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表彰大会 当一条十分安详的咸鱼。
秦想想要参加外贸公司的表彰大会, 黎剑知陪她一起坐船过去,作为家属参观。
秦想想:“我从小挺喜欢我妈厂里开表彰大会,很热闹, 还可以领很多东西, 什么肥皂香皂牙膏牙刷。”
黎剑知:“还能评优?自行车工业票?”
“这倒是, 要是评上优秀, 一年能增加不少进项,哪怕自行车票自己不用, 也可以换给别人, 不过以前自行车票稀罕,这会儿倒是不稀罕了, 大部分城里人家里都有了,街上都是乌压压的自行车。”
黎剑知:“以后是电视机票,电冰箱票。”
“电视机啊?应该有吧, 现在好难, 沪市无线电厂一年也就产上千台。”
黎剑知莞尔:“我之前看报纸, 看到有家工厂去年一年产了九十八台电视机,我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电视机的产能没有跟上来,也就大厂产量上千台,小厂甚至都不到一百台,想看个电视都很难, 还要再等个一两年,电视机产能才能提上来, 到时候各种企业的优秀职工表彰奖励便从自行车票转变成电视机票。
这个年代的表彰大会就在普通大礼堂里,布置简陋,只在窗户上挂了红绸带,舞台上面挂着横幅XXXX表彰大会。
开始就是领导说话, 各种工作总结,然后汇报今年春季广交会的订单情况,达到了什么什么突破。
“秦想想同志,你是这一次的突出贡献奖,多亏了有你,才使得我们上半年工作超额完成。”
秦想想上台领了一个奖,获得了一张自行车票,她也很高兴,哪怕自家不用也能换不少东西,没有白来一趟。
她下台把自行车票塞进黎剑知,示意他收好,“丢了唯你是问。”
黎剑知失笑,他低头小声跟她说:“刚那边那位是桥县供销社主任,可以去跟人家说说话。”
“为什么?”
黎剑知:“产棉区的你不去认识认识?”
秦想想:“……”
话确实如此,作为厂长应该跟各种产棉区的负责人搞好关系,这样方便采购原棉,不至于一摸瞎,被迫买高价棉,或者根本收购不到合适的棉花。
很多产棉区也有地域保护,跨地区采购棉花很有难度,如果能跟本省产棉区打好关系,自然是很有用的。
现在不打交道,以后采购棉花的时候也要打交道。
尤其是这类当地的供销社主任,掌握了各种人脉,而且自己厂里生产的棉布,也能被人家采购去售卖,如果东西好,人家也能想办法帮忙协调优质原棉。
不过……她们纺织厂这都还没盖好呢,这就开始布局人脉网了?
黎剑知小声跟自家老婆咬耳朵:“我已经帮你重点标注了几个人物,等会儿都去认识认识,说说话,留个眼熟。”
如果要当厂长,不可避免要跟各种人员打交道,采购需要跟产棉区沟通,协调到自己厂里需要的合适原棉。而销售方面要跟商业部门主任沟通,还可以用瑕疵布去跟商业部门换取诸如热水瓶、毛巾、搪瓷缸之类的小商品,作为工厂的职工福利,奖励给优秀职工。
现在并没有多劳多得的规定,大部分职工干多干少都是一个工资,因此很多人耍滑头,吃亏的都是勤奋干活的那些。
黎剑知比较支持奖励勤奋劳动的职工,哪怕不能多发现金奖励,也要争取为勤劳职工谋取一些福利待遇。
“走吧。”黎剑知拉着自家老婆走上前去跟人家交谈。
秦想想:“?????”
这个死鬼男人竟然还是一朵交际花!!!!!
平日里看自家男人总是面无表情一张脸,还以为他不善言谈,但实际上这副不亢不卑的样子,反而还挺引人好感,不会太热情,也不显得太疏离。
表彰会结束后,秦想想眼熟了不少人,不过也感觉好心累,啥时候她这个厂长才能被革职,啥时候才空降一个来篡位?
她只想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当一条十分安详的咸鱼。
秦想想躺在床上,黎剑知回到招待所后则一直奋笔疾书,给她撰写了一个小笔记本,为她记录了各种关键人物的名字职位,长相特点,说话语气口癖……
“你有空给记一记,等将来再次见面,不要认不出来人。”
秦想想闭上眼睛,心想行吧……
“孟经理之前说会想办法帮忙争取采购一些进口机器的指标,那就要一些比较好一点的细纱机和织机,这个能最明显提高纺织品质量。”比起其他的弯弯绕绕,秦想想更受不了自己的纺织厂生产次品,尤其她自己还曾当过细纱车间的挡车女工,细纱机不好,断头率就高,很考验女工操作。
她当女工时每小时断头数低,就是讨厌出瑕疵。织机状态不好则容易跳花,布面出现浮线。
黎剑知:“你心里有数就好。”
秦想想心想这玩意我心里没有一点点,“比起买什么细纱机织机,我更想买进口钢琴。”
进口钢琴好几万一台,她是真敢想,八十年代几万都能买一套沪市房产。
黎剑知:“咱们以后买!”
“咱们以后多买两台钢琴,你一台,女儿一台。”
秦想想愣住:“你才是真正敢做梦的那个。”
小作精闭上眼睛,睡得安详。
第二天秦想想抽空给亲妈周傲冬打了个电话,她把电话打进了厂里,周傲冬接电话的时候,李师傅也在旁边,一群人脸上全都喜气洋洋。
“想想,咱都在报纸上看见了,你为国家挽回损失,立了大功。”
“咱们厂里也通报表扬了你,指不定年底给你评一个国家优秀纺织技术女工,国家卓越贡献奖。”
李师傅在电话里笑得开心:“我就说我当初没看走眼吧。”
“你这不只是车间主任,你连厂长都当上了,还评上国家级的优秀。”
秦想想:“!”
李师傅,你害我至此!
秦想想恐吓道:“李师傅,年底工厂要盖好了,你真的要过来吗?我们这边职工房都是夯土房,建工厂申请的建材都不够用,水泥钢筋只足够盖主厂房,其他的职工房只能将就了……”
“夯土房好啊,你们新厂地盘大,屋前屋后还有地是不是?还可以自己种点青菜养养鸡,好多年都没试过那种生活了。”
秦想想:“……”
“我就想住夯土房,夯土房冬暖夏凉!”
秦想想心说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惜我已经给你盖砖瓦房了。
挂了电话,周傲冬跟李师傅相视一笑。
李师傅:“想想离开了这一年成长了很多,听着有厂长的架势。”
周傲冬:“年底过去,多劳你照顾照顾。”
周傲冬心情很好,甚至回家时还去买了一块蛋糕,女儿不在家,她跟丈夫分着一起吃。
这段时间,她跟秦梧桐感情也变好了起来,外孙黎青峰跟着女儿女婿走了,婆婆不再经常上她家,中年夫妻两人关门过日子,倒显得格外轻松。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进入了夏天,这年的夏天和秦想想在梦里遭遇的天气一样,是岛上三十年以来最严重的酷暑和大旱。
自来水厂三天两头停水,为了保证海陆两军用水和城市居民用水,采用轮船从外地运水,也只能勉强保障供应。
黎剑知去年给家里菜地做的防晒设施,今年全都派上了用场,稻草帘子覆盖,竭力保持土壤湿润,去年埋下来的渗水陶罐还能继续使用,非常节水,家里的丝瓜、黄瓜、番茄等等生长都正常。
以前几年岛上撑一撑能熬过夏天,今年温度高,很多家里受不住,想办法要买电风扇,家属院里好几家人都添了电扇。
秦想想夫妻俩买了崭新落地扇,旧的落地扇她也没卖,而是运去工厂建筑工地,留给工人们使用。
厂房的施工建设还在继续,只不过现在岛上各大单位工作时间段都发生了变化,早上天刚蒙蒙亮就上班干活,等到九点十点太阳大了就停工。
下午四五点太阳落了,趁着天黑前继续干一会儿,加上岛上的海风,秦想想让人天天煮一大锅绿豆汤,工地上倒也没有出现中暑的情况。
“秦厂长,按照这个建设进度,厂房能如期结顶。”
秦想想点点头,她心想不如期也没什么,“大家的身体安全最重要,这么大热天,可别顶着中暑了,多受罪。”
陈总工笑了:“秦厂长,你心真好,大家都记得你的好。”
“你放心,肯定给你把工厂盖得漂漂亮亮。”
秦想想现在也是早上四五点起床出门,忙完事情八九点去睡个回笼觉,家里有风扇,再加上冰块,舒舒服服地度过酷暑。
黎剑知去年做出来的竹制水车全都发霉扔了,他今年又带着小胖去砍竹子,做竹子循环流水摆件,一层层竹片,哗哗哗水流,风吹过,房间里带着一阵阵凉意。
这种竹流水摆件很简单,最高处一个大瓦罐装着水,加上一根棉线,棉线自动吸水引流到第一层竹片,然后一层层地沿着竹子往下流,最后落到最低处的瓦罐,接满了之后再重新倒回高处,流水声阵阵,清凉感十足。
“小秦,你家这东西真讨巧,我家也做一个,今年实在太热了,我在岛上待过这么多年,今年夏天最难捱。”
钟莉扇扇风,她家也没顶住,四处托人去买电风扇,夜里倒还算好,白天真是遭不住。
“外面的日头看得人发昏。”
赵阳阳的工作也变成了早出早归,四五点起床,这时候大院也热闹,很多家属起来给菜地浇水喂鸡,叽叽喳喳凑在水井或者自来水龙头前聊天说话。
虽然很难熬,但是日子过得还挺不错,每天好歹有一两小时的供水时间,集体加压把水供应上去,每天定时在水缸里储存好水,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过。
赵阳阳过得不错,早点收工回去吹风扇,林秀琴则看她更加不舒服。
林秀琴后悔来到了岛上,她忘记了今年岛上天大旱,缺水,虽然每天定点有水供应,但是要拿水桶去挑水,吃水很紧张。
想洗澡都很困难,得幸幸苦苦去挑洗澡水,家里也没有一个男人来帮忙,倒是有男人追求她,不过是个普通男老师,林秀琴真看不上他那三十几块钱的工资。
而赵阳阳住在家属院,每天还有一两小时加压上水供应,虽然水质不大好,但是在水缸里储存上水,能用个一两天甚至两三天,足够使用。家里烧的饮用水,则可以让男人去水井挑水回家单独烧开使用。
她的日常工作也变成了每天早上挨家挨户发放消毒片,叮嘱不喝生水,防止疫病,及时给水缸消毒,发完她就回家歇着了。
在岛上目前吃水都紧张,大吨位轮船都用来运水,更别提其他的物资。
第92章 上小学 这个家果然得嫂子做主。……
时间到了八月底, 这一次的旱情终于得到缓解,将近两个月未曾下雨的老天,可算是降落甘霖滋养大地。
岛上每年的总降水量其实并不低, 但大多集中在五六月梅雨季节, 以及八到十月的台风雨, 如果春夏长时间没有降水, 水库枯竭,则会导致春旱和夏旱, 而七十年代还并没有太多中大型水库, 雨季蓄水量少。
如今岛上的中学生,每年夏天也要参加水库建设, 一直到岛上中大型水库建造完成后,夏季用水紧张的情况才得到缓解。
实际上,此时全国夏季用水都很紧张, 沪市和京城更甚。
“下雨了, 可算是见到雨了!”
一滴甘霖落下, 全城震动,这代表旱情过去,又可以恢复正常吃水日子,自来水厂恢复正常供应,而公社的社员也等着播种秋冬作物, 因为今年太旱了,经历过春旱和夏旱, 岛上公社大都选择种植耐旱作物,也就是红薯番薯,仅在溪流附近种植些许水稻。
公社的人看见雨,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欢欢喜喜地拿出器具出来接雨水,各种铁锅瓦罐,能接水的全都拿出来接雨水。
家里漏雨的,也欢欢喜喜把水桶摆在漏雨处,看着屋里的溪流发笑。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这一股愉悦的骚动同样蔓延到了家属院,要不是不能放鞭炮,全都想敲锣打鼓迎接下雨,此时大院的孩子们可疯了,在大人的惊呼声之中,跑到外面淋雨。
稀里哗啦的雨水打在身上,驱散了酷暑的烦闷。
小胖跟着大院的孩子一起淋雨玩闹。
“小胖,你来追我呀!”
“你来追我!”
“你们全都来追我!”
二楼走廊的秦想想看见这样的场面,她登时两眼一黑,雨中小胖子尤为显眼,浑身湿漉漉,沾了泥,还有几个小朋友一起往沙坑里面打滚,活像是原始社会的野人。
他们蹲在沙坑里,挖出沙洞蓄接雨水。
——这个死小胖!给我回来!
秦想想觉得这个儿子可以扔了。
“小秦,你儿子也在底下玩啊,真可爱,真显眼,玩得好开心,我要是还年轻,我也下去玩。”钟莉拿着蒲扇站在二楼走廊一同往远处看,水流打在窗缘上,迸溅出透明晶莹的水珠。
秦想想:“你家孩子都在屋里呢?”
“全都在屋里待着呢。”钟莉家里两个闺女,加一个非常文静的儿子,全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秦想想觉得自己要破防了。
等见到湿淋淋的黎剑知上楼回家,她更是破大防,拦路道:“你拿着伞怎么全身都湿了?!”
“你裤腿上全是泥。”
黎剑知:“我回来看见路上全是淋雨的人。”
秦想想愣住:“你把伞借出去了?”
“我和他们一起淋雨。”
秦想想:“????”我看你是疯了!
黎剑知回来带着伞,但是路上年轻的士兵们个个不打伞,开开心心在雨中奔跑打闹,没有一个人打伞,当时打着伞的黎舰长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显得像是个孤家寡人,失去了年轻人的活力。
于是他默默把伞收了,加入年轻人的行列,闲庭信步淋雨回家。
“你给我站住,你别回家,黎剑知你给我站住!小胖在底下,你给我把他抓回来!”
黎剑知:“好吧,我奉命逮捕小胖同志。”
秦想想:“快去!”
淋湿了的黎剑知没能回家,下楼抓捕儿子,他倒是逮住了小胖,但也被大院童子军包围了,单兵入阵,身陷囹圄。
“小胖,你爸喊你回家啦!”
“黎叔叔,你跟我们一起玩吧,你来当海盗。”
黎剑知:“……”
最后拎着小胖儿子冲出童子军的黎同志,觉得自己不是海盗,他这叫勇者屠龙。
虽然童子军不敌他手,但是他身上也挂了彩,全是小朋友抱大腿时留下的泥巴手印,被雨水冲刷了之后,尽是沙土痕迹。
“爸爸!冲锋啊!我们发现新大陆了!”
“新大陆有猴子!有香蕉!有大象!我要骑大象上学!”
黎剑知心想:你妈回去准要制裁你。
“小胖同志,你被逮捕了。”
秦想想看见他们父子俩模样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抽去了大半,“你俩讨米回来了?”
黎剑知:“捡垃圾回来了。”
小胖:“妈妈,我刚被一群海盗绑架了!妈妈,我好饿,我好不容易才从海盗手里逃出来!妈!”
“他们对我用老虎凳辣椒水,但是我从未背叛革命。”
“妈妈,我真的一颗红心永远向着你。”
秦想想:“……”
黎剑知:“……”
“你俩进来吧。”秦想想感觉脑壳疼,“烧好了水,赶紧洗干净,别都感冒了。”
黎剑知:“老婆,我也经历过艰苦奋战,我深陷敌营,七进七出才把小胖同志带回来。”
“你看我身上全都是英勇负伤。”
秦想想:“但我觉得你们俩关系很复杂,谁知道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不可信。”
黎剑知:“小胖同志不可信,而我永远是你忠诚的丈夫。”
小胖:“我是你忠诚的儿子。”
秦想想:“你俩洗干净了再说话。”
父子俩去厕所里洗澡,秦想想回去看自己即将半岁的女儿,松了一口气,幸好她生了个白白嫩嫩的闺女。
小闺女身上带着一股奶香,不吵不闹看着妈妈,看得人心都化了。
黎金玲:“嫂子,你们一家子说话可真乐。”
“以后穗穗长大了就更乐了,跟着哥哥一起出去玩泥巴。”
秦想想:“???”
她原本想反驳,但是转念又想,女儿的玩泥巴怎么能叫玩泥巴呢,那叫小公主亲手建城堡。
“今天下雨了,我们庆祝吃馄饨吧,然后把冰箱里冻着的排骨都吃完。”
黎金玲:“????”
“嫂子,昨天你说这么长时间没下雨了,生活好艰苦,咱们吃馄饨和排骨吧。”
秦想想继续道:“这不是碰上了下雨,必须得庆祝啊。”
每天都在巧立名目奖励自己的秦想想。
排骨是昨天排队买的,实际上这种好东西在秦想想的冰箱里根本待不久,她想着想着就要庆祝吃掉。
“嫂子,你说得对!”黎金玲本来想说应该节省度日,但她选择了顺从本心。
不管了,先吃了再说。
黎剑知带着儿子洗完澡,把头发擦干,老老实实听从老婆的话,父子俩把家里地面收拾干净,揉面准备包馄饨。
“马上子弟小学要开学了,让小胖上一年级吧。”
小胖今年五岁多了,但他比普通孩子长得更高更壮,待在一年级的小朋友里也不算矮小,而且也比普通孩子懂得更多知识,黎剑知便决定送他上小学。
秦想想愣了下:“也行。”
在梦里,小胖没那么快上小学,不过这次黎剑知经常督促他识字算数,他比普通孩子更早慧聪明些,说话也更利索了。
整个区域大部分海岛驻守的军人子弟都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包括陆军和海军,父母不在本岛的,则可以选择寄宿,在岛上的,则可以选择走读。
“要给孩子办走读,大院的孩子全都在同一个小学,他们顺道一起回来。”
黎金玲:“哇,孩子这么点大——额——”
她顿了一下,看一眼大侄子,怎么看也不算是点儿大,“这个年纪就读小学?”
黎剑知:“他还上幼儿园有点欺负人,老师都怀疑我们家写错了年龄。”
“不止一个老师问我是不是写错了年龄。”
秦想想:“老师说他是园中一霸。”
小胖同志乖巧脸,“妈妈,我很听老师的话。”。
黎金玲:“对啊,他还带其他小朋友上我们家的地除草捉虫。”
黎剑知敲定:“上小学吧。”
“妈妈,上小学我是不是有零花钱了?”小胖眼睛亮晶晶,上小学的孩子都有零花钱。
秦想想:“每周五毛钱,表现不好扣零花钱。”
小胖欢呼一声。
黎金玲:“嫂子,你这也太大方了,给他两毛就行。”
“姑姑,你要听秦想想首长的指挥。”
秦想想自己就不是个抠抠搜搜过日子的人,也懒得省孩子零花钱。
“为了庆祝小胖上小学,我要做一套新衣服,买一双新鞋子,然后我们吃点什么庆祝?”
黎金玲目瞪口呆,嫂子你是不是庆祝的有点多了。
小胖:“妈妈你这么漂亮当然要做新衣服,还要给妹妹做。”
黎剑知:“我来下厨做菜庆祝。”
黎金玲:“……那我?”
“金玲你也做一套新衣服吧。”
黎金玲内心天人交战之后,心想这个家果然得嫂子做主。
第93章 的确良 物以稀为贵!
秦想想一口气为全家都做了身新衣服, 穗穗人小,做两身!她从来不省布票,还跟人换一些布票回来, 买布也是秦想想自己去明州买的布, 可谓是精挑细选。
“嫂子, 咱们又不是逢年过节的, 做一身新衣服,家里的布票都花光了, 其实不用给我做。”
“这裙子太漂亮了。”
秦想想:“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一个纺织厂长她还能缺布吗?就跟说厨子把自己饿死一样。”
黎金玲道:“等工厂建好了之后,我一定卖力干活, 我还督促别人干活。”
黎金玲也不好意思在大哥大嫂家白吃白喝,盼着纺织厂早点建成,她想当第一批女工, 能领工资, 兴许还能分一套房, 到时候可以给哥哥嫂子侄子侄女买些礼物。
“嫂子,我们工厂一定要评优!”
秦想想心道:我跟你们这些满嘴评优的人无话可说。
小胖穿上新衣服,臭美跑到父母房里照镜子,他捋了捋头发,“院子里其他小朋友说我穿得最好看!”
黎剑知也换上了老婆亲手做的衣服, 站在小胖身后,他负责监督儿子不要轻举妄动。
“小胖, 爸爸多亏了有你。”有胖儿子在一旁,黎剑知觉得自己变得格外年轻英俊,果然有对比才有差距。
小胖:“爸,你也跟赵奶奶一样, 觉得我是全院最好看的小朋友吗?”
“她们说我特别给你长脸。”
黎剑知面无表情想到:减脂生涯滑铁卢。
他把衬衫解开,向亲儿子展示自己的八块腹肌,希望孩子能以此作为目标,“给你看爸爸的肌肉。”
小胖墩捞开自己的衣服:“爸爸,我也给你看我的肌肉,比你大!一坨胜过你八坨。”
黎剑知:“啧,能榨油。”
“小胖,爸爸问你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小胖。”
“你叫黎青峰。”
“我就叫黎小胖。”
“作业本上面写黎青峰。”
秦想想穿上新衣服,带着小姑子出门遛弯,每次换新衣服,她乐意出去走走,再买点油炸小黄鱼,两人在楼下碰上了高蓉和苟强。
这两人谈对象谈到现在,双方家长见过面,已经准备谈婚论嫁,日子大概定在国庆节前后。
苟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歇息,苟小妹怀孕了,挺着肚子在旁边,家里就苟政委他老婆独自忙活。
苟强带着进口手表,每天走路都带风,运输公司的人可不知道这手表怎么来的,只晓得他家里为了他结婚,帮他买了一块进口手表。
高蓉那边家里人也一样,各个都觉得苟强很体面。
高蓉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服,并且是一套“的确良”做的新衣服。
在以后,的确良的价格远远不及纯棉布,但是目前是七一年,在化纤工厂产量极少的情况下,涤棉混纺或者纯涤纶的“的确良”是排队都很难买到的珍惜货。
物以稀为贵!
只能在大城市才能买到,还要连夜排队,谁要是穿上一身的确良,就能引人羡慕。
跟棉布相比,的确良花色样式要好看得多。
高蓉和苟强准备结婚,这是为了结婚,苟家找人买来给她做的新衣服。
一套浅黄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在大院里非常吸睛。
“这个料子好漂亮。”
“大城市才能买到的的确良。”
“苟强娶媳妇下本钱了!”
苟老太太对秦想想道:“我这个孙儿媳穿上了的确良,你个纺织厂厂长都穿不起新鲜好布料啊?”
路过的情报处处长高大姐道:“小秦是棉纺织厂,做军布的。”
苟老太太:“做军布好啊,不过……那以后都穿绿色和白色?”
“男人还好,女人还是得穿点花花绿绿样式,像我孙媳妇这样的,黄嫩嫩的,跟路边的小黄花似的,的确良衣服轻啊,舒服。”
高蓉笑了笑,她穿上新衣服到底有几分虚荣心。
秦想想:“的确良比棉布便宜,只要相应对折布票,而且,老太太你们给新媳妇做衣服,也不买点质量好的,这套的确良瑕疵点多,染色不均匀,有色差,是处理次品吧。”
其他人全都愣住,包括高大姐,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看不出什么次品不次品,色差不色差的,街上大部分人不是白就是灰,不是灰就是蓝和绿,这么一套黄色的的确良裙子出来,眼前登时一亮,哪看得出别的情况。
高大姐:“怪不得呢,颜色好看是好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秦,你这身上穿得都是棉布衣,但是这棉布实在好看,我还想问你怎么挑棉布呢。”
这时候棉布质量不太好,错花之类的瑕疵经常有,普通人能穿就是了,并不怎么讲究。
“老太太啊,你要显摆别往人家行家人面前现,咱们普通人,只要不打补丁都觉得好看了。”
苟老太太没脸,高蓉脸上的欢喜也消退了些,这会儿也感觉确实染色不均。
苟老太太:“秦厂长,你要是这么有出息,咱们啥时候能穿上你们工厂的的确良,到时候再看看有什么毛病。”
她故意这么阴阳怪气,听高大姐说是生产军布的,怕是一辈子都产不出的确良这种好东西。
秦想想:“别着急,明年就能见着了。”
高大姐震惊:“不是,小秦,你说的是‘的确良’吗?这玩意不是大城市才有,你那……咱们不是生产军布的吗?”
“主要是生产军布,不过,我也申请到了一些化纤料配给,可以做涤棉混纺,也就是‘的确良’。”
高大姐激动道:“那咱们明年也能买得到了?我听说这东西在大城市可难买了!要连夜排队去买!”
“小秦呀,你说真的呀。”
“当然啦,我嫂子很厉害的。”黎金玲在旁边开口,她其实根本听不懂什么的确良和涤棉混纺,反正她嫂子厉害就是了。
高大姐:“小秦,咱们大院家属以后的穿衣问题都靠你解决了。”
秦想想心道,靠我就靠我吧,等发现靠不住我,就把我这个厂长推翻吧。
到了开学的日子,秦想想和黎剑知夫妻俩一同送儿子去学校,主要是去认认地方,见见老师,在学校里参观参观,黎剑知很好奇这个年代小学长啥样。
这个部队子弟小学很大,也很宽,是六十年代好几个小学合并而成的,基础设施建设完善,学校背后驻扎着一个陆军炮兵团,学生们还能在学校里看到各类大炮。
学校里很多学生都是住宿,只有住在本岛的才走路,因此有很多宿舍楼,还有大澡堂。
这大澡堂说是澡堂,其实就跟游泳池一样,低年级的小朋友不分男女,全都在混合大澡堂——一个超级大池子里面洗澡。
说是洗澡,也等同于玩水,是个游泳池。
高年级的小朋友则是有独立挡板的澡堂,区分男女,当然,害羞的低年级小朋友,不想洗混合澡堂,也可以去独立挡板间里洗澡换衣服。
不过孩子们都喜欢混合大澡堂,因为可以聚众玩水,打水仗,有些女孩子可能害羞腼腆些,男孩子都够野。
“给你办了走读,记得按时回家。”
“老师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来,家属院里有几个老师,放学会组织起来。”
小胖:“你们不用担心,我肯定会按时回家!”
不按时回家,他爹妈恐怕又要背着他吃好吃的!小胖生气。
一年级老师班主任是个脸圆圆的女老师,娃娃脸,短发,姓蓝,蓝老师看过小胖的资料,疑惑道:“黎青峰,这才五岁啊?年龄登记错了?”
黎剑知:“没错,孩子就五岁多一点。”
“养的挺好。”
秦想想叹气:“主要是他啥都吃得香,喂猪食也一样。”
她就搞不懂一个挑嘴的自己,咋就生出了个啥都吃的儿子。
娃他爹则天天热爱水煮清蒸。
蓝老师笑:“这孩子好养活,健壮,咱们一年级他可能是最小的那个,都是六七岁的孩子,还有八(-)九岁的。”
“八(-)九岁也太晚了,才读一年级,还是年龄登记错了?”
“有事情耽搁了吧,有个学生之前胳膊受伤了。”
蓝老师:“你们别担心,他年纪小,我会帮忙多关照关照,要是学习跟不上,他留级也合适,家长们别太担心,毕竟他年纪太小了,跟不上很正常。”
黎剑知:“他学习无所谓。”
蓝老师:“黎同志您这是陆军部队的?”
按照蓝老师多年当老师的经验判断,虽然现在都不要求孩子成绩,但是父母海军部队的,会更在意学生的学习情况,陆军部队的稍微放养一点。
并且家长们呈现两极分化的状态,有些在意学习的家长很在意,不在意的家长很不在意。
秦想想:“他是十几年的老海军,特别擅长杀鱼。”
黎剑知:“…… ”
小胖:“?”
第94章 对暗号 这位林同志,你在干嘛呀?……
到了九月, 工厂主厂房区快要结顶完工,钢筋水泥的建筑在这个年代看起来非常气派,红旗岭公社的人闲来无事, 就喜欢来围观建筑工人们盖工厂。
为此, 路边坡上还搭了个凉棚, 方便公社的人过来散步乘凉, 很多公社年轻男女谈对象,也特意骑着自行车过来看公社“景点”。
“秦厂长, 咱们厂里这快要完工了吧?”
“听说快要运机器进来了?”
“要招工了!”
“女孩子真能领那么多工资?”
不止是公社社员盼着纺织厂建好, 附近的知青同样,来到这偏远海岛上, 如果丧失了回城的机会,那么成为纺织厂员工是个很好的去处,工资高, 国营厂待遇也好。
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对纺织和缝纫有着天然的向往, 都想穿一身崭新漂亮的衣服, 男同志投其所好,谈对象了,没地方去就来参观纺织厂建设。
“秦厂长,路过喝一杯凉茶呀。”
“不用了,谢谢啊。”
秦想想每次一来, 都能被不少人包围住,非常热情, 有时候也让她招架不住,只能学着死鬼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才能抵抗住这类热情。
要不然今天你对这个人笑,明天对那个人不笑, 人家就会来问你,你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也有些脸皮子厚的,看你笑得越温柔,就觉得你软绵好欺负,说一些蹬鼻子上脸的话。
没有一点气势真招架不住。
工厂的临时大门还是那样的简陋,跟很多建筑一样,正式的大门一般放在最后,走进大门绕过一段路,就看见了气派的厂房,边上一排平房,属于厂长团委办公室。
到了九月,秦想想这个草台班子住上人了,她多了个助理,姓何,是个二十岁的青年,戴着一副眼镜,刚从纺织学校毕业。
“秦厂长,您来了?”刚毕业的小何很有工作干劲,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厂发光发热。
“主厂房快要结顶了吧?”
“随时可以搬入机器。”
秦想想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正规厂长了,没想到这个草台班子还真成了。
穿过生产区来到生活区,除了最开始建设的夯土房,就是一堆瓦房前后院职工房,都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前面带院,后面厨房和共用卫生间。
何助理:“秦厂长,我们现在应该马上行动起来,召集新工人,快速展开技能培训,给她们上课,提前做好思想动员工作。”
秦想想:“不着急,先等机器搬进来。”
何助理抿了抿嘴,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秦厂长,总说不着急不着急,他很怀疑秦想想的水平,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家属真能胜任厂长的职位吗?
这破草台班子让人感到害怕。
可何助理内心又很期待,如果秦想想各种出错,岂不是他力挽狂澜的时候……到时候,临时厂长就会是他的位置。
小何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秦想想看出了何助理的野心,鼓励道:“加把劲啊,小何,你好好表现。”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牛马人才。
何助理陪着秦想想收验建成的职工住房,到了下午,来了几辆车,地委领导和军代表一起前来查看进程,秦想想陪着再看了一遍厂房,顺便说一下机器测试和采购棉花的情况。
“采、采购棉花……”何助理忍不住的结巴,被一群领导盯着,忍不住抖成筛糠。
秦想想对他感到失望,只好自己详细介绍采购棉花以及新机器的情况。
有孟经理帮忙后,她们工厂申请到了几台崭新的进口细纱机,并且还有几台喷水织机,喷水织机不同于传统梭织机,适合化纤等等不吸水人造丝的纺织。
这种喷水织机可以纺织涤纶以及用来做仿真丝布料,总的来说,就是适合人造纤维,可以做雪纺,欧根纱,还有蕾丝底纱网眼。
现在国内的喷水织机很少,没想到她们厂里莫名其妙来了几台,估计是看国外用这个,就买来试一试。
领导巡视离开之后,何助理这才松了一口气,“秦厂长,还是得靠您,如果我在,那可丢大面子了。”
“秦厂长,您就是大家心目中的定海神针。”
秦想想:“……”呸!
这丫的之前还想篡位,这会儿又开始厂长长,厂长短,我们全都只能靠你啊,长出了一股狗腿劲儿。
“小何,先联系明州那边搬运旧机器,还有联系培训学校那边要学生,还有招女工的事情……”
搬运机器是个大工程,光是调试可能都要调试一两个月,没办法,缺人啊,秦想想估计也要在旁边自己守着,尤其是很多人都没见过喷水织机,也都要聚在一起研究研究。
化纤原料在国内也才刚出现不久,像是的确良这样的涤棉混纺,几乎只在羊城和沪市两个地方售卖,他们若是能纺织出的确良,那可算是走在时代前列了。
但也存在一个问题,所有人都没经验,混纺比例如何也拿捏不住,纯涤纶吸水透气性很差,但是耐磨耐穿,不易褪色,混一点棉料,兼顾舒适度。
处理完工厂的事情,秦想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这三十六块钱的工资拿着真亏啊!”
虽然没有下车间那样繁重的身体劳累,可总感觉很多东西等着她去处理。
“回家前买两条大黄鱼奖励自己。”
秦想想买了鱼,开开心心回家属院,却在门口撞见了赵阳阳,赵阳阳提前下班,她推着一辆自行车,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两人在门口做完登记后,一起往家属楼那边走。
赵阳阳身边站着的年轻女人正是林秀琴,林秀琴忍不住四处张望,虽然这是她写的背景故事,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原书地点。
四处都很陌生,她已经开始疑惑这是不是她写的故事?
林秀琴从赵阳阳嘴里听说了秦想想,夫妻俩去年来家属院,住在西楼二层的长边户,跟她在小说里的设定不一样,赵阳阳和陈锐锋夫妻俩也住在西楼。
“秦想想丈夫姓黎,是啊,好像是不爱笑,长得挺高,看起来挺严肃,但是人挺好的吧。”
“是有个调皮儿子,叫小胖,大名叫什么……我忘了,大家都喊他小胖,养得特别敦实,上一年级。”
“秦想想还成了岛上纺织厂的临时厂长,以后咱们穿衣服都靠她了。”
根据这些已有的信息,林秀琴内心有了一个疯狂的猜测,她猜想秦想想也被人穿越了,可能是她的好闺蜜“小公主”穿书,也可能是其他不知名的路人甲读者。
正是因为秦想想被穿了,所以剧情发生了变化,秦想想更是提前一年上岛,并且她生了个女儿,还成为了纺织厂的临时厂长。
林秀琴暗中恼恨,如果她和秦想想同时穿书,那么剧情发生变化就说得过去了,是秦想想造成的蝴蝶效应。
然而根据赵阳阳所说的,陈锐锋娶妻并不是因为秦想想的怂恿,而是陈锐锋见黎剑知娶了个沪市老婆,心中羡慕,于是认识了赵阳阳。
赵阳阳和陈锐锋属于自由自愿结合,其中根本没有秦想想任何掺和。
她和秦想想读的都是纺织大学,所以这个秦想想才能当上这所谓的临时厂长?
秦想想应该不知道剧情,她并没有看过这本年代文,也不知道书是自己写的,更不知道秦想想在书里被她设定的悲惨结局,如果秦想想是穿越,自己倒是可以和秦想想“认亲”。
“秦想想,你也回来了?”
秦想想:“赵阳阳,你家来客人了?”
秦想想根本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林秀琴,毕竟她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林秀琴,然后陈锐锋和赵阳阳结了婚,赵阳阳变成了新女主,经过一年过去,她几乎把林秀琴这个人给忘了,毕竟人家这辈子都没可能再来岛上,怎么可能再碰上林秀琴。
这会儿天天忙着厂里验收的事情,原书男女主都快不记得了。
“这是卫生所的小林同志,我跑宣传的时候经常跟她碰上。”
“她是个挺善良细心的人。”
林秀琴黑了脸,在这一点上,她根本就不想跟赵阳阳碰上,每次赵阳阳碰上得了寄生虫病的孩子,就往她这边送,让她盯着孩子驱虫,可没把她恶心坏了。
经常有孩子得蛔虫病,吃了打虫药排出来还是活的,得上火钳子。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阳阳才跟她来往,家长让赵阳阳帮忙给孩子驱虫,赵阳阳就找林秀琴,一来二去才算熟络。
秦想想随口道:“林同志你好。”
林秀琴盯着她的眼睛,唱了一句:“爱你孤身走暗巷~”
秦想想:“???”
“爱你不跪的模样~”
秦想想和赵阳阳面面相觑,两人奇怪道:“这位林同志,你在干嘛呀?”
秦想想感到无比迷惑,这人是谁啊?
林秀琴看见秦想想的反应后也愣住了,这秦想想的反应和赵阳阳的反应如出一辙,脸上没有震惊和不可置信,有的只是浓浓的迷惑。
她认识的秦想想在琴行当钢琴培训老师,就说这几年家长带着孩子来学琴,不止一个小孩子要求弹《孤勇者》,她觉得一边弹还要一边听小学生唱歌的场面很魔性。
第95章 鸡血 格格不入。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见秦想想两人没有特殊反应, 林秀琴装成一副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自己说了什么的样子。
赵阳阳感到有点心里发毛,她觉得林秀琴很不对劲,像是她老家那边的一个亲戚, 这个亲戚原本一直生活在贫穷山区, 有一天来沪市探亲, 回去后就开始疯疯癫癫。
这种疯癫不是说他真变成了一个疯子, 而是经常说胡话,大概他觉得自己是国家领导人, 或者是什么外交部部长, 幻想自己住在小洋楼,然后有保姆有厨师为他做菜。
说完了这些胡话之后, 他自己又不记得了,然后正常的时候又像个正常人。
无论什么年代,都有这类疯疯癫癫的人。
也是现在破四旧, 大家不敢说, 若是放在以前, 那叫做“鬼上身”。
秦想想:“不闲聊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她也懒得管赵阳阳家的客人是什么毛病,都不如赶紧回家做好吃的。
“想想,咱们一起回去吧。”赵阳阳猛地加快了几步,凑近了秦想想, 想到“鬼上身”这个词,她内心又惊恐又害怕, 完全不敢再靠近林秀琴。
她内心慌得一比,不会带了个女鬼回家吧!
赵阳阳感到毛骨悚然,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明明才刚进入秋天, 她却感到一阵冰凉刺骨。
可她又好面子,不好意思直接赶走林秀琴,说我不让你来我家做客了。
可万一她进了屋,一转头变成骷髅怎么办?
赵阳阳心里着急,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不敢说出口,说出去就变成她封建搞迷信。
“想想,咱们都是一个年纪的,她来我家做客,你也上来大家说说话。”
秦想想:“赵阳阳,我今天买了大黄鱼,我得回家吃鱼。”
“有多大?”
“挺大的,很难得哦,也是我运气好碰上。”
这么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家属楼底下,赵阳阳瞥见楼下轮椅上坐着的老太太,惊喜道:“老太太,你们家苟强在不在,我带了个朋友回来,她特别想看进口手表的样子。”
苟老太太一听就来精神了,上下打量林秀琴,“这姑娘有眼光,苟强两人在呢,我马上喊强子出来让她开开眼!”
赵阳阳:“高蓉在吗?让她穿的确良裙子出来,小林对什么都好奇。”
“小林,我们在老太太家里坐会儿吧。”赵阳阳把苟家当成了救命稻草,苟家别的不说,好歹人多啊,万一林秀琴被鬼附身,周围也有一大群人。
林秀琴看了眼上楼的秦想想,她拗不过赵阳阳,被迫拉进了苟家,高蓉和苟强一听林秀琴是来长见识的,乐得咧开了嘴。
“小林是吧,这个手表取下来给你看,进口的,很金贵,值七八百块钱呢。”
“而且这还是我跟蓉蓉的定情信物。”
高蓉:“林同志,你是小地方来的吧,没见过这‘的确良’,现在只有沪市和羊城有卖,一般人没见过也正常,颜色可好看了。”
赵阳阳往洗漱台上看了眼,发现苟家今天杀了鸡,水池边上一碗鸡血,“你们家杀鸡啊?”
“对,强子和蓉蓉谈婚论嫁了,国庆那几天结婚,到时候你来吃酒,就在院子里办。”
“好,那感情好,恭喜恭喜啊。”
赵阳阳:“这鸡血很新鲜。”
“那是!那是!刚杀的,不过阳阳啊,我们家今天自己聚会,可就不能留你俩吃饭了。”
赵阳阳走上前,假装好奇地端起来一碗鸡血,“这里面有几根鸡毛,我帮你们挑出来,家里杀鸡的时候我最烦拔毛。”
她手指往鸡血里面一戳,感到了一阵安慰,想起了小时候父母总杀鸡往门上淋鸡血辟邪,鸡血自古以来都有辟邪驱鬼的作用。
赵阳阳快速假装踉跄一步,用力脱手,将手里的鸡血泼向林秀琴。
鸡血洒出,瓷碗砰的摔碎在地上。
“啊!”赵阳阳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一碗鸡血淋到了林秀琴的身上,她尖叫了一声:“啊!!”
苟家人全都吓坏了。
赵阳阳连忙道:“我没拿稳,实在对不住,我等会儿上家里面赔你们一个碗,再赔你们一块腊肉,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苟强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碎碎平安,这是吉兆。”
“小林,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刚才竟然没拿稳,吓死我了,你也吓到了吧?”
林秀琴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赵阳阳,被鸡血淋了满身的林秀琴哪还想不到赵阳阳在想什么,这是个傻(-)逼吧!
——赵阳阳觉得她被鬼附身了。
被鸡血淋了满身的林秀琴哪还留得下来,气急败坏离开了家属院。
赵阳阳松了一口气,她就不该把林秀琴带回家,这会儿跑到二楼跟钟莉说自己的遭遇。
钟莉煞有其事道:“……这就是鬼上身,我在老家见过这种场面。”
“阳阳,碰上这种事情,还得是你有勇有谋!”
赵阳阳心情一松:“我以后可不敢随便招惹了。”
经此一事后,赵阳阳打算远离林秀琴,这么神神叨叨的人还是离远点好,今天吓死她了,平日里神神叨叨还没什么,可万一带回家,她变成骷髅怎么办?
“你放心,咱们家属院里阳气足,小鬼退散。”
林秀琴离开了家属院,回到自己的住所洗澡换身衣服,内心惊疑不定,眼看赵阳阳和秦想想的模样,全都是土生土长的样子。
到底还有谁穿越了?怎么把剧情搅合成这样。
她这么一个女主角,如今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十月国庆节放假,一楼苟强和高蓉结婚,在楼底下摆露天酒席,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家属院里的人都来凑热闹帮忙。
“老苟啊,你以后放心了,唯一的儿子也娶了老婆,彻底完成了任务,以后享福了。”
“苟强,你要对你老婆好一点。”
……
秦想想和黎剑知夫妻俩全家五口人都来吃结婚酒,秦想想送了一块碎布拼接花手艺的枕套,她的手巧,将碎布做成条纹形的图案,既利用了碎布,又做的精致漂亮。
“秦厂长,你这个手艺太好了。”高蓉收下枕套,她很欣喜,试探着说道:“马上纺织厂要招人了吧?我也是个初中毕业的。”
秦想想:“到时候贴了招工通知,你想试试可以来报名,要招不少人。”
高蓉嫁给了苟强,也算是军人家属,她想报名进纺织厂没什么问题,新厂开工,肯定会招一大批女工。
除了军人家属和红旗岭公社的补偿名额不要求学历外,其他想要进纺织厂,起码得是初高中毕业,一般由相关部门统一分配,岛上中学的人也跟秦想想聊过了,每年都要派学生来学工。
这时候的中学生,课本上的知识并不重要,但是要求学工学农,学农自然不必多说,学工则是去各大工厂当学徒工。
以前岛上的工厂少,学生要去修水库,现在多了个纺织厂,就多了“学工”的地方。
要说当中学生还是在沪市好,沪市有许许多多的工厂,学生有机会去纺织厂和机械厂体验当工人,也能去肉联厂、罐头厂和食品厂。
秦想想认得一个学生去食品厂“学工”,学完两三个月后,吃胖了好几斤。
高蓉:“那就多劳秦厂长关照关照了。”
秦想想心道:等以后我还是不是个厂长都成问题。
不过现在工厂眼见的要盖好,她这个厂长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笑脸相迎,都是有求于她的,有的想去纺织厂当工人,有的盼着将来纺织厂生产的纺织品……
当厂长的感觉确实很风光。
能风光多久就风光多久吧,咸鱼想想也不强求,还是那句话,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享受一天算一天。
儿子小胖跟她一样,在人家的结婚酒桌上哐哐吃。
到了十月,一批批机器开始陆陆续续搬进仍在建设中的工厂,李师傅带着厂里的其他三个人来到了岛上,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个分别是熟手女工桂香,和两名机修工许安国,以及马泰华,他们是来支援的第一批人。
除了李师傅是自愿主动过来的,另外的桂香和马泰华也是主动申请过来的,他俩一个为了升职,一个为了提干,剩下的许安国,则来得不情不愿,因为他在厂里犯了错,安排他下来支援建设。
许安国来的路上都在抱怨,“马上要吃大苦了!”
秦想想给他们安排住所,是带院子的砖瓦房,李师傅惊讶道:“不是说夯土房吗?这看着条件很不错呀,还有个两室一厅呢。”
桂香:“哇,这么大的房子!”
他们在市里跟秦想想家里一样,住的都是十几个平房的工人住房,很多人家里也有一两间房,加起来三十平左右,一层楼的人共用厨房卫生间。
如今能住上两室一厅的房子加前院,空间挺不错。
“前院可以养鸡,桂香咱们两个人住吧,一个人住我觉得太空了。”
秦想想:“李师傅您可别这么省,你跟桂香住一个院,以后家里来人探亲也好有地方住。”
“两套房一个院是吧?行,那我跟桂香住,泰华和安国住一个院。”
李师傅一来安顿好了之后,就说要看机器,秦想想领着他们去看机器。
“你还申请到了化纤料指标?咱们厂里还做的确良啊?”
秦想想:“对。”
桂香高兴了:“这个好,这个料子在沪市都难买!”
许安国和马泰华也动了心思,他们心想真是倒反天罡,在沪市都难买的东西,在这边生产了,给家里那边送回去?
秦想想:“师傅们,以后让你们各个都能穿上的确良!”
现在的的确良很珍贵,实际上不过是很廉价的化纤料混纺,以化纤料为主,等以后几个化纤生产线建好了,就是烂大街的货。
“你们这个厂还有喷水织机?”许安国惊呆了。
这是什么穷乡僻壤藏宝贝啊。
喷水织机在国内很少见,全都依赖进口,只有少数几个厂拥有。
“怪不得你能申请到化纤料指标。”
李师傅问:“秦厂长,地方纺织学校的支援到了吗?”
“到了,来了两个老师,还有几个学校三十名工农大学生技术员,还有一批学校见习女工,过来边干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