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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万营养液加更蛋炒面

青酒看着手中的银锁项链,心想安老太太好大方,竟然送他这个,“大人,明年您给我提个醒,不然我怕我忘了。”

陆昭看了眼青酒,“你会记住的。”

“大人怎么那么相信我?”青酒不解地看过去,但主子只是让他收好银锁项链。

青酒把银锁项链和他其他宝贝放在一起,再出去时,对门的乔二哥送了炒面过来。

“这是炒面,知道你们能吃,多给你们一些。”乔家兴把炒面放下。

今日他们家也吃炒面,大家忙,不仅要摆摊,还要去操持安老太太的丧事,所以只做了炒面。不过乔家还多一碗蛋花汤。

手擀面劲道弹牙,用猪油做底,加上鸡蛋,快速地翻炒后,再加入面条调味。

除了寻常用的酱油和香粉,乔绵绵还加了一些黄豆酱,知道陆昭不太能吃辣,给陆昭送来的没加辣椒,自家的则是加了辣椒酱去炒。

每一根面条都吸满酱汁,裹成诱人的酱色,青酒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大人,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青酒迫不及待想吃了。

陆昭还是文雅地坐好,再把炒面夹到自己的小碗里,他连吃面条都不会发出声音,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青酒就不一样了,以前在陆家还会收敛点,现在没有其他人看着他吃饭,怎么痛快怎么来。

“呲啦”几声,青酒利落地吃了一碗炒面,还猛地喝了一杯茶,“乔五姑娘真会做饭,普普通通的蛋炒面也能做那么好吃!大人,您多吃点,实在吃不下,就辛苦我了。”

“你巴不得多吃点吧?”

“嘿嘿,真的好吃!”青酒冲着主子傻笑。

此时的乔家,乔家兴同样吃了两碗炒面还不够,他自己吃完,还不忘给银山和铜山夹面条,“不要不好意思,都是半大的小子,你们食量不比我差。来来来,多吃一点!”

乔绵绵吃两碗就饱了,最后喝半碗蛋花汤,看着哥哥们道,“这只是最基本的蛋炒面,如果有肉丝或者火腿和肉肠,那叫一个香。”

“真的吗?那我们啥时候能吃?”乔家兴期待地看向妹妹。

结果乔绵绵还没回话,林氏先道,“加了蛋,还想肉丝火腿,怎么想那么好呢?真想这么吃,等家里还完钱,再来吃个够。”

“真的吗?”乔绵绵看过去。

林氏笑了,“看你们一个个,可真贪吃。真的,比真金还真。”

“那我记下这个话了。”乔绵绵看大家吃得差不多,起身去洗漱。

两个表哥抢着去挑水,她洗漱完,又坐在天井下。春日的晚风最舒服,不冷不热,乔绵绵坐下后,忍不住打嗝,赶忙倒茶喝。

“哎呀绵绵,你又坐地上啊。”春生娘进来时,看乔绵绵的目光非常热切,“你真是长成大姑娘了,比你娘年轻时还要标致,你娘呢?”

“她在后院呢。”乔绵绵道。

春生娘看了乔绵绵好一会儿,再去后院找林氏,她过来,是想探下林氏的口风,走的时候又夸了乔绵绵好几句。

林氏拉着女儿进屋子,“你如今大了,我直接与你说。春生家一直想让你嫁给春生,你是怎么想的?”

春生是她看着长大,人憨厚老实,说他有多大本事,这辈子不可能有。但也因为这样,春生靠谱信得过。两家在一个巷子里住着,以前春生娘提过这个事,不过那会乔绵绵还小,林氏便没说。儿女的亲事,她看个家世人品,主要还得孩子自己喜欢,总要问个清楚,才知道小女儿的想法,“行不行的,你给我个准话。不然一直拖着,以后场面弄得不好看。”

“您直接拒了吧。”乔绵绵想到春生憨憨的样子,她没有感觉。

“为什么?”林氏问。

“也没为什么,我对春生没那个想法,从小一块长大,他对我而言,就像哥哥一样。”乔绵绵是真的没感觉,其实嫁给春生也有好处,春生好拿捏,春生家还知根知底,不会出错。

但她觉得都重活一次,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怎么样都得对自己好一点。男人好拿捏有什么用?得自己喜欢嘛。

乔绵绵觉得现在还年轻,就算在古代,她再过个两三年成婚也正常,并不着急。

“行,那你这么说,我去回绝春生家。”林氏道。

乔绵绵点头道,“嗯,我现在对春生没感觉,以后也难有。您说得对,既然没想嫁给春生,干脆利索一点,才好再来往。”

“知道了,你不喜欢就不多说了,总要问过你的想法,我才能做决定。”林氏爱怜地替小女儿整理鬓角,“我们家绵绵那么好,以后肯定有数不清的人来提亲,咱们慢慢挑,挑个最好的。当然了,也要你自个儿最心仪。对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和我说个具体的,如今我要替你二哥哥相看,同时帮你打听一下。”

好的婚事要精挑细选,还得花时间打听清楚,不然对方藏着掖着什么,等成亲后,后悔都来不及。

“这个嘛……”乔绵绵陷入沉思。

林氏见女儿想了好一会儿,皱眉问,“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怎么可能?我天天跟着家里摆摊,哪里有功夫去喜欢人?”乔绵绵晃晃脑袋“我也想不到会喜欢什么性格的人,但长相我很清楚。娘,我喜欢俊的,一定要俊的!”

这辈子不谈个帅哥先,她会死不瞑目。

“长得好有什么用?”林氏啧啧道,“你年纪小,只懂得欣赏表面。罢了,还是我帮你参考。”

乔绵绵急了,“我说认真的,一定要俊的啊!不然我不嫁的,我先把话放这里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找尽量俊一点的。”林氏摇着头出去,夜里躺下时还在叹气。

乔满仓本来很困,听到边上人辗转反侧,打着哈切问,“你又在操心什么?”

林氏说了小女儿的想法,“你说说她在想什么?男人光有好看,能有什么用?顶天立地,能担起一家之长的责任才是最重要!”

乔满仓听了呵呵笑,“她还小,不懂事呢。”

“不小了,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好些都定亲了。就算咱们没想那么早嫁女儿,但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我才安心。”说到儿女的婚事,林氏更没困意,“对了,家兴的婚事,你有没有想法?”

她找了媒婆帮忙,却还没一个满意的。她这里都不行,更别说介绍给儿子。

乔满仓困得没精力说话,“家兴能说会道,总能给他找个好的。你不要发愁,现在没有,是缘分没到。”

他翻身搂住媳妇,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氏“嗯”了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次日林氏找了个机会,就和春生娘说明白了,“你别生气,不是我们看不上春生,春生好得很,但两个孩子没缘分。要我说,春生确实很好。”

她把春生好一顿夸,到最后嘴巴都说干了。

“哎,我知道了。”春生娘可惜得揉了揉眼睛,“我想着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我家春生说不上一顶一的好,但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罢了,没缘分喽。”

林氏不敢多话,小心翼翼地观察春生娘的表情。

“哎呀,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遗憾,但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春生娘笑了下,“孩子之间有缘分最好,没有也不影响咱们的情分。再说了,你又不曾遛着我家玩,我没生气。”

“那就好,我是真怕你以后不搭理我。”林氏讪讪道。

“怎么可能?咱们都多少年情分了,你别想那么多。绵绵是我看着长大,我也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春生娘道。

两个人左拉右扯地说了好多,直到巷子里传来动静,一起到门口看过去,瞧见是郑明一家子搬过来。

安老太太在几年前,便和家族说好,她百年之后把宅院给郑明。

为了这个事,郑家其他人捞不到好处,便不再和她来往。安家的人只剩下小一辈的外甥那些,本就和她不亲厚,一年里最多来个一两次。

现在安老太太走了,屋子空出来,郑明便拖家带口搬过来。

看到郑家在搬家具,林氏冲着家门口方向喊了句,“家旺家兴,你们手上没事,便出来帮忙!”

春生娘也朝着家门口去,“大勇,春生,你们也出来帮忙。”

几个男人从家里出来,跟着林氏两个一块过去。

“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些日子,我们来帮你们。”林氏笑着道。

郑明有些不好意思,“那边的宅院正好到期,这边空下来,先搬过来能省下一个月租金。大伯母是个爱干净的人,宅院里不需要怎么打扫。”

“也是,老太太是个讲究人。”林氏走进院子里的那一刻,仿佛看到安老太太坐在天井下,本来垂着头,听到她的声音后,笑着抬头问她吃不吃点心的样子。

“你怎么愣住了?”春生娘抱着两把凳子进来,拱了拱林氏胳膊。

林氏这才回神,“啊?没什么。”话是这么说,眼眶却湿了。

春生娘在一旁小声道,“不许哭了啊,人家搬家呢,都看着。”

“我知道的。”林氏换上笑脸,去看郑家人,“妹子,这些桌椅放哪里,你给说一下,我们帮你放好?”

蒋氏个子高,却很瘦,嗓子还沙哑,“都放前厅里,我给你们烧茶喝。”

“不用不用,搭把手的事,不用麻烦。”林氏和春生娘一起道。

多几个人帮忙,一人走个一两趟,很快把所有东西都搬好,大家连汗都没出。

第62章 玉龙膏

“来来来,都喝茶。”蒋氏不知何时烧了热水,泡的是桂花干,品不出太多香味,还没留神地咽下去,最后一点余味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茶里加了桂花。不过这已经是她家还不错的东西。

搬家的这会功夫,林氏把郑家几口人都给打听清楚,郑明两口子一共生了五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已经出嫁,三女儿今年十四,瘦瘦小小的,看着很能干。

而郑明做的卖柴一行,但不是开店营业那种,走的是倒买倒卖的个人贩子,若是被衙役看到,还会被驱赶那种。蒋氏带着女儿们帮人浆洗衣裳,一家子的活计便是这些。

从郑家出来后,林氏和春生娘走在前头,小声道,“看来郑家日子过得真不好,三花的裤腿都兜不住脚踝,小姑娘的袜子都露出来了。”

“谁说不是,我一眼就看到了,要是小子就算了,姑娘家可不能这样。我家正好有几块碎布,我给三花和她妹妹们拿去。”春生娘说着摇摇头,日子得过成什么样,一家子才养得干瘪瘪的。

林氏回到家里后,家中晚饭已经做好了。

乔绵绵端着水煮鱼上桌,“今日只有这道菜,豆芽、土豆和白菜,我全放里面了。”

家中祖父捕鱼,遇上鲜活的鱼,乔绵绵有时便会想吃。一直吃红烧鱼、糖醋鱼会吃腻了,偶尔要换换口味。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黄瓜,不然黄瓜泡在水煮鱼的汤汁里,味道不比鱼肉差。

乔绵绵坐下后,一家子拿起筷子,乔家兴往前嗅了嗅,嘴里在咽口水,“好香的感觉。”

林氏笑道,“你妹妹做的什么不香?不用尝都知道好吃。”

开始吃饭后,她说了下郑家情况,“他们家人也多,前两个姑娘在家时,一共有七口人,都不知道怎么住得下。”

乔有福惊叹问,“五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

林氏说没有,而且她看郑明对蒋氏挺好,说话和和气气。

乔有福听了摇摇头,边上的张氏心思更细,“没有儿子就招赘,也是一样。”

“那不一样。”乔有福说完,发现张氏瞪了眼自己,赶紧往嘴里扒饭,“吃饭吃饭,管他郑家几个孩子,都和咱们家没关系。”

说起来,林氏也没生儿子,家旺家兴都不是她亲生。

乔绵绵注意到她娘的神色,等吃饱后,她凑到后厨去,“娘,还不开心呢?”

“不开心?我有什么好不开心?”林氏笑了下,“家里生意好,我开心着。你去洗漱,这里不用你收拾。”

每天乔绵绵只负责做饭和出摊,洗衣、洗碗这些家务活不用她干 ,挑水劈柴的体力活更不用她。

家里的活都是分着干,现在卤味不用她煮,半下午和吃过晚饭是她的休息时间。

“假话,您说假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祖父说不一样时,您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乔绵绵哼了一声,“没有儿子又怎么样?有些人家的儿子养成败家子,最后败光家产,这种儿子还不如不生呢。您生了我们那么好的三姐妹,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福气。您要是还不高兴,大不了以后我也招赘,反正我不舍得离开你们。”

“胡说,招赘能招到什么好女婿吗?”林氏被气笑了,“你别说胡话吧,我不用你招赘,会去当赘婿的,要么家底单薄,要么有点毛病,或者长得磕碜。你能嫁到好人家,我便心满意足,不要你招赘。”

只要门第差不多,人品好,家庭和睦,这是林氏的要求。

乔绵绵黏了过去,“那您别不高兴,我说得多对啊,又不是生了儿子,就有人养老送终。”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这丫头,快去歇着,还嫌白天不够累吗?”林氏手肘拱了拱女儿,笑呵呵地把人推出去,“有你那么贴心的女儿,我心里别提多高兴,可以了吧?”

“嗯呐。”乔绵绵打了盆热水,洗完脸准备去休息时,被她祖母拉进屋里,“祖母,怎么了?”

张氏关门前,还特意左右看看,确认其他人没注意到,才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时,有油脂淡淡的清香。

乔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张氏用指尖点了点,涂在她脸上。

“这是玉龙膏,现在人时兴涂脸的。你过几个月便及笄了,到时候说亲的人肯定踏破咱家门槛。虽说姑娘家的品行最重要,但男人们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外貌。你天天出摊,得爱惜下自己的脸蛋,瞧瞧,涂了玉龙膏后,润滑了不少。”张氏捧着孙女的脸,越看越喜欢,“你像你娘,都是美人胚子。”

乔绵绵这才意识到,玉龙膏相当于古代的护肤品,“祖母,这个不便宜吧?”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事,一个是年纪小,皮肤本就光滑细嫩。还一个是日子过得忙碌,她没想到护肤。

“是啊,所以谁都别说。自个儿在屋里偷偷涂,听到没?”张氏最偏疼小孙女,原因无他,她没有女儿,小孙女又是唯一养在身边的亲孙女。

而且小孙女嘴甜会哄人开心,她承认自己偏心眼。

“那您真偏心哦。”乔绵绵靠了过去。祖母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让人觉得很亲切。

张氏捏了捏孙女光滑的脸蛋,“我偏心你还不好啊?你偷着乐吧,就是你大嫂,我都舍不得给她买。你现在是大姑娘了,的好好收拾一下。你娘为了省钱,她不注重这些,我可舍不得让我的乖乖风吹日晒。”

她拍着孙女的背,“快收好,下个月再给你买过的。藏仔细了,不要和你娘说,不然她又要拿钱给我,还得再去买给其他人。”

她这儿媳妇啊,有时候平均得太过一些,但做后娘不容易,她能理解。

“知道啦,我一定会好好涂的。”乔绵绵把玉龙膏收好。

回屋时,天色已晚,对着铜镜她看不出差别,不过摸着自己的脸,确实光滑一些。

也是,除了吃好,还有美丽可以讲究。之前她只顾着想温饱问题,现在可以可以吃饱喝足,可以多想想其他的。

她美美地睡觉,一夜无梦到了天亮。

到厨房时,胡倩倩已经切好早上要炒的酸菜,乔绵绵洗了个脸,开始炒酸菜。

炒酸菜很简单,锅里什么都不放,先把酸菜放进锅里炒干水分,再加油和辣椒去炒香。

他们家常年备着酸菜和配菜,过些时候,还会做咸鸭蛋。以前是自己家里吃,咸菜好配饭,现在是家里开食铺,还要供应食铺卖的,所以会做更多。原本吴家的厨房,除了放木柴,还放了好几口大缸,除了酿酒,还有泡菜这些。

“大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乔绵绵把酸菜盛出来。

“有一点,最近睡不踏实。”胡倩倩拍了拍胸口,看到热气腾腾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那你今天别去摆摊,在家里帮祖母他们做事。”乔绵绵道。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胡倩倩觉得自己不能太矫情,身上是有些疲乏,但不影响干活。

乔绵绵还是坚持让胡倩倩留家里,特意和她娘说了下。

有林氏发话,胡倩倩便留在家中,其他人则是去摆摊。

这一天他们还没发现什么,又过了几天,等乔绵绵发现她大嫂吃饭没食欲,事后小声去问她大嫂葵水是不是没来。

胡倩倩被问愣住,面对没出嫁的小姑子,她都不好意思谈这个,但还真是这样。

“真没来啊?”看大嫂愣住,乔绵绵欣喜地看着她,“我是不是要做姑姑了?”

“啊?”胡倩倩还很恍惚,她没反应过来。

乔绵绵迫不及待地让大哥去请大夫。

乔家旺不明所以,“谁生病了?”

“你去就是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快点去!”乔绵绵推着大哥出门。

院子里的林氏和其他人见乔绵绵让人请大夫,以为是她病了,一个个过来问她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是大嫂食欲不太好,我看她几天了,都没吃多少饭。”乔绵绵先不直接说,万一只是胃口不好,家里人先高兴了,反而给大嫂压力。

等大夫来了后,替胡倩倩把脉,确认了有喜,乔绵绵才敢激动地抱住她娘,“太好了,我要当姑姑了!”

“啊?”林氏愣了下,大笑起来,“这是喜事啊,大喜事!”

乔满仓拍拍儿子的胳膊,“还傻愣着干什么,记住大夫说的没?”

“记住了!”乔家旺唇角上扬,“我要当爹了,我竟然要当爹了!”

新的生命即将到来,乔家每个人都很高兴。

乔家旺去送大夫,乔绵绵和林氏一左一右地坐在胡倩倩边上,乔绵绵摸了摸胡倩倩还平坦的小腹,“好神奇,不敢想八个月后的小家伙是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和你三姐家的桃儿一个样。”林氏笑着去看儿媳,“倩倩啊,最近想吃什么尽管说,累的活都别干了,你的身子最重要。我是真高兴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过日子不就这样,一代接一代,有了新生,就有希望。

乔绵绵跟着道,“是啊,只要大嫂你说得出来,我不会做的就去学,肯定养好你身子。娘,是不是该让大哥去胡家说一声?”

胡倩倩也去看林氏,这种好事,她是想分享的。

林氏作为过来人,她道,“等三个月再去说,如果期间遇到你爹娘,你也可以说。不然没坐稳,着急忙慌地特意跑一趟,没那么稳妥。”

从怀孩子到孩子出生,谁都不能保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都听娘的。”胡倩倩道。

乔家多了大喜事,一家子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张氏和乔有福,第二天便去庙里上香祈福。

家里的其他事都不让胡倩倩干了,不过卤味还是她煮,不用她来清洗,只需要调味翻煮,并不累人。

大家都很默契,不去说这个事,但日子久了,到三月下旬时,随着胡倩倩开始孕吐,出现了一些反应,邻居们瞧见了,便能猜到一二。

金氏第二天提着猪肚来,春生娘也带来一篮子花生。

“哎呀,你们干嘛还带东西来?”林氏招呼着人坐下,“这才两个月,我都没敢和别人说。”

“不用你说,我们都是当过娘的,能看出来。”金氏笑着去看胡倩倩,“怎么样,是不是最近没胃口?更爱吃酸的,还是辣的?”

酸儿辣女,她们记着这个讲究。

胡倩倩最近吃得清淡,鱼是一点都吃不得,闻到便想吐,

家里的渔网都放在门口修补,不拿回家里。

“有时候想吃辣的,有时候又想吃酸的。”她浅笑着。

“月份还小,什么都看不出来。”林氏给她们倒茶,“而且酸儿辣女一点也不准,我怀绵绵时特别爱吃酸,最后生的还是女儿。别信这个,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儿子女儿都好。”

“也是,反正以后还可以再生。”金氏坐到胡倩倩边上,“你给嫂子蹭蹭喜气,我现在啊,就想要个女儿,但一直没消息。”

她还买了补药给家里男人吃,结果全喂到粪坑里,一个果子都没结。

胡倩倩是新媳妇,红着脸听人说。

春生娘就没什么怕的,反正这会没其他人,调侃道,“给你家许忠义补补吧,想要女儿,男人的身子得先调好。别把他当老黄牛一样用,他也需要养一养。”

“婶子怎么知道我没给他补?”金氏也不是脸皮薄的,她摇摇头,“我是钱丢进河里,打水漂都没起个花。你别笑话我家忠义,他有劲都给我使,你给大勇叔补补才是。”

“给他补什么?难不成老娘这把年纪,还要生孩子?”春生娘大笑道。

她们说得肆无忌惮,屋里的乔绵绵听到后,觉得古人也不是都含蓄。听听,她们都开车了。

不过外边的说话声突然停下,再有人说话时,乔绵绵听到哥哥们的说话声,忙穿鞋跑出去。

“大哥二哥,怎么样,外祖母他们有想我吗?”乔绵绵期待地问。

临近清明,又是春耕的季节,银山两个要归家去,林氏让两个儿子跟着回去,顺便从乡下背一些笋干之类的回来。

村里人晒干菜,都是自己吃。但城里吃这些都得花钱,与其和别人买,还不如与自家人买。

乔家旺兄弟放下背篓,里边装的全是笋干。

乔家兴打开竹篮上的布,里边是饺子形状的青团,他递给妹妹,“想,怎么会不想?外祖母特意去采的清明草,做了青团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吃,她还记得你最喜欢吃芋头丝馅的,让我不许偷吃。”

青团是用糯米粉和清明草搅拌在一起,做成饼皮后,可以包甜的红豆沙,也可以包咸的。

乔绵绵喜欢吃的咸的,故而林家做了一半咸的,还有一半甜的。这是在清明前后才有的美食,其他时间吃不到。

乔绵绵拿了个芋头丝的吃,皮被压得很薄,糯米粉的调制刚刚好,饼皮q弹,里边的芋头丝又滑又辣,一口下去,一大半都是馅料。

“真好吃。”乔绵绵很快吃完一个。

乔家旺拿了个红豆馅的给胡倩倩,“这是甜的,你爱吃。”

胡倩倩拿着青团小小咬一口,红豆沙煮到沙沙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林氏拿去分给金氏他们吃,金氏拿了两个,说回家给孩子们尝尝。

“够了,你们家那么多人,我拿那么多,你们自己不够吃。”金氏摆手不要,“过两天,我家也做,到时候送点给你们尝。”

春生娘只要了一个,她家人多,要是一人一个,乔家人别吃了,临走前,不忘打趣乔家旺,“家旺啊,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就想着媳妇了呢。”

“啊?”乔家旺刚看过去,春生娘已经笑哈哈地和金氏走了。

乔家兴跟着笑道,“人家是说大哥你只顾着大嫂吃,你自己不用吃,都能饱了。”

“我……”

乔家旺刷地红了脸,胡倩倩也是一样。小夫妻脸皮还薄,经不得人玩笑。

两个人坐在板凳上,别说脸,连胳膊肉眼可见地红了。

乔满仓一拳锤了过去,“少拿你大哥说笑,快把东西放进去,看你出的一身汗,去洗一洗。”

乔家兴低头看了看自己,闻不到自己有汗味,“爹,我又不是小姑娘,别那么讲究了。等傍晚我再去洗,不然待会干活又是一身汗。”

乔满仓是无所谓,但林氏爱干净,还是让乔家兴兄弟先去擦一擦。

林氏看了下笋干,还找出一包菜干,家里老人把背篓塞得满满的,连缝隙都不放过。

乔绵绵看到菜干,立马想到一道菜──梅菜扣肉。

第63章 梅干菜扣肉,买地

心里惦记着梅菜扣肉,第二天乔绵绵出摊时,让她爹特意留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把菜干先用温水泡着,一整块五花肉焯水过后,先静置一段时间,等表面水分干了,再给猪皮刷上一层酱油,再次静置后下锅油炸。这个步骤得快速盖上锅盖,静置无法让水分全部挥发,水分滴入热油会四溅。

等锅里听不到“噼里啪啦”的响声,再把五花肉拿出来,此时表皮出现均匀的小泡,呈现着好看的枣红色,就可以拿出来切片。

调味用白糖和酱油等抓拌肉片,再一块块铺在碗底。

这时候,摊位四周的人,都能闻到油炸的荤香。

乔家兴凑过来问,“五妹妹,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梅菜扣肉,我从酒楼里看来的,今日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行不行。”乔绵绵把梅干菜炒干,再加油和蒜末去炒香,最后加一些猪肉的汤,会让肉香味变得更浓郁。

等梅干菜炒好后,平铺在肉上,放到锅中蒸半个时辰,肉片就会软烂入味。

乔家兴夸道,“你做的不用说,肯定好吃!”

林氏看女儿好一顿折腾,心疼柴火钱,却又不想坏了女儿的兴致,只好走到另一边,干脆眼不见为净。

只是随着香味四散开来,林氏被勾得好奇,“绵绵,你的梅菜扣肉还要蒸多久?”

这会已经来了一些客人,也问乔绵绵锅里蒸了什么,那么香。

“娘,快了,一共蒸半个时辰就行。”乔绵绵又和客人说是新菜,“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没拿来卖,如果好吃,以后挂个招牌,让大家也尝尝。”

“行啊,我们期待着了。”

“你做的肯定没问题,我现在闻着都流口水,味道肯定差不了。”

“我也觉得,乔五姑娘的厨艺,是这片街市里最好的!”

……

乔绵绵开始给客人炒菜,今日青酒来得迟了点,浑身脏兮兮的。

青酒说抓人的时候滚地上,沾了泥水,“我家大人回家还换衣裳,但我实在太饿,讲究不了那些,所以先来点菜。乔五姑娘,你做的什么,怎么那么香?”

“是新菜。”乔绵绵压着嗓子小声道,“待会给你们尝两块,不要和别人说哦,只有给你们。”

“好嘞好嘞,我不说!”听到有新菜,青酒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他坐下后,先吃了半碗白米饭垫肚子。

给青酒炒菜时,乔绵绵多炒了一点,自家也留一份吃,就不用再另外炒。

她另外炒了马兰菜鸡蛋,还有香干炒韭菜,大嫂最近怕油腻,吃不了太肥腻重口味的,她连油都没怎么放。

两盘菜上桌后,乔绵绵再去打开梅菜扣肉,这时陆昭来了,她给陆昭他们夹了两片肉,“尝一尝,应该还可以。”

青酒一口咬下大半块肉,刚吃到嘴里就惊艳了,五花肉一点都不肥腻,肥肉里带了梅干菜的香味,吃起来很有滋味。

而梅干菜浸了油香,本来充满韧性的菜干,经过长时间的蒸煮,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像另一个口感的肉。

“乔五姑娘,你什么时候卖这个菜,我要买!”青酒大声道,“真的太好吃了,我可以一个人吃一大碗!”

乔绵绵转头看了眼桌上空了的碗,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吃,“明天就能卖,你们要吃,我给你们留一碗。这个菜需要时间,不是到了点菜就能有。”

“好嘞,你一定要留着!”青酒意犹未尽,还想再吃。

乔家人同样喜欢,就连不愿意吃肉的胡倩倩,都吃了一整块的五花肉。

乔家旺看到后,把他的那一块肉也给她吃,不过胡倩倩说吃不下。

吃过饭后,乔家开始收摊,徐宽也跟着一起。

乔满仓好奇问了句,“今儿怎么那么早?”

“临近清明,我儿会从书院归家。”徐宽收摊时突然想到一个事,走到乔满仓边上小声道,“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可以,这是小事。”乔满仓拍拍徐宽肩膀,“你放心,我家的人肯定不多嘴。”

回到家里后,乔满仓说了徐宽的交代,“他希望我们别和徐秀才说他摆摊的事,大家记着点,人家要面子,不想儿子知道。”

乔家旺不理解,“挣钱养家,不偷不抢,让徐秀才知道了,怎么就没

面子?”

乔家兴拍拍他大哥,解释道,“人家徐叔以前什么事都不用做,家里有田产铺面,徐秀才心安理得地享福读书。若是知道自家老爹放下脸面去摆摊,你觉得徐秀才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乔家旺还是不觉得摆摊丢人。

乔家兴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乔满仓道,“反正你们记住就好,别人家的事不要多嘴。”

林氏喃喃一句,“就算我们不说,巷子里那么多人家,还有街市上的人。他都摆了那么久,总会有人说给徐秀才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那也是他的事。”乔满仓道。

此时的徐宽,正在巷子里挨家挨户去交代,尽管难为情,却还是一家家说了。

到郑家时,郑家人好像在吵架,他尴尬地匆匆说完,匆匆地归家去。

此时的郑明,脸涨得通红,看着徐宽走后,让蒋氏关上门。

他瞪着角落的女儿,指着她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道,“你是姑娘家,你怎么干外送?你知道姑娘家干这个,多危险吗?”

今日还是乔家老太太找了来,和蒋氏说郑三花想做外送的事,他们夫妇才知道女儿去找了乔家。

郑三花蹲在地上,不服气地道,“凭什么男人可以送,女人不可以?我力气不小,跑得也快,怎么不能去?一道菜一文钱,我一天跑个四趟,家里的米钱就有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如果可以,人乔家为什么不同意?”郑明气血上头,举起扫帚,却被蒋氏举着拦着。

“还能为什么?您自个儿穷习惯了,我们穿的衣裳,一年接一点布料,多少年没做新衣裳?”

郑三花捏紧拳头,“您还不是觉得让女儿抛头露面,丢了您的脸面?您自个儿看不明白,明摆着有挣钱机会不干,好让一家子都跟您继续……”

“三花!”

蒋氏大喊了一句,打断了女儿的话。

郑明气得手发抖,“你……你……”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转身进了屋子,随后又出来,“给我看住她,不许她出门一步,不然我打断她的腿!今日的晚饭不许给她吃,什么时候服软,再给她吃!”

蒋氏急得掉眼泪,劝不动夫君,又说不动女儿。

到了夜里,蒋氏摸着黑到女儿屋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饭,“三花啊,听娘的话,吃了这碗饭,给你爹认个错。”

“我不吃,我没错。”郑三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娘。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倔?”蒋氏坐在床沿抹眼泪,“人家乔老太太说了,外送需要走街串巷,还得敲门要钱。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年轻小姑娘,要是遇上什么歹人,你让爹娘怎么活?”

郑三花坐了起来,“谁要欺负我,我和谁拼命,一定不让他们占到便宜,大不了我随身带着刀,这总可以了吧?”

她想挣钱,非常想挣钱,她们家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老太太留下这栋宅院,他们家这辈子都买不起宅院,更别说过好一点日子。

“你带刀有什么用?你个姑娘家,力气比得上男人吗?”

蒋氏一边说,一边哭,“你爹他是怕你有个万一,那我们怎么办?有的地方,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真能跑得掉吗?”

乔家说得很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点外送的客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是熟悉的。谁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而且有的巷子僻静,别说是姑娘,有几次乔家兄弟去送菜,还遇上不肯给钱的无赖,当时对方人多,他们只能暂且作罢。年轻男子都会遇到这种事,更别说姑娘家。

蒋氏絮絮叨地说了许久,直到手里的碗凉了,她再道,“你就是闹绝食,这个事都不能答应你。是我和你爹没本事,但我们再没本事,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放下碗筷,蒋氏出去时,给锁上门。回到自己屋子,见夫君刷地起身看过来,她无奈摇摇头。

“还不吃?”

“不吃。”蒋氏满脸愁容,“你说她像谁呢?倔成这样?”

郑明心中沉甸甸,过了好半天,等蒋氏吹灭蜡烛后,才道了句,“是我没本事。”

夜很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蛙鸣,郑明和蒋氏辗转反侧,好久才睡着。

次日两人开门扫地,乔家去摆摊时,林氏又来解释一边,“真不是我们不肯要三花,前几年隔壁巷子的姑娘跑出去玩,结果被人拐走,至今没个消息。半大小子没人要,但是姑娘家的,太不安全了。”

“我明白的,我们都懂你家的好心。”蒋氏眼睛肿肿的。

林氏往院子看了一眼,没看到郑家其他人,该说的她说了,其他的她管不了。

不过她觉得郑家这个三花主意好大,一般小姑娘没胆量自己上门来找活,更别说是瞒着家里。

今天乔绵绵挂了梅菜扣肉的招牌,第一次卖这个菜,她没做很多,一次只能蒸五碗,所以只做这么多。

不过蒸梅菜扣肉时的香味吸引了很多顾客,有些老顾客吃习惯了,很愿意尝试新菜,所以还是卖完了。

若不是乔绵绵记得给青酒留一碗,林氏差点全卖了。

一碗梅菜扣肉定价九十文钱,这个价格,让人多人望而却步。

但梅菜扣肉耗时久,不仅仅是肉和梅干菜需要本钱,木柴也需要钱来买。

青酒今日吃了个十成十的饱,满足地舔舔嘴巴,“真好吃啊,就是不能天天吃。以后我们点菜,得省着点了。”

林氏问了句为什么。

“年前得的赏银,衙门里上了年纪的同僚建议我们做长远打算,让我们拿去买田地,不然吃吃喝喝,总有用完的时候。故而大人买了五亩一等水田,全都租赁给农户种,秋收的时候还能有米吃。”青酒道。

“现在水田不便宜吧?”林氏又问。

青酒说是,“六两银子一亩地呢,他们说前年才五两银子,涨得飞快。”

林氏听得啧啧起来,“真是贵啊,不过买地确实是好事。田地买来是一辈子的家业,五亩地一年里,也能有不少的收成。陆大人这个决定好,说得我都心动了。”

租赁田地不以银钱交易,而是用收成来算,或五五分,或四六分。

陆昭是被同僚一直说,他才想着听对方的,买了算了,于他自己而言,并没有做长远打算。

但看在林氏眼中,越发觉得陆昭不错,有房有地,还是官身。就是陆昭干的官职太危险,还有家世不清楚,这两点让林氏很纠结。

等陆昭和青酒走后,乔绵绵立马过来问,“娘,一亩水田能有多少收成?”

“大概在两斛米左右,若是五五分,陆大人一年可以分到五斛米。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氏问。

“我也好奇嘛。”乔绵绵在心里换算一番,一斛约等于七十斤米,五亩地能有三百五十斤米的收入。以青酒和陆昭的食量来看,够他们吃半年 。

而且他们说田地涨价快,两年时间就涨了一两银子。买宅院动不动几百上千两银子,但田地不一样,乔绵绵觉得这是一项可以长远投资的项目。果然不管什么年代,房地产都很挣钱。

不过家中现在没有多余的银钱,在还清借款前,她娘肯定不会同意买地。

乔绵绵在心里记下了,等以后有钱,她再去买地,争取做个大地主婆。

第64章 胭脂

清明时节的雨说下就下,乔绵绵刚感叹完,一阵风刮来细细绵绵的雨珠。

“哎呀,这个雨来得真讨厌!”林氏骂咧咧地道,“干嘛不迟一点,等人到家再下啊!”

“娘,别骂了,快收拾。”乔绵绵已经收出经验来,锅碗瓢盆叠在一起,座椅板凳有哥哥他们,收拾得差不多,哥哥们去拉车,因为伞不够,她和林氏等在屋檐下。

“一下雨,天又凉了许多。”林氏看女儿还伸手去玩水,赶忙把女儿拉回来,“多冷啊,小心着凉。”

“哪里会?”乔绵绵卷起长袖,任由水滴落在掌心,雨声“噼啪”,这种日子,就该躺在床上,一边看小说追剧,一边吃着冰可乐。

可惜了,这时候没有手机电脑,更没有冰可乐。不过坐在窗前,看着雨洗青苔,倒也舒服惬意。

林氏皱眉道,“哪里不会冷?诶,那不是徐秀才吗?”

雨越下越大,徐明轩朝这边跑过来,他也来躲雨,见到乔家母女,赶忙打招呼,“伯母安好,乔五姑娘好。”

“别着急,待会有人给我们送伞,你和我们一块回去。”林氏笑着看过去,“才两三个月不见,你清瘦了不少,看来读书很辛苦。”

不由地,她想到自家女婿,“你和王闯还是同窗,他怎么样?”

“王兄一切都好,我们一块回来的,书院给我们放了十天的假。这会子,王兄应该到家了。”徐明轩和乔家母女隔了一段距离,加上雨声扰人,说话得扯着嗓子,但他本就斯文,大声说话也带着书生气。

听到女婿安好,林氏松了口气,见女儿还露着胳膊玩水,这次真的把人拉回来,放下女儿的长袖。

徐明轩也瞥到那一抹白皙,他不由地想到一个词──玉骨冰肌。

乔绵绵没想那么多,她到底不是纯粹的古代人,下意识地露个胳膊,并不觉得有什么,“娘,明日还下雨的话,我们歇一歇吧,这样的雨天,街市上没什么人,出摊还费时费力。”

林氏抬头看了看,“如果还是这样下雨,你想休息就休息,不过卤味还是要卖,毕竟今早收来的猪杂那些,总要煮了。”

“好啊,那我要躺一天,多好的雨天,光是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都让人觉得惬意。”乔绵绵道。

林氏哼了哼,“好什么好啊,下雨天多麻烦。不过也该下点雨了,不然地里的庄稼出不了苗。”

徐明轩也在看街市上的雨幕,心想雨声浪漫,确实惬意。

没多久,乔家兴跑来送伞,正好带着徐明轩一块回去。

到徐家门口时,雨却停了,林氏客气道,“有空上家里来玩,你家送的茶叶,我们还没喝完呢。”

“好的伯母,一定来拜访。”徐明轩说话时,徐宽已经跑出来,他恭敬地行礼问安,“父亲,孩儿回来了。”

“回来好,快进屋,知道你这两天会回来,我们都在家等着。云珠,快给公子煮姜茶,天一下雨,连风都是湿冷。”徐宽眼里只有儿子,没注意到门口的乔家人已经走了,“读书怎么样?有没有小考?吃的如何?”

“能吃饱,小考得了甲,先生说我字不错,我说是父亲的功劳。若不是您一直监督孩儿练字,孩儿得不到先生夸奖。”说到这个,徐明轩有些自豪,先生是个难得夸人的人,但他得到先生的夸奖,一回来就想和家人分享。

徐宽淡定地点点头,“一次小考而已,不要太得意,读书得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地积累知识。快坐下,一路回来,辛苦了。”

这时徐夫人从屋里出来,“我儿瘦了。”

“还好的母亲,我有吃饱。”徐明轩道,“不过书院里笔墨纸砚用得快,需要再给我买一些带着去。还有夏日快到,原本的衣裳被洗破了……”

听着儿子的需求,徐宽和徐夫人笑着说好,特别是徐夫人眼神温柔,“你喝点水,一个个慢慢说。”

“也就这些了。”徐明轩道,“方才在家门口,我瞧见对门里住了陌生面孔,来新邻居了吗?”

徐夫人说是,简要说了郑家的情况,“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安老太太年后一直吃药,那日来让你父亲写遗书,连站都站不稳。谁能想到,她当天晚上就去了。好在她侄孙女来得及时,没等身子臭了才发现,不然更可怜。”

说着,徐夫人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希望安老太太早登极乐。

徐明轩对安老太太没什么印象,但听到独自死在家中,还是觉得有些许落寞。不过这点感觉,还是很快散了,因为又下雨了。

他不由地,又想到屋檐下,乔绵绵伸出胳膊玩雨的样子。

此时的郑家,蒋氏看着天井中落下的雨而发愁,她帮人浆洗衣裳挣些银钱,若是连着下雨,就没人找她洗衣裳。

而且今日洗的衣裳,没日头晒,只能生炭火烘干。

蒋氏让四女儿去拿炭火,心里在想天公不作美,一盆黑炭要花不少钱。

生了炭火后,蒋氏放上衣裳,叮嘱女儿,“四花你盯着点,隔一段时间要翻一下,别让木炭烧太旺,这都是别人的衣裳。”

郑四花点点头,等母亲转身时,轻轻地拽了下母亲的衣袖,“娘,我三姐好像还没吃饭。”

“她的臭脾气,不知道像了谁,我去看看。”蒋氏推门进去,却喊不醒女儿,吓得她大喊,“四……四花,快……快去找人!”

郑四花听到三姐晕了,赶忙跑出门去,但想到家里的衣裳,急急忙忙地拉着一个人,“春生哥,你能不能帮我去请个大夫来,求求你了。我三姐她……”

“可以的。”春生看郑四花浑身在抖,赶忙说可以,“你别哭,我这就去。”

他跑着去请大夫,等回来时,觉得老大夫走太慢,一路背着跑回来。

等大夫到了郑家,看过之后,给郑三花灌了一碗米汤,“是饿晕的,你们怎么当爹娘?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该饿着她。”

蒋氏顾不上解释,抱着刚醒来的女儿,“你个傻丫头,怎么那么倔?”

她送来的饭菜,女儿一口没吃,连水都没喝。

郑三花刚睁眼就抓着她娘衣袖,还没弄清什么情况,说的却是,“娘,我想挣钱。”

“挣钱挣钱,你怎么就放不下呢?”蒋氏在屋里念叨,大夫不清楚郑家情况,开了方子想给郑四花,但看郑四花年纪小,最后给了春生,误把春生当郑家人了。

“好好照顾着,别再饿着人家。”大夫皱眉说完,深吸一口气,“你这小子,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背着老夫我跑那么快?”

春生挠着头,说他也不知道。

送走大夫后,春生等蒋氏出来,把方子递了过去。

蒋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周到,“多谢你啊春生,婶子替三花谢谢你了。不过这事,你别和旁人说,婶子记着你的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不是什么事,那我先回了。”春生回去了。

傍晚郑明归家,才知道女儿晕了过去,他看着碗里饭,没有半点胃口。

愣住好半天,他推开女儿的房门,蹲在门口。

太阳快落山,残阳微暗,郑明一半的身子在黑影中,“是你爹我没本事,挣不到多少钱。但是三花啊,爹娘再没本事,供不起你们姐妹好吃好喝,不能给你们年年做新衣。但家中不曾饿着你们吧?”

床上的郑三花垂着头,没吭声。

郑明叹气道,“你要挣钱,是为了家里,爹理解,但是外送真不行。你五岁那年,你娘去给人送衣裳,想着你们姐妹在睡觉,她快去快回。结果她回来正好撞到拐子抱着你四妹,她一个妇人,死死抱住对方的脚,被踹到鼻青脸肿都不肯撒手。要是你现在有个什么事,你让她怎么活?”

“别人说女儿是赔钱货,既然我们穷,让我们送走你和你两个妹妹,就算自己生不了儿子,从家族过继一个儿子来也行。但我们没同意,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若是带回去当童养媳,或者卖去当丫鬟,又或者送去肮脏地方,

岂不是毁了你们?”

再穷再苦,郑明和蒋氏都没动过卖女儿的心思。

“爹,您别说了,我不闹了。”郑三花曲起膝盖,把头埋进去。

“其实你没错,你只是想让家里好过一点。但是三花,爹娘把你们养那么大,谁都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赌不起。”郑明扶着门框起身,外边跑了一天,他有些直不起腰,“出来吃饭吧,天底下不是只有外送能挣钱,吃饱了再想其他法子。”

“嗯。”郑三花鼻头堵住,等她爹出去后,赶忙擦了眼泪鼻涕。

吃过饭后,郑三花拿着抹布,埋头干活。

徐明轩过来说买木柴,郑三花立马道,“我给你们送去!”

片刻没停,郑三花扛起一卷木柴送到对门,只在徐夫人教云珠刺绣时,她停下看了看。

“三花?”

“嗯?”

“三花你怎么愣住了?”徐夫人问。

“啊?我……我没见过刺绣,好奇多看了看。对不起,我不是要偷学,我这就……回去。”郑三花紧张得结巴。

徐夫人忙把人喊住,“还没给你钱呢。而且没事的,我又不是靠这个谋生的绣娘,闲来无事,指点下云珠而已。”

“可是云珠姐绣得好好看。”郑三花看得愣住,“这荷花和真的一样,好看得很。”

云珠被夸得心里高兴,不忘道,“我家夫人绣得更好,不过夫人没那么多精神,她自个干不了,只能指点下我。”

徐夫人幼年起学的刺绣女红,比起绣房的绣娘都不差,她家与郑家对门住着,今日郑家请大夫的事,她也知道。

她不清楚郑家怎么了,不过像她说的一样,平常没事做,日子便会很长,见郑三花看着有兴趣,随口问了句,“你若是想学,也可以跟着云珠一起。不过我没那么多精力,只能教你们一些基本的。”

“可以,我可以!”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人愿意教,郑三花都愿意学。

得了这个消息,归家时都会笑了。

郑明和蒋氏知道了,觉得太难为情,蒋氏说徐夫人身子不好,“怎么好麻烦人家?”

“徐夫人说了,她只在有精力时教,反正我们对门住着,她教云珠的时候,过来喊一声就行。”郑三花夸起云珠的刺绣,“你们是没看到,云珠姐绣得可好看了。听说市面上好的刺绣,一方帕子就要一二两银子,若是我学会了,说不定也能挣那么多钱!”

想到挣钱,她立马有盼头,人来了精神。

蒋氏和郑明对视一眼,心想刺绣哪里有那么好学,而且得费不少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

不过看女儿有了朝气,他们没说什么,第二天云珠来喊人时,蒋氏让女儿送一捆木柴过去,总不好让别人白白教。而她另外两个女儿,也好奇地跟过去看,今日下雨,在家中没事做。

因为下雨,乔绵绵也没出摊。

她搬来木凳,坐在窗沿下,看着庭院里的枸杞树那些。

她娘务实,一个花都没种,除了枸杞树,便是一排韭菜。在角落里,还种了丝瓜种子,前两天刚发芽,现在连着下雨,不知道能不能成活。

“绵绵。”

胡倩倩进来走到乔绵绵边上,“你这么开着窗,屋里要潮了。”

“关着也是一样,这个天都是潮的。大嫂你也坐,今日难得偷闲,咱们说说话。”乔绵绵拉来一张木凳,姑嫂俩一块坐着。

“这种下雨天,不知道卤味能不能卖完?”胡倩倩担心道。

乔绵绵让胡倩倩别操心,“咱家卤味,一直都是供不应求。就算卖不完,也不会剩太多。大嫂你别想那么多,做生意就是这样,有好有坏,总的加起来好就行。”

“绵绵你真是好心态。”说着,胡倩倩抿了抿唇,从袖兜掏出一盒胭脂,“这个给你。”

她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不太能拿得出手,说完脸就红了。

乔绵绵看到是胭脂盒,疑惑道,“大嫂你给我这个干嘛?你自己留着用呀。”

“我现在有了孩子,用不到这个。”胡倩倩道,“虽说我有用过,但这是我成亲前,我娘去胭脂坊买的,你不要嫌弃。”

乔绵绵打开盖子看了眼,脂粉细腻,颜色艳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应该是胡家为了她大嫂,买了好的胭脂。

“你正是花一样的年纪,随便涂点胭脂,一定更好看。”胡倩倩看着乔绵绵,她怕乔绵绵拒绝。

乔绵绵看出大嫂眼中的小心翼翼,笑着收下了。寻常人家不会用胭脂水粉,大家想的都是吃饱穿暖,而且这样一盒胭脂并不便宜,少说四五百文钱,“我怎么会嫌弃呢?那么好的胭脂,我都没用过呢。”

说着,她往唇上点了点,薄唇瞬间鲜红,气色立马不一样了,“怎么样大嫂,好看吗?”

最近收到的玉龙膏,还有这盒胭脂,都让乔绵绵意识到,她除了挣钱,也可以注重生活里的美丽。

看大嫂点头,她拿来铜镜对着看,确实很是漂亮,“我去拿块黑炭。”正好今日无事,她来打扮着玩。

“诶!”看小姑子刷地跑了,又刷地跑回来,胡倩倩笑道,“绵绵你真可爱。”

“那确实,爹娘都说我长得好,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爱。”乔绵绵才不会自谦地说‘哎呀没有啦,我长得一般般,没你说的那么好’。

她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长得美,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别人,“大嫂你也很好看,你的眼睛黑又亮,像宝石一样。而且你的眉形很好,都不用修整。”

胡倩倩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觉得自己与小姑子的关系更亲近了,“我这是成亲前修的,原本不这样。”

“谁那么好的手艺?回头让我学学!”乔绵绵对着铜镜画眉,黑炭不好控制力度,稍微用力,眉毛颜色便太深了,“哎呀,不行了,我去沾点雨水弄淡一点。”

她跑到屋檐下,随意地伸出手。

这时青酒从门后小跑着进来,陆随后是撑着伞款款而来的陆昭。

“乔五姑娘,今日你们怎么没出摊?”青酒手里提着一扇羊排,“同僚送了这些羊排,你知道的,我和大人都不会做,能不能和以前一样,你做了……咦……你今天好不一样?”

乔绵绵期待地看过去,“哪里不一样?”

青酒看了又看,回想了好一会儿,“我说不上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突然想不到。大人,您说呢?”

他回头看去,喊了两声,他家大人才看向他。

陆昭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想不到怎么形容,您觉得呢,乔五姑娘今日哪里不一样了?”青酒看看主子,又去看乔绵绵。

陆昭的目光落在乔绵绵身上,只是一瞬,他偏过头往屋檐下走去,雨幕模糊了他的神情,乔绵绵看不清陆昭的眼睛。

“我想到了,是明艳!”青酒拍手道,“乔五姑娘,你今日好生明艳。你是吃了什么吗,怎么好看这么多?”

听到夸奖,乔绵绵心里高兴,虽然青酒没说完刚才的话,但她知道青酒和陆昭的意思,笑盈盈地接过青酒手里的羊排,“我没吃什么,可能今日不做事,所以看着气色好。羊排晚上就做了吃,还是以前一样,你们出食材,我来做,到时候五五分。”

手里的羊排估摸着七八斤,用来做红烧正好,下雨天吃点辣的,出完汗会很舒服。

“好诶,那我们先走了。”青酒说着咽口水,“傍晚我再来拿,今日能吃顿好的了!”

他说完就走,到了门口发现主子没跟上,又从门后探出头来催,“大人您快点,再不回去,城隍司那些老头又要念叨您。”

第65章 红烧羊排

送走陆昭主仆,乔绵绵去剁羊排,灶膛里点了火后,羊排冷水下锅焯水。

捞掉浮沫后,再炒糖色加羊肉和大料去炖煮

现在的羊都是放养长大,没有科技与狠话,吃起来不会有什么异味,用来炖汤也很好吃。

不过乔绵绵今天想吃红烧的,她加了一把干辣椒,等锅中羊肉煮开后,再转入砂锅慢慢煨着。

羊油的香味飘出厨房,前厅的乔有福两口子,闻着都馋。

乔有福摸摸肚子,“这几个月绵绵做饭,我胖了好些。”

“我也是,大家气色都好很多。”张氏补好渔网,捶了捶腰,起身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正好被乔绵绵看到。

“祖母,我帮您按一按。”乔绵绵让祖母坐下,一点点地加力帮祖母按摩,“这样可以吗?要不要再加点力?”

“可以可以,这样很好。”

“渔网不用天天补,您隔两天补一次也行。”乔绵绵道,“还有早上,您多歇一会儿,早饭简单,有一个人起来煮稀饭就行。都起来了,您也没事做。”

张氏心里很受用,她就爱听小孙女哄她开心的话,“我是上年纪,睡不了那么久。一辈子都是天蒙蒙亮起来,到这个年纪还能改不成?”

乔绵绵按到手酸,挨着祖母坐下,整个人靠过去,“反正您得休息好,我盼着您长命百岁,给您做寿呢。”

“哈哈,好好好,我等着你给我做寿。”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心想没白疼,果然生女儿最贴心。

对面的乔有福听了哼了哼,“你只想着你祖母,那我呢?”

“您也一样要长命百岁,我每天给你们做吃的,让你们吃好喝好。”乔绵绵大声道。

乔有福这才笑了,“全家就你嘴嘴甜,难怪你祖母疼你。”

祖孙三人其乐融融,等羊肉炖煮得差不多,也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林氏他们才收摊回来。

“下雨天果然人不多,勉勉强强卖得差不多,我让家旺把剩下的送去夏禾家,我们才回来。”林氏一边道,一边把碗筷那些抬下来。

乔绵绵过去搭把手,“娘,要不咱们租一个铺面吧?接下来有更多下雨的时候,雨天路滑,平常拉着一车东西,都得大哥二哥加我爹三个人一起推,更别说下雨的时候。虽说租铺子要钱,但有了铺面,我们也能做晚饭生意,挣的钱也更多。您不是想多挣点钱吗?”

“我怕罗家觉得,我们有钱开铺子,却不还他们钱。”林氏心思细腻,总是容易想很多。

乔绵绵道,“咱们先还他们一部分钱,告诉罗家,我们记着欠钱的事。同时告知,租铺子是为了更快挣钱,好还给他们,并不是有钱不还。咱们把姿态摆得低低的,罗家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吗?”

林氏说不是。

连着几天的下雨,让林氏心动了。

每天一来一回地出摊,确实麻烦,平常累点无所谓,下雨天出摊时,有两次手推车差点翻了,吓得她提心吊胆。

乔家兴跟着劝道,“是啊娘,咱们租个铺面省事多了。像五妹妹说的一样,还能做晚饭多挣钱。”

“满仓,你觉得呢?”林氏看向乔满仓,又去看公公婆婆。

乔满仓思索道,“孩子们说得有道理。咱们已经还了一部分钱,想要快点还钱,开个铺子确实好很多。而且你也看到,下雨天咱们没个遮挡,客人无法坐下吃饭,本来客人就少,今天花一整天才卖完卤味。”

乔有福说他年纪大了,“我只管捕鱼的事,食铺本就是你们大房的,你们自己做主。”

张氏附和道,“是啊,你们自己做决定,有个铺面确实不错。”

乔绵绵继续劝,“哎呀娘,您听我的吧,我多聪明啊,我的想法肯定不会错!”

看着女儿娇艳的小脸,林氏“噗”的一声笑出来,“好好好,听你的,你是咱家最有脑子的人。是我目光短浅了,原想着省下租金好还钱,没想到其实租了铺面,会更挣钱。明日我和你爹去找房牙子,不用去别地方,还在现在的街市就行。”

“好耶,我就知道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乔绵绵欢呼地抱着林氏。

林氏被抱得不好意思,拍了拍女儿的胳膊,“哎呀,都那么大的人了,大家都看着。今日你又做了什么好菜,那么香?”

她认真闻了闻,好像是羊肉味,“你买羊肉了?”

“不是买的,帮陆大人和青酒送来的,咱们跟着蹭一碗红烧羊排吃。”乔绵绵想着时辰差不多,赶忙去后厨看看。

羊肉炖到脱骨,汤汁剩得不多,浓稠而富有滋味。乔绵绵先尝了一块,肉质软烂又带了羊肉特有的清香,因为加了辣的缘故,味道变得富有层次。

乔绵绵往里边加入土豆继续炖煮,在这个时间里,乔绵绵给大嫂炒了一盘水芹菜,大嫂还是喜欢吃清淡的,为了补充营养,另外做了一碗肉丸子汤,里面没有加油,只放了少许的盐。

“二哥,陆大人他们回来没?”乔绵绵盛出一半的羊肉。

“你觉得青酒回来了,会先回家,不过来吗?”乔家兴打趣道,“他要是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冲进来,大声喊乔五姑娘,我来啦!”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了青酒的声音,喊的一字不差,“乔五姑娘,我来啦!”

乔绵绵和乔家兴相视一笑,都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青酒进了厨房,疑惑道,“你们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正好想让二哥去看看你们呢。”乔绵绵指着桌上的炖羊肉,“二哥,你帮着把饭端出去,顺便喊大家开饭。”

青酒看着红烧羊肉,肚子“咕咕”叫起来,“乔五姑娘,做你邻居真好,可以天天蹭你做的饭吃。”

他端着羊肉出去,主子还在和乔家长辈说话,他过去问了好。

陆昭恭敬地起身,接过乔家兴手里的饭,“那我们先回去,待会再来送碗。”

“慢走啊陆大人。”乔家兴和陆昭挥挥手,喊家中人吃饭。

红烧羊排端上桌,乔家兴刚吃一块,眼睛瞬间变大,“好好吃!羊肉脱骨软烂,辣椒和大料香味融合在一起,连土豆里都是羊肉的香味,今天我要吃三碗饭!”

乔绵绵习惯了二哥的夸赞,看向大嫂,“大嫂,今天吃得下吗?”

“吃得下,你做得很好吃。”胡倩倩今天有些胃口,“绵绵,家里有你真好。”

大家一块夸乔绵绵,乔绵绵听得乐呵,“好吃就吃光光,一点都不剩,我更开心。”

事实上,因为每天都好吃,家里都是吃光,从没有过剩菜剩饭。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去洗漱休息,第二天王闯带着林夏禾回来探亲。

因为没下雨了,乔家去出摊,中午也在摊位上吃饭。

林夏禾刚到摊位,立刻帮着干活,林氏拦着不让,她还是要干,“您别拦着我,这段时间我闲得快疯了。家里上上下下只有那么点事,我每天打扫完家里,感觉日子长得很。一开始还去隔壁帮忙,但您知道,我大嫂不爱占人便宜,她不肯我多做事,我只能陪着几个孩子玩玩。”

一天天的,加上自己一个人,她觉得时间特别慢。分家的时候,婆母问他们两夫妇的想法,要不要家中生意的分红,两个人想了想,若是掺和进生意里,他们自己又不去经营,以后总有矛盾。两个人都怕麻烦,所以没要分红,婆母便给他们分了城外的田地,还有一间铺面。田地和铺面全都租出去,每个月去铺面收租就好,不需要她管理。

林夏禾在婆家,比在娘家清闲太多。

林氏道,“你是还没孩子,等你有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说着,她凑到女儿耳边,小声问,“怎么样,有消息没?”

林夏禾红着脸摇头,“没呢,您也知道,成亲没多久,王闯去书院了。”

“这倒是。”林氏左右看了看,“趁着这几天,给姑爷补一补知道吗?别不好意思,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年轻人,应该干柴烈火才是!”

“娘!”林夏禾看到妹妹过来,赶忙喊了一声。

“四姐,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乔绵绵看姐姐红了脸,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故意道,“是娘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吗?”

“没有,你干嘛笑眯眯地看着我?”林夏禾转身去擦桌椅,“哎呀,你别笑了,我们真没说什么。”

“好好好,什么都没说。”乔绵绵哈哈笑着道,“有你在真好啊,我轻松不少呢。四姐,日子清闲是好事,你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享受现在的空闲,别总想着做事。”

她知道四姐闲不住,如果是她自己,闲太久也容易无聊,但她做着事的同时,肯定会一边享受生活。

一家子在摊位上吃了饭,林夏禾和王闯帮着收摊,便要回去了。

林氏和乔满仓去找房牙子寻铺面,乔绵绵不太放心,跟着一块去。不过今日太迟,房牙子先记下他们家需求,第二天等乔家收摊后,再带他们去看铺面。

“这间铺面正好符合你们的需求,一共有两层,足够大!”房牙子热情介绍,“也在这条街上,离你们之前的摊位也不远,多走几步就到。”

乔满仓道,“还是你会说话,从西边头到了东边尾,这是不远?”

“哎呀,总归在这条街上,您说是不?”房牙子带着乔家三个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不满意也没关系,还有两间铺面,咱们多看看,才有个比较。您说是不是?”

乔绵绵认可地点点头,他们跟着又看了另外两间铺面,到这会,他们心里其实有了偏向,不过为了讲价,林氏还是做出犹豫的表情,“我看着吧,好像可以,又好像都没想象的那么好,还有别的吗?”

“按照您说的租金,还有条件,只有这三间了。再有的,都不在这条街。但您搬太远,老顾客不好找,也影响您做生意是不?”房牙子卖力道,“其实找铺面,能有个**成满意,便很好了。您有什么地方犹豫,不如和我说说,我再帮你们看看?”

“今天辛苦你了,先这样吧。”乔绵绵对上母亲的眼神后,立马会意,“我们回家商量一下,你看行吧?”

“当然可以。”

乔家三口回去后,林氏立马问他们选哪个,父女俩不约而同地选了第一个看的铺面。

乔绵绵分析道,“第一间铺面最大,虽然离我们之前的摊位远了点,但其实也还好。主要是铺面在路口,拐个弯便是更繁华的地段,说不定我们这里的生意好,能吸引更多客人。而且有后院,我们开饭店,总要养着活鸡活鸭,如果养在铺子里,家里不会有难闻的味道。”

乔满仓的想法是,“这间铺子离老胡近,老胡在这一带人缘好,可以拉来新客。像绵绵说的一样,铺面够大,光是一楼,我看了看,应该可以摆十五张桌子以上。”

桌子摆得多,流水才多,利钱也会因此更多。

“大是大,但租金也更多,要四两银子呢。”林氏纠结道。

“娘,您别管租金的事,咱们总不好一直换铺面。我相信生意会越来越好,咱们直接搬大一点的,以后省得换。”乔绵绵去看家中其他人,“大哥大嫂,二哥,你们说是不是?”

乔家兴说相信妹妹的厨艺,“一定会生意很好!”

胡倩倩想着离她爹摊位近,每天都可以打个招呼,也愿意选这个。不过她看着乔家旺,自己没发表意见。

乔家旺向来听家里的,“我听你们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这一间,明日我讲价的时候,你们不要插话!”林氏已经准备好,狠狠杀个价,能便宜多少是多少。

第66章 韭菜煎蛋

次日收摊后,乔绵绵本着学学本领,跟着她娘去找了房牙子。

同行的除了乔满仓,还有乔家旺和乔家兴,林氏的意思是,人多壮势。

到了铺面里,林氏扫了一圈,开始挑毛病,“你看看,门窗关不牢,我们是做生意的,少不了锅碗瓢盆那些。若是夜里来个人偷东西,岂不是要被搬空了?”

“还有这个房梁,许久没人租用了吧?底下我看蚂蚁筑窝了。”

“我说小兄弟,我知道你们也想快点租出去,这样吧,我爽快点,你也爽快点,一个月二两半银子,如何?”

“不行不行,整条街都没这个价。”房牙子连忙摆手,“这处铺面确实需要修缮,但……”

“你看看,你自己也说了,需要修缮!”林氏抓住重点,打断了对方的话,“那我问你,修门窗要不要请人?屋顶地面要不要花钱?若是你们能铺面修得好好的,我倒是可以多给一点租金,可现在,修缮的钱都要我们自己出啊。”

房牙子为难道,“是要修缮不错,可同样的铺面,就没有低于三两的。您这一下低那么多,人家屋主也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