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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凡真“啊”的一声:“这算不算被反弓煞煞到了?”

“算,也不算。”师蓬蓬摇摇头,道,“就他们那种开车法,就算没有遇到煞地,自己也能作出事来。”

曹凡真:“……也是。”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颜京终于开口:“你说那个山哥是猫爪的网红?他的账号叫什么?”

“怎么,你要封号啊?”师蓬蓬问。

“我是这种人吗?再说猫爪也不会随便封号。”颜京道貌凛然,“我要让运营给他推流。”

师蓬蓬:“这么好?”

“嗯。”颜京冷哼,“最好把他的死讯推得全网都能看到。”

现场:“……”

“不愧是你。”师蓬蓬竖起个大拇指,这样一推,那山哥算是物理和精神一起全方位社死了。

第46章 逛漫展

事情告一段落, 师蓬蓬按照约定,给周小路做了一场超度法事,洗去他的迷障, 使他可以去往阴间, 投胎转世。

事后曹凡真坚持付了法事的钱,曹音如还拿出了自己的零用钱,给周小路烧了一辆正儿八经的机车。

两日后, 机车圈的网红, 账号名为“垂荣山车神”的山哥的死讯登上猫爪热搜, 引得全网哗然。

机车圈危险驾驶的问题一直饱受社会诟病,特别是那些网红博主, 为了制造噱头, 追求刺激,往往不计后果, 乃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即便如此, 仍有许多分辨能力不强的青少年追捧模仿, 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垂荣山车神”的死讯算是给了这个圈子一个小小的震撼。山哥在猫爪的粉丝体量不小, 是这条赛道的头部之一, 一身装备近百万, 以速度和难度并存而出名。

就在不久前, 山哥还嚣张地回复一条劝他注意安全的留言, 让人家少管闲事,放言怕死还玩什么机车云云。

同时还发了一条预告,说要在西洛以前最复杂的立交桥做飞跃挑战, 粉丝纷纷留言等他发布新视频。

不料自此以后,山哥就再没有登陆过账号。有传言说山哥可能出事了,但一直没有确切消息。

粉丝本来还怀抱着一丝希望, 直到新闻出来,这才都懵了。

山哥出事时的视频监控也被找了出来,在首页反复出现,即使打了码,仍能看出当时状况的惨烈。

其实从路段来看,出事地点并不算危险,路口的大坑也有相应的防护和提醒。山哥出事的主要原因还是自己车速太快,为了炫技又把车身压得太低,导致过弯时没能控制住滑了出去。

网友唏嘘山哥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的同时,又觉得他这种情况属实不值得同情。

还有一些懂行的网友点出山哥过的那个急弯暗合了反弓煞的格局,是他命中该有此一劫。不过机车圈出事的博主太多了,倒也不能全怪到风水玄学上。

这个说法也引起了小范围的传播,不久后,立交桥那片批下来一个修缮计划。有传言还请了青莲观的高人到那里开坛做法,祭水施孤。具体如何,却不得而知了。

又过了两天,师蓬蓬收到曹凡真的信息,邀请她一起去邻市参加漫展。

解决完周小路的事情后,曹凡真和家里一起去了一趟曹音如的学校,向学校反应了那个骚扰造谣曹音如的男生的事,最后那个男生被学校记了大过,并留校观察。曹音如也正常回去上学了。

但曹凡真还是不放心曹音如的精神状态,正好在网上刷到邻市有个大型漫展,她就买了票,准备带妹妹去散心。

曹音如知道后果然十分开心,原来那漫展她早就在关注了,只是之前被造谣的事情让她有了一点心理阴影,担心被那些同学知道了又在背后说三道四。

但这次事件后,她的心境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说有家里这个坚实的后盾,现在她可是和一大群鬼打过交道的人,哪里还会再怕学校那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高中生。

不仅如此,曹音如还成了师蓬蓬的小迷妹,天天说要向师蓬蓬学习。曹凡真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觉得不失为一件好事,想了想,又来邀请师蓬蓬。

师蓬蓬这周末刚好没事,便应了下来。

周六上午,曹凡真带着cos成塞尔达的曹音如一起开车来接师蓬蓬。

一见面,曹音如眼睛就是一亮:“蓬蓬姐真好看!”

师蓬蓬想着要去漫展,专门做了点造型。便穿了一件青色的道袍,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单髻,只用一根仿玉的素簪子点缀。

其实是很简单的妆造,但衬着出色的容貌,反而显得出尘脱俗,一颦一笑,更有几分意气风华的锐气,叫人移不开眼。

师蓬蓬“嘿嘿”一笑,手腕一翻,指尖出现一道黄符:“今天cos妖魔鬼怪的都有福啦!”

曹凡真:“……”

你说的福,到底是哪个符?

“哇,好酷!”曹音如当即把额头往前凑,“姐姐,贴贴。”

曹凡真:“……”

感觉妹妹背着她好像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这次是一个综合性漫展,地点在邻市的一个会展中心,规模很大,足足有三层楼的场馆。

曹音如一到地方,顿时像回到了快乐老家,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一边马不停蹄地逛摊子买周边,一边兴奋地和两个姐姐介绍各种ip和角色。

因师蓬蓬和曹音如都做了造型,长得又出色,一路上不时有人拦住她们合影集邮。

终于,有一个纯路人合影后没忍住好奇心,问师蓬蓬cos的是哪个角色。

师蓬蓬言简意赅:“原皮。”

纯路人:“……”

神特么原皮,别以为他没看来这是道士的服装!

曹音如在一旁“哈哈”大笑,帮着解释:“姐姐说的是真话,她本职就是天师,这是她的工作服哦。”

纯路人:“……”

“牛逼,信念感太强了。”纯路人佩服地点了个赞,“内娱那帮流量应该和你们学习。”

“……”

又逛了一会,场馆的另一边突然骚动起来,隐约有人喊道:“金杰我爱你!”

“啊啊啊,金杰老师来了!”曹音如顿时捧脸尖叫,拉着两个姐姐就往那边跑,“快,过去排队。”

“哎,不用那么着急吧,人又不会跑。”曹凡真无奈地说,“你注意看路啊,小心摔了。”

“你不懂金老师的人气,晚到一分钟,多排半小时。”曹音如道。

曹凡真和师蓬蓬闻言,也只好跟着她小跑起来。

毕竟刚才来的路上,她们已经听了一耳朵这位金老师的事迹,知道这是曹音如最喜欢的一位coser,大号叫Ginger,粉丝昵称其为金杰老师。

据说金杰的cos技术出神入化,其cos的角色从动漫到游戏,从2D到3D,从男性到女性,每一个都惟妙惟肖。他出道至今已有四年多,出过的角色无数,但居然一次都没有翻车过,被称为圈内奇迹,坐拥粉丝无数,是当今cos圈毋庸置疑的一哥,人气比一些小明星还高。

因此,几乎每次大型漫展都有官方邀请金杰参加,而每次金杰出现的场合,也必定是大排长龙,一票难求。

不过曹音如之所以这么兴奋,主要还是因为金杰最近刚接了她最喜欢的一款乙女游戏的厂商委托,cos了游戏的一个男主。

这款游戏本身人气就很高,金杰的cos也和以往一样高水准,cos图一出,立刻登上热搜,创造了一大波话题。连一向挑剔的游戏粉都夸赞他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男主本人。

游戏厂商见效果这么好,也很舍得砸钱,请金杰在这次漫展里继续cos这个男主。

果不其然,等她们三人到地方时,这款乙游的展台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金杰cos的男主占据了站台最中间的位置,前面还站了一排安保维持秩序,这排面,在漫展中也算得上独一份了。

“啊啊啊——”曹音如一边小声地模仿尖叫鸡,一边赶紧带着两个姐姐站到队伍的最后,还不忘从包里拿出一叠金杰cos的角色小卡,给她们两个分配任务,“你们等下都帮我跟金老师要签名嗷,我一个人不好意思签太多……”

师蓬蓬、曹凡真:“……哦。”

队伍渐渐往前移动,终于可以看清那位金老师的样子。师蓬蓬透过人缝看了一眼,眉头不禁一扬,感到一丝惊艳。

这位金老师不愧是国内第一coser,技术果然很好。刚才曹音如专门给她们看过那个乙游男主的游戏形象,此时见到金杰,居然跟游戏里的人物一般无二。

不仅如此,师蓬蓬一路过来见了不少coser,当中不乏化妆技术高超的,但或多或少都还是有一点妆感。金杰的cos却极为自然,乍眼看去,几乎会以为那就是他本人的样子的程度。

师蓬蓬正想多看几眼,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就见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按住一个女子的肩膀,将她带离现场。那女子表现得很不情愿,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们放开我,凭什么阻止我跟我男朋友说话。”

“Ginger,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告诉他们我是你女朋友啊——”

队伍登时大乱,后排的纷纷踮脚张望,交头接耳。

“啊啊啊,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女朋友?”

“卧槽,金杰不会有瓜吧?”

好在很快有官方工作人员出来维护秩序并解释。

“不是不是,大家不要误会,Ginger老师没有女朋友。刚才是那位粉丝太激动了,一直抓着Ginger老师不放,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现场秩序,我们不得已只能让人把她请走。后面的粉丝请注意保持正常的社交礼仪,不要再吓到Ginger老师了……”

站在前面目睹了事情经过的粉丝也开始往后面传递消息,证实了官方的说法。

原来刚才大家本来都在正常排队合影,不料轮到那女子以后,她却一直赖着不走,并对金杰提出了很多越界的要求,一下要抱抱,一下要贴脸。金杰无奈地满足她以后,她居然还得寸进尺,要金杰和她接吻。

金杰自然不肯,结果那女子就激动了起来,抓着金杰的手质问,说他们都交往了,为什么不能亲一下。

金杰被吓了一大跳,意识到那女子精神似乎有点不太正常,才赶紧叫来安保人员,把那女子强制请离现场。

众人听完,都有些无语。

“啊这,追星追魔怔了?”

“丸辣,这下我们金杰粉更抬不起头做人了!”

忽然有人“啊”的一声,“我认得她,她是微博上那个‘金扫扫’!”

“蛤,她是金扫扫?那就不奇怪了。”

“这没得喷,这是真梦女。”

曹音如听到“金扫扫”的id后也是恍然大悟,立刻八卦地跟两个姐姐科普。

说这金扫扫原是金杰的知名站姐,很早就开始追金杰的线下,因为舍得花钱,出图数量多质量好,受到很多小粉丝的追捧,连金杰的官方管理都经常用她的图。

后来不知是不是被小粉丝吹捧多了,金扫扫渐渐觉得她和金杰的关系好像真的跟别的粉丝不一样,开始频繁地在自己主页发一些梦女言论。

曹凡真不太懂粉圈术语:“梦女是……?”

“就是幻想她和金杰是男女朋友。”曹音如简单概括。

本来梦女也没什么,也不过是粉丝生态的一种而已,金杰的粉丝里有许多都是梦女。

但金扫扫却梦得特别沉浸,好像真觉得金杰和她在交往一样,甚至因为编造的约会内容太细节,一度还有人当真了,引得金杰的官方紧急出来辟谣。

一些金杰粉因此大怒,跑去骂金扫扫,但金扫扫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觉得别人都是在嫉妒她。不仅如此,她还变本加厉,开始频繁地去其他粉丝下面留言,说金杰已经有女朋友了,要求别人注意分寸,离他远一点。

慢慢地,金杰粉发现她完全讲不了道理,没办法,只能把她拉黑了。

这事成为圈中笑谈,曹音如一个上寄宿学校的学生,那段时间一放假,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追这个瓜。

本以为没人关注以后,金扫扫能清醒一点,没想到她居然还不死心,居然在线下闹起来了。

曹音如看得心有戚戚,抚着胸口道:“这事可千万不能传到我们学校那几个男的耳朵里去,他们知道我也是金杰粉,到时候又蛐蛐我……”

曹凡真听得心疼:“如如,不要怕……”

“哼,我才不怕。”曹音如努了努嘴,一脸认真地说,“我只是讨厌他们在背后乱说我。”

“就是,我们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等找个时间,我再教教你怎么跟讨厌鬼讲道理。”师蓬蓬在一旁吹了吹拳头,“把真理和110,一起掌握在手上。”

曹音如猛猛点头:“好啊好啊!”

曹凡真:“……”

不敢想,妹妹即将学到什么人生大道理!

第47章 逛漫展

队伍缓缓向前, 终于排到了师蓬蓬三人。

金杰不愧是顶级coser,营业态度一流,完全没有受到刚才的小风波的影响, 全程保持着弧度完美的微笑和粉丝互动。

“宝贝, 谢谢你的礼物,但我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有你的心而已。”金杰把曹音如准备的小礼品交给工作人员, 随即满脸深情地拉起她的手, 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咯咯咯!”曹音如激动得发出一串母鸡叫, 语无伦次,“都给你都给你, 我的命也给你!”

后面的曹凡真:“……”

看得出来, 妹妹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和周小路分开的悲伤了。

轮到师蓬蓬,金杰按照标准流程, 牵起她的手, 深情款款地说出游戏里男主的台词:“宝贝, 你感受到我的脉搏了吗?那是我的心正在为你跳动。”

两人的手掌交握在一起, 师蓬蓬蓦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手上下意识地一个用力。

金杰:?!

金杰的表情微微裂开, 但还是维持着微笑:“宝贝, 轻点, 你力气好大。”

说完觉得好像不太有男友力,顿了一下,又敬业地补充, “不愧是我的女人。”

“……”师蓬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出曹音如的手账本打开递给他,“请你给我签个名。”

“当然, 宝贝想要的我一定做……”金杰说到一半,笑容蓦地僵住。

只见那摊开的手账本上,赫然放着一道黄符。

金杰看了看那黄符,又看了看师蓬蓬的装束,迟疑地问,“这是你的道具吗?”

“是哦。”师蓬蓬施施然把黄符拿起来递给他,“送给你留念吧。”

“谢、谢谢你,宝贝。”金杰犹豫了一会,才小心地用指尖捏起那道黄符放进口袋里,“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了。”

……

“噫呜呜噫,好多金老师的亲签!”曹音如一边吃午饭一边反复观看刚签了名的一堆小卡和手账,一脸满足,“今天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了!”

曹凡真又好笑又欣慰,总算放下了心。

师蓬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乙游展台那边,金杰已经离开,他原来站的位置挂上了休息的牌子。便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曹凡真也没当回事,只道:“我们给你看着包?”

“不用。”师蓬蓬随口应道,在心中默了道诀,快步走向场馆一侧的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条空旷的长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师蓬蓬循着那道黄符留下的淡淡的踪迹,一直走到长廊的尽头,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进入消防通道。

金杰站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拿出那个cos成道士的女孩子给的黄符,正准备扔掉,忽然听到“吱呀”一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然后,就和师蓬蓬四目相对。

师蓬蓬眼睛一弯:“真巧啊,金老师,在扔我的符呢?”

“……”金杰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的事,我只是碰巧路过……”

一边说,一边硬着头皮把黄符往回收。不料下一秒,眼前火光一亮,那黄符竟燃了起来。

“啊!”金杰顿觉手上被灼了一下,连忙将符纸甩掉,刚要后退,但手腕立刻被人抓住。

师蓬蓬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她力气既大,兼有功法,金杰顿时压制得死死的,“嗷嗷”直叫,“大师请手下留情啊,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妖精,从来没有害过人啊——”

“是吗?”师蓬蓬不置可否,但见这精怪法力低微,想来搞不出什么花样,便稍稍松开他的手,问道,“你是什么根脚?来这里有何目的?”

刚才合影的时候一握手,她就察觉到金杰身上有妖气,但当时现场太多人,她不便动手,只能先留下一道符试探。

金杰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我本体就是我的名字,Ginger啊。”

“?”师蓬蓬想了一下ginger的中文,“生姜?”

“是、是的。”金杰说道,他原是深山里的一棵野生姜,沐日月精华而长,久而成精。修出了道体后,就和许许多多精怪前辈一样,来了城里历练。

他法力不高,本来还担心在人族社会难以立足。没想到进城不久,就发现了一个非常适合他的职业。

“我们生姜,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万物。”说到这里,金杰瞄了师蓬蓬一眼,斟酌地说,“大师,如果你在食堂吃过饭的话,想来应该有过想打鸡腿,但是打到了生姜的经历吧……”

师蓬蓬:“……!!”

当然有!

而且不止是鸡腿,她还吃到过生姜cos的土豆、里脊、豆腐、萝卜,甚至鱼片等等。总之只要是加入了生姜的菜,就没有不被生姜诈骗到的!

光想想,师蓬蓬都要红温了,忍着把这块姜切成姜丝的冲动,一头黑线地问:“所以你就当了coser?”

金杰傲然一笑:“你就说我是不是很适合做这行吧?”

金杰做了coser后,很快发挥出生姜擅长模仿的优势,在众多coser中脱颖而出。他出的角色,无不栩栩如生,就像混在红烧鸡块里的姜块一样,让人难辨真假。

如此短短几年,金杰就成了cos圈毫无争议的一哥,吸粉无数,成为各大厂商争相邀约的宠儿,各个圈子都盼着他能出自家的角色。

“嘿嘿,不是我吹,我的粉丝经常夸我的cos就像生姜一样有灵性……”金杰不无得意地说,“我只能说,她们真是慧眼如炬。”

师蓬蓬:“……”

刚才曹音如在和她们安利金杰的时候,确实提到过这个形容,当时她们只觉得这些粉丝真有梗。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就藏在梗里。

不过,如果金杰当真如他自己所说,只是正常从事工作,且一直遵纪守法,那也没必要无端端地收他。

“我发誓我真的一直本分做妖。”金杰举着四根手指,巴巴地说,“不吃人不睡粉,也不偷税漏税,连烟都不抽……”

师蓬蓬上下巡睃他,冷不丁问道:“刚刚那个粉丝是怎么一回事?”

金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金扫扫,登时连连摆手:“这个跟我没关系啊!”

他面露苦恼,“说起来,她这个情况都不是第一次了,前阵子还跟到我住的酒店去,把我吓一大跳,差点就报警了。但她毕竟是我的老粉,我还是个小coser的时候,她给我做了不少宣传,我真不想给她留下什么案底。唉,说真的,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她能冷静一点。”

师蓬蓬见他说得诚恳,身上也没有眚气,确实不像害过人的样子,略作思索,便收了法诀,道:“行,那我这次就放你一马。但你日后需谨言慎行,最好是去有关部门也登记一下,否则落到其他修士手中,可就未必能走得了了。”

“好的好的,多谢大师手下留情。”金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那我先走了哈,我下午还有一场活动,得去准备一下……”

“嗯。”师蓬蓬看了看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金杰忙殷勤地上前推开防火门:“大师请。”

师蓬蓬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和他一起回到外面的长廊。正要往场馆走,就跟迎面而来的曹凡真和曹音如两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脚步俱是一滞:“……”

原来姐妹俩吃完了饭,见师蓬蓬半天没回来,发信息也没回,就去了洗手间找她,不料洗手间也不见人影,两人只好在附近寻找起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曹音如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金杰,又看了看师蓬蓬,慢慢地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挥舞两边鸡翅膀:“噫——蓬蓬姐,不可以做私生粉的呀!”

“不是……”师蓬蓬狂汗,给了金杰一个眼神,“你解释吧。”

金杰:“……”

这要怎么解释?

不过,他很快认出眼前的小女孩好像是刚刚排队跟他合影过的小粉丝,当即职业病发作,往前几步,熟练地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宝贝,你好。”

二次元男朋友的脸突然怼到面前,曹音如耳根一瞬爆红,磕磕巴巴地回应:“你、你好……”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金杰露出一个深情款款的笑,“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一棵来自深山的野生姜……”

曹音如:?

浪漫的粉红色氛围如鼓胀的气球突然被戳破一般,顷刻间烟消云散。

曹音如脸上一秒退热,嘴角抽搐:“Ginger老师,你没事吧?”

“宝贝,你听我说……”金杰正要进一步解释,这时身上忽然一抽,“啊”的一声轻呼,身形跟着晃了晃,竟是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曹音如一惊,连忙去扶他:“老师,你没事吧?”

“有事!”金杰白着一张脸,猛地转向师蓬蓬,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大师,你能不能帮帮我啊?我怀疑有人要收我!!”

师蓬蓬:?

曹音如和一旁的曹凡真:???

长廊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金杰带着她们来到一处僻静的休息室,把工作人员都清走,这才开始讲述他的情况。

说他自几个月前开始,突然时不时地感到头晕目眩,几次几乎昏倒。他本是精怪,道体强健非凡人所能及,心知这不是正常情况,仔细诊断之下,竟是出现了离魂之症。

金杰当时就大为惊诧,想他堂堂一个生姜精,怎会轻易离魂。思来想去,恐怕是有人察觉了他的非人身份,正在设法收他。

金杰心中不由惶惶,他修为粗浅,倘若真被拘去,恐不是那人对手。对方要只是让他回归山林还则罢了,就怕把他囚禁起来,或干脆打杀了事。

幸而他们生姜有一脱身之法,每次犯离魂症时,他就从身上掰下一小块姜,化作分身,让那人给拘了去。只是次数多了,他也有些受不了。

“大师,你瞧瞧!”金杰发出一声悲鸣,把左手伸到她们面前化出原型,“我这胳膊整整三个月都没好全过啊!”

曹家姐妹猝不及防看到一条胳膊在她们面前变成一截粗壮的姜条,顿时:???

“不是,金老师你……”曹音如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语言系统都失灵了,“不对,是姜老师……”

师蓬蓬倒是情绪稳定,看了一眼那姜胳膊,上面果然有好几处陈旧的断折口,看得出金杰这些时日没少受折磨。

不过她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听金杰的描述,确实像是有人想要收他,但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他是精怪,大可来找他当面动手。金杰一个明星coser,行程都是透明的,又不是藏起来不见了。

那人何必舍近求远,用这么麻烦的操作?

师蓬蓬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你可知那人是什么来头?”

“不知。”金杰摇摇头,说他每次用了替身后,对方便会消停一段时间,因此他从未与那人真正对上。

只是对方始终也不肯放过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招一次他的魂。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对方的法力还越来越强,到了近两次,金杰已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正说着,他脸色又是一白,哀嚎出声,“大师,他又来了,啊啊啊,我要不行了——”

曹音如见他顶着男朋友的脸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不由得也着急起来,“蓬蓬姐,你能不能帮帮他呀?”

“行吧。”师蓬蓬略作思索,同意了,“那就姑且试一试。”

金杰一喜,问道:“大师,你要怎么做?需要开坛吗?我这就让人去买祭品……”

“不用。”师蓬蓬摇摇头,瞥他一眼,“你离魂就行了。”

金杰:?

等等,是他理解错了,还是大师理解错了啊?

他就是为了不离魂才求助大师的啊!

好在大师立刻给出了解释。

“你离了魂,让那人将你招去,我才能跟着你找到对方。”师蓬蓬道,她前不久才用这个方法解决过卢曼歌的离魂症,此时再做,可谓熟门熟路。

“哦哦。”金杰明白过来,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小心问道,“那找到对方以后呢?”

“我知道。”曹音如鼓起脸颊,用力地吹了吹拳头,“蓬蓬姐会跟人家讲道理的!”

金杰:“……”

曹凡真:“……”

妹妹做这个动作,还是太违和了!

第48章 逛漫展

金杰的魂魄离开躯体, 凝神静心,很快分辨出那索魂力量所在的方位。

“啊,那个人离得很近!”他脸色倏然一变, 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真的追了过来, 要当面收他了。

师蓬蓬:“多近?”

金杰感受了一下,神情越发凝重:“方圆不超过一公里。”

“这么近?”师蓬蓬微讶,这几乎就是在场馆周围了。

那人尚不知是什么来头, 但眼下这一片到处都是参加漫展的人。若是对方动起来手, 还真不好说会引发什么场面。

事不宜迟, 师蓬蓬当即让金杰带路准备出发,另交代曹家姐妹留在休息室里看好金杰的本体。

曹音如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一大块姜, 只觉脑袋晕乎乎的, 但还是非常勇敢地握拳:“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誓死守护姜老师的身体的!”

“没那么严重, 你拿个袋子装起来拎着就行。”师蓬蓬笑道, “如果被人看到了, 就说是你买来准备炒菜用的。”

金杰:“……”

金杰虚弱地说:“大师,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地狱笑话了好吗好的。”

怪吓姜的QAQ.

……

师蓬蓬和金杰的魂魄一起循着那力量出了漫展的场馆, 绕过一条小道, 来到了旁边的一栋大楼。

“酒店?”师蓬蓬看着前台的招牌, 心中越发狐疑。

按说对方既然已经追到了这里, 直接去找金杰才是最方便的,为什么还要躲在酒店里搞远程操作?

若说是为了低调行事,那就不应该选在漫展期间动手, 不然这么大一个coser,在活动期间被收走,那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她心中作着种种猜测, 脸上波澜不惊,镇定地越过前台,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前台见她穿着道袍,只当她是要去参加漫展的客人,也没留意。

电梯需要刷卡,师蓬蓬没有房卡,便和金杰一起绕进楼梯间,步行到了三楼。

此时大部分客人都已经外出,还留在房里的人不多,整个楼层都静悄悄的。

金杰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穿过长长的走廊,小心翼翼地来到尽头一间房的外面,道:“就是这里。”

一人一魂将耳朵挨近房门,仔细倾听。

片刻,金杰疑惑地挠挠头:“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师蓬蓬对此很有经验,道:“你进去看看。”

“……好吧。”金杰嘱咐,“那你别走神哦,我一叫你,就赶紧来救我。”

说罢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穿过房门。下一秒,他的惊呼声从房里传出来:“啊,怎么是金扫扫?!!”

师蓬蓬:?

金杰进到房间,没有看到想象中开坛做法的场景,只有一个年轻女孩躺在床上,正酣然安睡。

那女孩的长相和装扮都十分眼熟,定睛一看,分明是上午在活动现场闹事,被安保强行带走的金扫扫。

金扫扫似乎听到了声音,蓦地睁开眼睛,当即掀开被子跳下床:“Ginger,你来啦!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在干什么?”金杰先是莫名,接着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看得到我?”

他现在明明是魂魄的状态。

金扫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一般抱怨,“Ginger,你上午太过分了,居然不理我,还让人把我赶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女朋友啊?”

“唉,你怎么又这样?”金杰头痛不已,就想把她推开,不料她力气出奇的大,他一个精怪,竟是挣脱不得。

金杰大吃一惊,意识到她有问题,当即释放出一丝妖力,“你快放开我!!”

“你什么意思?”金扫扫委屈地扁扁嘴,“是不是又想离开我?”

说着,不知从哪里荡出一股奇异的力量,竟是一下将他的妖力击散了。

“卧槽!”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却是师蓬蓬察觉到不对劲,一脚踹开了房门。

“大师!”金杰连忙求助,“你快看看她,她好像中邪了!”

师蓬蓬二话不说就点出指诀:“两仪之精,阳火在心!”

黄符飞出,袭向金扫扫。

金扫扫顿觉一股灼浪扑面而来,赶紧松开金杰,往后退出一步。

师蓬蓬趁机拉住金杰的手,将他拽了回来。

“Ginger,她是谁?”金扫扫气急败坏地质问,再一看来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更是气哭出来,“好啊,我说你怎么那样对我?原来是背着我有别的人了!”

“哇!”金杰连忙摆手,“你不要乱说啊!”

“不用跟她废话,她已经迷障了。”师蓬蓬说道,这短短的一瞬,她已经借由符法,窥探到金扫扫身上有淡淡的魔气。

那魔气侵入她的灵台,使她产生迷思和妄念,从而有了这种种不正常的行径。

“你按住她,我给她除魔。”师蓬蓬道。

“好。”金杰当即身形一幻,闪到金扫扫身侧,一把将她环抱箍住。

“Ginger,你竟然帮着别的女人对付我?”金扫扫气苦不已,一边骂一边挣扎。

她力气极大,换作普通人定然按她不住。好在金杰虽菜,但到底是妖,一时半会还能勉力支撑。

师蓬蓬抓紧时间化了一杯符水,捏开她的嘴巴灌进去。

“嗯——呜——”金扫扫抵抗不得,符水下了肚,眼珠子登时直翻。

不多时,她身上的怪力消失,神情也恢复了平和,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发生什么事了?Ginger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金杰松了口气,松开箍着她的手,道:“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你中邪了。”

“啊!”金扫扫吓了一跳,脸上有些惊惶,“怎么会这样?!”

“别担心。”金杰安慰,“已经没事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师蓬蓬问。

金扫扫身上既有魔气,定然是接触过魔物。现在她身上的魔气虽然除了,但是源头还没找到,尚不可掉以轻心。

“没做什么啊。”金扫扫摇摇头,“我从漫展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

金杰也跟着证实,他刚才进来时看到的确实如此。

“是吗?”师蓬蓬总觉得哪里还有些古怪,但一时也说不上来,转头看了看酒店的大床,也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床头的枕头上有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问道,“那是什么?”

“啊,这是我在Ginger粉丝群里抽的塔罗牌。”金扫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说她作为金杰的老粉,加过很多金杰的粉丝群。前阵子有个群里搞活动,一个很活跃的粉丝自称学过塔罗牌占卜,可以给群里的姐妹免费占卜大家跟金杰未来的关系。

那个群的成员大都还是学生,正是爱玩的年纪,对此都很感兴趣,纷纷踊跃支持。

金扫扫见大家都在玩,也跟风抽了一张牌,没想到居然就抽到了一张正位的恋人牌。

一副塔罗牌由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和五十六张小阿卡那牌组成。大阿卡那牌也就是主牌,通常是用来解释人生际遇的。

而恋人就是大阿卡那牌中的一张,是代表爱情最好的一张牌。

当时群里的人都很羡慕她,金扫扫也觉得这张牌的意义很好,便跟那个占卜的人买了下来,从此一直随身带着。

说到这,金扫扫有些忐忑,“是不是这张牌有问题?”

师蓬蓬拿起那张牌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张非常标准的恋人牌,牌的正面描绘着一对男女站在一棵树前,上方是一个背后阳光普照的天使,下面则写着这张牌的名字:THE LOVERS.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牌的本身平平无奇,并没有任何邪异之处。

“不是,牌没有问题。”师蓬蓬道,便要把塔罗牌还给金扫扫,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刚好震了震。

师蓬蓬拿起一看,见是颜京来电,不禁有些意外,但还是按了接听:“哥,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联系你吗?”颜京语气不爽。

“不是这个意思。”师蓬蓬解释道,“只是我现在有事正在忙,要不晚点再联系你?”

“不行。”颜京冷哼一声,“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师蓬蓬:?

不是,这人的少爷病怎么越来越重了?虽然他们现在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他的占有欲也不能这么强吧?

师蓬蓬有些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刚遇到了邪魔作祟,正在想办法处理呢。”

“邪魔作祟?!”颜京一听,顿时担心起来,“那岂不是很危险!”

师蓬蓬不以为然,“还好吧……”

“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太逞强了。”颜京十分霸道地打断,“我不准你以身犯险,你现在在哪里,我去保护你。”

“逞强?你保护我?”师蓬蓬眉头凝起,声音骤然一冷,“你是谁?”

真正的颜京,必不可能说出这么自信且没有哔数的话!

恍惚间,她意识到了什么,手上飞快结了一道指诀,往自己的灵台点去。

雾茫茫的迷障霎时消散,神思为之一清。

刚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古怪感觉也一下想通了,师蓬蓬转头看向金扫扫,问道:“你怎么还能看到Ginger?”

“对哦!”金杰一听,顿时也反应了过来。金扫扫既然已经除了魔,那应该是肉眼凡胎,怎么还能看到他一条魂魄?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师蓬蓬声音沉下来,“从我们踏进这间房开始,就陷进了它营造的梦境。”

“啊?!”金杰一愣,连忙回想方才的一切,却只觉脑中一片混沌,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顿时心惊不已,“怎、怎么会这样?”

“不用紧张。”师蓬蓬情绪稳定,空着的那只手一翻,指尖多了一道诛邪符,“一个小小的魇祟罢了。”

魇为噩梦,魇祟顾名思义,乃是以梦境惑人心智的魔物。

这种魔物其实并不难对付,只是因其自身的特性,十分狡猾,常令人防不胜防。

师蓬蓬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在开坛做法抓捕金杰,随后又被金杰的叫声所误导,以为是金扫扫在作怪,因此一时没太留神。

却不知,从金杰进门的一刻,这魇祟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魇祟制造的梦境无疑是十分逼真的,只可惜还是百密一疏,既不懂师蓬蓬,更不懂颜京。

迷障一旦被勘破,便再构不成威胁。

手上的恋人牌感觉到了危险,疯狂颤动起来,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从牌中溢出,如潮水般扑向师蓬蓬。

师蓬蓬只觉心脏猛然一坠,油然而生出一种恐惧和悲伤的感觉,她暗暗一惊,骂道,“还敢作乱?!”

当即定住心神,迅速地默完一诀,将手上的符纸贴到恋人牌上。

朱砂亮起,恋人牌中传出“啊”的一声惨叫,那叫声尖锐刺耳,一时像男的,一时又像女的,像是有无数的声线交织在一起。

牌面上的“THE LOVERS”两个单词化作一道黑烟,往房间的窗口逃去。

但哪里还能跑得掉,师蓬蓬随即升起四象符阵,将那团黑烟困在其中,再一收紧,黑烟就缩成了一颗小小的煤球。

魇祟被收服,金杰总算彻底清醒过来,再一细看,金扫扫却还躺在床上,酣然沉睡中。

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醒醒。”师蓬蓬上前摇了摇金扫扫。

金扫扫睁开眼睛,神情一片恍惚:“啊,我这是怎么了?”

“你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师蓬蓬拿出朱砂口红,点在她的额间,“现在终于醒了。”

金扫扫愣了一下,好在她这段时间虽然浑浑噩噩,但还没有完全被魇祟吞噬掉神智,过了一会,记忆便慢慢地恢复了。

她告诉师蓬蓬,那张恋人牌确实是在Ginger的粉丝群搞占卜活动的时候抽到的。

不过和刚才在梦里说的不同,实际她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有要这张牌。

但就在当天晚上,她居然就神奇地梦到了她和金杰见面,还甜蜜地约了会。那梦境十分真实,金扫扫醒来后甚至还能清晰地记起起梦里所有的细节。

紧接着,那粉丝又私下联系金扫扫,说难得抽到这么好的牌,不如把那张牌寄给金扫扫留个纪念。

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分明处处透着蹊跷。

但当时金扫扫全然沉浸在那美妙的幻梦里,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自从以后,她就经常做到和金杰在一起的梦,并且渐渐地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梦女”,做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至于其他的,她却不得而知了。

师蓬蓬抓起那团煤球,跟捏史莱姆似的,用力地搓了一下,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

魇祟哪敢反抗,当即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说魇祟是魔的一种,脱胎于人的噩梦与障念,比一般的精怪更难修成道体。它们的修行之道是通过幻梦混乱人的神智,使人神思不属,从而取代人的思想,直到完全占据人的肉身。

被魇住的人越相信魇祟编织的梦境,魇祟的力量就越强大。

这只魇祟一开始只是想占据金扫扫的肉身,但在金扫扫追金杰的线下的时候,它发现了金杰乃是妖身。如果能吞噬掉金杰的妖力,对魇祟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益。

只是魇祟本身并不多么强悍,若正面交锋,未必是金杰的对手。比较稳妥的方法是先将他拉入梦中,再进行围剿。

魇祟于是连通了金扫扫和金杰的梦境,并通过金扫扫做梦时所产生的力量,试图将金杰的神魂引过来。

只是没想到,金杰胆子太小,每次都只放过来一个替身。

不过那替身十分逼真,还是实体,对于金扫扫而言,几乎可以说就是在和一个真人约会,她因此更加对自己的梦深信不疑。

魇祟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终于让金杰再也难以招架。

师蓬蓬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从刚才听下来,魇祟魇住金扫扫已有数月,金扫扫又对自己的梦这么深信不疑。这种情况下,完全足够魇祟彻底侵蚀她的神思,乃至占据她的肉身了才对。

但直到刚才,金扫扫明显都还保留着自己的大部分意识。

“嘤——”魇祟不甘地低鸣一声,“本来是应该这样的,但是这个女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每次做梦做到高潮的部分,就会醒过来,真是气死我了。”

师蓬蓬疑惑:“什么高潮?”

魇祟“哼哼”两声,“当然是电视剧都不给播的那种,我对她多好啊,每次都给她安排和Ginger的床戏,但是她一接吻就醒,这个没用的东西!!!”

“少美化你自己。”师蓬蓬捶了魇祟一下,这东西显然没那么好心,安排这种梦境,八成只是为了让金扫扫更加沉溺其中。

不过,师蓬蓬有些意外地看金扫扫,“你这么纯洁的吗?”

一接吻就醒?

“啊,不是这样的。”金扫扫脸色微红,也十分遗憾地狂拍大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Ginger的嘴巴特别辣,每次一接吻,都好像啃到老姜一样,一下就把我给辣醒了。”

师蓬蓬:“……”

金杰:“……”

破案了,原来是敏锐的味觉救了小姐姐一命呢。

师蓬蓬拍了拍金扫扫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你的感觉没错,就是啃到姜了。”

金扫扫:?

第49章 蜚短流长

至此, 种种疑问总算都有了答案。

师蓬蓬又问起魇祟的来历,魇祟支支吾吾,却说不清楚。

“还不老实?”她抡起拳头, 跟打地鼠一样, 把煤球捶成了煤饼。

金杰在一旁看得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一开始就光速滑跪,不然怕也要被打成姜饼人。

“呜——”魇祟都哽咽了, 扁扁的煤饼上挤出两滴灰色的水汽, 邪魔落泪不外如是, 道,“我有记忆的时候, 就是在那张牌上了。”

师蓬蓬见它似乎确实不知情, 也只能作罢,但心中却生出了更多的疑忌。

魇祟与人的梦魇共生, 不可能凭空出现。如果这事不是魇祟自身所为, 难道是有人故意地将它炼进了牌里?

她想起方才魇祟想要逃跑时, 从牌里涌出那股极为黑暗的负面情绪, 恐惧、悲伤、贪婪和暴戾混在一起。那种情绪, 绝不是正常情况下所能产生的。

这个魇祟, 怕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师蓬蓬看向金扫扫:“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们的粉丝群?那个给你们做占卜的人现实中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呃, 我成了极端‘梦女’以后, 就被踢出群了。”金扫扫面露尴尬。

至于做占卜那个人,虽然在粉丝群里一直挺活跃,但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现实生活, 还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好在当时为了寄那张牌,那人和金扫扫私下加了联系方式,现在还在她的列表里。

金扫扫找出和那人的聊天记录给师蓬蓬看。

师蓬蓬粗略地翻了一下, 内容稀松平常,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她注意到那人的地址。

“她是边南的?”

“应该是。”金扫扫查了一下之前的快递记录,确定那张恋人牌是从边南发过来的。

师蓬蓬不禁想起先前许千年被下蛊的事,那些蛊虫就是从麺国逃到边南的诈骗团伙那流出的。害卢曼歌离魂的尚老太也是在微信群被诈骗,买到了往生牌。

这些事件乍看各不相同,但仔细一想,又似乎都有着类似的轨迹。到底仅仅只是巧合,还是当中有什么联系?

师蓬蓬问金扫扫,当时群里有没有别的人收到塔罗牌,如果有,恐怕还有事端。

好在应该是没有。金扫扫说她当时第一次做了梦以后特别兴奋,专门跟其他粉丝分享了这事,也因此得知群里只有她有这个经历,其他人并没有被赠送塔罗牌。

当然,正常情况下也没有人会要一张纸牌。

师蓬蓬闻言,稍稍放下心来。想想也是,魇祟怎么说也是魔物,不是市场里批发的大白菜,不大可能批量发给那么多人。

如果那人是存心搞事的话,那在魔物数量有限的情况下,优先发给金扫扫也就不奇怪了。毕竟金扫扫是早期大粉,比起群里其他人更有影响力,她一出事,显然更容易引发混乱。

师蓬蓬记下那占卜人的ID等信息,准备回去上报有关部门查一下。并嘱咐金扫扫先不要找那人对线,免得打草惊蛇。

金扫扫连声答应,其实不用特意交代她也不敢去找对方。要是寻常人就算了,这个人可是会邪术的,万一激怒了对方,还不知会再引来什么事。

事情告一段落,师蓬蓬用一根红线把魇祟栓好,随手扔进包里,便和金杰回漫展场馆去了。

曹音如当真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把金杰的本体装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和曹凡真一起找了个角落蹲着等他们。

见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姐妹俩总算松了口气。待听完事情的因由,又都无语了。

曹音如同情道:“金扫扫好惨啊,风评无辜被害……”

“嗯。”师蓬蓬也很唏嘘,好在人没出大事,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现在的骗子真是诡计多端,防不胜防。”曹凡真也听得心惊肉跳,提醒妹妹,“如如,你以后可得多注意点,特别是你加的那些粉丝群,不知道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

“我知道了。”曹音如猛猛点头。

金杰还要参加下午的活动,看着快迟到了,便没再多说,加了师蓬蓬微信后就匆匆和他们告别。临走前还跟曹音如拍了许多合照,又送了她许多亲签小卡。

把曹音如乐得,两只翅膀就没有放下来过。

这边合影的时候,师蓬蓬手机震动起来,拿起一看,却是颜京来电。

“哥,怎么了?”

“不是你找我吗?”颜京疑惑。

师蓬蓬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才发现她在魇祟的梦境中的时候,当真给颜京拨过电话,不过当时颜京在忙,没有接到。

“啊,是误会。”师蓬蓬连忙解释,把刚才的事情和他说了,末了还感慨,“哥,我跟你说,那个梦境特别逼真,我都以为真是你给我打电话了。嘻嘻,还好那个邪祟不了解你,给你设计的台词破绽太大了,我一听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

电话那头久久不语。

师蓬蓬感觉不对,默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得太直接了,忙轻咳一声,找补道,“没有说你胆小的意思……”

与此同时,颜京也终于开口了:“你是说,你在魇祟的梦境里梦到我了?”

师蓬蓬:?

颜京语气云淡风轻,像是不经意地一提,“我没理解错的话,这种邪祟制造的梦境里出现的,应该是对你来说比较重要的人吧?”

师蓬蓬:“……”

原来拐弯抹角地说自己重要呢?!

师蓬蓬有些好笑,道:“那当然,我不是早就说了,你是我在全西洛最重要的人。你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说着,还特意重读强调,“你我父女之情,日月可鉴!”

颜京:“…………”

谁稀罕这种“重要”啊!

颜京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你今晚没别的事了吧?”

“没有了。”漫展结束后曹凡真和曹音如要回家一趟,所以她们没有约晚饭。师蓬蓬问,“怎么?”

“你不是想吃帝王蟹吗?”颜京十分随意地说道,“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家专门的店今天刚好到货,你没事的话可以和我去吃。”

这种时候,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去去去。”

颜京没忍住笑了一声,“大馋山猪。”

师蓬蓬毫不在乎,“你请客你说了算,今晚就给你表演一个山猪拱蟹!”

颜京:“……”

……

晚上,师蓬蓬美滋滋地发了条朋友圈。

SPP:如果你知道我晚餐吃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配图是一张帝王蟹的照片。

颜京点了个赞,两分钟后,同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的朋友圈,文案则是他一贯的高冷风格。

颜京:晚餐。

他平时很少发朋友圈,难得发一条,立刻有许多人点赞。谢坤则、薛成荫、卫驰等同时加了他和师蓬蓬的共同好友还纷纷留言。

卫驰:【颜总晚上跟师小姐一起吃的饭啊?】

谢坤则:【好久不见颜总,找机会再和师小姐来我这吃饭呗,我请客。】

颜京逐一浏览,心中莫名暗爽,正思考要不要随机挑一两条回复,就看到师蓬蓬的回复。

SPP:【盗我图?】

颜京:“……”

颜京闭了闭眼,磨着后槽牙正想怎么制裁她,一条新的评论又跳出来。

SPP:【算你有眼光!】

颜京不自觉地绷紧唇线,片刻,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回复:【算你会说话。】

想了想,又回了一条:【下回还带你去吃。】

这天上午,师蓬蓬刚到公司,就被谭薇叫到办公室。

谭薇先寒暄了一会,接着询问起师蓬蓬的职业规划。

她说得弯弯绕绕,师蓬蓬听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谭薇是担心她会离职。

电商部这段时间的业绩有目共睹,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师蓬蓬有了这么一段经历,若这时候出去求职,肯定有许多公司抢着要她。

不过师蓬蓬觉得谭薇的担心属实有点多余了。她刚刚把业绩做起来,正是享受成果的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公司的。

师蓬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谭薇听完放下心来,这才话锋一转,提起真正要谈的事情。

原来这段时间电商部的业绩发展迅猛,已然超过福熹传统的业务份额,并且肉眼可见未来还会持续增长。

谭薇觉得公司现有的模式已经有点跟不太上电商部的发展,有心将电商部独立出来,注册一个新的公司,并由师蓬蓬担任新公司的合伙人和管理,占一半的股份。

师蓬蓬听完有些惊讶,谭薇的规划倒不算太意外,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大方,居然愿意分出一半股份。不过再一细想,也就明白了。

目前电商部的所有资源,真算下来,实际都是师蓬蓬一个人的资源。

猫爪方面就不用说了,现在电商部还有一大部分销量来自许千年的带货。许千年跟福熹签订了长期合作,虽然费用不像助农合作那次那么低,但也给了一个很可观的折扣。

更不用说一些以前拿不下的品类在看到他们的电商成绩后主动找上来要合作。

如果没有师蓬蓬,福熹是不可能拿到这些资源的。所以谭薇一定要把师蓬蓬留住,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师蓬蓬成为合伙人,一起经营。

师蓬蓬有些犹豫,谭薇也不着急,毕竟是大事,让她思考清楚再给答复。

说完这些,谭薇又告诉师蓬蓬另一个消息,说她已经处理好大客户部的问题,准备开除刘裕广了。

“那真是太好了!”师蓬蓬鼓掌庆贺。

“就知道你肯定高兴。”谭薇笑了笑,踌躇片刻,还是开了口,“对了,你跟猫爪那个颜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师蓬蓬感觉她的语气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谭薇面色犹豫,斟酌了一会,才委婉地说,“就是听刘裕广说了一些你和他的传言……”

师蓬蓬:?

原来刘裕广自从猫爪的事情之后,一直对师蓬蓬怀恨在心,业绩上压不住她,就在背后造她的黄谣,说她和颜京有不正当关系,靠着颜京利益输送才拿到猫爪那么多资源。

连许千年愿意给猫爪带货都是看的颜京的面子云云。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谣言越传越夸张,后面甚至说颜京打算直接把她弄进猫爪,给她也弄个高管当当。

因此刚才谭薇才旁敲侧击地问师蓬蓬会不会离职,毕竟和猫爪相比,福熹实在太不值一提了。

师蓬蓬听得怒火中烧,难怪此前大客户部的人一直暗戳戳地讽刺她利用外貌上位,原来都是刘裕广在背后搞的鬼。

她看了看谭薇:“你不会也信了他的话吧?”

“这……”谭薇有些讪讪,“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打听太多。”

言下之意,就是半信半疑。

师蓬蓬不禁有些气恼,谭薇作为公司老板,居然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吗?就算不了解她,难道还不了解刘裕广?

回了工位,师蓬蓬问其他人有没有听过这件事,结果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怎么没人跟我说?”师蓬蓬凝眉,她自觉和这些同事关系还算不错吧?

几个同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讪讪地开口:“我们不是想着,万一是真的呢……”

师蓬蓬:“……?”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怎么回事,这种下作的谣言,起码求证一下吧?

这时手机刚好震了震,却是颜京发来信息。

颜京:【在?】

SPP:【哥QAQ】

颜京:【怎么了?】

SPP:【啊啊啊,我刚刚知道,我们公司那个垃圾人刘裕广,居然一直在外面造我和你的谣!!】

颜京:【?】

颜京:【他说什么了?】

SPP:【说我和你有不正当关系!!!】

颜京:【哦】

他的反应过于平淡,师蓬蓬有些意外。

SPP:【你不生气吗?】

颜京:【还好吧,一点小事而已。】

师蓬蓬:“……?”

这小心眼子,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阔了?

第50章 蜚短流长

师蓬蓬看着颜京的回复, 认真思考要不要给他算上一卦。

感觉这小子最近很不正常啊。

正想着,对面又发来信息。

颜京:【我晚上不用加班,要不要一起吃饭?】

SPP:【不了, 我要去找姓刘的算账!】

颜京:【比如?】

SPP:【还没想好, 先和他讲讲道理吧。拳头.jpg】

颜京:【那我跟你一起去。】

师蓬蓬:?

他好热心。

SPP:【……不用了吧?】

SPP:【你放心,我不会违法犯罪的。】

SPP:【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专业第一门课程就是刑法, 包守法的。墨镜.jpg】

颜京:【……】

颜京:【没有不放心你, 只是想跟去看看, 你不是说他造谣的是你和我吗?】

颜京:【当事人参加庭审天经地义。】

师蓬蓬:“……”

前面不还说不生气吗?好善变的一个男人!

SPP:【那好吧。】

师蓬蓬刚才第一时间就要找刘裕广理论,但她和刘裕广的微信已经互相拉黑。打了电话过去, 刘裕广刚听她提起谣言的事情, 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把师蓬蓬气得够呛。

师蓬蓬以前考虑到公司内部的关系, 加上自己手头的工作也忙, 不想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因此一直懒得搭理刘裕广。

但这次刘裕广触到了她的底线, 而且造成的影响不小, 她不能再置之不理。

她在公司找不到刘裕广, 找同事打听了一下, 才知道刘裕广大约是知道自己在福熹待不久了, 这段时间都没有来上班,明面上说是出外勤,实际应该是在忙自己的事。

如此一来, 要堵到他还真有点不容易。

后面还是一个原来给大客户部处理行政事务的女同事偷偷告诉师蓬蓬,说刘裕广最近经常出入一个酒吧,还在那交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这女同事在部门内没什么地位, 经常被刘裕广压榨,有时半夜三更还被叫起来加班,怨气很大,吐槽起刘裕广来滔滔不绝,顺带把他的八卦一起爆了。

说她有次去给刘裕广送文件,刚好碰到他和女朋友在一起,见他被迷得那叫一个神魂颠倒,那女朋友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也是一物降一物,刘裕广平时一个精明得不得了的抠搜男人,对女朋友简直是言听计从,花钱如流水。

“他也真是好意思,把酒吧里的消费全拿公司来报销了,让我给他填招待费。”女同事翻了个白眼,“我一开始都有点怀疑他女朋友是那酒吧的酒托,不过看过她本人以后,又感觉应该不是。”

“哦?”师蓬蓬好奇,“为什么?”

“你是不知道,他女朋友真的很漂亮,别说男人,我当时看到她都移不开眼,而且看起来就很会拿捏人。”女同事回想了一下,得出结论,“我觉得,以她的条件,如果想赚钱,根本没必要做酒托。”

“是吗?”师蓬蓬表示怀疑,“可是真有本事的话,怎么会看上刘裕广这种东西?”

“……”女同事一时竟无法反驳,想了想,悻悻道,“哎,刘经理那么会哄人,有人就吃这一套呢,而且他也算有点小钱。”

师蓬蓬笑了笑,没再争辩,转而请女同事再帮忙打探一下刘裕广今天的去处。

女同事见刘裕广反正要被开除了,没了顾忌,便以送文件的理由问了一下,得知刘裕广今晚果然又去那家酒吧。

……

到了下班时间,师蓬蓬收拾好东西,和两个要好的同事一起下楼,刚走出公司所在的大楼门口,就听到颜京的声音。

“蓬蓬,这里。”

师蓬蓬转头,见颜京的车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正朝她挥手。

“哥。”师蓬蓬有些意外,“不是跟你说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吗?”

“顺路。”颜京轻描淡写,款步走到面前,十分顺手地接过她手上的包,“走吧。”

同行的两个同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没忍住八卦之心,小声问道:“蓬蓬,你男朋友啊?”

“不是。”师蓬蓬摆手,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就是颜京啦。”

“?”两位同事没想到他就是谣言中的男主角,一时都愣了一下,视线在师蓬蓬和颜京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八卦得很明显。

师蓬蓬大致也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大大方方地说:“我跟他不是刘裕广传的那样,但我们确实是好朋友啦。”

“哦哦。”两位同事恍然回神。前头说话那位点点头,“我懂我懂,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爱情。你们一看就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是刘经理说的那样。等明天回公司,我一定给你澄清。”

一旁的颜京突然冷哼一声,臭着脸道:“你也太热心了吧?”

“还好还好。”那同事被猫爪的大总裁夸奖,还有点不好意思,客气道,“举手之劳而已。”

颜京:“……”

师蓬蓬和颜京根据女同事提供的情报,来到市中心的一个酒吧。

这酒吧在本地非常有名,已经开了有十几年,中间还翻新过一次,面积很大。除了巨大的开放舞池,还有许多卡座和包厢。

才刚下班的时间,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

颜京看了一下场地,道:“看起来不太好找。”

“嗯。”师蓬蓬也感觉有点麻烦,不过,她很快就有了主意,“去吧台问一下。”

同事说过刘裕广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按理说应该和酒保认识。

两人到了吧台边,随便点了两杯喝的,然后询问酒保。酒保果然认识刘裕广,不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我是他的助理。”师蓬蓬笑容甜美,“来给他送文件的。”

“哦,早说嘛。”酒保恍然大悟,显然刘裕广不是第一次让人来酒吧给他送东西了,他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颜京,“那他是……”

“他是我男朋友。”师蓬蓬面不改色,剧本信手拈来,“他这人心眼子特别小,听我说要来酒吧,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

“哈哈,明白了。”酒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便没再追问,把话题转回刘裕广身上,“刘哥平时都是我们老板亲自招待的,具体什么时间来我也不清楚。你们不赶时间的话,就坐这等一会呗。”

“也行。”师蓬蓬笑容不变,转头问颜京,“那我们再叫点吃的?”

刚好颜京也徐徐看过来:“你平时就是这么宣传我的?”

咦,好像又被发现了。师蓬蓬憋住笑,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说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起身跑路,“我去一下洗手间。”

颜京:“……”

酒保把调好的酒递给他:“哥们,放宽心,我们这是正经地方,不用看那么紧的。”

“呵,我才不在乎。”颜京一如既往的高冷,喝了一口酒,忽然问道,“你说,我跟她看起来是不是很登对?”

酒保:?

哥们,这么不在乎的吗?

……

师蓬蓬从洗手间出来,刚要回吧台,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一条隐秘的走廊,看样子应该是通往办公区的。

她想起酒保的话,脚下当即一拐,走了过去。

刘裕广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酒吧老板却每次都亲自接待,很有可能他并不是单纯来消费的,而是有什么事在谈。这样的话,他就不一定只出现在酒吧里,也有可能在办公区。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装潢颇豪华的接待室,师蓬蓬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刘裕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接待室里,刘裕广正口沫横飞地在和酒吧的老板林庆大讲他的商业计划。

自从猫爪的受贿事件爆出来后,刘裕广在福熹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知道谭薇有心清退自己,他早早就开始谋划退路,他以前就不服谭薇,觉得她能做的,他也能做。干脆在外注册了一家公司,准备和福熹打对台。

不过和福熹不一样,刘裕广不屑做那些低利润的土特产生意,只专攻酒品等高利润产品。凭着这些年攒下的人脉,他已经顺利拿到了几个酒品类的代理权,眼下正想办法打开销路。

林庆不仅是酒吧老板,手上还有几家承接宴会的公司,背地里更认识不少人物,如果能够拿下他,对刘裕广的新公司无疑是一个极为有力的跳板。

为此刘裕广这个月几乎天天都到这家酒吧报到,光是酒钱就搭进去一大笔,虽然以招待费的名义在福熹报掉了一些,但是自己也出了不少血,肉疼得不行。

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刘裕广这段时间在酒吧里交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原在酒吧里就很有名,因为长得漂亮又会说话,不知多少人为她神魂颠倒,苦苦追求,没想到最后居然被刘裕广拿下了,刘裕广因此受到很多人的艳羡。

交了女朋友后,刘裕广的事业也变得顺利起来,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可能是受了女朋友的影响,他越发地能说会道,总算是哄住了林庆,让林庆答应和他签订一个长期合作合同。

但刘裕广还觉得不够,想再加把劲,让林庆把合作金额再翻一番,因此今晚又和林庆约了饭局,酒足饭饱后回到酒吧,准备开几瓶酒把林庆喝趴下。

刘裕广讲得极具煽动力,林庆果然被说服,眼看就要点头了,这时忽然有人敲了敲接待室的门。

刘裕广的演讲被打断,眉头皱了起来:“谁?”

“是我,刘经理。”师蓬蓬推门进来,“总算找到你了。”

刘裕广脸色一变:“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和你讲道理。”师蓬蓬笑容核善,“你在外面造了我那么多谣言,给我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我希望你发一个正式的澄清声明,并向我道歉。”

刘裕广暗道一声不妙,林庆就在旁边坐着,他可不能让师蓬蓬乱说下去,不然一个搞不好,今天的合作都可能鸡飞蛋打。当即和颜悦色地说:“蓬蓬,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你看这里也不是很方便,我们出去说吧。”

说着就要去拉师蓬蓬的手,想把她强行带离这里。但还没碰到她的衣服,眼前蓦地一花,师蓬蓬极快地一个闪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顺势还踢了他的膝弯一脚,“少动手动脚哦!”

刘裕广只听关节“咔啦”声响,痛得大叫出声,再听到师蓬蓬的话,一时:“……”

到底是谁在动手动脚啊?!

一旁的林庆不知缘由,本只是狐疑地看着,见状赶紧出声劝阻:“这位美女,有话请好好说,不要在我这里动手。”

“我这不是在好好说吗?”师蓬蓬疑惑,“我们现在不和谐吗?”

林庆看看师蓬蓬,再看看在她手里动弹不得的刘裕广,一时竟无言以对。

“师蓬蓬,你不要太过分了!”刘裕广被这么按在地上,只觉面子尽失,也顾不得装儒雅了,骂道,“你说什么我造你谣,你有证据吗?”

师蓬蓬声音发冷:“你不承认?”

“呵呵,没影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刘裕广振振有词,“再说了,公司谁不知道你和姓颜的私下那点关系,你怎么知道不是别人说的呢?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

他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知道谣言这种事,很难追溯到源头,只要他咬死不认,料师蓬蓬也不能怎么样。

果然,师蓬蓬面露苦恼:“确实是有点难办。”

刘裕广暗自松了口气,不无得意地说:“知道就好,识相的话就赶紧走……”

师蓬蓬接着说:“你做这么多缺德事,不怕晚上噩梦吗?”

刘裕广大言不惭:“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那就好。”师蓬蓬点点头,肩上背的帆布包突然掉到地上,一颗用红线绑住的小煤球从袋子里“骨碌碌”地滚出来,正是她在漫展上收的魇祟。

因时间匆忙,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东西寄回学校,放家里又怕被它跑了,因此一直随身带着。

“啊,不小心掉了。”师蓬蓬一脸惊讶,一着急还踢了一脚,那小煤球就滚到刘裕广的面前,红线刚好松了一松。

小煤球发出“咿咿”的叫声:“你刚刚说,你不会做噩梦?”

刘裕广一愣:“你是什么东西?”

小煤球:“咿呀,你的梦魇来啦。”

刘裕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