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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剑知沉默了片刻,心想还真是大家文化水平统一的低,全凭经验生产,事实上,他上次去明州造船厂参观,很多老师傅都是全凭经验造船,你要问他这船具体什么原理数据,一问三不知,问就是老师傅教的一直都这么造。

黎剑知:“这些纺织品应该是外贸公司送去参加羊城广交会的吧?”

羊城广交会(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从一九五七年开始,分为春秋两季,是目前对外展销商品的唯一窗口,很多欧洲国家的采购商会来广交会订购纺织品。

“算时间应该是广交会的参展品。”

但因为花色问题以及良莠不齐等等诸多情况,这些国外采购商会使劲儿压价,因此也只能被迫贱卖。

黎剑知:“高档货当廉价货售卖,这也太暴殄天物。”

“谁说不是呢。”

黎剑知:“老婆,那你可就立大功了!”

秦想想愣住:“你什么意思?”

“你妈说,论鉴定辨别能力,她都比不过你,老师傅秦想想。”岳母说自家老婆作,说她眼神特别挑,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益求精。

秦想想挑瑕疵能力强,能识别区分好货,保管让那些挑剔的国外订购商都找不出毛病。

自家老婆就是目前最有经验的老师傅!这正好是小作精发光发热的地方。

秦想想:“你的意思是我们去纺织品外贸公司,帮他们作区分?”

“对,如果能赶在广交会之前分清楚中高低三档,你就立大功了!咱们有了议价的底气,能为国家多赚很多外汇!”

“到时候你可是大功臣!”

秦想想沉默,心想她有那么强的能力吗?而且要把这么多纺织品分门别类,那得多累多辛苦呀。

还要主动去跟外贸公司打交道,人家相信吗?

黎剑知鼓励道:“想想,咱们去试一试,我,还有你妈妈,还有李师傅都相信你的能力,咱们试一试不怕失败,成功了可以为国家挽回很多损失,难道你忍心看见好东西被贱卖?”

秦想想两眼一黑:“你们就是在逼我赶鸭子上架。”

“你要是立功了,肯定能奖励给你外汇券,可以买进口巧克力,买进口手表。”

这下真就吃上软饭了,减脂哥。

秦想想一听这话又精神了,对啊,买进口手表,他们这极品夫妻俩还要去刺激男主呢,哼!想到他在自家死鬼男人面前秀手表的样子就来气。

自家死鬼男人只有她小作精自己能打能骂。

如果真能立大功,兴许还能借此得到纺织外贸公司的人脉和资源,还有可能为工厂赢得一些原材料指标倾斜,那么之前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秦想想登时精神了。

“我们就这么直接去外贸公司?”

黎剑知点头:“嗯,我陪你去,”

夫妻俩做好决定去一趟外贸公司,但事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两人先去招待所,拿出介绍信和结婚证,在招待所办理一间房。

他们选的是两块五一晚上的好房间。

服务人员仔细对照了夫妻俩的结婚证还有黎剑知的军官证,为他们办理手续。

“你们小夫妻长得真好看!”

黎剑知仔细把军官证和结婚证收起来,和秦想想一同上楼打开房间门存放行李,“我的军官证可以丢,但我们的结婚证可绝对不能丢。”

黎剑知觉得这个时代真麻烦,和老婆在外住招待所都得把结婚证揣身上。

秦想想:“这些东西哪样都不能丢!”

你这个大作精!

两人还没有直接去外贸公司,先成功打听到了砖头厂,果然是有集体社企小厂,挂靠在城里国营公司名下,秦想想这下高兴了,火速订购一批计划外的砖瓦,价格实惠便宜,准备联系陈总工派人来把建材拉回岛上。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一趟都不是无功而返。

“盖砖瓦房,我要盖砖瓦房,要不这样设计,两户人家共用院子和厕所,前面带院,后面厕所,每家每户都通电,接入自来水。”

黎剑知:“这条件可以了。”

秦想想唏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还是对李师傅好一点吧。”

这李师傅害她如此,而她咸鱼想想还要给她盖砖瓦房,到底不舍得人家过来住简陋的夯土房。

秦想想:“要是能搞到外汇买彩电就好了,我给工厂安排个彩电,晚上在大会堂里提供给职工看电视,这样李师傅过来一趟,回去还有的吹牛,不至于被人嘲笑。”

很多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师傅并不愿意去新厂教徒弟传授技术,因为新厂条件太艰苦了,简直就是在开荒,除了厂房啥都没有,就那么几间泥巴房,谁愿意过来受苦。

也正是参与了新厂建设,秦想想才知道李师傅答应前来岛上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

要是她过来一趟,还被人笑话,秦想想到底也看不下去。李师傅可是第一个那么使劲儿夸她的人。

咸鱼想想默默流泪:如果李师傅不夸她那就更好了。

黎剑知:“搞到外汇要先给厂里装进口空调,大会堂里放进口彩电,还有进口职工洗衣机,进口电冰箱……”

秦想想目瞪口呆看向黎剑知,“黎剑知,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过分了,我叫秦想想,你……你比我还要会‘想’。”

“你叫黎想想!”

黎剑知咳嗽一声,“我这是正常想想。”

秦想想木然:那么谁是不正常想想?

秦想想:“咱俩都挺会做梦的,每次我做梦的时候黎剑知你都不会泼冷水,你比我还要会做梦,你比我还要过分,你比我还要会想,我对你甘拜下风!”

“你们当海军的真是见识广。”

两人赶去外贸公司前,又路过了文化馆,中途去文化馆寻找知名美术绘画大师,求人家画一个燕子商标。

此时本地最知名的大师叫吴森康,很多单位都找他求画,面对秦想想的来到,得知是个不知名小厂,内心几位看不上,随手画了一只燕子,架着烟灰缸努努嘴,等着听人对他的吹捧。

秦想想:“大师,我希望您能改一改。”

“我的画不需要改。”

秦想想有些生气了,她明显能感到眼前人对她的敷衍,画出来的东西形不似,神也不似,这要不是沽名钓誉的玩意,要么就是怠慢看不上她。

“你个八字没有一撇的临时厂长,别不识好歹。”

秦想想气得够呛,走出了文化馆,黎剑知拉拉她的手腕,“咱们找找别人。”

秦想想气闷:“去哪里找?去牛棚里找。”

真正有才华的人估计不在这。

黎剑知:“去找愿意画连环画的,人家有服务意识。”

有些自认为搞艺术的都清高,哪怕半吊子水也清高,而有些为了赚钱糊口的,那才是以后的正经乙方,只要给钱,让画多少画多少,让修改几次就改几次。

黎剑知觉得这么个商标没必要找大师,找个有服务意识的,画的可爱讨喜。

秦想想和黎剑知去寻了个画连环画的,先生姓马,一家十几口人挤在平房里,平日里靠他画画补贴家用。

黎剑知让人一口气画二十几个燕子的图案形象,如果选用了其中图案,就给十块钱。

“你放心,我一晚上就给画出来。”

“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从马先生家院子走出来,秦想想欲言又止看向身边的男人,她心想你才是周扒皮吧。

两人这么一折腾,来到纺织外贸公司已经很晚了。

而此时的外贸经理正在为广交会的事情发愁。

第87章 可乐 打脸是什么意思?

明州纺织外贸公司经理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人来回踱步,明明还没到酷暑的日子,他的额头上却急出了满头大汗。

广交会开展在即, 孟经理这会儿急得焦头烂额。

国家制定计划, 要在未来几年大力引进化纤、石化、化肥等等生产线设备, 总投资规模高达四十三亿, 这需要大量外汇,压力给到了外贸公司身上。

去年的销售状况不是很好, 国外采购商压价严重, 产品卖不上价格,今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今年安排下来的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

“孟经理,有人找。”

“什么人啊?”

“纺织厂的人。”

孟经理听了之后, 眉头更是皱紧, 他心里不禁对纺织厂感到埋怨, 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好卖,如今纺织厂的人过来,不外乎是需要特定的审批外汇,想要来这边跑关系,或是通过广交会引进海外进口机器, 想要走门路。

“让人进来吧。”孟经理打算随便应付应付。

秦想想夫妻俩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孟经理见来人一男一女, 全都形象气质好,俊男美女的一对,让人眼前一亮,男人明显能看出是个军人。

“同志, 你们有什么事吗?”

秦想想:“孟经理,我以前是沪市三一六纺织厂的纺织子弟,现在是飞燕纺织厂的临时厂长,今天我来明州办事,发现出口纺织品呢料存在一个问题。”

孟经理疑惑:“什么问题。”

“低档、中档、高档,不同工厂不同质量的纺织品混合在一起,听说还都卖一样的价格,我觉得这样太可惜了,应该把呢料档次区分开,低档货一个价,中档货一个价,高档货一个价,分类售卖,避免把高档纺织品贱卖。”

孟经理愣住:“这不都生产一样的东西,一样的规格,怎么还分出个中高低档?”

秦想想:“虽然名字是一样的,但是质量不一样,一般人轻易分别不出来,老师傅才能分辨,国外的订购商也能发现质量差别大。”

“他们会使劲压价,用中低档纺织品的价格买走了其中的一些高档纺织品,我们吃大亏了。”

“孟经理,我觉得这样太可惜了。”

孟经理盯着她的眼睛:“你说的话是真的?”

秦想想:“我打小在纺织厂长大,对各种纺织物都很熟悉,我知道这些。”

孟经理声音缓和了:“可是广交会马上要开始了,上哪找师傅来分门别类区分高低档。”

秦想想:“我有能力。”

她说话时掷地有声。

本来秦想想心里还有几分没底气,可是小作精嘛,上哪都是理直气壮的,哼。

孟经理态度转变,他和几个商品检验员带着秦想想一起去纺织品存放仓库,商品检验员言论纷纷:

“这还分了高中低档?”

“上面的数字标签都是一样的,数据没错,是一样的东西。”

“这……纺织品都有会区别,这要是瑕疵品工厂早就处理了。”

黎剑知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心想这些商品检验员全是门外汉,并不熟悉纺织物,倒是熟悉各种编码数据。

秦想想开始给呢料分类,最开始,她也有点摸瞎,但是很快就熟悉了几个纺织厂的风格,她一摸就知道是哪个纺织厂出来的东西。

有些纺织厂技术高质量好,有些还真是凑合。

她将一部分出口呢料分成中高低三档,分别堆在不同的地方,此时孟经理和其他几个商品检验员去看不同呢料的情况。

“堆在一起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区别,好像都是差不多的货,但是这么分开,好像差的很明显,好的也很明显。”

孟经理拿起了高档货料子,脱口而出:“这是好货!”

一堆高档货堆在一起的时候,让人情不自禁地热血沸腾,去年国外采购商对他们产品挑挑拣拣,如果把这些料子摆出来,他们还能鸡蛋里挑骨头吗?

孟经理的脸色已经变了,“这位秦同志……秦厂长是个特级人才!”

边上的商品检验员跟着惊讶:“这得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能摸得准吧?”

“说实在的,我现在还是有点摸不准。”

黎剑知:“咱们一起来帮忙,特别中上等咱们摸不准,但是那些明显很差的,咱们都挑出来放在低档品这里。”

几个商品检验员点点头,黎剑知,以及孟经理全都加入了分门别类,一群人忙到了深夜,孟经理努力睁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今天大家休息,咱们明天继续,其他纺织物也要做个分类。”

“两位好同志,你们今天住我们外贸公司的招待所,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房间。”

天色晚了,秦想想夫妻俩自然回不了招待所,住进了外贸公司的内部招待所,外贸公司的招待所条件果然好,有沙发还有黑白电视机,因为偶尔要招待外宾,还有一些洋文杂志书刊。

秦想想喝到了可乐,本来昏昏欲睡的她清醒了不少。

秦想想推推黎剑知:“这东西我外婆和我妈喝过,你没见过吧!”

“我都是第一次喝。”

“我见过,喝过。”黎剑知笑容宠溺,捏捏自家老婆显摆的俏脸。

可乐这种东西……肥宅快乐水?

减脂哥不喜欢,但他儿子小胖估计喜欢可乐配炸鸡。

秦想想俏脸一僵,那显摆的神情变成了凝滞,可乐这东西,民国时候有,她妈和外婆都喝过,而建国后工厂搬走了,她没有喝过,只是听说过这个东西。

“你真的喝过啊?”

“嗯。”

秦想想把脸一垮:“我不开心了。”

这个年代,国内除了外贸公司,也就黎剑知这类的海军或者远洋船员,在执行远洋任务时候,有机会接触到进口商品。听庄小满说,执行过远洋任务的军人,每个人都会发外汇券,很多人都会攒外汇券,男主陈锐锋买进口手表的外汇券就是跟人战友换的。

秦想想猜测黎剑知可能真没说谎,他有机会接触到进口商品。

真是越想越生气!

秦想想抱住黎剑知的脖颈,一口咬上他的锁骨,气愤道:“我带着儿子在沪市吃糠咽菜,你倒好,吃香喝辣,可乐都喝过。”

“怪不得你还能搞那么多名堂,什么巧克力脆皮雪糕。”

“原来我才是那个乡巴佬!”秦想想抱着自己的腮帮子,像一只小松鼠。

受到控诉的黎剑知点点头:“嗯,我老婆带着小胖儿子一个月吃掉五十的糠咽菜。”

已经穿越一年,习惯了七十年代物价的黎剑知,早就明白小作精带着小胖儿子这母子俩可真能吃。

人一家四口都没吃这么多。

秦想想:“……”

小秦同志转移话题:“下次回沪市见姑姑,派你出去气气她,你也跟她说‘阿拉是城里宁,侬是乡窝头宁呒啥见识额’。”

黎剑知大笑不已,他真的被这个老婆给逗乐了。

“我知道,打脸是吧。”黎剑知心想自己果然拿的是x点男主剧本,这必须得打脸。

秦想想:“打脸是什么意思?”

“当众打脸不就是说话不客气,让他丢了面子,这不就是相当于打脸。”

秦想想恍然大悟:“你还真是个文化人,真会形容。”

对对对,我们原书极品夫妻嘛,当然是要打脸别人啦!

第二天起床后,夫妻俩又投入了分类中,干了半天活,黎剑知前往招待所拿东西,又去马先生家拿画好了的燕子图案回来让秦想想挑选。

秦想想来不及选商标,暂时搁置在一旁。

“想想,我得先坐船回去了。”黎剑知夜里七八点还得点名开会,他在周日晚上前得赶回去。

秦想想:“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乖老婆,做事不能半途而废。”黎剑知当然也想把眼前的老婆带回家,但是现在事情还没做完,事已至此,只能把事情做的尽善尽美再回去。

“陈总工那边已经联系船来搬运材料,他说你不用担心,先在外贸公司为国家做贡献。”

“马先生知道你的事迹,也说不着急,慢慢来。”

“你安心待在这处理完所有事情。”

小作精想哭,她内心嚎叫:李师傅你害我如此,我还要给你盖房子。

厂长给你,你来当。

秦想想留在外贸公司,赶在广交会之前,把许多纺织品做了质量分类,孟经理对她千恩万谢,感谢她做出来的贡献。

“秦同志,真是多亏了有你啊!”孟经理感慨万千,幸好有眼前的秦同志在,要不然哪怕知道问题,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出身背景干净的老师傅,眼前的秦厂长是纺织子弟,军人家属,可谓是根正苗红。

这一批出口纺织品运往广交会,秦想想坐船回到岛上。

第88章 立大功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秦想想回家时, 过去几天没日没夜的日子像是在做梦,她就恨自己是个作精,不该太挑剔, 要把所有东西分个清清楚楚。

商品检验员都说足够了, 她还说不行。

现在回想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秦想想虽然后悔万千, 但她回家坐船带了不少东西, 人家恭恭敬敬送她上船,一路坐在最好的舱位, 到了岛上, 黎金玲抱着女儿穗穗来接她,还有两个年轻的士兵帮忙抬东西。

“嫂子, 你可算是回来了!”

小穗穗:“嗷啊啊。”

秦想想亲了亲闺女的小脸,“我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金玲, 咱们回家吧。”

秦想想带了些去掉标签的可乐, 另外有进口的梦时巧克力, 回到家里便把可乐放在冰箱,帮忙送行李的士兵各一块巧克力。

“都来沾沾喜气。”

黎金玲吃了块巧克力,夸奖道:“进口的,洋玩意,可算是长见识了。”

“谢谢嫂子。”两个小战士大喜, 平日里这类好东西也难得,娶到这样的老婆, 黎队也太让人羡慕了。

秦想想给闺女喂奶,等到黎剑知回来,使劲儿向他倾倒苦水,把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好受苦, 好受累,累得我想跳大海……”

“这种事情下次我再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吧。”

“你看我!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瘦了?我受老大委屈了,都是为了这个破事!我现在元气大伤,要死了,没一两个月我缓不过来。”

“黎剑知,你得给我揉揉肩膀揉揉腿,我都累死了。”

黎剑知安慰她大半天,又抱着女儿熟练给亲闺女拍奶嗝,“老婆辛苦了,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秦想想:“……感觉你像是在制裁我。”

黎剑知失笑:“今朝叫侬懂经懂经,啥叫鲜得舌头弹起。”

秦想想闭上眼睛,女儿躺在身边,感觉十分安详,她这奇奇怪怪的死鬼老公又要搞什么玩意。

黎剑知安安静静在厨房里捣鼓,必然在作妖!

黎金玲担忧道:“哥,你这是在下药吧?”

“我喝不惯这玩意,咕噜咕噜的,一整个喉咙都刺刺疼。”

黎金玲发现自家大哥试图往肉里添加“可乐”,她是惊慌失措的,“这可是排骨啊!”

黎剑知:“我不仅往排骨里加可乐,我还要往鸡肉里加可乐,再做个可乐土豆。”

秦想想带回来这些可乐,去了标签放不了多久,本身数量不多,黎剑知准备做点可乐排骨、可乐鸡丁、可乐 土豆等等,让家里人尝尝味道。

这时候还没人开发出可乐做菜的用法,还是八十年代曾有厨师意外在鸡翅里放入可乐炒糖色,才开发出可乐鸡翅的做法。

用可乐做排骨或者鸡翅,是非常简单容易不翻车的快手菜。

他们家里没有做鸡翅的条件,只能做可乐排骨和可乐鸡丁。

“我真的两眼一黑。”秦想想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可乐在锅里汩汩冒泡烧成糖液,联想到可乐刺激的味道再加上肉,感觉要昏过去了。

黎剑知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厨房核(-)弹。

“你这个男人,你怎么啥都往菜里加。”

秦想想庆幸道:“幸好家里还有小胖。”

“可不能给小胖,得让老婆先吃。”黎剑知往做好的可乐排骨上撒点熟芝麻,漂漂亮亮裹了层酱糖色的排骨,鲜香的芝麻粒,看起来着实美味诱人。

想到往里面加了可乐,秦想想还不敢尝。

“尝尝吧,老婆。”

秦想想鼓起勇气尝一口,发现这味道真是绝了,漂亮的浓艳酱色透着红光,吃起来滋滋的甜,怕是神仙挨了耳光都不肯放手。

黎金玲尝了块也惊艳到了,吃完了肉,筷子上还挂着汁儿,让人不住地吮吸。

“爸!妈!姑姑!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在大院里和小朋友们野着玩的小胖,一回家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甜香味。

他感觉自己遭背叛了!

一群大人背着他尝好吃的!

黎剑知:“这是在给你妈庆功,妈妈立大功了!”

黎金玲:“我嫂子立大功了!”

“我妈立大功了?”

秦想想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夹在火上炙烤的咸鱼,算了吧,哪怕不立功,吃到眼前的可乐排骨也不亏。

先吃饭再说。

羊城广交会如期开展,很多国外商团商人前来订购货物,包括欧洲和东南亚许多地区,国内有不少东西在国外卖得很好,像是丝绸茶叶瓷器,这老三样总是经久不衰。

整个进出口商品交易会持续二十几天,纺织品一般在最后一周。

国内现在的纺织品配色喜欢红搭绿,大红大绿,红花绿叶,花样比较单一,但胜在价格确实低廉,很多国外企业订购商每年都要来订购不少货物。

纺织品这边国内有八大外贸公司参展,孟经理给几个外销员开了一趟早会,让外销员把价格熟记于心,外销员内心咋舌不已。

“这个呢料好。”

一个棕发绿眼睛大胡子的外国人在高档面料前驻足,看了一堆乏善可陈的东西,陡然出现的精致高档货让他眼前一亮,这可全是好东西。

好坏参半的货品跟全是好货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完全不一样,有道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同样的,纺织品上有瑕疵,那是大大破坏美感。

尤其是挑不出毛病的东西,让人深深感觉捡到宝了。

那人跟身边的翻译员说话,给出报价。

外销员在旁边心惊胆战看着,如同等着判刑的囚犯,拼命在脑海里构思等会儿要如何议价,然而在听清楚报价数字之后,他给傻眼了。

外国人给的报价远远高于孟经理给的价位。

外销员惊呆了呀!这这这……这还要议价吗?

要不再说高点?

成了!

“喜报喜报!”

“超额完成!孟经理!超额完成!”

喜报连连,孟经理激动地脸都红了,这订单价格比预先起码超出了三四成,明明还是一样的货,只是做了个高低档的区分,竟然能多卖出这么多。

这个数字量总额突出的吓人啊!

计划任务超额完成!额外获得超多外汇!孟经理想都不敢想!几个外销员也一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算数字全身飘飘然。

超计划完成,要上报纸了呀!

一共八大外贸公司,唯独孟经理所在的纺织外贸公司拔得头筹,在展会上订单亮眼,喜得孟经理好两天睡不着觉,照样每天起来精神奕奕。

每天都在签订单,多签了好多单子。

“孟经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今年订单这么多?”

“你们好几样卖出了高价,这个价格太吓人了!”

孟经理喜上眉梢:“这多亏了省内一名优秀卓越的纺织女工发现了问题,她发现我们有些纺织品中档低档混卖,导致纺织品卖不上价,低档货拖累了高档货的价格,现今单独把高档货挑出来,这些高档货卖了个好价!外国人给的报价很大方,谁都挑不出毛病。”

“我的老天,那我们岂不是卖亏了很多年。”

“这可是大发现啊!”

“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这不上面标签都一样,数字都一样,用料都一样,都是一样的东西。”

孟经理:“不能纯看标签数字,得让老师傅来看,这做工这技术水平不一样,现在混在一起不明显,把高低档区分开,非常明显!”

“这个重要问题一定要上报,一定要引起重视!”

秦想想接到了孟经理给她打来的电话。

“秦厂长,这回你可是大功臣!我已经详细把你的功绩汇报上去了,你不知道你这回为咱们国家挽回了多少损失!”

“不久后,报纸媒体上会刊登你的事迹,秦厂长,鲜花和掌声送给你。”

“过段时间的总结表彰大会,还望拨冗莅临。”

秦想想激动地脸都红了,等她得知自己还有五百块钱的外汇券奖励后,只感觉一块大馅饼从天而降砸在她头顶,都快砸晕乎了。

孟经理还承诺说想办法为她们新厂申请购买国外机器,为飞燕纺织厂增加原棉和化纤原料配额,等到表彰大会,为她介绍省内纺织行业的重要人物。

“秦厂长,您年轻,有想法,有能力,有技术,好好加油干。”

秦想想没听清其他的,就记着那五百块钱的外汇券,她火速去把奖励领了,当时还有记者来采访,她就随便说了几句话,十分自然拍了合照。

买东西去喽!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原本以为要攒一年才能攒出一块进口劳力士手表的钱,现在有了这五百块外汇券,秦想想夫妻俩拿存款凑了凑,凑足了九百多,买了一块进口的劳力士手表,还买了一些进口咖啡巧克力。

秦想想雄赳赳气昂昂:“你赶紧把手表戴上!”

黎剑知笑着把旧手表取下来,换上了新的进口手表,通体银色的表身,亮面和哑光交错处理,表盘采用激光切割蜂巢格纹工艺,纹理非常精致罕见,极具辨识度,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最好看的还在表背,使用了透明底盖,可以看到镂空黄金自动陀机芯,边上还有非常精美漂亮的波纹装饰。

纯机械美感,争夺男人的心。

秦想想跟他咬耳朵:“你去陈锐锋面前显摆去,要取下来,要让他看背后!”

替换下来的旧手表给黎金玲使用,家里除了孩子外,就她没有手表。

黎金玲:“我大哥也是命好,哥,你把一套房子戴上手上!”

她哥这是吃上软饭了呀!

第89章 手表风波 这丫的竟然靠老婆!

秦想想夫妻俩把劳力士手表买回家后, 整个家属院的人都轰动了。

不少部队军官和地质野外工作者都会购买进口手表,无论是航海亦或者在野外,钟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对于海员或者海军官兵来说。

曾经的大航海时代推动着腕表技术的发展, 在海上航行过的人, 知道钟表的绝对重要性。

很多海军军官攒钱买进口手表, 不仅是因为可以显摆炫耀以及保值,而是对于他们来说, 一块好的手表, 在航海活动中具有重要价值。

“进口的劳力士手表?还是最新款的,我的天!”

“老黎好福气啊!”

“这手表好漂亮。”

懂行的军官知道手表的价值, 而不懂行的家属们,则惊叹这块手表太好看了吧!透明的底盖,能看到复杂的齿轮和机械, 还有镂空黄金机芯!复杂而神秘的机械, 让人觉得像是在看山海经里面的东西, 或是什么天方夜谭。

住在隔壁家的杨钢华非常羡慕,连连惊叹:“隔壁黎同志娶了这么个老婆真走运。”

那么一块手表,不仅仅是单纯的手表,还有可能立功!

钟莉道:“我就说嘛,隔壁家的娃娃正月初五生, 是个小财神,看看, 这不她们家走财运了!咱们住隔壁也是运气,沾沾他家财气。”

“对,咱们也是走运。”

“黎同志好福气,这块表比陈锐锋那块好吧?”

“那可当然了, 贵了好几百块钱!”

陈锐锋上楼时听见别人的讨论,他的脸色格外微妙,还以为黎剑知他老婆成个临时厂长,不过是个简陋工厂,再盖点泥巴房子,结果人家竟然立了大功!为国家纺织外贸做出巨大贡献,更是为国家挽回了大量损失,得到了表彰奖励。

这男人靠老婆买了劳力士手表!

自己的手表省吃俭用,这丫的竟然靠老婆!

“陈锐锋,你来了,快过来看看啊!”

“这块表真的太漂亮了,劳力士去年出的最新款手表,你看这后盖是透明的。”

“乖乖的,这手表里面可真复杂!”

陈锐锋脸色难看,但他却没有直接转身就走,因为他也好奇这块劳力士手表的样子,凝重着一张脸走出去,等他看见手表的时候,心脏猛地被针扎了一下,无穷无尽的酸水喷涌而出。

黎剑知把手表摘下来塞给他看,“进口的,我老婆给我买的。”

这下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去年的场景重现。

陈锐锋没说话,旁边人起哄:“这手表要是带回老家村里,估计都要全村轰动,谁想出这透明后盖的设计。”

回到家里,黎剑知跑到秦想想面前邀功:“老婆,我完成了打脸任务。”

秦想想乐了:“他脸色怎么样?”

“当然不好看了。”黎剑知搂着自家老婆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反派男主。

黎剑知:“我这样是不是太有点小人得志了?”

“傻瓜,咱们就该是这样。”秦想想理直气壮道,极品夫妻嘛,时不时气气男女主,符合人设!

而且谁让他们上赶着来找茬,偏就记仇咋地啦。

“说得对。”

黎剑知亲一下自家老婆的脸,心想X点男主怎么可能是小人得志呢,他们是绝对正义的打脸。

然而太招风了也惹祸患。

这天秦想想还没上楼,就被一楼边户家的人叫住了,这家人姓苟,男主人以前是政委,现在年纪大了,被调去了闲差,大家还是习惯性叫他苟政委。

他的老婆姓郑,一直在家当家庭妇女,他们家人口很多,夫妻两个人,加上坐轮椅的老太太——这就是装瘸的那一个,另外还有二女一子。

苟政委结婚早,此时三个子女都已经成年,陆续婚配,老大是个女儿,已经出嫁,嫁给了县城建筑公司的建筑工,婚后搬离家属院,和她妈一样,属于全职家庭妇女。

老二是个儿子,还没有结婚,在县城汽车运输队当驾驶学徒工,月工资十七,不够养活自己,还要靠父母补贴。

小女儿苟佳去年也结了婚,丈夫是女同学的哥哥,在外地参军,是个连长,但是副营级别才能随军,所以苟佳还留在家属院和父母一起居住。

于是苟政委家住了不少成年人,夫妻两位,加上瘸腿老太太,另外还有两个成年子女,去年小女儿的婚房,也是在这间屋。

苟政委夫妻俩住在次卧,次卧隔开变成两间房,住着苟政委夫妻以及瘸腿老太太,这么住着,方便儿媳夜里伺候婆婆端茶倒水。

大女儿早就嫁出去了,不用留房间,主卧隔开成了两个房间,一间是小女儿的婚房,另一间则是留给儿子的婚房。

儿子苟强心里很着急,比他小的妹妹去年都结了婚,而他这个二哥还是个孤家寡人,今年忙着找对象相看人家。

最近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明州的姑娘,他准备趁着周日假期坐船过去跟人见一面,彼此交换过照片,姑娘人长得不错,苟强想促成婚事,见面前好好打扮自己。

这回听说楼上买了一块价格近千的崭新进口劳力士手表,心中艳羡不已,于是想找黎家租借手表去相亲。

“小秦,你帮帮我们家强子,他大姐和小妹都结了婚,家里就剩下他一个打光棍,他心里着急啊!求求你把手表借给他撑撑场面。”苟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开口向秦想想借手表。

“没那个必要吧。”秦想想觉得这家人也是真够厚脸皮,借进口手表去相亲,骗女方说这是自家的东西……这岂不是骗婚?

“你们家苟强听说在汽车运输,这条件也不差,用不着这么撑场面,那女方的眼光得有多高?”

苟老太太:“这不是想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嘛,小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帮帮忙,等黎同志回来,我就让强子去你家拿手表。”

秦想想立刻拒绝:“这可不行,这是我家刚买的手表,舍不得借出去,万一剐蹭了花了我得心疼死。”

“小秦同志,你不要这么不讲情理,大家楼上楼下都是邻居,邻里之间帮帮忙。”

钟莉站在二楼的走廊,把脑袋伸出窗户往下看,尖牙利嘴道:“老太太,这不是请人帮忙,这叫厚颜无耻!我现在管你要一千块钱,你肯借吗?”

“哪有一开口问人借这么贵东西的,借这么一块表去相亲,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亏你好意思开口。”

钟莉说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反正她早两年就破罐子破摔,也不怕跟人撕破脸,当了多年钉子户,早就准备和丈夫转业回老家,跟人吵架半点不带怕的。

苟老太太生气:“嘿,你们这些个年轻女家属说话太不客气了,一点都不礼貌,还欺负我一个瘸腿老太太。”

秦想想忍不住道:“老太太,我之前亲眼看见你站起来走路了。”

钟莉:“????!!!”雾草,冷不丁吃上一口热乎大瓜。

苟老太太惊出一身冷汗,她目光闪烁看向秦想想。

秦想想祸水东引道:“老太太,也不是单我家有进口手表,三楼陈锐锋家也有一块进口欧米伽手表,也要六七百呢,他家买的早一些,用过一两年了,你给他打个红包,指不定人家愿意借,也能撑面子。”

“我们家刚买回来的手表,舍不得借出去,还请见谅啊。”

说完,秦想想不管苟老太太脸色,直接沿着步梯上楼,苟老太太在背后不敢喊她,难道楼上真看见她站起来走路了?

她之前趁人没注意,确实站起来捡过钱。

这可千万不能让儿媳妇知道。

秦想想上了楼,钟莉把她拉进自家,小声激动道:“你真看见她走路了?一楼那苟老太太是装的?”

“装的。”

钟莉拍了下大腿:“怎么上哪都有这种人,以前我们生产队也有一个装瘸,纯粹为了不上工。”

秦想想沉默:“……”

“这老太太还挺能装!”

苟老太太被抓到了把柄,不敢再找秦想想,于是找上了三楼陈锐锋赵阳阳夫妻俩,陈锐锋收了个五块钱的红包,答应把手表借出去,让苟强佩戴去相亲。

苟强是个年轻男人,他也喜欢手表,又好面子,虽然奶奶没帮他借到二楼的劳力士,但是借到了三楼的欧米伽,把手表戴到手腕上,他怎么都舍不得取下。

相亲一趟回来,这款进口手表果然给他增添了无限魅力,他便不愿把手表还回去。

“虽然汽车司机工资高,可我还是个学徒工,要买一块六七百的进口手表比登天还难,这得攒多少年?”

苟强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知道父母手里肯定存了八百上千的,绝对有能力买得起这块手表,可这些钱不在他手上,他也做不了主。

而他也不方便开口直接跟陈锐锋一家说要买他的手表。

此时他相亲对象高蓉给他出主意:“你想办法把手表糟蹋了,说对不起他家,然后让父母原价购买他的手表。”

高蓉是个精明的女人,她当然知道进口手表值钱,并且保值,一般人没有外汇券根本买不到,原价购买也是赚。

而且掏钱的人也不是她,而是苟强父母,手表在苟强身上,也约等于在他以后的老婆孩子身上,丈夫能有块进口手表,说出去很有面子。

苟强愣住:“怎么糟蹋了?”

“比如不小心摔进猪棚里——”其实高蓉想说不小心摔进粪坑里,但那样做出来的牺牲太大,养猪味道大,猪棚里臭,摔进猪槽效果差不多。

“这样人家心里面嫌弃,你再说愿意原价或者八折购买,这块表就是你的了。”

苟强:“啊?!”

他的脸色都变了,摔进猪棚里?那得多臭啊?不过,如果这样的话,这块表就是他的了。

“蓉蓉,你可真有主意。”

第90章 人类的悲喜 赵阳阳这会儿乐死了。……

“苟家那小子摔进了粪坑里!”

“什么什么?”

“刚他不是带着女朋友说要在院里逛逛?”

“说是要采了猪草想喂猪, 结果苟强摔进了猪粪里。”

苟强这时候脸都绿了,他原本是打算摔进猪槽里,意思意思沾点猪味儿, 谁知道秸秆底下是新鲜的猪粪还有……呕——

“苟强——我去, 这个味儿。”

路过的人纷纷避让, 高蓉捂着鼻子, 两人不好回去,只能去菜地附近的水龙头冲水。

庄小满望着苟强一直乐, “好水, 也是好水,‘屎’到临头啊!”

在农村待惯了的庄小满倒也不嫌弃这猪粪人中黄, 这些可都是天然肥料,值钱的玩意。

庄小满:“强子,去你家菜地洗澡去, 你妈种的小菜使劲儿长。”

苟强听庄小满说得也对!拿了水管到自家菜地边洗澡,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秦, 屎到临头啊,屎到临头!笑死我了。”庄小满跑去找秦想想八卦自己见到的趣事,“你可不知道,我亲眼看见的,他相亲对象把他一脚踹进猪棚, 结果摔进粪坑哇!”

“我头一回见人这么相亲谈对象的。”

秦想想惊呆:“哇!”

这苟家都是些什么人呐!

庄小满看乐子不嫌事大:“他家小菜饱餐一顿,今年估计好收成, 我看他家之前有几棵快死了,这会儿屎到临头,起死回生!”

秦想想心想我们这极品西楼的乐子真多。

告别了庄小满,秦想想回到二楼, 钟莉见了她,又把她拉进屋,“小秦,得亏你没答应把手表借给苟家,听说他正带着手表跟对象嘚瑟,摔进了猪粪里,手表都脏了。”

秦想想:“我听小满嫂子说,他那个对象踹他摔了一跤!”

钟莉:“啊??!!”

钟莉惊讶唏嘘:“这还真是打是亲,骂是爱,这婚事成了!”

陈锐锋回到家属院,听到满院子议论纷纷,苟强带着他的宝贝手表摔进了猪粪坑,陈锐锋两眼一黑,宝贝了这么久的手表,我靠!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赵阳阳这会儿乐死了。

“陈锐锋,人家苟家说了,原价买咱们的,你都戴了一两年,还能原价卖出去,不亏啊!”

何止是不亏,对赵阳阳来说简直是赚死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原本这手表戴在丈夫手上,对她来说,显摆过后毫无卵用,但是替换成钱,平白无故手里多了几百块钱积蓄,真是发了发了呀。

陈锐锋两眼一黑:“我换外汇券不要功夫的吗?”

“可你戴了这么久,算起来咱家赚了,我都答应人家了。”赵阳阳发现自己结婚随军到家属院之后运气很好,一路走狗屎运,仿佛得到了上天眷顾。

刚进来就得到保障,得到防疫站工作,防疫站宣传工作比起其他工作来说,算是轻松了,而且她今年转正工资加到了三十三,也挺心满意足。

这会儿结婚第二年,丈夫身上突然“爆金币”,夫妻俩的存款立刻破千,这真的是一夜暴富。

陈锐锋戴了这么久,他人生中买的第一块手表,很是心痛,苟强这狗崽子!

赵阳阳:“你不乐意啊?那你跟苟强说你还要。”

陈锐锋脸都黑了,都当众摔进粪坑里了,还要什么要。

“阳阳,苟家真的打算给钱?按原价买?”

赵阳阳:“嗯,说明天就把钱给咱家,人苟家虽然姓狗,但是人品没得说,很厚道。”

陈锐锋:“……阳阳,刚好咱家的钱也足够了,我想买一块新的进口手表。”

赵阳阳:“?????你什么意思?”

“加点钱,我再想办法跟人换外汇券,我也想买一块劳力士手表。”转念一想,陈锐锋发现这还真是个契机,苟家赔了钱,而他家加点钱,又能买一块新的进口手表,这次可以买劳力士!

赵阳阳不可思议道:“咱们就攒了这么点钱,买了又没了。”

陈锐锋劝说道:“存钱有什么用,你看这进口手表保值啊,我戴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儿还能原价卖出去,你说值不值?”

赵阳阳愣了一会儿,心想还真的是。

“你跟黎剑知买一样的手表,他那块手表真好看!”

陈锐锋咬牙切齿:“不,我要买另外一款。”

他心里气得滴血,他也想要黎剑知那一款手表,透明的后盖能看见里面的黄金机芯啊!黄金!现在普通人家里谁有黄金?也只有这种进口手表零件里面有黄金的影子!还特么是透明的,可以到处显摆吹牛,草!黎剑知!

这姓苟的为什么不早来借手表。

这会儿他要是跟黎剑知买同一款手表,肯定会被说是跟屁虫,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另一款劳力士手表,幸好劳力士手表每一款做工都很出彩,各有各的优点。

黎剑知那款,薄了点,哼!

赵阳阳答应了:“那行吧,你买吧。”

陈锐锋说保值两个字打动了赵阳阳,是啊,存款放在那里没多大用处,但是实打实的进口手表真值钱,不仅能吹牛显摆有面子,还值钱,买了不亏。

于是夫妻俩欢欢喜喜决定去买新的进口手表。

陈锐锋喜笑颜开:“那我再去跟人换外汇券!”

有了换新手表的打算后,陈锐锋立刻把旧手表抛弃了,他们家这下是走狗屎运了!

“这人运气好了之后,真是挡都挡不住!”

赵阳阳开心道:“这确实,这算是天降横财。”

“等买了手表之后,我去找黎剑知显摆去!我这纯属是靠运气!”

三楼的陈锐锋夫妻俩高兴,只有一楼的苟政委夫妻俩笑不出来,可家里存的钱,也是为了儿子娶媳妇,现在被迫买一块进口手表,也不能算亏。

但是心里就是不得劲儿,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钱来。

架不住儿子想要,苟政委夫妻俩把钱掏出去了,他劝慰妻子道:“进口手表保值,做工也好,放个十年二十年都能用,咱也不亏,这东西原本要外汇券来买,也算是省事赚了点。”

他妻子无话可说。

苟老太太却是生气不已,一是她觉得陈锐锋家占了她家的便宜,花钱买了块旧表;二是怨恨当初没有借二楼黎剑知家的手表,这样原价赔钱也值当,人家这表好歹是新的!原价赔偿,还能赚点外汇券钱。

“早知道就借黎家的表,钟莉那张死嘴,让她多管闲事!”

还有秦想想知道她装瘸的事——苟老太太收声不说话了。

苟强心满意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进口手表,而且他自己没有花费一分钱。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相亲对象高蓉真的很聪明。

而高蓉也很满意苟强,觉得他够蠢,容易拿捏,还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拿捏住他,就拿捏住他一家子。

“蠢,蠢点好啊。”在高蓉看来,苟强的条件真不错,虽然目前工资十七八块,但他可是运输队的学徒司机,将来工资不低,而他的爸爸还是军官,家里颇有积蓄,姐妹两个都出嫁了,他家的资源全都在苟强身上。

只要拿捏住苟强,就能把他家的钱都掏出来。

陈锐锋很快想办法凑够了外汇,快速买了一块崭新的劳力士手表回家,一到家属院就去敲黎剑知家的门,“我也换了块新手表,咱们俩一个牌子的,要不要对比一下做工?”

黎剑知:“恭喜啊,换手表了。”

“黎剑知,你的这块表比我的薄一些,应该是减料了,觉不觉得亏啊?”

“男人戴手表还是得厚实,越重越好,有男人味。”

黎剑知真心佩服陈锐锋的倔强,这攀比心也忒重了点。

等陈锐锋走了之后,他跑去自家老婆身边,“这姓陈的好胜心真强,而且越薄越值钱,越讲究工艺水平。”

“那块手表我见过,没你的好看。”秦想想和黎剑知去挑了手表,自然知道陈锐锋买的是哪一款。

黎剑知手上戴的这款表是秦想想亲自挑的,比其他表薄一些,做工很好看!

秦想想:“黎剑知,你加班好几天没回来不知道,我真的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

黎剑知吃瓜都有滞后性:“你快说。”

黎剑知这会儿忙得跟陀螺一样,一回来人家陈锐锋就买上新表了。

“苟强借了陈锐锋的手表,摔进了粪坑里,于是苟家用钱买了陈锐锋的进口手表。”

黎剑知嘴角抽抽:“这……”

“这很奇葩是不是?还有更奇葩的,听说是他那个相亲对象一脚把他踹进猪棚里,才摔进粪坑。”

黎剑知无语凝噎:“……”事情太过于复杂,常人难以理解。

秦想想:“最好笑的还得是庄小满,一直在那说屎到临头屎到临头,还让掉粪坑的苟强去自家菜地浇菜,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真的笑死我了,比那个苟老太太装瘸还好笑。”

秦想想贴在黎剑知胸膛上,心想住在这极品西楼里真是乐子多,瓜田无数。

她贴在黎剑知耳边小声道:“我怀疑苟强故意摔的。”

黎剑知:“我猜也是。”

“好好笑哦,黎剑知,你说你怎么那么倒霉,每次这种事情你都不在。”

黎剑知:“……”

他觉得自家老婆就像是一只瓜田里的猹。

丈夫陈锐锋买了新的劳力士手表后,赵阳阳心情很不错,因为这确实很体面,也很有容光,而且新手表也没花多少钱,将来和丈夫回沪市,她亲哥见了都要嫉妒死。

价格近千的手表戴在手上,别说是穷乡僻壤,哪怕去沪市都能吹牛显摆好几天。

让陈锐锋戴着劳力士手表跟她回沪市,她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这进口手表同样是攒下来的家底,将来哪怕陈锐锋不能留部队,退伍转业,也能跟她回原籍沪市,还能分配工作,更能优先安排住房,总的来说,赵阳阳对这场婚姻还算满意。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林秀琴,我跟你说,我好像结婚之后运气真的很不错。”赵阳阳对着面前清秀的女人说道,这个林秀琴是她最近认识的朋友,林秀琴说自己在居民卫生所工作,第一次见面时把赵阳阳误会成自己家乡的人,跟她说了几句家乡话,所以赵阳阳才没听懂。

之后赵阳阳做宣传时候也跟林秀琴碰过几次面,两人偶尔碰上了就说说话。

“我以前被迫下乡当知青,我总觉得自己命苦,现在结了婚之后,一路走狗屎运,真的,很神奇的狗屎运,我一来就被一个家属骗走了三百块钱,但是钱马上回来了,还给我安排工作。”

“这一次也是一样,手表给人借走弄脏了,人家马上给钱,又买了一块新手表,那可是进口的劳力士手表!我丈夫要是戴这么一块表跟我回沪市,我脸上都老有光彩。”

“我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庇护我。”

林秀琴听了眼前赵阳阳自我感觉良好的一番话,她的内心破防了。

她主动接近赵阳阳,是想知道她在家属院的情况,想知道她跟陈锐锋婚后过得怎么样,可这会儿赵阳阳说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交好运,让她感到无比难受。

海军这时候工资高,待遇也好,经常出海也更容易接触到海外的洋玩意,陈锐锋现在竟然都戴上了劳力士手表!要知道五十年之后,很多人都不一定戴的起劳力士手表,他在七十年代就能戴劳力士手表!

按照赵阳阳说的话,这钱简直来的 莫名其妙,就像是天上掉狗屎运砸在身上,难道陈锐锋身上还有男主光环?而赵阳阳吸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女主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