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特别喜欢弯弯绕绕的,她不是很喜欢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原因之前已经说过了,因为猜测别人的心就需要代入别人的思绪,猜的越准就代表越了解他。
但这样的关系,真的适合那么了解对方么?
越了解他,就越熟悉他,那未来肯定会变得比之前离不开他,这可不好。
西索说她的心是冷的,但莉莉娅不觉得。
因为西索是肯定会离开的人,所以她才会这样做的。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话,但之前说着会读心实则不会读心的西索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盯着她的脸,抬起手捧住她的半边脸颊,用带茧子的拇指抹过她有他的齿痕的脸颊,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所以拇指抹过的瞬间在她白皙的留下了一道红痕。
但莉莉娅没有躲开。
她垂下的眼睑微微抬起,睫毛颤动,用又大又亮的绿色眼眸带着疑惑的视线看向他:“怎么了?”
西索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那我直说了哦☆?”
金发少女点头:“嗯嗯!”
“我想吃掉你☆~”
怎么话题又回到这个上面了!
怎么好像这几天根本没有过,他们其实还一直停留在他忍不住咬她的那天没前进一样啊!
莉莉娅瞪大眼睛,拧起眉毛,太困惑不解了,以至于看上去有点可怜,她皱着脸后仰,把自己的脸从他没用力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双手再胸前摆来摆去,非常坚决地拒绝:
“不可以!不可以哦!”
“可惜★~”
西索看上去好失望。
但有什么可以失望的!
难道觉得他直说她就会让他咬她吗!怎么可能呐!
莉莉娅忍不住又想锤他了。
但这次忍住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觉得还是得尝试一下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于是咬了下嘴唇,抱住他的胳膊,露出沉思的表情,努力组织语言劝他:
“不要可惜啦,你想嘛,你吃掉我只能吃一次哇,你看我的脸现在都没有好!有疤的话你也不能再咬第二次了啊。”
她说着,微微侧过脸,向他展示自己脸颊上圆圆的齿痕,好像想借此唤醒西索根本不存在的良心似的。
当然失败了。
实际上西索看到了之后更想咬她了。
但是忍耐住了。
忍耐,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因为有了忍耐,下一次吃到的时候才会觉得更美味。
他就是为此才忍耐的。
“那么,不咬出伤呢☆?”
他这么问,是完全没用心的,纯然的谎言。
即便知道莉莉娅很讨厌说谎,可正因如此,正因为她很较真,戏弄起来才有趣,而且她也并不是对每个谎言都无比忌恨,只要掌握住她的底线,反而可以利用起来玩上一玩。
但可惜,这次他的谎言被看穿了。
“你觉得你可能做到吗?”
莉莉娅可完全不相信他的自制力。
只要点了头,那他肯定就会得寸进尺地现在就要咬,一咬上来之后,事情就会完全不受控了,所以才不要。
而且,虽然现在说了这么多,但其实莉莉娅觉得他一旦上头了还是会到处乱咬的,不过现在气氛这么好,也不再适合说这样残酷现实的话题了。
她决定快点把这个话题结束掉!然后处理那个五百万的事情!
是的,她一直记着呢!
这么想着的金发少女抿了一下嘴唇,冲西索重新笑了起来。
“好了!我亲亲你吧,对不起啦,之前误会了你,原谅我吧!嗯?”
莉莉娅说着,把腿抬上沙发,侧过身一个横跨,将右腿的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右腿上,裙摆微微滑动,轻柔的布料在他腿上摩擦,她用膝盖抵住沙发柔软的垫面,跪坐着直起身子,从高处低头看他。
这时候,她长长的、像金色瀑布一样披散着的头发垂落下来,发尾因为没扎也没梳理,略带着一点自然睡出来的微卷,缠绵地在肩膀与脸颊边滑落,像柔软的帷幕垂落下来,将她和他的脸半遮半掩地遮挡住,把天花板上投下的光线阻隔在外。
她伸手捧起他的脸,现在她身体好了点,手也不那么冰凉了,西索好像非常享受她的主动靠近,所以没有露出任何不适,带着戏谑的,享受的笑容,一动不动地望着她,顺着她几乎没有的力气抬起脸,仰视她。
他金色的眼睛因为仰视而显得色浅了,耳垂上的耳链轻轻晃动,莉莉娅忍不住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耳链,将它击得更为晃动。
这时候他显得好乖哦。
莉莉娅没忍住,笑了了一下,俯下身,亲亲他的脸颊,在他脸上星星和水滴的图案上啄了两下,然后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一顿,直起身,微微蹙着眉看着他,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困惑,然后,不动了。
“?怎么了★?”
刚刚还捧着他亲脸的少女露出了很难办的表情盯着他的脸看,如果不是西索很清楚自己脸上的念并没有褪去,就算褪去了也不会变丑的话,还真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毁容了。
他确定自己没毁容,虽然有点过于兴奋,但目前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莉莉娅虽然好像很好懂,可有时候即便是他也没办法猜透她在想什么,刚刚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似懂非懂,若即若离,所以很有趣。
“真不妙。”
现在,他偶尔看不透的金发少女皱了一下鼻子,眨了眨那双绿色的眼睛,用看什么大难题的眼光看着他。
她的视线控制不住在他脸上游移,轻轻地撇了一下嘴角又咬了咬嘴唇,此时她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牙齿压在唇瓣上轻得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却因她肌肤细腻、唇色本就莹润而显得特别明显。
鲜红的下唇在被她轻咬时略略发白,一松开又迅速恢复了红润色泽,呼吸间隐约带着一点奶油蛋糕的气味,想必触感也一定很水润。
仰着脸的西索眼神微微一晃,原本亮而狭长的金眸微不可察地垂下一些,他那原本轻佻带笑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空落,视线不自觉地定在她的嘴唇上,发出了一声气音,有些走神似的追问:“哪里★?”
西索怎么样,莉莉娅没有太注意,因为她现在发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惊讶的事情。
就在刚刚,她居然觉得就这样仰着脸让她亲的西索有点可爱。
这可大事不妙啊!
第56章 红心K
其实或许在更早,得知他弯弯绕绕说这么多调情只是想咬她开始,莉莉娅心里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了。
但这种感觉是什么是不能想的,觉得西索可爱的话也是不能说的。
所以莉莉娅只是抿唇微笑了一下,微微收紧了一点捧着红发男人脸颊的手,俯下身,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她只是想要亲那么一下,啄一下他的嘴唇就像啄一下他的脸颊额头那样,一触即分,她的唇瓣带着奶油的香甜味道轻轻落下,柔软地贴了一下西索干燥却温热的唇角。然而就当莉莉娅觉得功成身退要离开的一瞬间,后颈被猛地扣住,从背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整具身体强压下来,
强硬的,发烫的手掌钳制住莉莉娅的后颈,五指插入她的金色发丝里向上扣住她的后脑,压迫她的头不能抬起也不能后仰逃避,而另一只手已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腰,瞬间将她整个人拉进怀中,让她的腿完全不受控地死死贴住了他的腹部,即便隔着睡裙和他裤子的布料,依旧能感觉到他起伏的呼吸和身体传来的炽热温度。
离的太近了,西索身上的混合不知道几种味道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近在咫尺的却是西索长长的眼睫,他被她的阴影笼罩着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沉淀成一种深邃的琥珀色。
莉莉娅对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还没反应过来,被扣住的腰间后颈就因为他一下使出的力气过大而传来一点钝痛,嘴唇与其说是在被亲吻,不如说是在被啃咬。
他轻易地撬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滑入她口中,缓慢却侵略性极强地游移着,毫不顾忌地在她口腔中探索,舔舐过她敏感的上颚,又故意地在她舌尖轻舔一下,莉莉娅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不自觉发出一丝细微的颤抖,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时,急促地抽了一声气就要推开他。
但西索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被她轻易推动?所以只是无用功而已。
莉莉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一边心慌意乱地想要抗拒,一边却在被人层层剥夺理智攻城略地,一时间又急又慌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肺部传来缺氧的感觉才让她猛地回过神,用鼻腔吸了一口气,而这微小的动作似乎取悦了西索,换来他喉间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感的轻哼。
“唔……等……”
在接吻的间隙,她艰难地想开口,断断续续想发出声音,可声音却刚一出口便被人捕捉,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懒洋洋地扫过,继而不容拒绝地吮吸了一下。
他的一只手从她的后脑向下,滑到她的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脖颈间脆弱的皮肤,颇为享受地感受起她那急促而慌乱的搏动,开始调情似的,用手指代替嘴唇若即若离、游走着轻抚着她。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则已经不满足于环抱着莉莉娅了,在不知不觉之中勾起了她的睡裙边缘。
而此时,莉莉娅终于感觉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
她想要后撤却被一把握住腿半掐住脖颈动弹不得,于是只能在他进一步深入之前,急中生智地坐下,跨坐在西索的腿上的同时,也用膝弯牢牢夹住了西索还想作乱的手。
但她只撑了几秒。
因为下一刻,西索用力一顶腿,莉莉娅甚至觉得自己被这个力气顶得腾空了一瞬,下一瞬间就被人牢牢地放在压在了沙发上。
但这一瞬间也终于让他们唇齿分离了。
能呼吸到空气的莉莉娅捂住嘴唇,侧过身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滚烫,掌心下的嘴唇红肿发痛,绿宝石般的眼睛蒙着一层迷蒙的水汽,失焦地望着逆转形势,此时压住了自己的红发男人。
比起她的狼狈,他显得颇为闲适甚至游刃有余,此时还能抬手捋了一把头发,舔了舔下唇。
尽管此时莉莉娅脑袋因为过度刺激而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在他要再度压下来之前仍然凭借本能用膝盖抵住了他的肩膀,努力把他向外推。
如果是别人,被她这冷不丁地一下可能会猝不及防地被推远,可西索完全不动如山,手反而趁机绕到她的小腿肚,揉捏着她微微紧绷的肌肉,带着一点近乎恶意的,虚伪的温柔。
他的手掌灼热,动作却带着难得的,和气氛不符的温柔,正当莉莉娅有些诧异,被他在情欲之中突兀地温情惊到,犹疑之时,他突然握住她的小腿往上用力一抬,将她的腿弯猛地架到自己肩上,莉莉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倏地拉高。
没有支撑的腰部就此悬空,睡裙如水一样向身体上滑,在莉莉娅着急忙慌去压拉裙摆的那一刻,西索已经俯下身,侧过脸,在她还未来得及反抗的情况下,毫不客气地咬住了她膝盖以上的内测。
莉莉娅无可控制地皱起眉,在他还想往前亲吻啃咬前用另一只还自由的脚努力踹向他的肩膀,终于把他踹开了一点,然后立刻转身刚要逃下沙发,手还没碰到地面,腰已经被一只手臂捞住,整个人被重新捞回来,坐回了他的腿上。
莉莉娅几乎被烫到一样的又想逃走,然而这一次却被牢牢钳制住了。
“莉莉娅☆~”
西索轻声叫她的名字。
他声音比平时沙哑多了,然而音调却更为荡漾,尾音缱绻着,好像打着旋似的。
莉莉娅就像猫一样。
人很喜欢在猫不愿意的时候抱它,猫越挣扎,人越兴奋。
西索也是这样。
莉莉娅是他可爱的,总不听话所以更让人喜欢的小猫咪。
在亲吻之下他的红发已经难以维持或者说他故意不再维持原本的样子,此时正有有部分散乱地垂落在额前,金色的虹膜在阴影中亮得惊人。
说话间,他用舌尖舔过他自己湿润的,沾着莉莉娅的血的唇角,像是在回味似的,然后,在莉莉娅惊愕的目光中,他忽然低头,毫无预警地在她嘴唇上一咬。
莉莉娅倒吸一口气,完全顾不上嘴上传来的刺痛了,抬手推了他一把,趁机捂住他的嘴,皱起眉,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愤懊恼,几乎可以算是气急败坏地阻止他:
“……停下!你给我冷静一下!”
“嗯?我不冷静吗☆?”
西索眨了眨眼,反而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但他现在太兴奋了,胸膛剧烈起伏着,装也装不出样子,反而还倒打一耙:“那也是莉莉娅先引诱我的,都是莉莉娅你的错哦☆~”
“……”
的确是先亲吻他的莉莉娅突然间无话可说,他便趁机得寸进尺用沾着她的血的嘴唇一下一下亲吻她的手心,直到她忍受不住撤开手,他便趁此机会强硬地抱着她,迫使她微微侧过身。
他本来想继续和莉莉娅接吻,然而莉莉娅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如果再这样容许他那一切就完了,西索绝对不会再看在什么眼泪什么不反抗什么萎掉的份上停下来了,于是很坚定地侧过脸去了,因此西索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啄吻她的脸颊,舔舐她的脖颈,把莉莉娅亲的目眩神迷,浑身发抖,但即便如此,她还记得推拒他。
这种程度的反抗说到底只是调情而已,如果没有前面两次的话他应该会毫不顾忌地继续下去,然而……
真是古怪,令人感到新奇的感觉啊。
但是,箭在弦上却忍住的感觉偶尔几次还觉得新奇,可次数多了就让人失去兴趣了,新奇的感觉逐渐消退了,可随着忍耐的次数越多,被强制压下去的欲望却愈演愈烈,西索转动眼珠,看向怀里被欺负了一番的金发少女。
此时她发丝凌乱,额上冒汗,几缕发丝都黏在脸上,花瓣一样的睫毛微微颤抖,眼里蒙起一阵生理性的水雾,嘴唇红肿还冒着血丝,嘴角脸上都是他在亲吻时带上的她自己的血,看上去可怜又可爱的,但她本人却好像懵然不知,就睁着那一双水盈盈的绿眼睛看着他。
被这样看着的红发男人沉默了两秒,很好心地提醒她:“小莉莉娅,你这样看我,很容易被我□□噢☆。”
莉莉娅像是没听懂他说什么似的一愣,然后脸瞬时涨的通红,她抿住嘴唇好像想斥骂他,可在西索的目光下最终只能赶紧闭上眼睛捂住眼睛,然而这样完全正中了他的下怀了,被趁机扣住双手对着脸颊嘴唇一顿狂亲。
意识到中计的莉莉娅对他又推又打又踢又踹的,几乎算得上气急败坏了:“混蛋!流氓!变态!你再这样我马上就搬出去!”
哎呀,是完全没有威胁力的话呢。
然而却又不能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西索侧过脸,很认真地看着莉莉娅,看她因为气恼微微发红的眼角,看她红肿的嘴唇,看她白皙柔软的脸上带血的他的唇印,带血的唇印印上她脸颊上他留下的齿痕。
他啃咬她嘴唇的力度还算收敛,但咬她大腿的时候没收住力,恐怕伤口不浅,此时空气里蔓延着一丝丝的血腥味,引诱得人牙痒。
这时候又想起那个好苹果烂苹果只吃一口苹果的理论,大脑稍微冷静了下来。
强制一下的确令人兴奋,刚刚某个瞬间他知道她也的确因为他目眩神迷,意识到这一点时简直爽的要爆炸了,然而这种程度的眩晕并不能让她支持他做到最后,恐怕难以品味到更好的味道。
虽然并不是为了战斗,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培育苹果了,因此忍耐是必须的。
所以也只能忍耐,然而这时候精神已经被卷入漩涡,她躺在沙发上,金色的长发丝绸一样地铺散开,并没有流眼泪,所以要想像上次那样因为她的眼泪而感到失望萎靡不振即刻抽身是绝无可能的。
人就在面前但吃不到,于是就退而求其次,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隔着裤子衣料磨蹭她的腿,以充作某种安慰剂。
这样的动作对西索这种几乎不会克制自己的人来说算是第一次尝试,他之前也从未体会,难得试一下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但是,可不能总是这样。
“莉莉娅☆~”
他呢喃地叫她的名字,他的手很热,无阻碍时会烫得人一惊,然而说话间只是很克制地在她的腰侧流连。
他俯下身,偏过脸,舔舐她的耳垂,将她耳垂上他送的耳钉含住,含混不清地向她下达了预告:
“这是最后一次哦。下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你了★。”
第57章 红心A
因为出了一身汗,所以分开后各自洗了澡,睡裙不能穿了,扔进脏衣篓去了,腿侧被磨蹭的有点发红,至于靠内的伤口更是不得了了。
洗完澡的莉莉娅换了新衣服,这次甚至不敢穿裙子了,从衣柜里掏出了睡衣和睡裤。
天这么热,即便在空调房里穿长袖长裤也太折磨了,所以莉莉娅穿的是四角的睡裤,此时稍微冷静下来终于可以拉开裤脚去看腿内侧的伤口,咬的很深,比之前脸上的伤深多了,动一下就隐隐发痛,刚刚洗澡的时候都是拿防水贴遮着洗的。
莉莉娅这时候也不敢让西索帮她吹头发了,甚至都不肯和他贴着坐,西索坐在沙发那头,她就坐在沙发这头,他一移动,她就立刻站起来,总之把距离远远拉开了。
“莉莉娅,怎么这样★!”
第一次被这样明显拒绝的红发男人显然无法接受事实。
上次他咬莉莉娅把她惹哭了她都没有这样,很容易就哄好了!这一次只是咬了一下腿而已,西索不理解,坐在沙发那边脸都鼓起来了。
实际上如果他真的要跟她较真,大可以站起来抓她,他的速度很快,莉莉娅清楚得很。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她想,也许,就算西索放她一马让她坐电梯从两百多层下楼,他只走楼梯追她,估计等电梯门一开他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太厉害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人和人的相处如果总是威逼利诱胁迫来胁迫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最差的情况不就是死掉吗,难道她还怕死么?
所以,因为腿很痛,所以心情不好,因此变得悍不畏死,心里还懊恼自己那时候昏了头偏要亲他,又讨厌他总是顺杆子往上爬,总之一肚子火的莉莉娅哼了一声,把在送风的吹风机关了,瞪他一眼,又不愿意多看他,低下头用手指梳了一下头发,说:
“怎么了?我怕又哪里惹到你,到时候还要被你怪我勾引你,所以,我不跟你说话了,你也离我远点好了。”
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莉莉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说话的天赋。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这样,所以有点在意西索的反应,可说到底也不知道在在意什么。
前面已经悍不畏死了,如果他因为她说话的语气不高兴,那又能怎么样呢?总之心里已经想了如果他过来沉下声说话威胁她要用什么冷冰冰一点都不客气的语气回敬了,但他一点也没生气。
哎,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好的时候脾气很好,耐心十足,坏的时候一下就阴沉,一下就兴奋,不知道在想什么。
靠在长沙发另一边的红发男人撑着下巴看她,他比她先洗澡,他不喜欢吹头发,莉莉娅不给他吹他就由着它湿漉漉的,但天热,即便开空调还是热,所以现在头发也半干不干了。
今天虽然没让他彻底满足,可也算是收获颇丰,所以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此时脸上都带着笑,被这样对待也只是笑着,很享受似的问:“你生气了★?”
“我不能生气么?”
比起西索,莉莉娅的心情就差多了,痛不痛的是一方面,总是失控是另一方面。
无法掌握的事态——虽然她之前也不能掌握,可这次失控得有点过分了,她觉得心里怪怪的,心里乱乱的,这时候也不高兴吹头发了,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把线一圈圈地绕起来,一边坐着,一边抿嘴唇,怪他:“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不亲他,但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底线也是很可怕的东西,在不断试探之下,底线被越降越低了,甚至培养出了一些完全不合适的坏习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总而言之,莉莉娅觉得很不高兴。
但她抿着嘴唇,垂着眼睑,只是在绕吹风机的线圈,把脸藏在垂落的金色头发里,也不让别人看。
总之西索应该是没有透视眼的,所以他只是自顾自地在用打趣调情的话逗她:“是莉莉娅先亲我的☆。”
他坏心眼地提醒她,还摆出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来倒打一耙:“只是碰一下可不算接吻哦,我是在教你呢☆。”
莉莉娅又有点恼火了,但是要发脾气也算不上,她咬了一下嘴唇,又觉得伤口在痛了,但要是往好处想,会觉得西索一次比一次好了,至少这次没把她捏的浑身淤青。
但为什么总要往好处想?
往坏处想,就是这个人总是很讨厌,动不动咬她,上一秒她还让他不要咬不要吃,下一秒就恨不得把别人的肉啃下来了,从来不听别人的话。
莉莉娅咬了住下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几个小时前她还会觉得他很可爱,可现在又觉得他很可恨,但更觉得自己可恨,这原因很难去想,不能去想,所以她干脆放空大脑,把吹风机往茶几上一放,低着头和他强调:
“那你不要把它当成接吻,把它当成安慰剂不就好了嘛!”
明明嘴上还嫌弃只是贴一下,但刚刚他不是因为这一下明显兴奋起来了吗?所以她才一直不想和他太亲密,总感觉一旦开了头就会立刻擦枪走火……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今天事情的发生超出她的想象了,莉莉娅觉得很难受。
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可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西索莫名其妙干的,和她没有关系,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怪他,可这一回是她先亲他的,当然最要怪西索的得寸进尺,可听上去又像是她引起似的,搞得她怪起人来也心虚。
至于为什么这一回她要亲他,为什么会觉得他可爱,这又是更不能细想的事情。
很多事情不去想就不会明白,不明白就是最好的。
但大脑虽然放空了,可痛的地方还是很痛,一想就痛,越想越痛,把裤脚拉开仔细看,会发现牙印周围都鼓起来了,发红发紫的,像被狗咬了一样。
莉莉娅又想起她的脸,又想起她的腰,她的背,她的脚踝,总之哪里都是青的,好了这个又多了那个,虽然不像刀割一样痛的尖锐,平时可以忍受,可这时候突然觉得很委屈。
于是她不说话了。
她的沉默时间有点过长了,又或者是维持着盯着伤口的姿势太久了,又或者是他的听力太好了,连眼泪积蓄的声音都听得见,所以他从沙发那头过来了。
“……★?”
耳边隐约传来布料轻轻摩擦的声音和坐垫被压下的低陷声响,按道理这时候应该立刻站起来逃走和他保持距离,然后趁机把之前搬进来时说的15厘米的距离抬出来,尝试让一切都恢复正常。
虽然不一定会成功,很大可能不会成功,但也应该尝试一下才对。
但莉莉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
她沉默,但是眼泪不沉默,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积蓄不起来就珠子一样落下来砸在她手背上、腿上、伤口上,金色的,吹到一半不吹的,半干不干所以显得颜色深成金棕色的头发帘幕一样垂下来,把她的脸遮住了,所以可以瘪着嘴掉眼泪,但是怕人撩起她的头发看,所以下一秒还是捂住脸了。
“你哭了★?为什么★?”
视野是一片漆黑的,但是很清楚地知道始作俑者就坐在自己身边,这时候倒也不想打他了,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做,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要说是腿太痛那也不至于,只是咬了一下又不是把肉咬下来,而没有理由的眼泪按道理也涌不上来多久。
所以冷静下来后就放下了手,侧过脸看他,这个人居然没有趁着这时候贴过来,大概是掉眼泪的她有点类似于瘟疫,碰到了就会让他萎靡不振,所以此时只是坐在她身边。
红发男人皱着眉头,看着她,有点茫然,完全难以理解她。
当然,莉莉娅心里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很奇怪的人。
她看西索是怪人,西索看她也是怪人,他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因此觉得有趣,也许之前的莉莉娅愿意和他剖析自己的心,可现在她自己也不懂,所以只能深呼吸一口,抹了一下眼泪,开始夹枪带棒胡搅蛮缠了。
“是的。你以后会经常看到我又哭又叫,我的这一点没有用的眼泪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算了,我已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那是我乱说的。总之,虽然说不清理由,可我很生你的气。”
本来是打算乱说一通的,但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有点想笑,而且怎么能把他那时候说的话当真呢,所以话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对了,抿住嘴唇,转动眼珠看向他,随口胡说了一个理由,还是决定怪他。
她这时候想到他说一看到她的眼泪就会萎掉,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
西索不再笑了,他细长的眉毛皱起,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样子觉得她非常难以理解,听她说话时眉头微动,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一下的反应会比咬她脸的那两下还要严重。
毕竟这次是她主动亲他的,在过程中她甚至也目眩神迷了几个瞬间,莉莉娅猜,在西索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之前咬脸颊时更好了,而且他也听取她的建议没有咬在衣服遮不到的地方了,正因如此,他不懂莉莉娅的眼泪为何而来。
但普通人总是脆弱的,莉莉娅也是脆弱的,所以他猜测:“为什么?是你的腿很痛★?”
莉莉娅抿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了偏头,把视线从他眼睛上脸上挪开,她偏移视线,看向自己腿上已经不再流血,但还在发痛的伤口。
“其实,不是很痛,还可以忍。”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迟疑,“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这时候很适合宣泄情绪,说什么总之都是你的错,但莉莉娅猜如果她这样做他根本不会安慰什么,反而会立刻走人——这样猜测西索似乎有点不好,可印象里他就是这样一旦失去兴趣就立刻走掉的人。
她痛哭着宣泄情绪,他觉得不耐烦所以摔门离开……
那样也太恐怖了,像是什么电视剧的剧情,而且她根本不会那么做,这也太怪了。
算了,场面已经很乱了,这时候还是冷静下来说点正常的话吧。
思考起来眼泪就消失了,加上本来就是无理由的情绪上头,所以本来也不常哭哭啼啼的莉莉娅很快冷静了下来,抽了一下鼻子,用手掌抹了一下最后一点眼泪,然后蹭在西索身上。
她抬起脸,看看正在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红发男人,突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他之前说起的话,所以有点迟疑地,不太确定地开口:
“也许,这就是你那个伊尔迷朋友说的增加压力吧……”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价值五百万的锻炼建议,觉得这可能就是其中一条的表现,压力太大会让人变得脆弱,但抗压能力变强后心就变强了,伊尔迷可能是这么个意思吧。
至于为什么西索不懂什么叫增加压力,可能是因为这个人一直以来扮演的是‘给人增加压力’的角色吧。
“……★?”
果然,话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但红发男人还是不懂,甚至出现了费解的神情。
于是莉莉娅实话实说了:“和你在一起,我压力好大。”
其实一直压力都很大,但是之前关系一般所以不直说,现在关系好了一点,就觉得可以说了,所以说了。
她看到他突然顿住了,在沉默几秒后,红发男人歪了歪头,嘴角突然勾起,盯着她,笑眯眯地说:“这像是什么分手的前言呢★。”
“……可以吗?”
莉莉娅眨了眨眼,这时候甚至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哎呀,这也太无情了。
明明之前还捧着他的脸亲这里亲那里,这时候居然说这样的话了。
莉莉娅的心真是冷的呢。
但是,西索也完全、根本、一点也没有被她的话惹怒,反而扩大了笑意。
他弯下腰,凑近她,注视金发少女因为哭过所以蒙了一层水雾的绿色眼睛,看她泛红的眼角,看她脸上的他的齿痕,看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忍不住加深了一点笑意,他伸手,帮她把脸颊旁边的发丝勾到而后,然后牵起她的一只手。
莉莉娅的手很柔软,虽然有一点做事干活留下的茧子,可还是很柔软,虽然手上有骨头,可完全无法起到任何抵抗作用,用点力就会变形,就像她的皮肉,稍微一咬就会出现深痕,再一咬就破皮流血。
此时,西索特别想要捏断她的手,摁住她腿上的伤口下压,非常想要咬下她一块肉,然而她的眼泪会让他丧失兴趣,于是他忍耐了,只是说:
“当然不行哦★。”
只需要说不行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威胁的话。
一般人也许要说你逃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这样的,没意思的警告,然而对西索来说,这实在太善良了。
自称重视诺言的莉莉娅对违背诺言的人采取的行为是杀死他们,那么,当重视诺言的人自身违诺,岂不是应该付出更大的代价?严于待人宽于律己可是坏孩子呢。
于是他用牌的尖角点了一下她的心口,说:“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哦,莉莉娅★。”
第58章 红心2
西索总是会这么说话的。
反正这样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听了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和他生气闹脾气也是无用功,所以莉莉娅干脆只是看他一眼,而后侧过头去不说话了。
可这个人有时候是很我行我素的,到了霸道的地步,平时莉莉娅不看他他会觉得有意思随她去,然而现在他一点也欣赏不了,所以伸手强制地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了回来。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
之前是怎么样的反应莉莉娅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这次是的的确确地为此蹙起了眉,虽然没有到伸手打开他的地步,但表情是不太高兴的,眉头皱起,眉尾下压,眼睛水盈盈的,上下睫毛因为被水打湿所以黏连在一起,瞪人也不凶狠,即便不耐烦也让人觉得可爱又可怜。
按道理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可莉莉娅居然有点无话可说,就算他问原因也说不出口,所以垂下眼睑,即便面对面了也不故意不看他,不说话。
这比骂他打他还让西索不高兴几千倍。
这时候让他再问怎么了也不可能了,但是就此罢手肯定不符合西索的性格。
如果他不高兴,他肯定要让别人更不高兴。
平时也许会杀几个人,但这里只有莉莉娅,拿出牌给她几下或者干脆直接杀了虽然也未尝不可,但好像有点暴殄天物。
于是他压下来,去亲她紧紧抿住的,还有伤口的嘴唇,伤口只是结了血痂,一扯动就又崩裂开,血还没渗出来就被吮吸干净,莉莉娅这时候又很能忍痛了,这一点痛算不了什么,即便痛了也不说话,也不吱声。
研磨一张永不会打开的嘴唇变得很无趣,人接吻的时候如果鼻梁很高,会侧过脸,鼻尖会戳到对方的面颊上,西索一直是这样的,然而这时候鼻尖又感觉到水意了,掀起眼睑一看,原来是她又睁着眼睛掉眼泪了。
哭完再哭比突然哭更简单,透明的,温热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西索原来以为自己一旦看到这种东西就会失去兴趣,然而现在又不一样了。
也许这种眼泪只对心情还算可以的他完全奏效,遇上不高兴的他就无法浇灭他的怒火了。
他离开她的嘴唇,盯了她看了一会儿。
西索离开的动作显然在莉莉娅的预料之中,但预想的事情发生了并没有让她感到开心,于是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这时候多了一点绝非正面的笑意,直到下一刻他低下头,舔了一下她湿漉漉的眼睛,把她的眼泪卷走了。
她下意识地后仰,但被他扣住后脑勺,于是左右两只眼睛被舔了个干净。
实在太出乎意料了,莉莉娅这时候也不再跟他装木头了,愣神完之后就非常嫌弃地开始伸手推他,一推开他就拿手背猛擦自己的眼睛,再次看他时眼里那种嘲笑消失了,转而是难以置信、不敢置信、惊慌失措、又羞又恼,很亮的绿色眼睛瞪大,眉头皱起,一副想骂不知道骂什么的样子。
西索很喜欢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抵着她的额头回味说:“是咸的呢★。”
其实眼泪的量不多,具体什么味道也没品尝出来,只知道有点轻微的咸味,不过因为他舔的时候连眼睑睫毛都照顾到了,不知道到底是眼泪本身的味道还是皮肤上的薄汗的味道了。
但没关系,他也不在意。
被乱舔一通的莉莉娅这时候也不能把他当空气了,她有点想从他的钳制里钻出去,但根本做不到,西索捞她比捞一只猫都容易,这下甚至没能继续坐在沙发上,又坐回西索大腿上去了。
就是这样。
西索总会做到他想做到的事情,所以前面推拒再多也没有用。
莉莉娅有点懊丧地扯了一下嘴角,有点不想理他,但怕他再舔,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于是只好说:“人的眼泪都是咸的!”
她说着,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像是怕西索再舔似的,当然有些地方没能照顾到,于是西索很好心地伸手要碰,莉莉娅皱着脸想躲,被他很强硬地用手臂卡住了后腰,抓住脸颊,用拇指摩擦着擦掉了。
擦完,他收回手,侧过脸,舔了一下指腹,说:“其实没什么味道☆。”
“人的眼泪都没什么味道!”
金发少女深吸一口气这么反驳他,因为这两下对抗的动作,胸膛比平时要稍微剧烈地起伏着,近在咫尺的红发男人垂眸,盯了一眼她因为挣扎下滑的衣领,当然,只有一片锁骨而已,于是他又看了一眼她穿着的睡衣的扣子,然后收回了视线。
莉莉娅这时候又想扭头,于是他又一次伸手卡住了她的下颌。
总之不看他是不允许的,这时候这个人突然变得很独裁,又或者只是在闹脾气一样和她对着干,但这次他没再亲她。
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莉莉娅突然败下阵了。
阴晴不定的西索这时候显得太稳定了,感觉这时候她不管用什么语气和他说话都没关系,因为他巴不得她说话,如果是平时莉莉娅肯定就说了,可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但是继续闹脾气也太无理取闹了,主要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完全师出无名,再者,难道就一直这样别扭下去吗?可是毕竟是要住在一起的人。
这时候别说要搬出去之类的话了,西索肯定不会同意的,继续这样下去感觉讨不到好处,自己也不开心。
所以就暂时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因为继续想下去人会变得很纠结,而且忽略总是喜欢强制别人这个怪习惯,其实西索的脾气也算还好,跳出情绪来看,其实他还挺不错的。
总之,来的时候不知道原因,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情绪就这样暂时被压下去了,也许消失了,也许未来还会再次出现,但莉莉娅现在也没法管了。
她抿了抿嘴唇,这时候甚至能抿到自己嘴唇上血的味道,但也不说什么,只是伸手,想环住西索的脖子,可还没碰到他就被勾住腰塞进他的胸口了,莉莉娅坐在他的大腿上,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靠着他很热的身体,这时候又觉得好像也还可以了。
不知道为什么闹脾气不说话的莉莉娅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至少愿意让人碰了,所以西索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轻哼了两声就开始用手指摸她的头发,好像他的手能代替梳子梳头发似的。
莉莉娅随他去了。
就这样有点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休息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想起一切变化的源头。
转运符。
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都快把它忘了。
说实话,距离她拿到它也过了好几天了,西索的一切不正常好像都是这个东西带来的。
得到转运符的当天晚上西索就咬伤了她的脸,然后甜品店的水管爆炸了,直梯坠毁了,莉莉娅拥有了长达半个月的假期,然后西索为了赔罪带她去吃饭,又去看烟火,回来后她生病了,一直昏昏沉沉地养身体养到今天,六月六号,也就是西索的生日。
虽然时间很短,但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不愧是拥有念力加持的转运符!
但,不知道功效什么时候会消失呢?
之前听山崎英太说在转运符功能消失之后,被转运符变化出的情感大概率会回归本位,突然出现的喜欢也好爱也好都会消失不见,只有记忆留下。
不过那时候的记忆应该是没什么感情的记忆了。
虽然才过去了短短几天,可莉莉娅好像都不太记得之前的,
之前的西索虽然危险,但好像没有那么粘人,如果刚刚的事情发生时莉莉娅面对的是原来的西索,感觉他会觉得莫名其妙闹脾气的她很无聊然后直接走人吧?
不,等一下,如果是原来的西索的话,感觉也不会这么对她充满性欲……?
会吗?
不会吗?
在这件事上莉莉娅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总之,转运符的功效结束之后,生活应该会大变样的。
虽然山崎英太说曾经有人能做到转运符的影响消失后受控的对方还保留着转运符带来的情感,但莉莉娅对自己可没有什么信心。
西索恢复正常对她来说也许也是好事呢。
……应该把。
从休假开始也没看过转运符了,不知道如果时效到了会不会在符咒上显示什么。
但这个时候才窝进西索的怀里,她如果就要挣扎出去走到门那边从包里拿东西肯定要让他不开心,所以没有去拿,只是维持着抱的姿势突然开问:
“那个……我记得,我们不是应该是约定好了的吗?我住进来之后,你要跟我保持15厘米的距离?”
其实按道理应该直接问转运符的事情,不过鬼使神差就想到了这个十五厘米的距离限制,顺便问了一下。
毕竟等转运符的功效消失后,莉莉娅是打算再度提起这个要求的。
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西索吧,谁叫他说什么下次就不会放过你了这种话,他又是个会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人,莉莉娅可不想随便做什么就引爆了他。
为了身体安全,还是快点把这个要求恢复比较好。
“嗯哼★?”
虽然是一声轻哼,但是一点也不荡漾了,莉莉娅甚至觉得他有点想要装傻,但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装傻过去吧,所以莉莉娅还来不及说什么,西索就反问:“不是因为转运符的事取消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怎么突然提起这些。
莉莉娅抿了一下嘴唇,从他很热的,触感很好的脖颈处离开,抬眸看他,有些不太确定地提醒他:“现在这个符咒的作用应该快消失了吧?”
“没有呢★!”
西索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但他是一个中符咒也没感觉到的人,莉莉娅不太相信他。
莉莉娅的直觉现在没发挥功效,但她还有脑子可以思考,她觉得西索现在是受影响的,但估计过段时间就不是了,所以戳戳他的胸口,有点疑惑:
“我知道没有,但说不定马上就要渐渐开始减退了?感觉再过几天就要上班了呢,按道理不会持续这么久的……”
“这完全没有联系呢★。”红发男人低下头,看着她,虽然在保持笑容,语气有点怪怪的,“说不定因为莉莉娅很厉害,运气很好,所以持续时间很长呢★。”
“那按道理应该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了吧,可我感觉我最近的坏运气都只是一点点而已,如果说拿别的,比方说我的天赋作抵押,那我现在应该猜不了牌了才对,可现在我还是能猜的很准。”
一说到这些,莉莉娅就难免长篇大论起来了。
虽然她看上去很好说话,实际上却一点也不好糊弄,而且一旦开始思考起来就有点较真了,她坐在他怀里,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卷头发,之前闹的时间有点久了,上半部分头发干了,发尾处还湿漉漉的,但这次也就这样了。
她有些游移不定,但继续思考没答案的事情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所以干脆直接说:“不如找个机会问一下山崎吧,不知道他现在在吗?”
其实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要回答的想法,毕竟之前好像交换过联系方式,其实只要拿起手机发短讯问一下就可以,然而身体还没动作,想法还没付诸行动,西索就善意地回答了。
“不在哦★。”
非常确定,非常肯定。
莉莉娅惊讶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她觉得山崎英太完全不是西索感兴趣的那种对手,西索根本不会山崎英太在还是不在才对。
事实也的确如此。
西索伸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纸牌。
要知道他可是没穿上衣,每次莉莉娅看他这样凭空变牌都觉得他是个超级魔术师,就算不打擂台去当魔术师也会赚很多钱的。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莉莉娅觉得这张牌是黑桃A。
西索手指微动,将牌一翻转,果然是黑桃A。
在莉莉娅对西索的了解里,这是一张不太好的牌,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捏着这张牌的他说:“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也许已经死了呢★。”
莉莉娅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但被捶的西索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好像还蛮高兴地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这次莉莉娅也没躲了,于是又被趁机亲了好几下。
哎呀,算了,想不明白了,随他去吧。
第59章 红心3
有关山崎英太的话题就到此结束了,莉莉娅只是随口一提,觉得西索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山崎英太到底去了哪里,目前是没有太多人在意的。
山崎英太不在了,可是他留下来的转运符还在持续地发挥作用。
莉莉娅趁西索不在的时候曾经不信邪地偷偷拿起出过包里的转运符,左看右看没发现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她没有一双能够看透超能力的眼睛,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正在生效还是已经失效,而她认识的有念能力的人也只有——
等一下。
好像她认识的念能力者不只只有西索一个。
华石斗郎,似乎,可能,应该也许也有。
虽然莉莉娅没看过他比赛,可华石斗郎给莉莉娅的感觉和西索相似,她觉得他也是有念能力的人。
不过,她和华石斗郎不熟。
莉莉娅完全没有麻烦一个不熟的人的想法,而且她未必真的就那么讨厌这个转运符——这又是个很纠结古怪的事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原因,莉莉娅也能没去想,所以最后也没有去问。
甜品店还在维修中,店长之前说要放半个月的假,现在才过了六七天,还有一半时间呢,莉莉娅第一次觉得假期太长也不好。
在这六七天里,莉莉娅已经从刚搬进来还抗拒西索拥抱的状态进化成了和他睡一张床被他抱在怀里捏捏亲亲都没什么反应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进化。
按照这个速度再继续下去,岂不是马上就要让西索得逞了?
莉莉娅痛定思痛,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她愤愤地捏了一下Q版西索玩偶的脸,就像西索捏她那样用力,把它搓扁揉圆,然后带着自己的那一条被子滚到墙角。
西索开门走了进来。
西索爬上了床。
西索把莉莉娅手里的Q版西索抢走扔出去,玩偶咚一声砸到了关上的卧室门,很可怜地落到了地上。
西索把莉莉娅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过来团在怀里。
“……”
脸抵着他赤裸胸膛的莉莉娅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睁大眼睛看他。
“☆?”
习惯性——才一起睡了几天哪里来的习惯?不管,总之就是习惯了的红发男人装作不懂,低下头眨巴眨巴眼看她。
莉莉娅依旧不会被他装可爱的样子迷惑,她皱了一下眉,很不解风情地无视了他眨巴眨巴的电眼,只说:“你为什么这样对那个玩偶?”
人总是喜欢帮助弱小的。
在莉莉娅眼里,玩偶就是那个弱小。
而且那个玩偶绣的可是西索的脸啊,怎么自己会那样对自己呢?
莉莉娅不明白,但西索很明白。
“它又不是我★。”他这么说,戳戳莉莉娅的脸颊,又哀怨地,假惺惺地开口了,“你那么勤快地捏它却不捏我,好伤心★~”
伤心是不见得的,蠢蠢欲动想把玩偶毁掉是能感知到的。
莉莉娅皱了一下眉,提醒西索:“它现在是我的哦。”
意思是不要随便对别人的东西下手。上次那双鞋子也就算了,毕竟还能再买,但这个玩偶看上去是定制的,可不一定能再得到了,毁掉的话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原来是这样想的,然而听在西索的耳中却又了另一层含义。
红发男人挑了一下眉,看着她的眼神里突然涌起了一点兴趣,捏捏她的耳垂,转转她耳垂上的黑色梅花耳钉,问:“嗯?莉莉娅是那种,谁抢走你的东西,你就要杀了他的性格吗☆?”
“为了一个玩具杀人?不至于吧。”
莉莉娅可不像西索一样动不动就杀人,而且她要杀人的话可太费劲了——最重要的,她可是普通人,哪个普通人会因为东西被毁掉就要杀人呀!
她才不会。
她皱起脸,不高兴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玩偶被丢到了门边,捏久了玩偶的手变得空落落的,莉莉娅上下扫了他两眼,像开玩笑似的和他说:“但是,玩具能被我捏,我倒也想这样对你,我能吗?”
到底是玩笑话还是真话,这时候其实也不要分的太清楚,其实有的话,当真了就是真话,不当真就是玩笑话。
不过西索好像是当真的。
“可以哦☆?”
红发男人侧过脸,一边说话,还一边倾身把自己的脸颊往莉莉娅手里送,这时候再厉害的忍人也无法忍耐了,莉莉娅也不能例外。
她伸手,捏捏他的脸,碰碰他的脸,觉得他看上去脸颊尖尖的没有肉,但实际上还是有的,还软软的,手感很不错,她捏着捏着,西索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她越来越感觉不对,在事情变得糟糕之前,猛收回手,往后挪了一大截:“不行!”
“嗯?怎么了☆?”
变得特别好说话,在某些时刻可以说是予取予求的西索的不再倾身,只侧躺在床上,用手臂撑着脸颊,抬起眼睑似笑非笑地盯着抱着被子,恨不得把身体全藏进去的,突然警惕起来的金发少女。
虽然声音很疑惑,可疑惑之下,明显藏着遗憾呢。
“我感觉你蠢蠢欲动……我是不会再碰你了!”
莉莉娅想起了之前西索说的话。
其实如果放在以前,莉莉娅躲他还来不及,是不会伸手去捏他的。
可是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关系好了,人自然就亲近了,而且西索总是动手动脚的,带着她也动手动脚了。
这不好。
这要改正。
继续把话题停留在这上面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在场面再度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她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那个,嗯……哦,对了,那个什么什么培养……还差一个……”
因为很紧张,毕竟西索之前说了如果再来一次他就不会半途而废了,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脑袋有点像浆糊一样,一时间连语言系统都紊乱了,磕磕绊绊地在说话,但西索听懂了。
然而之前还兴致勃勃的人这时候却完全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致了,还谴责她:“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好扫兴哦,莉莉娅★。”
莉莉娅才不管他,总之能把话题从限制级的东西上引走就是好事,所以打他一拳,抱着被子朝他那边拱了拱,又伸手戳戳他的手臂肌肉,软软的,戳深了就硬硬的,和玩偶触感不一样,但是显然更好,因为有温度。
但是戳也不能长久地戳,所以很快收回手,转而谴责他:“不要半途而废啦,不是还有一个增加压力吗?你尝试一下,那可是五百万呢!”
红发男人鼓了一下脸颊:“不知道是什么呢,感觉普通的压力对莉莉娅根本没用★。”
“那你快想想啦!那可是五百万欸!”
西索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是念压。
“念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什么是念压?”莉莉娅歪了歪头,难得地,少见地询问起有关念的事情了。
西索也和她解释了一下,用她应该听得懂的话:“就是恶意,杀气一类的东西哦,第一次遇到会吓得动不了,感觉你会逃的很远呢,不过伊尔迷说他的弟弟们在经历这个后反而很黏他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莉莉娅不信:“我不会的。”
不管是吓得动不了还是逃的很远还是经历这个之后变得特别粘西索,感觉哪个都不像是她,所以说了不会。
然而西索似乎对那个名为念压的东西斩钉截铁:“你会的☆。”
因为态度太坚定了,还很少见到他这样笃定地样子呢,所以刚刚还很不信的莉莉娅有点被说服了。
毕竟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u太过自信不是什么好事,莉莉娅还是很听劝的,但又怕是西索耍她玩,所以皱起眉,不太确定地问:“真的吗?”
她相信了他的话,但西索反而不高兴了起来。
“……怎么不再犟一下,这样我就能和莉莉娅打赌了★。”
“我才不是那么固执的人呢!而且我不会再和你打赌了,你这个作弊狂!”
莉莉娅又开始谴责他了。
虽然说不会记仇,但其实是很记仇的人呢。
西索笑着看着她,那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得很古怪了,看得人心里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莉莉娅觉得不太对劲,觉得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但一想到之前每一次她都这么想然后莫名其妙被压住一顿折腾,所以这次赶紧在他行动之前岔开话题了:“那么,现在试一下吧!”
“嗯哼★~”
西索的话音还未落下,莉莉娅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直冲而来,因为源头太近了,所以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率先行动了。
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不知道怎么下来的,总之应该用上了她身体的最大速度,等反应过来时到了门旁边。
冷静下来的时候背后的手甚至已经扶在了门把手上。
“……”
莉莉娅的理智回笼,这一瞬间居然有点佩服自己的反应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理清,分析清楚,不祥气息的源头就开始说话了。
“你看,我就说你会跑的嘛☆。”
她很警惕地盯着此时才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的西索,她的速度在他看来其实很慢,但没有被吓软腿已经让西索很满意了,拍了拍手,夸奖道:“但是,不错的反应,比我想的快一点呢☆~”
他说着,站起来,走近她。
“……”
莉莉娅盯着他,冷汗直冒,四肢颤抖,跟心理无关,完全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他越走近,她就越后退,手臂已经下意识下压门把手,下一秒就可以打开门旋身从门缝里钻出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还是背靠着门和他对视。
西索走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的恐惧,如果理智下来的话会觉得他现在的状态还没有之前两次兴奋时危险,但是‘念压’笼罩过来了。
明明是无形地,却好像有实体一样在推着人后退,这个东西激起了她肉体上的本能,强迫她开始紧张,随时随地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好古怪的感觉。
所以他走近,莉莉娅只想逃跑,越近她就越想逃,等他站定在莉莉娅的面前,她的脑中产生的那些安慰自己让自己放松的话已经彻底没用了,一片空白。
然而,极端的恐惧之后,也就仅此而已。
身体在发抖,心脏在狂跳,大脑已经彻底过载好像停止思考了,仅剩的思维也变成单线程的了,第一反应是逃跑,但是被否定了,所以就背靠着门板不动了。
这样的反应显然是不让西索满意的。
他眯了一下眼睛,这时候莉莉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讨厌人逃跑,喜欢人迎难直上的吗?然而她这样做了,他却感到疑惑了。
“你瞳孔都缩起来了噢,莉莉娅,好可爱~但是,为什么不继续逃跑呢★?”
他弯下腰,戳了一下她的脸,眯起眼睛,很困惑地盯着她。
说话间,莉莉娅感觉‘念压’又增强了。
整个都僵住的金发少女沉默了起码四五秒,在这沉默期间她几乎连眼球都没有移动一下,除了还在呼吸外看上去就是个假人,然后,她犹豫地,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很低地说:“……因为之前,平时也是这样的?”
“平时也是这样的★?”
西索没理解。
因为他对莉莉娅可没用过念压。
但金发少女却很笃定地点了头。
“对。”
莉莉娅看向他,终于理解了自己为什么只是下意识逃了一下,冷静下来就没有再逃了。
“因为我平时也是,克制着恐惧和你说话的哦,只是这次这种恐惧特别多而已。”
她说。
虽然平时西索没有放念压,但难道他是个危险的人的事实会因为不放念压就不存在么?
所以一直是顶着即将死亡的恐惧和他说话的。
但因为也不怕死,所以这种恐惧即便存在也会被忽略,直到这一次量加的特别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才会被身体的本能驱使了,但冷静下来也就那样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西索俯视着她,不再说话了。
好像不自觉地又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了。
停顿几秒后,念压突然消失了。
“为什么,怎么关了呀?”
莉莉娅还没反应过来,西索就转身了,因为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失落失望的颓丧气息,所以莉莉娅也没办法当作没看见,她先转过身把脚边不远处的西索玩偶捞了起来,然后抱着它三步并作两步绕到西索面前,阻止了他要爬上床的动作,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挡住了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就这样问他。
西索垂下眼睑,视线在她的脸颊上不信邪地描摹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一点后遗症也没有呢。
也没有瑟瑟发抖,也没有下意识闪躲,和预料中的不太一样。
念压计划失效的红发男人低下头,撇了一下嘴角,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似的和她抱怨:“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
莉莉娅不懂他了。
“因为很想看莉莉娅被我逼到角落战战兢兢,甚至因为念压憋不住生理反应一塌糊涂的可怜样子呢,结果居然这么冷静★。”
虽然知道不至于如此,但心里还是很期待,结果不要说憋不住生理反应了,连战战兢兢都没持续多久。
不满足啊。
“……你是变态吧?”
虽然用词很委婉婉转,但莉莉娅立刻明白了他的话,这时候都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好了,只能很无语地看着他,然后说:“而且如果我真那样了,你绝对会失去兴趣觉得我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然后杀了我吧?”
“★~”
回答她的是一声气音。
西索摸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因为平时做事都是率性而为,现在被这么问居然需要思考一下如果了。
思考过后,他没有立刻回答,但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反应过来了,所以对莉莉娅的行为感到满意了,还是被想象中的如果取悦到了。
总之,他弯下腰,抬起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忍着恐惧也能正常和他说话的金发少女的下巴,亲了一下她软绵绵的,但下唇伤口处已经结痂所以有部分硬硬的嘴唇,笑眯眯地说:“不会哦☆~”
莉莉娅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呢☆~”
红发男人笑着捏了一下她有他的齿痕的那半边脸颊,告诉她:“我会先上你,咬你,吃你,等到腻了再给你强制开念噢。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地杀掉莉莉娅,也太浪费了☆~”
第60章 红心4
虽然西索说了那样的话,但莉莉娅除了恼羞成怒地连环捶了他几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已经习惯了。
而且说是说,做是做,莉莉娅觉得这个人其实很喜欢吓人,喜欢看她露出平时不露出的表情,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被他吓到了,那也太让他得意了。
所以她不去想如果,就算未来会发生,那真到他那么做的一天再考虑也不迟。
总之最后还是抱在一起睡觉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莉莉娅其实觉得这样睡很舒服,不去管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只评价这种体感的话,会觉得被完全拥抱着感觉很舒服,很可靠,很安心,如果不被拥抱着似乎还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这种话也是不能说出口的。
真讨厌。
莉莉娅其实不想总是把心里话藏在心里。但随便对西索说真心话会变得不幸,所以还是不说了。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被强烈注视着的感觉,但很快,还来不及睁开眼,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之后几天也这样平淡地过了下去,也许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接下来的几天没再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莉莉娅也终于要重新回到甜品店开始工作了。
不过,重归普通人生活的当天,甜品店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玛丽,你要辞职了?”
得知此事的萝丝也顾不上看点钱了,把手里的钱急匆匆乱塞进收银机后,就冲到了玛丽的面前。
莉莉娅看了一眼店里,确认这时候还没几个顾客,仅有的几个顾客也都各自在干自己的事情后,也放下手里的餐盘跟着萝丝凑到了她面前,忍不住问:“为什么呀?”
在莉莉娅看来,甜品店侍应生这个工作除了做九休一,休息日有点少之外,从方方面面看都是个难得的好工作。
首先是老板基本不在店,也从不要求服务员加班,轮班时间固定,客人不多的时候可以摸鱼,同事人都很好从不争吵,而且有稳定客源,不必担心被裁员,偶尔还会有有钱人一掷千金买大单连带着她们也有奖金。
总而言之,莉莉娅觉得这里的工作很好,不理解为什么玛丽想要辞职。
但玛丽应该也被很多人问了这样的问题了,所以只是笑了一下,很干脆地说:“是的,因为中了奖。”
“哇!”萝丝小小地惊呼了一下,又问,“多少钱?”
“五百万!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够了,我打算用这个钱和我男朋友结婚,然后我们会去度蜜月。”
莉莉娅听到这个数目后挑了一下眉。
因为她们的月薪就是二三十万左右,五百万虽然听起来多,可也只是两年的工资而已,如果要旅游度蜜月的话,可能不到一年就花完了,所以她问:“那么,还会回来么?”
“也许不会了。”
玛丽摇了摇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两个长条的,用丝带系住的,印有名牌LOGO的礼盒,莉莉娅认出这礼盒的牌子和之前西索送她的是同一个。
因为那款耳钉太昂贵了,丢了的话莉莉娅会很心痛,所以在上班之前就摘了下来换回了普通的。
但她记得那个牌子的手链项链动辄五六十万,就这样两条已经一百多万下去了,玛丽的五百万够花吗……
还不等莉莉娅困惑,玛丽就已经在她说话之前把礼盒分别塞进了他们手里:“萝丝,莉莉娅,这给你们的单独一份,千万不要拒绝哦!”
萝丝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也许她对这种奢侈品的价格也不在意,所以收了下来,立刻道谢了:“真好,祝你幸福!”
莉莉娅也不太好推拒,收下礼物后,有点犹豫地看了玛丽一会儿,其实按道理萝丝也应该意识到了这件事中存在的巨大不对之处,只是她们谁都没有说,可是总有人要挑破暗疮的,莉莉娅抿了抿唇,还是鼓起勇气主动说了:
“不过,婚礼……那是……的作用吧,你确定……?”
因为在店里,所以莉莉娅故意说的语焉不详的,可玛丽听懂了。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才拉着莉莉娅和萝丝走到了角落,告诉她们:
“其实,就在你去找山崎英太的那天,我后面又回去找了他,我又向他要了转运符。然后,我许愿,让韦斯利永远爱我。”
韦斯利就是玛丽的男朋友,之前发生了什么莉莉娅不太清楚,总之他们分手了,但因为转运符的作用,韦斯利又重回了玛丽身边。
目前看来,他再也没法离开了。
莉莉娅没对她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只皱了下眉,下意识追问:“那你付出了什么?”
她知道许了愿望就势必要付出代价,所以有这么一问,可玛丽和萝丝都不知道,听她这么问了之后,脸上都浮现出了很困惑不解的表情,玛丽疑惑地看着她,很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付出?我什么也没付出。”
萝丝也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挂着的转运符:“这么好,那我也要去问山崎要转运符,许愿来一个有钱又帅且永远不会变心的男朋友。”
说着,她就要发短信联系山崎英太,然而在她这么行动之前,看出她打算的玛丽就阻止了她:“来不及了,山崎已经走了。”
萝丝:“已经走了?”
玛丽点了点头:“是的,我后面再联系他,他也不回复了。去天空竞技场询问,发现他已经退房了,就在那次我们和他见面的第二天。”
萝丝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说这真可惜后,又不死心地发问:“为什么走啊?不是才来不久吗?”
“不知道。”
玛丽当然不会知道山崎英太离开的原因,不过她在这里当侍应生的时间最长,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也最多,见惯了来去匆匆的顾客,所以也不疑惑,只是用常理推断:
“不过像他们这种选手来这里都是打擂台拿钱的,也许他是拿够了钱所以离开了。毕竟只要不打到两百层不登记,过段时间再来,就可以一直循环地来打擂台拿钱。”
“这样吗?那就等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再找他吧!”
萝丝其实只是跟风,本来就没什么执念,听玛丽这么说也就不追问了。
但莉莉娅在这段对话中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因为她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晚上,西索说山崎已经不在这里了,说他可能死掉了。
那时候莉莉娅以为西索是在跟她开玩笑,意思是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再问,他就去把山崎杀了。毕竟他偶尔也会有这样莫名其妙脾气不好说点威胁话的时候,所以她就当他是开玩笑,随手捶了他一拳。
可现在看来,西索似乎是知情者。
难道,西索把山崎杀了?
可他没必要杀山崎啊?山崎也没把他怎么样吧。
而且现在山崎英太的转运符还在生效,依莉莉娅看超能力故事积攒下来的经验看,人死了能力不该消失才对吗?
所以,她猜测山崎应该是活着的。
所以那句‘也许是死了’大概是西索的玩笑罢了,莉莉娅觉得可能是西索知道山崎走了,所以才故意和她开这个玩笑。
算了,不要再想了,莉莉娅其实不太喜欢分析很复杂的事情,特别是这种几乎没有常规线索的情况,她的理智会和她的直觉打架。
总之,山崎英太不见了,不管是她、玛丽还是萝丝,都的的确确是见不到山崎英太了,转运符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
因为今天也许是玛丽最后一次来到甜品店,所以大家都想多和她说说话,因此送完告别礼物之后,玛丽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决定留在店里和大家聊一会儿天,多说一会儿话。
她们一般用来聊天的储物间待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她们选择了呆在楼梯对面的,位于店比较偏的座位周围聚集,阳光透过店铺正面的大窗户斜斜照进来,映在她们的脚边。偶尔有顾客来往穿行,但今天顾客不多,点完单后出奇地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所以让她们能顺利地摸鱼聊天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玛丽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手表——莉莉娅认出这又是一款大牌。
“糟了!”打扮明显要比平时精致好几倍的玛丽低头看着手表睁大眼睛惊呼,“我男朋友还在家等我,再不走就赶不上飞艇了!”
她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点慌张,提着包就立刻站起身来,细细闪光的耳坠随着她猛地站起的动作轻轻晃动,闪到了莉莉娅的眼。
而在她站起身的瞬间,有人从楼上端着餐盘下来,玛丽就站在对着楼梯的座位前面,背对着楼梯,从楼提上走下来的,怀里抱着餐盘的客人,刚拐过弯还没站稳,突然脚下一滑——
“哎——!”
托盘脱手而出,盘中的一把金属蛋糕叉飞出,反射日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玛丽飞来。
站在玛丽不远处的莉莉娅注意到了,一个滑步猛地伸手,从围裙前兜里抽出那块厚皮的写字板,挡在了玛丽脑后。
“咚——!”
金属叉子撞击皮革上发出一声闷响。叉子弹落在地面,咣当一声,滚了半圈,最终安静地躺在了洁白的瓷砖上。
莉莉娅皱着眉把皮质的写字板翻转过来一看,发现皮质的写字板已经被那个叉子砸出了很深的凹陷。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