木婉清不懂的地方就细细的讲给她听,也算在一点点教她。木婉清听得很仔细,她隐约感觉到等她嫁给段誉后,刀白凤就会把这一切都教给她管,她若是管不好就给家里添麻烦了,必须得认真学。
两人逛了小半天,选好大致几个位置之后,刀白凤就带着木婉清直接去牙行中介那里问房子了。这样即便价格贵上一些,却能省去她们许多时间,在银子足够的情况下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们幸运的发现了一处特别合心意的宅子,宅子只比镇南王府小一圈,里面花园的设计却十分精致,小桥、池塘、假山、凉亭应有尽有,很有几分趣味。且这处宅院很新,原本也是成亲用的,谁知才修好不久,他们要举家搬去外地了,这里的宅院不舍得荒废,便想卖给有缘人,只是价格要比其他宅院高上一成。
刀白凤听着中介滔滔不绝的介绍,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笑说:“原本还想着买来宅院要从里到外翻新一遍,没想到这么巧,这宅子才修完一个多月,我们只要看哪里不合心意略微改改就行了,省去不少时间。婉儿,你看怎么样?”
木婉清看了宅院的格局也很喜欢,不过还是有些迟疑,“伯母,这个会不会……太大了?我们只有三个人,住着会空旷吧?”
刀白凤笑道:“不会,日后我们家的人会越来越多的,若是四世同堂,说不定还不够住呢。到时候请下人也得请不少。”她边说边对木婉清眨了眨眼。
木婉清顿时脸上一片绯红,低下头害羞的厉害,口中却是轻声道:“都听伯母的。”
这就是赞同她的话啦!刀白凤高兴的笑起来,在没有计划生育的古代,当然是孩子越多越好了,何况对于武林高手来说,生孩子的危险几乎没有,可谓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了。到时候儿子生几个孙子,几个孙子再各自生下几个曾孙孙,哎呀,这宅院当真不够大呀!
刀白凤拿起绘制的图纸琢磨半天,算了,四世同堂还要好久,日后若真不够住还可以买了旁边的房子扩建什么的,总有办法的。现在还是先买房子让儿子儿媳妇成亲吧,不然想什么都是白扯。
“我们很满意这处宅院,带我们过去看看吧,若情况属实,明日就过户。”刀白凤拍板钉钉,立刻就让中介带路去看了宅院。
婆媳俩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十分满意,除了树木要按照五行八卦阵略微动一动之外,其他的完全不用改动,就连家具都是好的,和房间很配。刀白凤见木婉清喜欢,又加了一笔钱把家具通通买了下来,原房主也觉得搬走家具去外地会磕磕碰碰有所损坏,见价钱不低,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刀白凤还跟这位房主买了他家在郊外的两处庄子。
短短一天下来,一处大宅两处大庄园就买下来了。刀白凤心里感叹自己现在真是不差钱啊,当初在现代的时候买房子多难啊,她拍戏好几年才在京都买了一个两居室。虽然后来当上影后,随便拍一部戏就能买别墅了,可她始终忘不了当初漂泊在京都时蜗居的日子,简直比在孤儿院还悲惨。
刀白凤摇摇头,不再想当年的事,其实她不是一个爱回忆的人,因为她童年孤苦,长大了也一直在拼搏,后来走上国际舞台面对众多优秀的人物更不敢松懈。就像上了劲的发条一样停不下来,所以她早早就养成了一直向前看的性格,骨子里就不肯服输,遇到什么新的困难都能迎难而上找到办法解决。说不定就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被选来当头号炮灰的呢,不过能够活着已经不错了,即使只活在虚拟世界里,她也一样要活的多姿多彩。
刀白凤看着天色不早了,就打算早些休息,一天跑了不少地方,就算身上不累精神上还累呢。结果她刚准备叫水沐浴,就听见岳老三在走廊里大嗓门的跑了过来,“太师父!太师父你回来了吗?小师父找你去天龙寺呢。”
刀白凤打开门疑惑道:“誉儿让我去天龙寺?发生了什么事?”
岳老三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十分激动兴奋,“太师父你回来啦,我下午来找你结果你都不在。你快跟我去天龙寺吧,老大在寺里呢!”说到这他皱了皱眉,嘟囔道,“老大也真是的,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去出家了,当秃驴有什么好的?真是有损我们四大恶人的形象。”
刀白凤惊讶的睁大了眼,“老大?段延庆?你说他在天龙寺出家了?”
岳老三点头道:“是啊,太师父,要不你劝劝老大让他还俗吧,既然小师父是老大的儿子,那老大肯定听你的。让老大还俗跟我们一起吧,老大一阳指很厉害的,比我厉害,肯定能保护好你们。”
岳老三眼巴巴的看着她,刀白凤一阵无语,虽然段延庆出家让她很意外,但她也不能让人家跟在身边当保镖啊。她摇摇头,淡淡的道:“你们老大应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吧?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还剃度了,那我们就得尊重他的决定,不能阻止他。”
岳老三垂头丧气的扛着剪刀跟在她身后,有些失落的道:“老四是个败类,废了也就废了,叶三娘总想跟我抢老二的位置,走了更好。谁知道老大也金盆洗手了,四大恶人只剩下我一个,真是寂寞如雪啊。”
刀白凤背对着他无奈道:“不要总跟阿朱学一些乱七八糟的词,别人都听不懂。”
岳老三挺了挺胸膛,骄傲的说:“他们听不懂才能显出我的独特来,要是我说什么他们都能听懂,那我还有什么高人风范!”
刀白凤摇摇头不再理他,跟木婉清说了一声,三人快速向天龙寺飞掠而去。到了天龙寺,有个小和尚已经等在门口为他们引路了,三人很快就见到了段誉等人。
刀白凤看着段延庆一身僧袍的样子,迟疑道:“你真的出家了?”
段延庆眼神平静无波,淡淡一笑:“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无嗔。无嗔自知罪孽深重,如今皈依我佛,希望能多做善事,洗去身上的罪孽。”
刀白凤的目光在段延庆和段誉之间转了一圈,不禁叹了口气,“你之前说的绝不会连累誉儿,便是打算好要出家了?出家人四大皆空、红尘皆断,无论过去做过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誉儿的名声,你有心了。”
段誉一脸动容之色,道:“爹,你不需如此,孩儿从不在意旁人的说辞。”
段延庆微微一怔,眼中浮现出慈爱的笑意,看着段誉颇有些心满意足的意味,“我此生能等到你叫我一声爹,已经无憾了。出家对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我是真的想通了,想用余生去四处游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弥补曾经的过错,你不必感到惋惜。誉儿,有你娘陪着你,我很放心,从今以后,我便是无嗔,我会日夜为你们祈福的。”
段誉沉默片刻,起身拉过木婉清,说道:“爹,这是婉妹,是孩儿的未婚妻,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段延庆打量着木婉清,微笑着点了下头,“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后要好生过日子,好生孝顺你们的娘。”
“是,爹。”段誉应了一声,却没退下,反而拉着木婉清跪到地上给段延庆叩了三个头。段延庆已经出家,注定不能出现在他们的婚宴高堂之上,如此,也算是小夫妻拜见爹爹了。
段延庆刚刚出家不久,认回儿子也不久,见他们如此,眼眶慢慢红了。他是当真没想到此生还能有个如此出色的儿子和儿媳妇,可惜他们缘分单薄,出家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他只希望有什么罪孽都报应在他自己身上,即使转世投胎不再为人,也莫要伤到他的后代子孙一丝一毫。
乔峰和阿朱知晓他们的事,又不是外人,所以就没有避开。乔峰知道段誉也是长大成人之后才知道生父另有其人,还和养父有仇,没想到今日他们父子真正相认的时候,段延庆却已经出家了。同样是相认了一天,但乔峰十分羡慕段誉,萧远山一直知晓他的存在,却对他不闻不问,甚至要将污水往他身上泼,为报仇不顾他的感受。
段延庆从来不知道有段誉这个儿子,却在知道后极其慈爱的做到了一个父亲能做的一切,甚至为了不连累段誉的名声而放弃仇恨出家为僧,将执着了半辈子的恩怨抛在一边。他能看出段延庆对段誉浓浓的父爱,也是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萧远山是真的不在意他这个儿子,在意他的是乔父乔母,只有他们才把他当成儿子来疼爱关怀。
乔峰觉得这辈子能结识段誉这个二弟真是三生有幸,看到段誉和段延庆的父慈子孝,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纠结。萧远山是他生父,他日后也会去为萧远山扫墓祭拜,但其他的就算了,真正值得他记在心中的只有养父养母,他们才是一家人。他转头看了阿朱一眼,这个女子出现的奇奇怪怪,但这么久以来从未做过对他们不利的事,甚至比任何人都紧张他关心他,也许他们也能够成为一家人。
阿朱察觉到乔峰的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不过随即乔峰就转开了视线。她有些失落,又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她就不信她攻不破乔峰这座山!
见过段延庆之后,刀白凤他们就离开了天龙寺,段延庆刚刚剃度出家,还要在枯荣大师的教导下洗去一身红尘味儿,做到真正的四大皆空。也许段延庆一辈子也放不下对段誉的慈爱之心,但这一点并不是坏事,只要曾经那些私心、坏心断的干干净净,其他的枯荣大师还是能容忍的。
乔父乔母客居在天龙寺,段誉拜托了段延庆帮忙照看,安全是万无一失的。乔峰放下心,打算去追查马大元之死的证据,就算没有证据,白世镜、全冠清那种小人也要找机会除掉,而且他还要把丐帮绝学教给丐帮新任帮主,事情很多,休整两日就要动身了。
段誉怕他自己搞不定,想要跟着一起去,被乔峰拒绝了。乔峰爽朗的笑道:“二弟,你的好意大哥心领了,先前大哥突然知道身世的消息才自乱阵脚,让你担心了。如今我已经冷静下来,你就放心吧,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不是什么宵小之徒能够算计的。”
乔峰乃是丐帮帮主,当世的大英雄,说出话来只有一番豪气。段誉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自信的布衣汉子,心里放松下来,笑道:“既然大哥有把握,小弟就不给你添乱了。我娘新买了宅院,打算选个黄道吉日让小弟成亲,到时大哥可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啊!”
乔峰点头应下,“这是自然,一杯酒怎么够?喜宴上你可得多给大哥准备些好酒来。”
“放心吧大哥,保管你喝个痛快!”段誉又看向阿朱笑道,“阿朱姑娘,你一向聪慧机智,有你跟在大哥身边出谋划策我就放心了,听我娘说你也去过琅嬛福洞?这小册子里是我修习功法的一些心得体会,你拿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些感悟。”
阿朱愣了一下,笑着接过来,“多谢段公子,我可能没什么习武的天赋,从琅嬛福洞得了那么好的秘籍却一直练的不怎么样,幸好勉强尚能自保,不然我跟着乔大哥就是累赘了。”
乔峰说道:“阿朱姑娘怎么会是累赘?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谢你还来不及,何况当初你因为我得罪了不少武林中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段誉看了他们几眼,笑了起来。感情的事一向是旁观者清,依他看这两人早晚会成一对,说不定等他成亲的时候,阿朱姑娘已经变成他大嫂了。甚好甚好,大哥能遇到一个完全不介意他身世的姑娘,不得不说是很幸运的。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分开,没了萧远山作乱,康敏之流也没什么能拿捏乔峰的了。阿朱发现这边的剧情没什么变化,很快就借着先知的优势将康敏和白世镜的奸情揭穿,马大元是白世镜杀的,有了这个前提再调查,总能找到破绽,没用多少时间,他们就定了白世镜的罪。
不过丐帮众人在对待乔峰的事情上差不多分成了两半,一半人记得乔峰在丐帮的功劳,对他仍然敬重,对先前那般怀疑乔峰也感到羞愧,觉得对不起兄弟。而另一半人则认为乔峰是契丹人,即使这次不是杀人凶手,日后也会狂性大发杀害无辜,对他多少有些抵触甚至敌视。那几个竞争丐帮新任帮主的人对他的看法更是复杂万分,但他们整体还是有一点形成了共识,那就是不能再让乔峰做丐帮帮主。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派,不可能让一个契丹人做帮主的。
白世镜和康敏被几位长老当着帮众的面处死,算是给马大元报仇,处置了丐帮的败类,但是他们对乔峰并没有什么补偿。阿朱为乔峰感到不值,乔峰却是真正不在意了,他当成兄弟的人在他痛苦之时抛弃了他,甚至落井下石,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像段誉那样的兄弟才是真兄弟。
乔峰武功高强,他在阿朱的建议下悄悄监视全冠清。全冠清在这个竞争帮主之位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安分,小动作不断,妄图害这个害那个好渔翁得利。乔峰很快就抓到了他数不清的小辫子,然后阿朱给他易容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人,换了身装束将证据送到了丐帮长老手里。
涉及到长老们的安危,他们自然十分重视,很快就将全冠清处死并将他的党羽全部铲除。经此一事丐帮也选出了新帮主,乔峰再次出现,将丐帮绝学毫不藏私的传给了新帮主,至于新帮主有没有天赋能学到什么程度,就不关他的事了,他不会再滥好心的一直帮着他们。以后,他们也算桥归桥、路归路了。
江湖中人都知道了乔峰是契丹人,流言蜚语不少,但因为没闹出其他事来,乔峰没有任何过错,所以流言传了一阵渐渐就淡了。清者自清,就算想往乔峰身上泼脏水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当今武林,除了刀白凤那一级别的高手,大概是没人再有机会陷害乔峰了,而刀白凤那个级别的几个人,都和乔峰没仇。
阿朱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是她并没有提出离开,乔峰也没提。这让阿朱十分高兴,觉得她的希望越来越大了,但有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到底是谁说女追男隔层纱的?明明隔着山呢好吗?!
两人前阵子忙忙碌碌,这会儿随意走走就当散心了,也是变相的游山玩水。半路遇见阿紫被星宿派的人追杀,阿朱拉着乔峰隐藏起来跟了一段,发现阿紫机灵透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干脆就没现身,默默的走开了。
乔峰对她的表现有些奇怪,阿朱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跟他说了自己是段正淳和阮星竹的长女,而阿紫就是她的亲妹妹。又说了这些年在慕容家做丫鬟经历了多少艰辛才成为慕容复身边的大丫鬟,所以她并不想和父母相认,妹妹心性歹毒,她也希望能远远避开,没瓜葛是最好的。
乔峰没想到阿朱的身世也很可怜,不由自主的对她生出一股怜惜之情。两人互相说着心里话,感觉更贴近了对方,朝夕相处下来,他们不断的靠近,水到渠成的成了情侣。
这个世界因为有刀白凤改变了剧情,打乱了阿朱最初的计划,所以阿朱并未像原文那样用小算计小心机靠近乔峰。乔峰感觉到的只有她的真心真意,自然也回以真心真意。阿朱对许多事都带有现代人的观点,比如对天下大势的理解,对武学的感想,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乔峰。乔峰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悠闲最开心的日子了。
段誉一边筹备亲事一边留意着乔峰的消息,听说乔峰的事情都解决了,打从心底里为大哥高兴。又听说乔峰和阿朱已经在一起了,便起了心思,想和乔峰在同一天成亲,兄弟俩一起迎娶心爱之人,也算是一段佳话啊。
想到之后,段誉立刻给乔峰飞鸽传书,得到应允后马不停蹄的找乔父乔母请示,然后帮着二老又是买宅院又是采买新婚用品的。幸好刀白凤买下不少得力的下人,不然光靠段誉,估计腿儿都要跑断了。
无双公子和乔大侠在同一天成亲的消息迅速传遍江湖,他们兄弟可是江湖的一流高手,各方势力均想借贺喜的机会同他们交好。即使乔峰是契丹人,这么多年的正义形象还是让不少人认同他的。
刀白凤身为见多识广的大家长,亲力亲为的办了不少事,基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这两年在江湖上四处走动,她空间里收藏了不少好东西,这会儿都拿出来当聘礼了,阿朱自称没有父母,她还为阿朱备了份丰厚的嫁妆。到底是老乡,虽然这重关系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但她穿越好几世的前辈照顾照顾新人也是应该的。
大婚前夕,段正淳还是认了木婉清做义女,封为大理郡主。
两家的喜事在一起办,干脆让阿朱和木婉清都从皇宫出嫁,段誉、乔峰神采奕奕的骑着高头大马接回喜轿,十里红妆让所见者无不震惊艳羡。宅院中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数不胜数,各大门派都有人前来贺喜,而宅院外头的大街摆了长长的流水席供百姓们食用,一同庆贺。
刀白凤坐在高堂之上,看着段誉和木婉清喜结连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落下。这是她费心教育的儿子,只痴情于妻子的儿子,又有明理懂事的儿媳妇,家里想不兴盛都难,看到他们成婚,她有了一种可以放手安心的感觉。
一场婚宴,让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段誉和乔峰亲如兄弟,也发现了刀白凤武功更盛从前,对于他们这一大家子,轻易是没人敢招惹的。江湖中就是这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要你不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根本没人会故意找茬。
木婉清和阿朱从清纯的小姑娘变成了美娇娘,两个新郎官也整日笑容满面,刀白凤觉得周围都充满了粉红泡泡。阿朱提议去度蜜月,刀白凤欣然赞同,反正他们本来就习惯于走来走去,这次为了成亲留在大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度蜜月正好放松放松。
乔父乔母习惯了安定的生活,在他们走后又回到天龙寺中暂住。刀白凤带着众人开始游山玩水,哪里好看去哪里,哪里好玩去哪里,几人真真正正的玩了两个月。
江湖上又有新鲜事,聪辩先生苏星河摆了玲珑棋局邀请天下豪杰破局。段誉觉得十分新鲜有趣,左右没什么事,就想着去凑凑热闹。阿朱也挺想见证虚竹从小和尚逆袭成高富帅的过程的,几人便达成共识要去玩一玩。
刀白凤跟着他们这么久,对他们的武功也提点了不少,很放心让他们自己去闯荡。便同他们分别,独自去寻找逍遥派的藏书密室。
刀白凤对于一个人四处乱逛特别习惯,很快就找到了如同废墟一般的逍遥派。密室所在地被一堆乱石压在了下面,刀白凤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它们清理干净,走进密室,里面居然还设有不少机关。待刀白凤有惊无险的闯进去时,忍不住暗暗诅咒老和尚吃饭吃到肉、喝水喝到酒!
老头居然不告诉她密室有机关,想试试她的武功也不是这样试的啊,万一她碰巧受了伤状态不好什么的,岂不是折在这了!
刀白凤席地而坐,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精致的饭菜好好吃了一顿,以补偿自己受惊的心,边吃边打量着四周。这间密室很大,里面有许多书架,一排一排的,上面的书不知道是怎么保存的,除了积灰之外一点损坏都没有。
吃完饭后,刀白凤在密室里走了一圈,随手抽出几本书看了看。不愧是逍遥派,几乎天下人能学到的东西这里都有,而且半数以上是孤本。她仔细看了看,武功秘籍比较少,大概都被无崖子挪出去了吧,这个败家子,只看重武功秘籍,剩下这么多好东西却弃若敝屣,埋在山上不见天日。
说来逍遥派大概没一个干正事的人,老头四大皆空去了,什么都不管。她几个便宜师兄师姐纠缠情情爱爱几十年,仍然在继续纠缠着,下一代虚竹是笨头笨脑,只想着守成从没想过要把门派发扬光大。
刀白凤摸摸下巴,这样算的话,好像最有正事的就是她了呀!
哎呀,这样自恋真是不好啊不好。刀白凤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发功卷起一股风将书上的积灰吹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挥挥手把所有藏书连同书架都收进了空间里。这密室几十年没人来了,脏的要命,她还是回城里再说吧。那些书她可以找人抄录,然后多抄几份送去各大书院,希望能把这些技艺都传下去。
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谜……当真是应有尽有,这下子造福百姓了。
刀白凤回到城里的时候,江湖上已经有了传言说无崖子传功给关门弟子,已经功散人亡了。而那位小弟子成了逍遥派的掌门,许多人都在议论逍遥派是什么派,大家居然都没听说过。
刀白凤想着反正事情办完了,倒不如去跟他们汇合,万一儿媳妇怀孕了她也好帮忙护着点。江湖险恶,真是做什么都得小心点。刀白凤一边不动声色的打探消息,一边向段誉他们出现的地方而去。
听说虚竹被逐出少林了,听说虚竹成了无双公子的二哥、乔峰的二弟,三个一流高手结拜,将来更加无人敢动他们了。听说虚竹和灵鹫宫的天山童姥关系不错,接手了灵鹫宫,听说天山童姥和西夏的毁容太后同归于尽了……
江湖上的传言精彩纷呈,一天天变的飞快。刀白凤听了总会摇头失笑,这些孩子还真是挺热闹的。她算算距离,觉得再过个一两日就能同他们碰上了,索性也不住客栈了,直接赶路。
走到一处树林里,刀白凤忽然听到清脆焦急的求救声,“救命呀救命呀!师父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救命!”
刀白凤运起凌波微步悄无声息的赶了过去,看见一个紫衣女子正抱头鼠窜,身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扇着羽毛扇如同猫捉老鼠般时不时发出个攻击,再后头不少弟子都仰头挺胸的喊道:“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刀白凤嘴角一抽,她这是什么运气?怎么总能遇到小三的女儿?不过……她看了一眼丁春秋,这是逍遥派的叛徒啊,她拜入逍遥派答应了老头要清理门户的。今日撞见是正正好,省去她寻人的时间了。
刀白凤飞身而出,落在丁春秋和阿紫中间。
阿紫看见她腰间的碧玉下,顿时惊喜的躲到她身后兴奋道:“玉箫仙子!你是玉箫仙子大善人啊!”她一手指着丁春秋喝道,“仙子你快杀了他们,他是星宿老怪,专门带着一帮徒弟做坏事的,仙子你不是喜欢做善事吗?杀了他们可是救了无数人的命啊。”
刀白凤微微挑眉,“哦?我方才好像听见你叫他师父啊。”
“我?”阿紫指着自己,眼珠转了转,哭道,“仙子你要救我啊,我从小被他们捉去,忍辱负重,终于逃了出来,谁知他们还紧追着我不放。我不想死啊,只能一边喊救命一边安抚他了,仙子救我。”
丁春秋微眯着眼,冷哼一声,“你是何人?竟敢拦我?这臭丫头偷了我的宝物,满嘴谎话,你莫非要为了一个骗子同我做对?”
阿紫急道:“谁是骗子?我骗也只骗你,你是坏人嘛,难道我还跟你讲道理?”
刀白凤不管他们的争吵,直接拿出了老头给的玉佩,“叛徒丁春秋,你可识得此物?”
第50章 凤凰展翅(完)
丁春秋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玉佩, 突然神色大变,惊疑不定的看着刀白凤,“你——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刀白凤将玉佩放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的道:“这东西自然是师父他老人家给我的,师父收我做关门弟子,命我代他清理门户呢。”
丁春秋瞪大了眼,“清理门户?你是小师叔?”
众人都惊奇的看着刀白凤,阿紫更是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好几遍,眼珠转个不停。师父的事他们可不知道,这突然冒出个师父的小师叔来,还说要清理门户,明显是师父的敌人啊。不过玉箫仙子再出名也就是这两年的事,还真敢当面挑衅成名多年的星宿老仙?
丁春秋身后的徒弟们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几声嗤笑, 眼睛盯着刀白凤不怀好意的看,已经开始想象刀白凤待会儿要怎么跪地求饶了。
阿紫则是兴奋起来,笑着拍手叫道:“仙子啊仙子, 你是师父的小师叔,那不就是我的师叔祖了?师叔祖,今日我们能遇到就说明我们有天大的缘分,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星宿老怪为人特别阴险,专门喜欢吃人肉、喝人血、吸人内功,师叔祖,你要清理门户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叫阿紫,我对咱们门派忠心耿耿,可照日月!”
刀白凤偏头看了阿紫一眼,似笑非笑道:“忠心耿耿?你知道我是什么门派的?”
阿紫亲切的笑道:“我不知道不要紧,这不是碰到师叔祖了吗?以后我跟着师叔祖肯定什么都会知道的,师叔祖,我武功不济,以后还要仰仗师叔祖多多提点。”
刀白凤看她机灵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这是段正淳那么多孩子里脑子转的最快的了,可惜啊可惜,被丁春秋这种人给养歪了性子,心狠手辣什么都敢做。她看向丁春秋,淡淡笑道:“师父名号逍遥子,我呢,名号玉箫仙子,你欺师灭祖谋害无崖子师兄,虽然他人品不怎么样,但师父还是交待我要来清理门户,逍遥派是不允许有叛徒的。不过你的徒弟们都被你教歪了,他们全是星宿派的弟子,可不属于我逍遥派。”
阿紫一愣,“不要啊师叔祖,我这么冰雪聪明又对你忠心耿耿的徒孙,你怎么能不认呢?”
丁春秋满脸不屑,“本仙名震江湖之事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也敢在本仙面前口出狂言?既然你送上门,那就留下命来!”
“啧啧,明知道我是你小师叔,你不跪拜就算了,居然还要我留下命来,果然是欺师灭祖的东西。听说你弄了个化功大法?今日你走运,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逍遥派功法。”刀白凤气定神闲的说完,立刻朝丁春秋掠去。
丁春秋狼狈的后退数步,被她惊人的速度骇了一跳,眼神凝重起来,发挥出全盛的实力。刀白凤吸了鸠摩智和慕容博的内力,如今她也就比老和尚差点,区区一个丁春秋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丁春秋,九阴神爪不停的落在丁春秋身上,没一会儿丁春秋就变得头发散乱,衣服破烂,比气盖也强不了多少。丁春秋武功及不上她,使出的毒粉毒虫根本近不了她的身,顿时心里发狠,拼尽一切和刀白凤对了一掌,立即运转化功大法,妄图吸光刀白凤的内力。
丁春秋感觉到灵力的震动,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哈哈大笑道:“我星宿老仙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岂是你一个无名小卒能比的?”
刀白凤挑起唇角,戏谑的看着他乱七八糟的白发,“哦?老仙?怎么我只看见了一个老怪物啊?啧啧啧,你现在这模样可真丑啊,不过没了内力的支撑你大概会越来越丑,丑成一副皮包骨满脸皱纹啊,想想就吓人,我离你这么近说不定会受到惊吓啊,不如你先给我点精神损失费?”
丁春秋听着她的话顿时收声,惊愕的发现她是真的不怕,心中万分不解,下一刻便感觉到自己修炼了几十年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向了刀白凤,登时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瞪着她,“怎么可能?你也会化功大法?不,不对,这不是化功大法。”
“自然不是,我说了要让你见识见识逍遥派真正的功法,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这不就是让你见识了吗?逍遥派顶级功法之一,北冥神功,感觉怎么样?”刀白凤歪了歪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丁春秋,好像当真在研究他感觉如何一样。
丁春秋差点气得吐血,想要收手却如同被控制了一般动也动不了,简直心急如焚,回头大喊,“杀了她,快杀了她,谁能杀了她我就让谁做大师兄。”
众多徒弟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先前那副看热闹且不屑一顾的模样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惧怕和忌惮。此时听了丁春秋的话,虽然心动但没一个人敢向前的,这可是连师父都打不过的人,他们冲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丁春秋瞧见他们那副样子,气个半死,眼中闪过狠毒之色。这帮怕死的蠢货,若他此次脱险,回去定要拿他们试毒药。感觉到体内越来越稀薄的内力,丁春秋大急,又看向阿紫,好声好气的道:“阿紫,你不是一直想做大师姐吗?你帮师父杀了她,你就是师父最疼爱的徒弟,以后一辈子让你做大师姐,用派里最好的毒物,住派里最好的地方,管着他们所有人。快,快帮师父杀了她。”
阿紫绕了绕肩上的发丝,歪着头笑嘻嘻的道:“师父你可是门派的叛徒,是个败类啊,我怎么能帮你对付师叔祖呢?我可是很正直的人,既然师叔祖奉命来清理门户,我当然是帮着师叔祖的啦,我看,我应该助师叔祖一臂之力!”
阿紫说完,猛地扑过来,一柄匕首狠狠的刺进丁春秋后心处。丁春秋蓦然瞪大了眼,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分外可怖。
丁春秋口中溢出鲜血,艰难的转头瞪着阿紫,“你——你好狠——”
阿紫冷哼一声,将匕首用力拔出,还滴着血的匕首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蓝光。丁春秋顿时心生绝望,“毒——毒药?”
阿紫笑容满面的擦干净匕首收好,温柔的神情下是恶毒的话语,“师父,您老人家疼爱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能不好好回报您呢?您当年杀害您师父,我这可都是跟您学的啊,只不过您那是欺师灭祖,我这可是帮师叔祖清理门户。师父您就放心的去吧。”
丁春秋口中吐出的血已经渐渐从红色变成了乌黑色,他的徒弟们都是用毒的,见此立刻知道师父救不活了,眼看师父光滑的面容迅速衰老,他们打了一个寒颤,一声没吭转身就跑。
阿紫叉着腰冲他们冷哼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一帮废物!”
刀白凤将丁春秋体内的内力吸得差不多了,眼看丁春秋满脸满身的黑血还老的像书皮一样,感觉跟见了鬼似的,嫌弃的将他甩到一边,虽然剩下一些内力有点可惜,但她实在觉得面对此时的丁春秋有点对不起自己。
阿紫见她收功立马狗腿的跑过来笑道:“师叔祖,我表现的怎么样?看在我这么忠心耿耿的份上,师叔祖您也应该认下我啊。”
刀白凤拿出一条洁白的帕子擦了擦手,奇怪道:“你不就是怕丁春秋抓你吗?现在他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师叔祖厉害啊,我从没见过比师叔祖更厉害的女人,我想跟师叔祖习武,将来也像师叔祖这么厉害,那是就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了。”阿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刀白凤,就像看着宝矿一样。
刀白凤哭笑不得,听她一口一个“师叔祖”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你走吧,我不会认你的,你是星宿派的人,不属于逍遥派。”
阿紫眼珠一转,立即说道,“那我现在就拜入逍遥派,你不肯做我的师叔祖,不如就收我为徒吧,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
“拜”字还没说出口,阿紫就被刀白凤稳稳的拖了起来。刀白凤似笑非笑的道:“没听说过能强行拜师的,小丫头,我不喜欢心狠手辣的人,你去找别人玩吧。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小丫头别整天想着害人。”
刀白凤话音一落便运起凌波微步,转瞬间就消失在阿紫面前。阿紫大惊,追了好久发现不仅看不到刀白凤的人影,连她走过的痕迹都没有,不禁恼怒的跺了跺脚,“什么嘛,我这么冰雪聪明的徒弟都不要,活该你一辈子没徒弟。哼!”
阿紫在原地发泄了一阵,闷闷不乐的跑掉了。等她走后,刀白凤从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探出头来,笑了笑。小丫头片子还想跟她玩,道行还差得远呢。她这辈子教了段誉,也教了木婉清,顺手还指点了阿朱和乔峰,要是再加上阿紫她就成老妈子了。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她真没有帮小三教孩子的兴趣啊。
无崖子、巫行云和李秋水三角恋了几十年,终于把自己玩死了,现在丁春秋也死了,逍遥派算是没什么好清理的了。刀白凤顿时无事一身轻,老天爷对她不薄啊,她才接了老和尚的任务,这些人就一个接一个的死了,真是大好事。
刀白凤悠哉的赶路,过了两日便碰到段誉和乔峰等人。他们见到刀白凤一阵惊喜,段誉叽叽喳喳的跟她说着路上的趣事,还有些遗憾道:“娘你没和我们一起真是可惜,错过了好多精彩的事。”
刀白凤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也不算太可惜,娘杀了丁春秋为逍遥派清理门户,还去逍遥派旧址转了一圈,逛了逛机关密室,也挺有趣的。”
木婉清关心的道:“娘,那你有没有受伤?”
刀白凤眼中一暖,儿媳妇就是贴心,“当然没有了,这世上能伤我的人估计只有我师父了,你们不用担心。”
虚竹好奇的问道:“伯母,你刚刚说杀了丁春秋为逍遥派清理门户?”
刀白凤点了点头,段誉一拍脑门笑道:“瞧我糊涂了,居然忘了跟娘介绍我的兄弟。”
他拉过虚竹对刀白凤笑道:“娘,这是我刚刚结拜的兄弟,按年龄排我就是老三了,这是我二哥虚竹。二哥,这是我娘,我娘是逍遥子老前辈的关门弟子,所以才会去清理门户,说起来,你们好像是一个门派啊。”
虚竹一惊,“逍遥子?师祖他老人家还在世?”
刀白凤笑着点头,“他老人家自然是还在世的,我也是前不久才拜入他门下,不过他老人家不问事实,只想隐居,所以交待我不许再去打扰他。”她看向虚竹拇指上的扳指,笑着拱拱手,“原来你已经是逍遥派的新任掌门了,失敬失敬,参见掌门大人。”
虚竹顿时红透了脸,连连摆手摇头,“伯母折煞我了,我和三弟结拜为兄弟,伯母就是我的长辈,怎么能参见我呢?伯母快别这样,我……我……”
虚竹看看乔峰又看看段誉,脸上一片焦急之色,偏偏越急越说不明白,连耳根都红了。
阿朱扑哧一笑,“二弟,干娘她逗你玩呢,咱们一行人都是不安排理出牌的人,哪里会在乎这些虚无的东西?反正你们知道是一个门派的就行了,现在又没有敌人,这些虚礼不要也罢。你要是实在不自在呢,可以让干娘当长老啊,长老权力很大的。”
虚竹立马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对对,大嫂说的对极了,以后伯母就是逍遥派的大长老,是我敬重的长辈,不需要对掌门行礼。”
刀白凤见他实在紧张,温声笑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不要太紧张,我一向很开明的。”
段誉拍拍虚竹的肩膀,面带笑意的说道:“二哥,你就安心好了,我娘是天底下最开明的长辈,不如你跟大哥一样认我娘做干娘好不好?这样咱们就真正是兄弟了。”
虚竹摸了摸刚长出头发茬的后脑勺,傻里傻气的问道:“我可以吗?”
刀白凤微微挑眉,虽然虚竹没说应承还是拒绝,但他眼中却隐隐透出些许期盼之色。她想到这一世玄慈方丈悄无声息的死了,叶二娘和虚竹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虚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难免会羡慕有父母的孩子。
她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你们三兄弟能相遇是福气,凭白让我多了两个儿子,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子孙满堂了。”
阿朱和木婉清一下子羞红了脸,低下头去。段誉三兄弟互相笑笑,一起对刀白凤叫了声“娘”。
刀白凤看着几个孩子,眼中盈满笑意,没想到这辈子有了三个儿子,算上虚竹即将拐回来那个西夏公主,她也有三个儿媳妇了。想到儿媳妇,她笑着开口道:“虽然我很想子孙满堂,不过做我的儿子有个要求,就是不能纳妾。选好了再娶妻,娶了妻必须对妻子一心一意,不可生二心,谁要是犯了错我就打断谁的腿。”
阿朱和木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她们都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一辈子所求不过就是和心爱的人幸福一生。即使她们本来就对夫君充满信心,但有了刀白凤这句话,还是让她们心里暖暖的。
虚竹左右看看,又摸了摸后脑,傻笑道:“大嫂和弟妹都已经进门了,只剩下我一个了。”说着他又露出苦恼之色,不大自在的说道,“干娘,我其实,其实……”
段誉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其实什么?难道你已经选好了二嫂?”
虚竹脸上微微发红,羞赧的点了点头。
段誉顿时睁大眼,连乔峰也好奇的看了过来。段誉问道:“二嫂是谁啊?既然你选好了那就赶快娶回来啊,二哥,做什么都要快很准,你选的女子肯定是好的,晚了说不定就被人抢去了。”
虚竹怔了怔,“会被人抢去吗?”
“我的意思是让你快点下手啊,你怎么搞不清重点!”段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又问,“二哥,你告诉我们二嫂在哪,让娘帮你去提亲。”
虚竹茫然的看向远方,脸上露出落寞之色,“可是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找她啊。”
几人面面相觑,什么都不知道是怎么看上眼的?天底下还有这样选老婆的?
刀白凤和阿朱对那个女子是谁都心里门清,刀白凤看了阿朱一眼,想着自己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穿越者的身份,这么点小事更没有暴露的必要,这事儿还是让阿朱去管吧。就算阿朱也不管,那位西夏公主招亲的时候她也会让虚竹去的,武力高就是好啊,就算那位西夏公主不招亲,她也能在公主嫁人前让他们一对鸳鸯见面。
刀白凤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到晋江文库还真是件好事,比真正的穿越好多了。她虽然是数据,但她能先拿到剧本,对世界发展都有个整体的把握,安全性提高太多了。反正活着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成了数据要金手指还方便了呢,也许哪一天她立了大功还能跟那位客服要些更好的东西。
阿朱见众人沉默,犹豫了一下看向乔峰。乔峰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在乔峰眼里,阿朱是十分聪慧的,也知道很多事情,这会儿一见她的表情就感觉她应该知道些虚竹的事。
其他人也看向阿朱,阿朱说道,“我是想着可以让二弟多说一些线索,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想到什么的。早日找到二弟妹也好早日把她娶进门啊。”
虚竹说道:“我是被大师伯带去的,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到处都是冰,好冷好冷。那几天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所以我叫她梦姑,她叫我梦郎……”
几人等了一会儿,段誉迟疑道,“没了?”
虚竹点了点头。段誉顿时一阵无语,“这就没了?这样你就爱上二嫂了?那你怎么知道二嫂有没有看上你?”
虚竹没什么底气的说道:“梦姑她对我很好的,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我觉得,梦姑不会骗我的。”
段誉觉得这么点点线索根本没法找,天下之大,能遇到二嫂的几率太低了。谁知阿朱突然一脸沉思的开口道:“巫行云带你去的?”
乔峰问道:“阿朱你想到了?”
阿朱高深莫测的说道:“我们都知道巫行云和李秋水有仇,而且这仇恨不共戴天。当时李秋水正在追杀巫行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说巫行云会不会带二弟去了西夏皇宫?”
“西夏皇宫?”段誉闻言摸了摸下巴,“如果是皇宫,那冰窖倒是肯定有,若大嫂的猜测是真的,那二嫂莫非是西夏皇宫的人?”
虚竹紧张的看着他们,把找到梦姑的全部希望都放在他们身上了。
阿朱继续道:“巫行云是个很骄傲的人,她没杀二弟说明她对二弟还有几分欣赏,那她应该不会故意侮辱二弟,何况她眼光那么高,宫女丫鬟应该也看不上啊。除了宫女之外,那就剩下妃嫔和公主了。”
虽然这猜测无边无际,听起来有几分荒诞可笑,但阿朱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几人还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了。段誉看向虚竹问道:“二哥,你能分辨出二嫂是公主还是妃嫔吗?”
虚竹慢慢红了脸,像个煮熟的虾子,“我……我……能,梦姑肯定还没嫁过人。”他们曾经同床共枕,肌肤相亲,他当然知道梦姑还是个黄花闺女。
段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通红的脸,“二哥你知道就知道,脸怎么红了?你很热吗?”
刀白凤勾起唇角,见虚竹越发秀囧了,心善的拯救了他,“好了,既然有了目标,咱们就去西夏皇宫探探,是不是公主见一面就知道了。”
段誉又纠结了,“可是二哥说不知道二嫂长什么样子啊?”
刀白凤笑道:“他们不是说过话吗?还相处了好几次,总能听出梦姑的声音来,而且真心喜欢肯定会有熟悉感。”
“这倒是,二哥,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吧。”段誉一点不见外的把行程安排了。
他们这一堆人其实跟无业游民也差不多,整天没什么事做,想去哪就去哪,一边玩还能一边寻找习武的机缘。管管闲事,做做善人,悠闲无比。
几人果然都没有意见,虚竹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他知道说谢会显得很见外,所以只把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他虚竹前二十年活的懵懵懂懂,没想到如今多了这么多亲人,再也不会寂寞了。
他们一行人骑马赶路,很快就赶到了西夏,进入西夏成都时,他们听到众人都在议论公主选亲的事,听说是刚刚决定的,邀请帖才发出去,很快就会有许多江湖好汉和朝廷俊杰来西夏应选。
刀白凤挑了下眉,来得还真巧啊,刚好提前了一步,赶在所有人没来之前。慕容复这会儿大概还拿着邀请帖偷着乐呢,可惜等他赶到这儿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找了间客栈住下,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西夏皇宫。他们所有人都蒙着面巾,段誉抓住一个御膳房的人,用匕首抵着他的喉咙问道:“你们公主的寝宫在哪?”
那个宫人看见他们这么多黑衣人,吓得腿都软了,没骨气的给他们指了方向,“在……在那边……大侠饶命啊。”
段誉推了他一把,“带路,别出声!”
刀白凤在后头笑,自家儿子还挺有做盗匪的潜质的,不过这种装一装就算了,可不能真去干坏事。
几人跟着那个宫人七拐八拐,因着他们功力深厚,每次遇到巡逻的都能安然避过。那宫人一见更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很快就带他们走到了公主的寝宫。
段誉一个手刀将宫人劈晕了过去,几人一个接一个的潜入寝宫。快到里面时,刀白凤抬手阻止了他们,轻声道:“我去将公主带出来,你们隐藏起来等着,不要惊动人。”
几人点了点头,虚竹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又激动又忐忑。刀白凤快速点了守夜宫女的睡穴,在公主醒来的瞬间点了她的哑穴,问道:“你是不是梦姑?是就点点头,梦郎让我来找人的。”
公主原本惊惧的盯着她,一听到她的话顿时瞪大了眼,急忙点头。刀白凤笑了笑,“那你就跟我走,他在外面等着呢,不过待会儿我解开你的穴道时你可不要太大声,不然把人引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公主又点了点头,刀白凤就带着她去了外面,虚竹一见她们出来忍不住踏出一步激动的看着公主,“你……你是……”
公主听到他的声音,确认了他的身份,喜极而泣。刀白凤解开她的哑穴,她便扑到了虚竹怀里,哽咽道:“梦郎,我找你找的好苦。”
虚竹紧紧的抱着他,“梦姑,我也是,还好干娘他们帮我,我终于找到你了。以后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公主连连点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段誉和乔峰面面相觑,颇有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测居然也猜中了,难道他们真是受老天爷眷顾的人?段誉摸摸鼻子,嘀咕道:“想不到二哥也会说甜言蜜语,我还以为他是个木头呢。”
乔峰淡笑道:“二弟也成长了。”
他们找到了人,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西夏皇帝对这位公主当真很宠爱,听闻她选好了心爱之人,便只要求她走个过场,让虚竹参选随便转一圈,就当做选中了虚竹。这样其他受邀之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皇帝的要求合情合理,所以选驸马的事表面看起来和原文没什么区别。不过大概是因为段誉没有纠缠过王语嫣,所以这一世慕容复虽然想竞选驸马,却也没生出害死王语嫣的心思,只是把她软禁在房中,不许她出来。
王语嫣没人帮忙当然逃不出来,只能在屋子里流泪伤神一直到事情结束。慕容复觉得输给了虚竹,心中很是不服,但虚竹与乔峰、段誉结拜,他们三人在江湖上是最强的势力,他也得罪不起,最后憋屈的带着王语嫣回去了。
王语嫣没有备胎当然只能跟着慕容复,而且慕容复没选上驸马,她心中还是有些期盼的,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这种感情不是轻易消散的也不是谁都能取代的。
刀白凤他们在虚竹成亲后就离开西夏,一起前往灵鹫宫。虚竹对大家很是真心实意,知道灵鹫宫里有奇妙的密室画壁可以钻研武功,就想着带他们回去住。刀白凤也想要扩充门派,将收藏的书籍传下去,自然欣然应允。
几人回到灵鹫宫,三对小夫妻如胶似漆,只羡鸳鸯不羡仙,整天除了练功就是一起玩乐。刀白凤则是经常呆在书房里默写书籍,说是默写,其实是在有旁人在的时候默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是抄写。
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逍遥派密室中所有的书册都抄了一遍,然后召集了三对小夫妻,说明这些东西是逍遥派所有,他们应该将逍遥派发扬光大。六人面对成堆的书籍十分惊奇,对刀白凤的记忆表示了惊叹。虚竹还内疚自己没想到门派,实在是太失职了,当即对刀白凤的计划言听计从。
刀白凤也没指望虚竹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们几个人一起合计,决定将逍遥派的名号打出去。虽然因为虚竹接受传承的事,江湖中人已经知晓了逍遥派,可他们到底没在江湖上呆多久,从前灵鹫宫名声也不算好,没起到什么效果。
这一次他们命令灵鹫宫所有人出行都要自称逍遥派门人,并且不许杀一个无辜之人,还要多多行善,不停的救人。当然,遇到坏人还是一刀杀掉才对,那是侠义风范。
这些门人慢慢在江湖上闯出名声的时候,逍遥派开始对外招收弟子了,天赋高适合习武的收做内门弟子壮大逍遥派势力。天赋低不适合习武的就留在山下几个分部,学习逍遥派中的杂学,也就是刀白凤写出来的那些书籍。
那些东西在逍遥派是杂学,在百姓眼中却是大大的好东西,就算学不会,起码还能学会认字呢,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个天大的机缘。刀白凤命令他们在学习的时候抄录书籍,多出的书籍就送往各个地方的书院和书局。书是很贵的东西,而这么多珍贵的书更是世间难求,如此一来,当真造福天下了。
逍遥派因此名震江湖,成为江湖中最神秘最强大的门派,门中弟子遍布天下,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几乎都属于逍遥派。
几年过去,乔峰、段誉、虚竹都有了儿子,他们三人也越发稳重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而在大理做皇帝的段正淳却是醉生梦死,几乎不再过问政事。他努力了多年,后宫妃嫔已经有几十个,却始终没一个儿子,连女儿都没有,后来才知道是康敏怨恨他给他下了毒让他绝育了,那毒十分罕见,所以太医才没看出来。
一个没儿子又绝育的皇帝还能做什么皇帝?段正淳去天龙寺对段正明哭诉的时候,段正明也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抢来的东西终归是要还回去的,阿弥陀佛。”
段誉是段延庆的儿子,段正淳怎么也做不出把皇位传给段誉的决定,索性醉生梦死,不问世事。他的那些女人都被他接进了宫,于是宫里的勾心斗角愈发厉害,毁容的、下毒的、莫名死掉的,灾难换着花样来,最后连大臣都不敢让自家的姑娘进宫了。
几十个女人的勾心斗角让秦红棉等人渐渐消磨了对段正淳的爱意,曾经最美好的回忆一旦变质,那就是无边无际的恨。可坚持了二十多年的感情,她们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能悲哀的沦为后宫的一员,每天都像活在刀山火海之中。
这样的日子一长,大臣和宗室们都忍不了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之人知道了段誉真正的身份,说起来段誉是当年的太子的儿子,这么算一算也算皇家正统了。何况段誉母子能力那么高,交好的也都是非凡之人,让段誉做大理皇帝绝对是对大理有好处。
宗室之人请了枯荣大师做主,直接下旨传位给段誉,勒令段正淳去天龙寺出家。大理的太上皇出家已经成了惯例,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可怜了他那一大票后宫,只能去尼姑庵了。秦红棉等人会武功有本事,当然不肯做尼姑,在段正淳出家后立马遁走,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次大概是真的隐居了,就是不知道心情怎么样。她们也是应了段正明的那句话,“抢来的终归是要还回去的。”
段誉意外的接任皇位,第一时间下圣旨罢黜后宫,表明此生只有木婉清一个皇后就够了。众臣刚刚经历了段正淳混乱的后宫,颇有些心惊胆战,对这个圣旨接受度极高,且段誉已经有了继承人,他们没一个对此提出异议的。
段誉将刀白凤奉为太后,封乔峰和虚竹为一字并肩王,与外祖的摆夷族紧密联系起来,渐渐扩大地盘,才刚刚为皇就显现出了前两任皇帝都没有的手段,顺利的收服众臣坐稳了皇位。他的人脉极广,很得民心,武功极高,在江湖上混得开,又跟刀白凤学了不少东西,很有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意思,于是大理在各个方面都开始稳定而快速的发展起来。
刀白凤没想到她跑到武侠世界最后还是混成了太后,看来她跟太后这个位置真是特别有缘啊。不过她这辈子开宗立派,恩泽天下,成就绝对比皇帝还高,也许等以后穿到什么乱世,她可以去混个女皇当当,到时候娶个男后回来也是挺好玩的嘛,肯定青史留名,震惊天下。
刀白凤继续竭尽所能的做善事,顺手搜集一些金银珠宝、武器药物等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为下一世的穿越做足了准备,有了这些东西,她就算穿成乞丐也不怕了。一次又一次的穿越,无穷无尽的岁月,其实并不无聊,还是很有意思的,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穿越了。
希望下次能穿成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没儿子、没夫君、没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