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贪得无厌 房子没了。
秦想想舒舒服服吃了一顿白面猪肉饺子, 婆婆吴雪雁准备了太多,还有大馒头,炖猪肉炖鸡肉, 一大盆一大盆的, 她根本就吃不了多少, 婆婆还一个劲儿地劝她多吃。
盛情难却, 难得把自己吃撑了。
撑了之后昏昏欲睡,躺在炕上又暖和又舒服。
她跟身边的黎剑知说闲话:“这个炕好大, 不过你小时候一家子兄弟姐妹都睡这炕上吗?”
黎剑知:“可能吧, 好像别人家里都这么睡,还有些两家人住一个房子, 分作南北炕,中间只用一个帘子分开。”
秦想想:“冬天这么睡着很暖和,夏天岂不是很热?”
黎剑知:“你猜。”
秦想想:“……”
小胖在炕上很开心, 还在吃南瓜子, 偶尔逗一逗亲妹妹穗穗, 想着过年就是好,上哪都是吃。
黎三弟被对象张小月叫出去,刚才吃饭和未来大舅哥喝了点酒,熏红了两颊,见到喜欢的姑娘, 强忍住脸上的害羞。
两个哥哥都娶了媳妇儿,就他还没娶妻, 眼前的张小月长得漂亮,爸爸在供销社工作,家庭条件很好,能和张小月互相看对眼是他的福气。
张小月:“黎剑平, 你真的在意我吗?你真的要娶我吗?”
“当然啦,小月,我心里只有你。”
张小月话锋一转:“我也迫不及待想要嫁给你,但是我哥刚才跟我提了个要求,只要你答应这个要求,我们就立刻结婚。”
黎三弟急忙道:“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你先听我说,是跟你大哥有关。”张小月顿了顿,“你家大哥有一块进口手表,我哥说只要你用这块手表给我当聘礼,我马上嫁给你。”
黎三弟僵硬住了,“怎么跟我大哥扯上关系?”
张小月:“我哥说必须得这样,要不然咱俩得婚事没得谈,我都听我哥的。”
黎三弟:“我没脸开这个口。”
张小月:“你大哥难道不觉得愧疚吗?他一个人在外参军当兵这么多年不回来几次,家里就剩你一个儿子伺候老娘,他在外当军官过好日子,娶大城市的老婆,而你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儿,你大哥身上难道没有半点责任吗?”
“这都是你哥欠你的。”
张小月和自家大哥张满仓一样打的是如意算盘,黎剑平家三兄弟,只有他一个人在家陪着老娘,另外两个哥哥都在外工作,只要掌控了黎剑平,就能让另外两个哥哥掏钱。
尤其是他这个军官大哥黎剑知,这年头家里当大哥的,从小都被教导“长兄如父”,要“春蚕到死丝方尽”一样的为家里做贡献和牺牲。
“你大哥这么多年没回来伺候老娘,他肯定觉得愧疚,这是他该给家里的补偿。”
黎三弟抿了抿唇,他觉得张小月说的不对,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给家里寄钱,家里能过上如今这样的好日子全靠大哥……
但是,黎三弟内心也有些许愤恨,两个哥哥都比他优秀,尤其是大哥,在外当军官,当干部,娶大城市的漂亮姑娘,是他这个乡下泥腿子永远高攀不上的存在。
“我去找我大哥说说。”
黎三弟跟张小月保证之后,他走进了屋里,看见炕上的黎剑知夫妻俩,他又觉得羞耻,又觉得理应如此,张小月说得对,他大哥娶了沪市老婆,自己结婚,大哥送他一块手表怎么了?
“大哥,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黎剑知面无表情:“你说吧。”
“我想单独跟你说。”
黎剑知和他走到外面去,以前黎剑知并没有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便宜弟弟相处,兄弟情义那肯定是没有的,顶多当作普通亲戚来对待。
黎三弟咽了咽口水:“大哥,我希望你能把你手里那块进口手表给小月家里当聘礼……你是我大哥,你总不能让我娶不上媳妇吧。”
黎剑知面上毫无表情波动,他抱胸居高临下审视眼前人:“……”
雾草,眼前这个便宜弟弟是极品。
自家这边的极品亲戚,这是要对战极品亲戚了?小说里闹分家是常有的事情,轮到他当男主,也要走上这个流程?
接着就是苦情戏,他妈或者其他的长辈出来压人,说黎剑知你要为你的兄弟着想,你不能看着他娶不上媳妇,你这个大哥要做牺牲!
然后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就觉得愧疚,并且愿意做出牺牲——普通年代剧里的桥段都这样,在家当老大的都要为兄弟姐妹牺牲。
再然后就是他跟老婆秦想想吵架,秦想想扇他一巴掌说黎剑知你对不起我,而自己则说:“家和万事兴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黎剑知就脑补完了所有年代剧剧情。
可惜了,他不是年代剧男主,他是x点文男主,只点了打脸属性,要闹分家和啪啪打脸极品。
黎剑知:“你去做梦吧,做梦来的更快一点。”
黎三弟愣住。
黎剑知冷笑道:“你哪来的脸皮问我要手表,你不觉得自己招笑吗?”
“我没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弟弟。”
黎三弟这会儿人傻了,他大哥以前就沉默话少,没见过他骂人的样子,但他骂起人来真刻薄。
为什么跟小月说得不一样,这个大哥没觉得自己欠了他。
“你,大哥你不能说这种没良心的话,这么多年来你在外面当兵,二哥当老师,家里都是我一个人操持照顾。”
黎剑知:“咱妈有手有脚身体硬朗,你照顾了哪一点?我每个月寄二十块钱回来,够咱妈吃吃喝喝的,我可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家里哪一点。”
“要说亏欠,也是你们亏欠我吧,我们兄弟三个都成年了,哪怕是给父母养老,也都应该出一样的钱,我出了二十一个月,你们一个月多少?”
“就说我参军,我读军校可没花过家里一分钱,军校不用学费,吃穿免费,毕业拿工资之后我就给家里寄钱,我结婚养孩子也从来没找家里要过钱。”
黎剑知:“算起来,是你们应该给我还钱。”
黎三弟这下哑口无言,他脸都涨红了,因为黎剑知这话说得没错,哪怕家里新盖给他结婚用的房子,都花了大哥的钱。
怼完了黎三弟,黎剑知直接去找吴雪雁说这件事,他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吴雪雁脱口出去:“他疯了?”
“黎剑平,你没有良心啊,你要是真觉得家里对不住你,行,你有骨气,你就去给人当上门女婿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我也用不着你在家里伺候我。”
“你要是真想娶张小月,咱们分家,你出去自立门户,家里新建的房子你别沾,你算过你给张小月花多少钱了吗?是你欠家里的,不是家里欠你的。”
“你还好意思要你哥的手表,你有良心吗?”
黎三弟怂了,他不敢说话了。
吴雪雁大骂道:“你去找张家,让他们还钱!这一年来吃了我们家多少东西,现在这婚事作罢,让他们还钱!”
“你要是要不来钱,你就给我滚出去!”
秦想想听了婆婆中气十足骂儿子的声音,她内心叹为观止,忍不住出来看热闹,而外面院子里围了一群吃瓜看乐子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黎家当军官的大哥回来了?怎么还吵起来了?”
黎三弟痛哭流涕:“我想娶小月,家里哥哥都娶了老婆,就我娶不上媳妇儿。”
“大嫂,求你帮帮我。”黎三弟冲上前去,在秦想想面前跪下。
秦想想:“????!!!”
“求你让大哥把手表给我吧,小月说,只要家里出了手表当聘礼,她就嫁给我。”
“大嫂,只要你肯答应,我给你磕头。”
秦想想看见人给她跪下了,她觉得荒谬,但她也半点都不带怕的,这种道德施压对她这种小作精无效。
秦想想:“黎剑知,你这个弟弟厚颜无耻。”
“想想,你回屋里待着去吧,外面冷,别跟这个畜生说话。”吴雪雁上来就对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啪啪两个耳光,看得秦想想都惊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吴雪雁转身去拿起家里的锄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砸向家里新建的那间屋子,“我明天就喊人来推了这间房子,你要娶媳妇,行,你将来靠自己的本事。”
“这盖房子材料花了你大哥的钱,你不配住!”
“我把房子砸了,免得你贪得无厌。”
秦想想:“??!!”
“吴雪雁,这可使不得啊,刚盖好的新房。”
“黎剑知,你劝劝你妈!”
黎剑知在旁边,干脆道:“既然是这样,那把房子推了吧。”
秦想想惊呆了:“????!!!”
“黎老三,你赶紧拦着,要是把房子推了你怎么娶媳妇?”
“这么好好的房子可别作践了!”
黎三弟咬咬牙,他想着他妈和他大哥总不能真把好好的房子推了。
结果他大哥执行能力极强,去找附近的民兵队伍,真的把房子给推了,建房子难,推倒房子很快,尤其是这些擅长建房子的人,知道怎么拆。
吴雪雁见房子推了,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她把一些砖头等建筑材料重新折价卖给民兵队伍,虽然损失了一些钱财,但她感到心安。
因为她知道,如果小儿子娶了张小月,未来家里永无宁日,张小月家里的哥哥太贪得无厌。就应该把房子推了,彻底断了小儿子的心思。
如果他还想娶,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吧。
家里给他结婚的新房子推倒了,一场美梦破碎,黎三弟在感到痛苦的同时,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解脱。
房子没了,彻底娶不到张小月了,其实也没他想得那么痛苦。
而此时张满仓带着人赶过来,原本还想着靠长辈施压,结果来到黎家。
——房子没了。
第102章 魄力 看上了婆婆吴雪雁。
一间房子建筑凭空消失, 张满仓傻了,他背后跟着过来的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长辈也跟着傻了。
张满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现在房子没了,你们家还想不想娶小月?”
有个看热闹的人笑道:“这不是明摆着嘛, 房子都没没了, 你们张家还嫁不嫁?”
同村子里的人都佩服吴雪雁这个寡妇的魄力, 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 张家去年一整年都借着婚事狮子大开口,提了一个要求又一个要求, 一次比一次过分, 就是吃定了黎家。
也就是笃定了黎家付出了那么多沉没成本,不敢反悔, 于是他们家肆无忌惮地漫天要价。
现在房子已经推了,想反悔都没有余地。
“张满仓,来得正好!你们家还钱!”吴雪雁指着张满仓大声道:“我们家跟你家的婚事吹了!过去吃了我家的, 拿了我家的, 用了我家的, 全都还回来!”
张满仓脸色白了:“这……这有事好好商量。”
“没得商量,现在房子就这样,如果要嫁,明天就办婚事,就住以前老房子, 如果不嫁,你们家还钱!”
张小月一见房子都垮了, 还和婆家弄了这么大的矛盾,她可不愿意跳火坑,立刻骑着一辆自行车往自己村里跑。
黎剑知则找民兵借了一辆农用运输车,载着张满仓等人一同去张满仓村子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上面是吴雪雁记录下来送给张家的东西,现在他一样样要回来。
张满仓一脸绝望,而旁边几个东北年轻小伙则个个兴致冲冲:
“黎大哥,你看我这样也能当兵吗?”
“黎大哥,参军之后怎么算补贴?怎么才能有机会分配去海军。”
这些年轻小伙都是同村姓黎的,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现在说话这个就是黎耀伟的堂兄弟,叫黎耀东。
他们跟着黎剑知一起去张家讨要东西,可他们志不在此,更想打听参军之后的福利待遇,以及当海军要注意什么,怎么才能提干,没人在乎张满仓。
到了张满仓所在大队,一群人见了外村人,个个围上来。
“张满仓啊,这是你以后亲家大哥?是不是快办酒了?”
黎剑知:“张满仓家在哪里?”
好心的村里人给指路,黎剑知带着人赶过去,便开始搬东西,张家的人吓坏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黎剑知:“这是我们家的东西,现在张小月跟我弟弟黎剑平的婚事吹了,你们家还钱,拿了用了我们家的东西都要还回来。”
“你们公社干部在哪里?来个人去通知公社干部,还有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起来做个见证。”
“这个本子上明明白白写清了我们家给张家的东西,也别说我们不讲理。”
“这婚不结了,买的大件必须得还回来,收音机,自行车……”
整个村子哗然,立刻有个中年女人站出来劝道:
“房子都盖好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好的一场婚事。”
黎耀东道:“我哥我婶子家现在把房子都推了,这还结什么婚。”
“你们家狮子大开口,又是要盖新房,又是要买各种大件,拖了大半年都不结婚,人家大哥回来,还威胁说不把进口手表给你们当聘礼,这婚事就没得谈。”
“现在我们黎家告诉你,这婚事没得谈!还钱!”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同样傻眼了,“房子都给推了?好好建的新房推了?”
“张家之前说不盖新房就不结婚,现在黎家这边盖好了,把房子推了?这下真成不了了。”
“这张家也太贪心了,亲家没结成,结成了仇家。”
“以后谁家敢娶张小月啊,无底洞。”
黎剑知让人搬完了东西,让公社干部做个见证,快刀斩乱麻地赶回去。
剩下张满仓脑子迷糊还没反应过来,家里的东西搬走了,妹妹张小月还没回来,好好的一场婚事完了。
直到他现在都不敢相信,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完全毁了。
“张小月!张小月还没回来,不行,这婚事不能完!”回过神来的张满仓想着这婚事绝对不能吹,吹了张小月名声也没了,谁还敢娶他妹妹?
张满仓在家里等着张小月,张家人聚在一起想办法,等到张小月回来,张家人说:“跟黎家这门亲事不能断,你还是得嫁过去。”
张小月咬唇:“这都怪我哥,我哥他又要这个又要那个,人家上千一块的手表,他也好意思让我开口要!”
张满仓:“我喊你要,你就开口找他要,你没有脑子吗?”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张小月睁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的大哥疯了,明明是他开口,却把所有问题推到她身上。
张家父母也道:“你大哥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一千多块钱的手表,你以为自己是金子啊,要人拿出来娶你。”
“你是猪脑子吗?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小月感觉到浑身冰寒,这一两年来,她跟黎三弟谈对象,黎三弟有个当军官干部的大哥,有个在镇上当老师的二哥,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兄弟还给家里寄钱,在几个公社里,黎剑平这样的条件其实算很好了,以后赡养父母也没有压力,另外两个哥哥还拿钱,也不用跟妯娌住在一起……
跟黎三弟谈对象后,她在家里的“地位”逐步增高,每次她从黎家要回来东西,张家人都会夸奖她,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重要。
现在她按照大哥的话去做,得罪了未来的婆家,家里人却把所有错误都归到她身上来。
张满仓:“明天你去跟黎家道歉,尽早完婚吧。”
张小月不可思议大叫道:“他们家把房子都推了!”
张满仓:“他们家房子本来就够大,住得下,只有你们夫妻俩和他妈一个寡妇,够够的。”
张家人跟着道:“咱村里好多两户人家混合住南北炕。”
张小月浑身发抖,她还记得曾经听见黎家盖新房时候的惊喜,住崭新的大房子,夫妻俩不用跟任何人挤,她会是村里最令人羡慕的新媳妇。
现在一切都毁了!
被她贪得无厌的家里人毁了。
“我不嫁!”
“你不嫁也得嫁!”
正当张家人集体劝说张小月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找人借了一辆自行车,摸着黑赶路,来到了黎剑平所在的村子。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脸上被寒风吹得开了裂,抵达村子后,她瞧了瞧远处的天色,猜测距离天亮还要一段时间,于是她下了自行车,脚步蹒跚往前 走。
她只敢悄悄地站在远处观察黎家那座倒塌的房子,虽说是把房子推了,但是内部的火炕竟然意外地留着,女人的心里跟着一跳。
她摸着黑靠近院子继续观察,却发现柴火垛旁边还有人在哭,是黎剑平!
王若竹心慌了一瞬,她曾经在公社里见过黎剑平,听人说起过张小月的未婚夫,说他家里条件很好,两个哥哥都有出息,还有个当军官的大哥,为了结婚,给张家送了不少东西,并且还盖了房子。
现在把房子推了,跟张家的婚事也吹了。
“喂,你是黎剑平吗?”
黎三弟还哭着自怨自艾,他悲惨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娶不上老婆了,他的条件太差了,比不上两个哥哥,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然而此时一道女声响起,黎剑平后脊背蹿上一道凉气,首先想到了“女鬼索命”。
只要应了对方的话,就会被女鬼勾走。
他吓得憋住了眼泪,连忙道:“我不是黎剑平,我是黎剑知。”
说出他正义凛然大哥名字的时候,他才感到一阵安心。
解放军应该能杀女鬼吧?
王若竹笑了:“我不信,你就是黎剑平,跟张小月定亲的那个,现在婚事吹了,大家都在聊这个。”
黎三弟凄惶痛苦,心想还不如遇上个女鬼,至少女鬼直接索命,而不是嘲笑他成为附近方圆几个村子里的笑话。
王若竹道:“你看我嫁给你做媳妇儿怎么样?”
黎三弟惊呆了。
月色下,眼前站着一个年轻女郎,她的五官秀气好看,比张小月还要好看些,只是皮肤和头发发质不好,看着有些营养不良,身材干巴。
王若竹刚过十八岁不久,她父亲六几年被下放到张小月村里附近的农场,她跟着过来,一直到现在她十八岁,她爸爸正想着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换钱。
她父母都恨她的存在。
她的父亲曾经是中专的老师,妈妈是学生,两人在学校谈起了师生恋,她妈还没毕业就怀上了她,于是被迫结束学业,而当时父母感情浓厚,他爸爸也愿意对女学生负责,娶了退学的她妈。
她妈开开心心嫁给了喜欢的人,成了个家庭妇女。
然而结了婚之后,贫贱夫妻百事哀,她妈开始怨恨她的存在,她妈曾经的同学,毕业后分配工作,嫁了城里条件更好的对象,获得父母的祝福,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
而她退学生孩子,当一个家庭妇女,和薪水微薄的男老师在一起,她妈后悔了,怨恨这个女儿的存在,想着要是没有这个女儿在,她顺利毕业,就跟她的同学一样,能分配工作,能嫁个条件更好的男人。
她妈就开始跟她爸爸闹离婚,她爸爸不答应,后来她妈举报她爸教书的时候诱(-)奸女学生,成功离了婚之后,她爸爸失去职位,带着她被下放农场。
被下放后,她爸开始酗酒家暴,把一切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
现在她十八岁了,便想着卖掉女儿换一笔钱。
王若竹不想认命,她当然知道那些买媳妇的家里大多数条件都不好,她爸也不可能给她找一个好人家。
与其被卖出去,她宁愿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归宿。
王若竹倒不是看上了黎三弟,而是看上了婆婆吴雪雁。
第103章 媒人 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了。
“你是哪家的妹子……怎么说话这么生猛。”黎三弟这会儿脸都红了, 原本脸上还带着眼泪,但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大胆的话。
王若竹道:“我说我给你当媳妇儿成不成?”
“我家里没什么人,结了婚之后我会跟家里一刀两断。”
“我没有娘家。”
黎三弟惊讶了。
“我爸妈离了婚, 我妈不肯要我, 我爸被下放农场也不肯要我, 现在要把我卖给别人换钱, 我不甘心,我想自己挑人, 所以我挑上了你。”
王若竹:“只要你愿意娶我, 我就嫁给你,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黎三弟下意识道:“可是我结婚的房子都推了, 娶不上老婆。”
王若竹:“这个火炕还好好的,没拆,等开春之后, 咱们可以盖泥巴房, 婚后就这么住着, 以后攒钱盖砖瓦房。”
王若竹不介意住泥巴房,对她来说,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再者黎家人也没把事情做绝,火炕还留着, 开春盖个泥巴房,除了不够体面外, 土胚房住着也不错。
更何况这火炕还是红砖砌成的。
黎三弟懵逼了:“你真的要嫁给我?”
他的脸红扑扑的,除了张小月外,他就没跟其他女孩子接触过,他长得比较憨实, 样貌也粗糙,没有两个大哥好看,嘴也不甜。
之前认识的张小月,还是媒人给介绍的。
他还担心经此一件事后,他娶不上老婆了,现在又能娶的上老婆了?
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王若竹:“你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你。”
黎三弟咽了咽口水,真是感觉天上掉馅饼,突然出现个漂亮的大妹子说要嫁给他,让人难以置信,“……你,你真的不是女鬼吗?”
王若竹:“……我不是。”
“我有体温。”
“你如果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我都告诉你。”
晨曦还未破晓,两人坐在坍塌废墟中就这么聊了起来。
秦想想一觉睡醒来只感觉无比舒适,睡在火炕上夜里真舒服,烧得暖烘烘的,还有点嫌热,怎么南边就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当然,南边的冬天也不太冷。
黎剑知给她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秦想想瞥了眼时间,“我睡得挺久。”
“嗯,而且你还错过了一个瓜。”
秦想想:“?”
“我那三弟又要娶妻了。”
秦想想震惊:“????那张小月愿意嫁了?这还在一起啊?”
“不是,另外来了一个。”
黎剑知把王若竹的情况说给秦想想听,秦想想唏嘘道:“这也是个苦命人。”
黎剑知:“我去托人打听了,那王若竹说的话确实如此,那边农场说她平日里也是个勤劳能干的女人,被家里拖累了。”
“摊上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不是她的错。”
“人长得不错,也很聪明。”
秦想想听了王若竹的遭遇,有点心疼,师生恋结合,最后被父母厌弃,怪的是她这个孩子吗?
吴雪雁听说了王若竹,也觉得这姑娘怪让人心疼的。
如果她要跟自己小儿子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你们要是愿意结婚,以后两个人好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我也用不着你们多伺候。”
吴雪雁:“等明年开春,把房子重新盖上再结婚,家里的钱不多,攒攒可以盖个小点的房子。”
吴雪雁并不后悔把房子推了,再继续跟张家拉扯下去更没有好果子吃,断了更好,一点都不可惜。
黎三弟说:“妈,我跟若竹商量了,等明年开春,我找人盖土胚房,用泥巴稻草盖房子住着就行,原先的火炕还能用。”
“我们俩以后互相扶持过日子,慢慢攒钱盖砖瓦房。”
黎三弟听王若竹说了一夜话,他也释怀了,比不上两位大哥,自己在村子里把日子过得红火就行,将来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凡凡的生活,也没必要去跟别人比。
现在有的吃,有的穿,还有老婆,将来还有孩子,他也没什么可挑的。
而且……王若竹跟父母断绝关系,他也不用担心以后岳父和丈母娘说他没有他兄长出息。
这么想了后,黎三弟发现跟王若竹结婚很好。
至于什么爱不爱的,爱情也不能当饭吃,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吴雪雁点头:“行,你们自己心里有计划就行,结了婚之后,你们小两口赚的工分,养猪赚的钱我都不沾手,你们自己收着吧,以后能攒多少钱,盖什么样的房子,看你们自己使劲儿。”
吴雪雁现在没什么愁了,三个儿子都结了婚,小女儿虽然成了个寡妇,但是听说现在在纺织厂工作,一个月能有五六十的工资,她就安心了。
五六十一个月的工资比什么好男人都靠谱!
黎三弟:“妈,虽然我一个月给不了大哥那么多钱,也能在家里帮忙砍柴挑水干活。”
吴雪雁:“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边黎三弟和王若竹决定结婚,那边张家催促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小月过来讲和,张小月到现在还摆脸子,毕竟黎三弟以前很听她的话,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她家里人骂她蠢得像头猪,但是这黎三弟也是蠢,让他去跟大哥要,他真的去!
“黎剑平人老实,你跟他说点好话,他又心软了。”
张满仓带着妹妹张小月,两人手里拿着点供销社卖不出去的碎糖饼,提着来黎家道歉。
张满仓惶恐了一夜之后,这会儿胸有成竹,黎三弟那小子好哄,又没见过啥女人,随便哄两句又被他妹给哄着了。
“张家的,你又带着你妹来咱们村干嘛?”
有蹲在墙角避风晒太阳的村里人幸灾乐祸看着眼前兄妹俩。
张满仓:“我去上黎家道歉,他们家气性也太大了,剑平和我们家小月感情那么好,就差这临门一脚,看看这事闹的,还是大过年呢。”
“劝你别去啦!”
“人家今天找到新媳妇了,挺漂亮的一个人呢。”
张满仓手里的东西跌落在地上,“什么?”
“你们婚事一说吹了,今天好几个媒人跑黎家去说亲,你以为人家还要跟你家结亲吗?想屁吃!”
说话的老头也是啧啧称奇,这蠢小子黎剑平的好日子来临了,昨天那么个事情一闹,全都知道黎家老三和张家闺女婚事闹翻了……还知道是因为张家狮子大开口要黎家大哥的手表。
大家一开始惊讶道:
“手表,一百多的手表,这也不过分啊。”
“呸!那是‘老李事’,进口的手表,这么一个手表千多块钱呢,她还好意思开口!”
“哇!!”
……
这件事情被广为告知,一晚上的功夫传遍了天下,这时候村里人也没什么娱乐休闲的方式,出了这么一件事,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附近村子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很多家里有女儿的人便起了心思,黎老三这个人长得老实,他那个在外当军官的哥哥又有本事,手上戴得起上千的手表,跟这种人做亲戚很有面子呀!
人家哥哥家里条件好,嫁过去后不用担心公婆生病凑不出钱,又不跟其他两个妯娌住一起……这黎剑平简直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女婿。
很多家里为女儿着想的,便开始望风而动,一大早便找媒人上门,说要给黎三弟介绍对象。
黎三弟人都傻了,好几个媒婆包围他,说要给他介绍姑娘,他跟隔壁家住着的铁柱说:“我家里把房子都推了,咋那么多人要嫁给我?”
他昨天哭了一晚上怕自己娶不上老婆!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配不上张小月。
铁柱:“多亏了你哥那块表!多亏了张小月家,让周围人都知道你有个戴一千块钱进口手表的大哥。”
黎三弟:“那是我大哥大嫂条件好,又不是我的钱。”
铁柱呵呵一笑:“至少你两个哥哥都不会回来跟你抢那一亩三分地。”
“那些家里兄弟多,又全都没出息的,你能在那个家分到一口好锅吗?”
黎三弟想想也是。
王若竹见了那么多上门的媒婆,她有点忐忑,幸好这些媒婆不是一大早跑过来,而要等到中午才一个接一个的过来,但她害怕黎家反悔。
黎三弟跟王若竹保证说:“你放心,我说了娶你就娶你。”
王若竹虽然家庭条件复杂,但她知书达理,父母起码都是读过中专的人,爸爸曾经当过老师,家里有不少书,比其他人懂得多一点。
黎三弟觉得自己娶个有文化的老婆赚到了,将来也能鼓励孩子好好读书,哪怕参军当工人,也要当技术兵和技术工人。
而且王若竹跟家里断绝关系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经历过张小月这个事,黎三弟挺害怕老婆娘家人多势众,找他要这样,又找他要那样的。
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了。
第104章 传授经验 还不如让黎小胖上呢。……
在婆家待了几天, 探亲的日子结束,秦想想夫妻俩带着孩子准备回岛。
婆婆吴雪雁给准备了各种农家特产,见秦想想爱吃瓜子, 给装了很多葵瓜子和榛子等等坚果, 还特意去跟别人家换了些。
黎剑知在旁边笑:“多带点瓜子回去, 方便你以后吃瓜子看戏!”
秦想想轻轻哼了一声, 心想偏就吃瓜看戏怎么着。
这个傻瓜男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住的那家属院西楼可是“极品窝窝”, 有的是极品故事。
旧女主林秀琴消失了, 新女主赵阳阳顶上,住在女主楼下, 有的是乐子看。
于是秦想想十分高傲瞥了一眼黎剑知,“有一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
黎剑知从善如流:“确实要依赖老婆的消息灵通。”
秦想想故作高深地感慨:“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生活在一本书里面。”
黎剑知:“我也这么觉得。”
秦想想:“?”
“你不觉得咱们回来这一趟像是《西游记》吗?”
秦想想立刻道:“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黎剑知:“回来这趟手表风波,像不像是西游记里面的袈裟, 金池长老眼馋袈裟?”
秦想想:“把自己比作唐僧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着。”
“你儿子猪八戒小胖名副其实, 闺女穗穗是……白龙马, 您是最了不起的秦大圣。”
秦想想沉默片刻,孙悟空是很多人的偶像,说她是孙大圣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但是——“你根本就不懂我们的生活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黎剑知自信道:“我当然懂。”
X点文嘛,他是打脸升级流年代文的男主。
“爸爸妈妈, 要回家啦?!”小胖还挺舍不得走,爸爸老家地方大, 又大又空旷,可以跟很多村里的小孩野着玩。
但他也想念家属院的小朋友了,出来一趟,见多识广, 他黎小胖要回岛上吹牛去了。
“要回家了,跟奶奶和叔叔说再见。”
回去的时候东西带得多,专门叫了一辆车送去城里,而后又找人托运上船,他们要先回一趟沪市,再从沪市坐船抵达岛上。
回到沪市,又去小胖外公外婆那里待了一晚上,买了船票回岛。
秦想想在婆婆家还没觉得什么,跟自己亲妈处了一晚上后,她归心似箭,意图逃离魔爪,她妈在她耳边使劲儿念叨纺织厂正式开工的事项。
“我觉得我妈肯定有嫉妒的成分。”上了船后,秦想想悄悄跟黎剑知吐槽,“我当上了厂长,她还是厂长助理,那么要强的妈妈,她肯定过不了这个坎。”
黎剑知点头:“人之常情。”
“心态不平衡肯定有,但她也盼着你好。”
秦想想点点头,转头去看黎剑知怀里的小闺女,这个小家伙一岁多可是活泼了不少,每天咿咿呀呀爱说话,旁人说话,她也啊啊啊地跟着说一通。
“我们穗穗也见多识广,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出过省,咱们小穗穗一岁就地跨南北,真厉害。”
她笑着刮刮女儿的小鼻子,小家伙也嘻嘻笑着看妈妈。
黎剑知目光温柔看着她们母女两个,船舱外的海水波涛汹涌,皎洁的月亮映照在墨蓝色的大海之上,寒风肆虐过甲板,晨曦带着金光破开海面。
“都醒醒,回岛上了。”
回到家属院,秦想想上楼,小胖说要去找小伙伴玩——实际上是去吹牛,秦想想也没管他,抱着女儿上楼,她发现自从周露搬走之后,如今对面边户的外面,又堆上了烧过的蜂窝煤。
对面这是又搬进来家属了?
她也不管这个,打开钥匙回家,点燃蜂窝煤烧热水,黎剑知则叫来好几个士兵,帮忙把一堆行李送回家属院,而他还要赶着去开个会。
秦想想把女儿放进小孩车,一会儿黎金玲赶回来:“嫂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我真是想死你们了,小穗穗啊,姑姑可真想你,小胖呢?”
秦想想:“吹牛去了吧。”
黎金玲:“知子莫若母。”
“嫂子,李师傅让我来告诉你,咱们准备开工大吉了!”
秦想想:“……”
“这才刚过年的,别谈工作的事,要不然你以后每天累死在工位上。”
黎金玲:“嫂子,我宁愿累死在工位上,我爱工作,我要拿年底的先进!”
秦想想:“??!!!”
“我要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嫂子,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你的妹妹而给我优待,这对厂里其他人不公平。”
秦想想摸摸自己的鼻子,心想为了争一个虚头巴脑的先进值得吗?她妈年轻时候为了当劳模可是累坏了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金玲,我回你老家了,咱们聊聊你老家的事,你知道你三哥要娶妻了吗?”
“我知道,就是那张小月。”黎金玲撇撇嘴,显然她也知道张家是个什么德行。
秦想想:“你三哥跟张小月的事情黄了。”
黎金玲大喊一声:“黄了啊?黄的好!”
“我来详细跟你说!”秦想想连忙跟自己的小姑子分享在东北老家发生的故事,听得黎金玲连连惊叹。
黎金玲:“这可是一件好事。”
秦想想:“咱们吃点好吃的庆祝庆祝,离开岛上这么久了,我想咱们这的鱼了,吃个全海鲜宴!”
黎金玲的脸有些绿,“嫂子,我这大过年的,上哪都吃鱼……”
秦想想见她那样忍俊不禁:“那来吃瓜子吧,婆婆给装了不少瓜子还有大榛子。”
回到岛上,夫妻俩都有很多事情忙活,黎剑知要开会,秦想想也要回厂里开会,来不及打听住对面的邻居是谁,只惦记着厂里开工的事情。
她找隔壁家的“老神棍”钟莉算个黄道吉日,又把工厂商标对内公布,再一次听取意见,她们飞燕纺织厂最后定下来的商标,是一只飞行的燕子,形状像是波浪型的燕子,这是几经改版后定下来的图案。
何助理:“秦厂长,您可算是回来了,厂里没了您,全都跟无头苍蝇一样,没有主心骨啊,您回来,我的心就定了。”
“大家都眼巴巴地盼着您。”
秦想想:“御前苏培盛。”
何助理:“???”
秦想想无比怀念去年小何刚来时,那副谁都看不起,自认了不起的“孤傲样子”。
他当时觉得厂长该由他来当!
现在满嘴的“秦厂长,我们需要你啊”“没有你就没有主心骨”,真是令人失落失望。
黎剑知见状,给予锐评:“御前苏培盛。”
秦想想好奇问苏培盛是谁,黎剑知就说雍正,还有雍正身边的奉旨大太监。
秦想想:“我们需要年羹尧,而不是苏培盛。”
何助理:“年羹尧?年更要?意思是过年也更要马不停蹄地开工?等正式开工后,明年过年车间当然要安排值班。”
秦想想:“????”
她心想你们这些人说话更是让人感到害怕,动不动就是开工威胁。
李师傅也跟秦想想说起正式开工的事,“试生产没有一点问题,原料也已经准备完毕,省里分配调拨过来,我看过配棉情况,小秦,你还真有点本事。”
秦想想:“李师傅,开工得挑个好日子。”
“当然得挑个好日子,秦厂长,到时候你再把穗穗带过来,咱们办开工仪式!”
秦想想震惊睁大了眼:“李师傅你也——”
李师傅笑得别有深意,这国人,哪怕再怎么变,做事都忍不住要“挑日子”,哪怕是打了鸡血的工作狂,也要挑个好日子开工。
秦想想还得跟军代表解跃东汇报说明厂里的开工情况。
解跃东:“秦厂长,你办事让人放心,不过,开工之后,还有不少亟需解决的问题。”
“这您也得提前心里有数。”
秦想想疑惑道:“还有什么问题?”
“未婚年轻男女职工的婚姻家庭问题,保卫科、仓库和其他工人,都有不少退伍战士,还都没有另一半,您是不是得提前考虑考虑厂里的相亲大会。”
秦想想:“这是不是太早了?再说这一个厂里的人,还需要开同厂相亲大会?大家自主认识自由恋爱结婚不就行了。”
“这可不行。”解跃东咳嗽了一声,“厂里大部分男同志都没谈过对象,不知道怎么谈,不知道怎么开口,得需要一个契机。”
“您看看,连我自己都没解决家庭问题呢。”
秦想想:“……”
“秦厂长,要不您回家问问黎同志,愿不愿意过来给大家上几节课,传授几点经验。”
秦想想:“解代表,我看出你没谈过对象了。”
让黎剑知过来上课教谈对象,还不如让黎小胖上呢。
第105章 神兵天降 没有人比我更懂纺织。……
选定了良辰吉日, 飞燕纺织厂正式开工,厂长秦想想亲自下车间,重新回到细纱车间当一天纺织女工, 以示表率。
这时候当厂长的人, 全都要求必须从车间里出来的干部, 要有下车间的经验。
哪怕平日里不用下车间, 重大日子还是得厂长待在车间里做功夫。
秦想想真的服气。
更令人服气的,是她手上的功夫竟然一丁点都没落下, 重新当上纺织女工, 还是那么的眼疾手快,每小时断头数少的惊人。
周围的工人全都发出叹服声:“秦厂长可真厉害!”
“怪不得这姓秦的家属能当上厂长。”
“如果没有这姓秦的家属, 这纺织厂不一定办得起来。”
“厉害厉害!”
听着周围人的赞扬,李师傅备受鼓励,小声跟周围人说:“这是我带出来的徒弟。”
“李师傅您可真厉害!”
“名师出高徒啊!”
秦想想从车间出来, 在心里感慨难道她一辈子就跟纺织厂扯不开关系了吗?在未来, 开私人服装厂更有经济效益。
纺织厂赚钱能力弱, 以后大量的纺织厂亏损倒闭,而服装厂是高附加值的行业,一块同样的布料,做成两款不同的衣服,哪怕消耗的布料相当, 但是价格却能相差五到十倍。
等以后大家穿得起衣服了,对服装款式也挑剔起来, 愿意为款式设计好看的衣服付出更高的价格。
纺织行业迟早会没落。
不过现在大家连衣服都穿不上,当然是纺织厂更重要。
秦想想:“既然是我当厂长,那我要做一些改革,尤其是车间女工, 以后机器出现问题,呼叫机修工,不能再使劲儿敲机器,全都改成举牌。”
“出现故障举红牌。”
当初秦想想在车间里就挺烦这个,原本车间机器轰隆声大,而女工为了让机修工注意,更是使劲儿敲机器发出巨大刺耳的动静,听得人全身都不舒服。
“秦厂长,咋个就要改规矩了?我听老师教,也是得敲啊,这样敲着多顺手,举个牌,举半天都没人发现。”
“对啊,还是敲机器方便。”
“其实举牌也好,在车间里待久了,耳朵都听不见声音,尤其是这敲机器的动静也忒大声了点。”
秦想想:“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耳朵。”
尤其是保护她厂长秦想想的耳朵,可不想每次下车间听那些刺耳的敲机器声。
“以后文明生产,不要破坏国家机器,咱们有些机器是进口的,不能乱敲。”
除了规定以后女工们不能敲机器,要举红牌报错外,秦想想也要求给不少岗位戴口罩,免得把浮尘棉絮吸进鼻子里,很不舒服。
“少了敲机器的声音,一整天耳朵确实舒服多了……”李师傅有句话没有说,机器损耗也少了点,“得亏咱们厂是新建的,女工大多是新人,你要去老纺织厂让旧人改革,哪怕你是神仙厂长你都改不了一丁点。”
“老工人形成了习惯,她改不了的。”
秦想想:“只要想改,肯定能改。”
“越是老资历,哪怕你是厂长也奈何不了他。”李师傅笑着摇摇头,她不是个守旧的人,倒是喜欢做改变。
李师傅拍拍秦想想的肩膀:“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当厂长,工厂才有‘生气’。”
“都是年轻人,都有蓬勃的生命力。”
秦想想笑着摇摇头,觉得李师傅想得太好了,她们这些新厂也有很多的问题。她是个咸鱼,她一个咸鱼懒鬼知道懒鬼的心思,军方家属安置那边想得好,开了纺织厂,可以为军人家属增加就业。
但是家属没有穷苦家出身的女工费心卖力,很多人丈夫工资足够,不愿意吃车间的苦。在家里当家庭妇女,也有当家庭妇女的好处,除了经济上受制于人外,也必须得承认日子过得还不错,当然,这一点就全靠她家男人的良心。
他们海军大院愿意来纺织厂当女工的并不多,家庭条件差一点的才来赚钱补贴家用,但凡好一点的,都不愿意那么辛苦,男人也不准她们出来赚钱。
好几个报名的家属,秦想想猜测她们待不了几天了。
还得她来当个坏人。
“秦厂长,我上不了夜班,给我排早班吧。”
“我也是,我们都要上早班,你想想办法,区分早晚夜三个班工人算了,让上夜班的专门上夜班,大家熬通宵受不了。”
秦想想:“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没有人愿意一直上夜班,只能大家分摊着干,如果受不了的,那就转长日班工作。”
“白日班工作岗位人满了。”
秦想想一摊手:“那没办法,我也没辙,能干的下就继续干,干不下可以去人事处登记完了直接走。”
家属里面一群人互相望了望,全都很犹豫,真的打退堂鼓的也有,可是想想一个月多五十块钱,一年最少都是六百块钱,还经常能拿到工厂福利的布料,不少人又舍不得走。
“那我走了,我还是在家里待着吧,年纪大了,受不了上夜班。”
“我也走了。”
留下几个年轻的,互相看看,选择坚持住,她们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布料,都还年轻,都想多赚点钱,给自己多做几身漂亮衣服。
纺织厂机器开始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高蓉连续上了三天夜班,这个强度让她有点吃不消,但是白天有大量时间补觉,同时上完三天班还有一天休息的时候,她又觉得还算可以,能咬牙坚持下去。
一轮循环十二天,其中只要上三天通宵夜班,还算熬得住。
休息的那一天,高蓉对着林秀琴大倒苦水:“在车间工作真辛苦,我还在技术含量最高的细纱车间,哎呦可没累死我,也就是以后每个月六十块钱的工资能留住我。”
高蓉抱怨的时候还带着三分炫耀,六十块钱的工资,比林秀琴高了起码两倍,她是家里除了公公外,工资最高的那个。
林秀琴:“你不是学徒工吗?”
“对,但我这个月能拿四十,我在细纱车间,我要是转正了,我就有六十块钱,师傅说我干得好,我能多拿钱。”
林秀琴嘴角抽了抽,眼底藏着微妙的讥嘲,这个高蓉实在是个极品,又爱占便宜,又是个伏地魔,你说她偷懒吧,她说自己在工厂里能评优。
真是倒反天罡。
别说是林秀琴,就连秦想想都觉得高蓉这个人很奇妙,之前她又嚷嚷着受不了要干早班,又抱怨下车间辛苦,但她在车间里干活很卖力,也不偷懒,哪怕秦想想也挑不出她什么错处。
在这一点上,秦想想是欣赏高蓉的。高蓉做事不贪快,也做的细致认真,从质量上来说,她属于中上层女工,年底若要评优秀女工,她真的能去拼一拼。
林秀琴:“你们工厂现在有什么问题?”
林秀琴自己是学纺织专业的,她觉得自己肯定比得过这个年代的所有人,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纺织厂厂长,哪怕纺织厂根本没有出息和前途。
到了八(-)九十年代,大批大批的纺织厂倒闭。
秦想想这个纺织厂最初目的是做军布,那么到了八十年代大概率经营不下去,因为百万大裁军的影响,所需军布越来越少,秦想想哪怕此时是风光无限的厂长,未来也要落得个下岗再就业的场面。
林秀琴过去听过不少老纺织厂的故事,八()九十年代,国营纺织厂大批量经营不善倒闭,厂长都带着去路边给人擦皮鞋,也有的女工在旁边卖凉茶,让人唏嘘。
可这些 都是十年后的事情,至少七二年的国营纺织厂效益非常好,所生产的纺织品仍然是“皇帝女儿不愁嫁”,黑市上的布票比猪肉票还要值钱。
高蓉:“我们工厂里什么问题都没有,楼上那个小秦,她管理能力很不错,我之前也嫌弃老女工敲机器让我耳朵难受,现在全都改成举牌,真的,安静多了。”
“举个红牌省力气。”
高蓉羡慕道:“这个秦想想真的是命好,长得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嫁的男人也很不错,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女人。”
林秀琴开口道:“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看着家庭和美,实际不然。”
“可我们秦厂长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人家确实条件好啊,嫁了个军官,她丈夫长得很英俊。”
林秀琴压下上扬的嘴角:“万一她男人有那方面的毛病呢?”
作为原书的作者,林秀琴很自信秦想想的丈夫黎剑知不是个正常人,哪怕是现实的军官“黎剑知”,快四十岁还娶不上老婆,生活作风又很“精致”,这样的男人大概率是个同性恋。
不是同性恋也是性冷淡。
秦想想等同于当了个“同妻”,这日子也就表面好看,她内心的怨气又有谁能知晓?
高蓉好奇道:“你是指哪方面?”
林秀琴道:“遇见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要小心,可能这些男人,他好男风,他不爱美女,他喜欢男人。”
高蓉:“啊???!!”
林秀琴的声音震耳发聩,惊掉了高蓉的下巴,她真觉得不可置信,同时有点看不懂眼前的林秀琴。
她以为林秀琴想要嫁进大院当军官太太,于是她就举秦想想的例子,意图让林秀琴羡慕秦想想,这样林秀琴会更加讨好自己。
可林秀琴现在在说什么?她难道在暗指秦想想的丈夫喜欢男人?
林秀琴:“你留心多观察观察,肯定能明白其中的微妙。”
高蓉麻木地摇摇头,她觉得自己不明白,两个男人搞在一起,这可能吗?
可她想想又觉得有点刺激。
林秀琴:“如果你们纺织厂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向我来请教。”
“没有人比我更懂纺织。”
等纺织厂出现问题,她的存在,就是神兵天降,力挽狂澜。
第106章 通融 她感觉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和林秀琴说完话后, 骑着自行车再回到大院里,高蓉看着一个个巡逻的士兵,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疑神疑鬼了起来。
这男人也能喜欢男人?
林秀琴让她“留心观察”。
难道林秀琴作为一个护士, 她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秘密?
“高蓉, 你帮我去卫生院拿点药, 我觉得不舒服。”坐轮椅的奶奶指使孙媳妇高蓉去家属院附近的医院拿药, 在苟老太太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她总要找人拿点止痛药。
高蓉点点头, 医院离家属院近, 每天都有军医和几个卫生员值班,当然无论是军医还是卫生员, 都是男的,她走到医院门口,今天值班的是个橄榄球头型, 带着银丝边圆框眼镜的男军医, 姓张, 今年二十七岁,军医大学毕业,还没结婚,这家伙有点秃头,两鬓染上了白头发, 他刚毕业分配到这边来时才二十三岁,那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三十五六的人, 现在依旧如此。
“张军医,我家老太太喊我来拿点药。”
张军医点了点头,给拿了点普通的药,而旁边值班室里, 则有两个年轻男卫生员在嬉笑打闹,两人都是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
其中一个男卫生员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另一个男卫生员,一个人笑着让他放开,另一个偏偏不放手,两人如同掰手腕一样,发出一些不明所以的声音、
两人都穿着军装,身材瘦高,一双腿细直直的,比女人的腿还要纤细好看,打闹时露出来一段脚踝,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