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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是西索 仙枝 23390 字 4个月前

他的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垂在身体一侧,指尖轻轻敲击着他自己的的膝盖,一下一下,很随意地,没什么节奏地敲击,发出轻微的,乱糟糟的响声。

夹在透过密闭落地窗玻璃传来的雨声里,在莉莉娅的呼吸声里,不知怎么,搞的她心烦意乱的。

莉莉娅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

当然,在拒绝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怎么回答。

“没必要,我对他们没兴趣,他们也对我没兴趣,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见了太麻烦了。”

这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对西索的过去没什么兴趣,不会问他从哪里来怎么变得这么强,对他有没有朋友有几个朋友也没有兴趣,从来不去问,即便这些人走到她面前她也不太愿意知道他们的名字。

作为情侣来说似乎有点太生疏冷漠了,可莉莉娅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而且看上去西索也乐在其中呢。

毕竟他说不定也没记住她的同事们叫什么名字。

但她的理由并没有引出西索的回复,他只是撑着下巴,用视线描摹了一下她不愿正对她的侧脸,然后发出一声气音:

“嗯哼★~”

带着点鼻音与调笑的意味。

“……我怎么感觉你很高兴?”

莉莉娅皱起眉,侧头狐疑地看着他——在问问题的时候要看对方,否则就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撒谎了。

虽然看着西索也不一定能发现他在撒谎,但是看总比不看好。

当然,她努力只看他的脸,因为她觉得如果她再盯着他的身体不放,接下来也许会发生什么不太妙的事情,而此时她也没有第二个话题引走他的注意力了。

……好难办。

“没有哦★~”

明显故意为之,就是为了享受她窘迫苦恼的恶劣家伙对她勾起唇角,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满意足地伸展他的身体,表现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来,声音荡漾地否定她的猜测。

莉莉娅眯了一下眼。

在克制自己不看他身体后,她的大脑终于从宕机状态恢复了,她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有些不高兴地抿起,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他,谴责他:

“……等一下!你就是很高兴吧!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吗?故意问这种问题?”

西索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她。

他微微歪着头,半长的,随着对话时间拉长此时已经不再往下滴水,半干不干的几缕红发贴在他的脸侧,给他带来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略有些阴柔的感觉。

然而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像某种野兽一样直接到令人恐怖的地步。

被他这样看的莉莉娅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明明被看穿了,但他似乎更兴奋了。

……

这一发现让莉莉娅又不敢和他对视了。

她再次侧过脸,看向大雨倾盆的窗外,决定逃跑。

夏天的雷雨来势汹汹,窗外的暴雨已经织成密不透风的水帘,雨滴击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砰砰作响,雨幕之下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依稀只有远处街区零星的霓虹的灯光在雨中扩散成些连原本颜色都变化的光晕。

感觉现在出去会被风吹跑。

但只是感觉而已。所以没关系。

“下雨了。我要回去了。”

莉莉娅说。

西索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那视线不太坚定,很飘忽地在她的脸上身上扫来扫去,他撑着脸颊的手指骨节微曲,轻轻点着侧脸,摆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

莉莉娅觉得他应该在想什么戏弄她的新方法。

那必须得赶在他想到之前逃走了。

她没有带伞,这么大雨回家多半会感冒,但她感觉比起继续留在西索的房间里还是淋成落汤鸡更好点。

于是她问:“有伞吗?”

红发男人摇头:“没有哦★~”

莉莉娅皱起眉,有所感悟地看向大门。

这个房间是精装房,天空竞技场一向有服务意识,所以,在大门旁边分明挂有一把天空竞技场自配的伞。

莉莉娅还没伸手,还没说话,一张扑克牌就咻一声从她身边掠过,带着风声一般,干脆利落地把这把伞截断了。

挂在墙上的伞被一截两断,伞尖的那一段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伞柄那段还挂在钩子上,此时正因为牌带来的余力微微晃动。

……

“算了,没伞也可以。”

莉莉娅鼓了一下脸颊,就要迈步向前——

“——”

一张扑克牌钉在了她前方的地板上,距离她不过两三厘米。

莉莉娅不得不停下脚步。

而此时,两次三番给她下绊子的男人这才似笑非笑地慢悠悠开口,问她:

“莉莉娅,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

“……难道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也许是感觉不太好,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也许是西索的态度和打扮实在令人烦躁,莉莉娅的语气比平时稍微有些急迫了。

但面对西索这样喜欢戏弄人的家伙,最不能做的就是急迫。

几乎是话一说出口,她就暗道不妙。

而西索接下来说的话就更让她感到不妙了。

“没有哦。但莉莉娅如果现在走的话,我会很不高兴哦★。”

完全是胡搅蛮缠。

明明刚刚还拿着扑克牌乱射,但现在的语调又轻柔得像撒娇,可莉莉娅很不习惯他这种语气,只觉得汗毛直立,而此时,红发男人已经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高大,走过来时几乎完全能把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面,阴影压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他们身高差距不小,为‘照顾’莉莉娅,他甚至还体贴地弯下腰,将自己压低到与她视线持平的位置,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仔细看她,然后,伸出手,用手指托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她的脸。

距离近到呼吸都要交缠到一起,莉莉娅不太习惯这样,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也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似乎满意了这份小小的紧张,松开了手,正当莉莉娅觉得他要直起身时,他却又用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与其说是捏,其实用掐更合适。

莉莉娅吃痛地吸气,伸手把他的手打开了。

手与手接触时发出一声响,他的手臂被她打开了一点。

如果他不想,她是没办法这么做的。

事实上他的确一点也没生气,也没再捏她,只是问:

“所以,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莉莉娅★?”

在这种时候,他又问了她第二遍,意有所指。

“……因为没有话可以说了。”

莉莉娅伸手捂着被他捏痛的脸,装作听不懂他的话,视线游移,飘忽,最后定在地上的那张扑克牌上。

扑克牌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见正面,一直以来准确猜牌的直觉在这样紧张的压力下似乎也短暂地失去准度,她一时间不知道这张牌是红心A还是JOKER。

但即便已经这样了,即便连牌都不一定能猜准了,他还在发问。

他的热的手覆盖住她的肩膀,莉莉娅今天只穿了一件短袖,棉质和某种不知名布料混纺的衣服薄薄的,将西索掌心的温度传到她的皮肉上,她有点想要逃跑,可这次那只手钳住了她。

只是捏住一边肩膀而已,却几乎让她动都没法动。

“那么,莉莉娅,情侣之间,也并不需要一直说话的,不是吗★?”

他几乎明示了。

……不好!得赶快停止!

虽然一直退让不太爽,但仔细想想他也没让她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本来她就是同意也好拒绝也好其实都行,还不如顺着他,还省了麻烦。

忍忍算了。

莉莉娅阖了一下眼睑,呼出一口气,又咬了一下嘴唇,最终选择绕开西索那个问题,退让了:

“……那,我再待一会儿,等雨停我就走。”

窗外的雨还在下,间隔夹杂着几声响雷。

夏天的雨总是来去匆匆,莉莉娅预估这场雨应该不会下太久。

西索轻哼了一声,收回压住她肩膀的手,突然说:“那真希望雨不要停呢☆~”

好浪漫的话。

但是因为是西索说的,所以不但不浪漫,还很变态。

不知道具体哪里变态,但总之感觉很变态。

不过这句话莉莉娅是不会说的。

她只是退后一步,把距离拉回安全范畴,然后侧过脸看着门边被一截两半的雨伞,看看雨伞旁边的那张牌,看看地面上钉着的那张牌,然后发自内心地提出了她一直在意的问题:“你的牌哪里来的,你不是没穿衣服吗?”

“嗯哼,我也不知道呢★~”

西索的的语气懒洋洋的,但和他相处了有段时间的莉莉娅已经能通过他的语气辨别他的心情了。

他就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了,所以故意这样敷衍她。

……不会藏在沙发缝里吧?

虽然这么猜测,但最终莉莉娅也没干出扒沙发缝的事来。

毕竟西索是个武斗派,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让武器离身的。

……所以究竟把牌藏在哪里了?

……算了!不要再想了!

虽然西索不让她走,但他想问的似乎都问完了,原本想做的事情因为旅团这个话题打断了兴致也没有再拾起的想法,所以他后面都没再说话了,似乎只是想让她在这里继续呆着而已。

他安静下来以后,气氛倒也没有刚才那么令人面红耳赤了。

莉莉娅见他稍微正常了点,就坐回了沙发旁开始拆蛋糕,拆完还不忘递给他一份。

于是他们就沉默地开始吃蛋糕。

“你不冷吗?不穿衣服吗?”

莉莉娅看着他仍旧只围着一条浴巾,还是没忍住关心了一下他。

“暂时不想呢,还是莉莉娅想看着我穿衣服★?”

“……谢谢,没有兴趣。”

随他吧,只要不摘浴巾就行。

第27章 方块J

人们常说在哪种食品店工作就会讨厌哪种食物,但也许是入职时间不够久的缘故,莉莉娅还是喜欢吃甜食。

但她并不是极端甜食控,太甜的甜品吃进口中会觉得发腻,也跟之前那个花很多亿戒尼来店里买巧克力的顾客没有共同语言,她比较喜欢吃蛋糕,蛋糕中的蛋糕胚可以适当解腻,如果能再加入一点抹茶粉或者巧克力粉,那口感就正好。

所以抹茶千层和提拉米苏是她最喜欢吃的两种甜品,之前推荐给西索的也是这两款。

他这两款里他更偏向提拉米苏,但莉莉娅出于私心给他抹茶千层,他也完全不说什么就吃了。

果然是在食物方面一点也不挑剔的人呢。

吃着蛋糕,想到这里的莉莉娅又偏过头下意识看西索,其实他们两虽然认识了有一段时间,可像这样在安全距离下并肩坐着的时间可不多,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透过玻璃隐隐传进来,却反而显得静谧。

这种时候的西索没那么有压迫感,感觉比之前那样子要‘平凡’很多,但是莉莉娅反而会对这样安静下来的,感觉‘平凡普通’一点的西索产生好奇。

所以她忍不住观察他。

当然,她没有偏动太大的幅度,只悄悄用余光观察他。

这样的视线会被他发现吗?

多半是会的,也许是她太神化西索了,但她觉得,对这样已经超出认知范畴的家伙还是神化比较好,所以她下意识觉得他在交流交谈这方面除了不会读心之外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可低垂着脑袋用塑料叉子对蛋糕戳戳挖挖的红发男人没有回看她,就由着她观察,所以莉莉娅就权当他没有发现了。

他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头顶的那部分蓬松了起来,看上去应该很好摸,发尾还有点湿气,几缕几缕地粘连在一起。

脸已经看过了,虽然一开始看他没有图案油彩的脸会被惊到,可是也说了这么久的话,近距离地或偷瞄或对视很多次了,再盯着脸不放就显得太色迷了一点。

脸往下是被阴影罩住一半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的喉结,有很深凹陷的锁骨,再往下也不太适合看了。

于是再往上,稍微偏移一点,莉莉娅的视线停滞了。

她目光锁住他几乎被红色头发遮挡住的耳垂。

那里有个小小洞眼。

西索居然有耳洞!

“你居然有耳洞!”

莉莉娅很惊奇。

倒不是说她觉得男生不该打耳洞什么的,事实上她觉得西索和耳洞这种东西非常适配,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他带耳饰的印象,所以今天居然是第一次注意到。

西索因为她的话放下了叉子,修长的手指抬起,漫不经心地撩起耳边的红发,将那几缕发勾到耳后,让她看个清楚,与此同时还很好心地提示她:“我会看心情带耳链哦★~”

说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应该在莉莉娅面前戴过耳链。

但完全没印象!

如果有点情商的话应该说原来如此,突然想起来你的确戴过这样的话,但莉莉娅完全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撒谎,她蹙了一下眉,回忆一下,回忆无果,于是很直白地说:“真的吗?我完全没注意到!”

“……”

这次轮到西索沉默了。

很明显,对自己打扮独有一份特殊见解的红发男人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精心设计的饰品不被注意的。

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莉莉娅。

那目光是幽幽的。

幽深的。

幽怨的。

莉莉娅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后挪了两下,但西索仍在执着地盯她,执着地,执着地……

“嘿、嘿嘿……”

莉莉娅干笑起来,尴尬地用手挠挠后脑勺,脸上勉强堆出一个心虚的笑容,然后急中生智,决定用恭维来安慰他:“也许是那个耳链和你太搭了,完全融为一体了,一点也不突兀,所以我没注意到。”

鬼一样的哀怨感消失了。

但西索仍然在盯着她,他抬手,像是要戳她,可指尖在她眉心脸上滑了一圈,最后捏了一下她的脸,假惺惺地,语调浮夸荡漾地谴责她:“莉莉娅根本不在意我★。”

莉莉娅已经有点习惯他总捏自己了,这次甚至没有吃痛地发出声音,只是抿着嘴唇把脸颊往他用力的方向凑了凑,然后在他收回手后一边揉脸颊一边辩解:“才不是!因为之前我都不敢和你对视,怎么会敢仔细观察你呢?”

完全的冤枉!

她怎么会不在意他!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他最古怪最危险,她每每跟他相处都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她怎么可能不在乎他!

至于不敢跟他对视,是完全的实话!

其实现在她也不太喜欢和他对视,西索的眼睛颜色很少见,说实话有点妖冶,有点像琥珀,看久了感觉怪怪的。

但比起刚认识那一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也许时间久了她真会习惯也说不定。

但她的肺腑之言似乎没让阴晴不定有在某些方面要求很高的红发男人满意,他盯着她,只是怪腔怪调“哦?”了一声。

莉莉娅才不高兴继续证明自己,反正她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的,西索也很清楚,如果继续纠结,继续在这方面证明自己反而着了他的道了。

所以她搓了两下自己的耳垂,决定把话题转回一开始,切入正题,问:“西索,你觉得,打耳洞疼吗?”

其实找西索做参考是完全不明智的,因为他是个战斗狂人。

在擂台上打比赛的人总是会受伤,即便西索已经是她目前见过的受伤次数最少的人,但那样的伤口不是一点点小小的耳洞可以比的,可那样的伤口西索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又怎么会给出适合普通人的评价呢?

主要是莉莉娅本身就想要打耳洞,一直想,但觉得有点疼,而且夏天了说不定容易化脓,冬天又怕太冷了生冻疮,其实春秋季节最好,不过因为犹豫不决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如果西索说不痛的话,她可能就真去打了。

莉莉娅的注意力完全被打不打耳洞夺取了,正在心里沉思纠结,虽然睁着眼但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

因此几乎算得上在发呆的她下一秒就看见本来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红发男人的脸猛地凑近时完全没能反应过来,而后,她两边耳垂就传来针扎的痛。

完全不设防的莉莉娅忍不住嗷了一声。

“痛!”

莉莉娅想伸手挥开他的手,可这次西索根本没让她打到,很快收回手,似乎还分别舔了下双手的指腹——也可能是手指之间的什么尖锐物体,她没仔细看。

猝不及防被来了一下的莉莉娅根本无意关注他到底在干什么,耳垂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微微发热泛红,像是火在皮肤底下蔓延,她瞪着他,双手虚虚捂了一下耳朵又不敢碰,只好开始深呼吸。

伤口很小,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之后莉莉娅就缓了过来,根本不用看也知道,是西索自说自话直接帮她把耳洞打了。

伤口什么样子不必去看,西索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怪的人,所以应该打的不错,不必担心一上一下对不准,但实在是太突然了,莉莉娅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看上西索已经恢复干净的手,他的掌心空荡荡的,于是她问:“你用什么扎的我,我不会感染吧?”

红发男人歪了歪头,视线扫过她耳垂上那一点点还在冒血的小伤口,伸手想抹她的血,却被莉莉娅后仰躲过了,他也没有执着,挑了下眉就收回手,说:“莉莉娅不会这么轻松死掉的哦★。”

谁会因为打耳洞感染死掉?她是问那个东西干净不干净,会不会感染!

这样的回答太偏了,完全不合格!

莉莉娅忍不住垂眸,看向西索的手,可是他掌心朝上,于是她只好伸出两只手,拽住他的一只手翻过来,确认他的指甲都是剪平的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看完指甲正要收回手,刚刚还伸着手由着她摆弄的西索突然收紧手指,将她的其中一只手握在了手心。

莉莉娅没管他,就由着他握着,看着他,问:“所以是用什么扎的。”

西索笑而不语。

她懂了,他就是喜欢看她这样猜来猜去的样子。

但莉莉娅不想由着他,所以不问了,她猜可能是干净的牙签这类吧……

反正就算脏也不会太脏,大不了待会儿仔细消毒一下。

她就这样自己快把自己安慰好了。

然而很不识好歹的红发男人这时候却微微收紧了握住她手的手,给她带来一点痛意的同时,还故意凑近她,声音低低的,荡漾着问:“莉莉娅不生气吗?”

哪里有这样欠揍的人!

莉莉娅瞪了他一眼,微微蹙起眉头,然后索性偏过脸,不太想看他,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我真想怪你,因为刚刚我耳朵好痛,的确痛的我想打你。但是现在只有一丝一丝的隐痛了,所以算了。”

莉莉娅这时候语气还算平静,虽然带着一点嗔意,但完全称不上是‘发怒’。

因为她觉得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没什么意思。

而且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莉莉娅垂眸对比了一下他们两的手的大小,手腕粗细,身材差距,再看了一眼现在还钉在地板上的扑克牌,很干脆地选择放弃。

她的视线当然没逃过西索的眼睛,他轻笑了一下,体贴地提醒她:“为什么?我说不定不会还手哦★?”

是吗?

莉莉娅真想这么回他。

但想想算了。

因为她依稀想起西索好像说过他在正常情况下不杀弱者?是这样说的吗?具体的话忘了,但出于对他的了解,她也知道如果她刚刚真的气急败坏地锤他一拳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没有,其实我没有太生气。而且我打也打不动你,只会打痛我的手。”

她说。

“嗯……”

西索是个奇怪的男人。

她不生气,他反而开始沉吟,开始莫名其妙地思考,还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起下巴来,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嘴角,盯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更新奇的玩法。

虽然他们都坐着,可他的身高在那里,即便坐着也足以俯视她,他这次没弯腰拉近距离了,只若有所思地感叹:“这么说,我好像还没有见过莉莉娅生气呢☆。”

“有啊,作弊狂。”

莉莉娅说着,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提醒他。

当然,因为这次他没穿衣服,所以她戳他的力度比之前轻了不少,而且戳了两下就立刻收回手了。

她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已经算很生气了,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完全不这么觉得。

“不是那种噢★~”

挑三拣四的红发男人伸手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他低下头揉捏她的手,把她手的骨头按压揉捏到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但也不是很痛,莉莉娅尝试抽了一下没抽回来,就随他去了。

而这时,他居然还不知足,玩了一会儿她的手后就兴致缺缺地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她,开始提要求:“是莉莉娅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不顾一切想要杀掉我的那种生气☆。”

你有病吧?

莉莉娅虽然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西索也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因此,凑近她,问:“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莉莉娅这么生气呢☆?”

“……”

莉莉娅随着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想象不出。要不然你还是做梦吧。”

在思考过后,她看向他,这么建议。

第28章 方块Q

打了耳洞就要找耳钉,不然伤口马上就会被血、脓、组织液一类的东西堵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雨天而多了点湿意,即便开着空调也觉得粘腻沉闷。耳垂上还残留着一星一星的疼,莉莉娅微微侧头,不敢碰伤口,只能用指尖在耳后摩挲,以求这样能稍微减缓一下这种时不时的抽痛。

虽然冷静下来觉得打耳洞也没有那么疼,但莉莉娅没有受虐癖,可不想让耳洞堵了后再体会一次打耳洞的痛了。

其实按道理可以借口要去买耳钉就此离开,可外面的雨还是下的很大,打伞也会浑身湿透,如果耳垂上没有伤口的话淋湿了也就算了,但现在有伤口,到时候万一发炎了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不走的话……

莉莉娅犹豫了一小会儿。

就这一小会儿,她就失去了借口离开的机会。

因为西索主动提出了带她去他的卧室找耳钉。

“我有哦★~”

他是这样说的。

语调很荡漾,脸上带笑,好像就等着莉莉娅说这件事然后顺杆往上爬把他用过的耳钉耳链提供给她似的。

说不定刚刚主动帮她打耳洞时已经存了这样的心思。

莉莉娅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嘴唇,又忍不住撇了一下嘴,但最终没有拒绝。

因为,虽然她表现的很抗拒,其实只是讨厌他在相处时偶尔表露出的独裁的、运筹帷幄的、把人当玩具玩的样子而已。

刨除这些,其实莉莉娅心里也不怎么讨厌他,依旧觉得他人挺好的,所以根本犯不着为‘不让他得逞’而让自己难受。

于是就跟着西索进去了。

出人意料的,西索的卧室还挺干净的,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淡香与衣物柔顺剂的清新气味,洗完澡应该穿但没穿的衣服被还算整齐地放在平展的被子上。

整个卧室几乎没什么生活的痕迹,而且也不像一般男性那样把穿过的衣服乱扔——也可能是这里有客房服务,衣服都会被专人收去洗,所以不怎么会有衣服乱扔。

莉莉娅的视线从放在床上的衣服上撤了回来,嘴唇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开口劝西索还是穿件衣服吧,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默默地移开视线。

天空竞技场提供的精装房似乎是不分男女的,所以卧室里有一个看上去很中性的梳妆台,那上面摆着很多非常眼熟的瓶瓶罐罐,莉莉娅曾经在各种广告上看见过它们。

而且看刻度和包装,似乎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没怎么用过。

是天空竞技场送的吗?因为看西索总是化着油彩妆容所以觉得他是很在乎护肤化妆的类型,所以提供的?

莉莉娅胡乱猜测着。

也许是视线停在这些东西上面太久了,站在梳妆台旁边,侧对着她的西索明明没看她却都发现了她注意力的偏移,于是他很好心的,很阔气地拿了一瓶面霜样子的护肤品,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像招小狗似的对她招了招,问:“莉莉娅想要吗★?”

莉莉娅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面霜,旋开盖子,打开盖子里的小盖子,里面的面霜很平整,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她伸手挖了一指,质地很绵软,闻了闻,很香,但不刺鼻,果然贵价的护肤品就是不一样。

但莉莉娅也做不出当人面就抹在脸上的举动来,于是顺手把这东西抹到了西索赤裸手臂上,一边帮他抹匀一边问:“那么你为什么不用?”

“嗯哼,感觉有点太麻烦了。到时候你全带走吧★。”

这次他根本没有询问她的意见,非常阔气地送给她了。

“谢谢!”

被一股脑送了这么多昂贵护肤品的莉莉娅抿住嘴唇,向他道谢。

其实按道理应该推脱一下,或者拒绝接受,可西索又很有钱,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应该什么都不是,看上去就是他单纯用不上所以给她的,跟他推脱反而会显得很尴尬。

……没办法,毕竟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嘛。

这次西索甚至没要她的感谢。

他只是垂眸,拿起梳妆台上一个体积还算大的盒子,用指腹挑起盖子,打开,呈在莉莉娅面前。

里面全是乍一看款式大差不差,但仔细看会发现花纹形状略有不同的耳链。

和西索之前说的一样,他基本上只带耳链。

莉莉娅开始左挑右拣。

她挑拣的时候西索没说话,只是倚在梳妆台边,双手抱臂,姿态很随意,对她的行为没什么观看的兴趣。

在这几次相处里莉莉娅已经勉强摸清楚了西索的脾性。

她不强,没有能力,他之前对她感兴趣是因为牌技——现在对她感兴趣应该主要是闲着没事干找个玩具打发时间,所以对她的兴趣是一阵一阵的,来得猛烈却去得也快。感兴趣的时候会很主动,不感兴趣了就会像现在这样。

之前他和她出去玩的时候,他会因为兴趣突然消失就把她抛在街上,但现在西索在自己的住处里,当然不会走,所以只保持沉默。

西索倚靠在梳妆台边,低头挑耳链的莉莉娅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轻飘飘地随便地扫过她的脸,耳垂,然后又翩然飘走了。

最后她选了一个看上去还挺简约的金色菱形耳链。

不知道是镀金的还是铜的。

不过一拿起来,莉莉娅就觉得重量不对,正当她准备把它重新放回盒中时,耳边传来西索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了★?”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凑近了问她。

“太重了,感觉会把我的伤口扯裂。”

西索没说话,只伸手,把她看中的那对耳链分别拿起,用食指和拇指依次一捏,莉莉娅感觉他都没用什么力气就将链子捏断了,只留下一对耳钉。

他摊开手掌,五指微张,将耳钉递给她,一边问:“要我帮你戴吗☆~”

语调懒懒的,尾音拉得悠长,好像没什么使坏的意图,但要说是纯粹的好意也太古怪了,总之莉莉娅也不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不要,我感觉你会痛死我。”

莉莉娅望着他那双眯起的金色眼睛,迟疑了一瞬,随后还是拒绝了。

感觉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自己来吧。

她这么想着,问:“你这里有什么消毒的东西吗?”

西索并没有强求,只是将装着诸多耳饰的盒子重新放回梳妆台上,说:“你找找★?”

是有的。

天空竞技场的房间自备这个。

莉莉娅一手拿着碘伏和棉花,一手拿着已经消毒过的耳钉进了卫生间。

因为之前西索在这里洗过澡又没开通风,所以卫生间的镜子上还有点水汽,莉莉娅抬起手掌,在镜子上轻轻抹过,水汽被抹去,镜子里露出她自己的一张脸。

头发有点乱,耳垂上凝着血痂,没什么笑容,看上去居然还有点紧张。

……她一直是这个表情吗?

对着镜子的莉莉娅还在困惑,有人却已经通过没关上的,半开着的门走了进来。

他站在她身边。

这次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所以莉莉娅居然能感受到他微不可察的呼吸,身体上散发出的热意,以及一股浅浅的沐浴露的味道。

但莉莉娅没有享受。

只是嫌他挡光,把他从左边拉到了右边。

对着镜子拉开耳垂,耳洞里的血已经凝固了,周围微微泛红。她拿棉球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擦拭伤口前后,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耳钉推了进去。

耳钉破开血痂的感觉似乎比西索打的那下还要痛。

伤口又重新裂开了,血顺着她的耳垂往下滴,在她急忙擦拭之前,在血落到她浅色的短袖上之前,站在她身边沉默观看的红发男人突然伸出手,接住了她的血。

用食指。

在莉莉娅说什么之前,他已经将指腹送到唇边,用舌尖轻舔了一下,然后盯着她,像调侃,又像好奇似的对她说:“这次你没痛呼噢,莉莉娅★。”

“因为有所准备。”莉莉娅一边回答他,一边对着镜子把耳钉塞进另一边的耳洞。

这次她有所准备,在血滴落之前擦掉了它。

“只要有准备就不会痛叫么★?”西索意有所指。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尾音,然而语调和先前兴致缺缺时却又有不同,莉莉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区别,眉头一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按道理对她暂时失去兴趣,理应在这件事后就把她放走的西索又对什么产生了一点兴趣。

可这次莉莉娅虽然觉得他在隐喻什么,却没听懂他的意有所指指向哪里,只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一边用余光打量西索,一边有些迟疑地回答:“……看是什么样的伤口吧。”

如果是砍手之类的伤口,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忍不住的。

希望他现在别砍吧。

她祈祷。

“嗯哼★~”

西索轻哼了一声,莉莉娅听不出他到底对她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此时的他斜靠在洗手池旁,姿态松散,手指随意地搭在腰侧的浴巾上,那浴巾看上去比之前更松了,松垮到甚至有点可怜的地步,可与他过分开放的装扮相比,他白净的脸,微微垂眸的,由眼睑打在眼底的阴影,搭配垂落在额前脸侧的红发,倒让他显得有点乖顺。

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性格,也许莉莉娅也会被这样的他迷惑。

她不再看镜子,不再用余光打量,而是完全侧过脸看向他,总觉得现在的他有些古怪。

而令人感到古怪的西索此时开口,提醒她:“雨越下越大了哦★。”

的确。

已经不打雷了,可即便在卫生间内也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哗哗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明天还要上班,虽然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但也不能再继续耗在这里了。

莉莉娅在思考怎么回去,而这时,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非常大度地提出了建议:“那么,直接住在这里怎么样☆。”

莉莉娅:“?”

西索抬手,指了指另一个房间所在的方向——卫生间隔在两个卧室之间,所以莉莉娅清楚地知道他指的是哪个房间。

他居然没说一起睡。

太有道德了。

道德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当然,如果他敢提议一起睡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那么,现在,面对有道德的西索的好意,她的回答是——

“不要。”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像拒绝和他的团员们见面一样,用双手在身前比了个‘X’。

不过比之前好的是,至少这次她没有后退。

但她的答案仍然令有道德的西索大失所望!

他鼓起脸颊!他撇了撇嘴!他谴责地看向她,然后发问:“为什么?我是不会偷袭的哦★!”

这时候他拖长的尾音听上去在撒娇了。

可惜莉莉娅完全不吃这套。

“你对付我本来也不需要偷袭吧?”

金发少女歪了歪头,很直白地指出这点。

他们两人之间实力差距这么大,他想干什么还需要偷袭吗?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已经算是委婉地在向他解释她不留下来的理由了,西索肯定也很明白,然而他此时却装作不懂,学着她的动作歪了歪头。

他不再像今天刚见面那样总是拉近距离,甚至正相反,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差不多半臂,维持在合理的社交范围之内,可他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存在鲜明,他的目光锁住她,笑着说:

“嗯~那么,直接住在这里不好吗?莉莉娅?这里不需要房租,离甜品店也很近吧☆?”

……图穷匕见啊。

莉莉娅震惊地看向他。

她依稀觉得,他今天这么大费周章找她来,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第29章 方块K

“如果我拒绝呢?”

因为西索的语气虽然还轻佻,可态度不像是完全在开玩笑,所以莉莉娅也正了神色,侧过身,学着他的样子半靠在洗手台边,和那双金色的,仿佛在流光的眼睛对视,反问。

“★~”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笑。

其实从进来开始,莉莉娅隐约能感受到她和西索之间一直萦绕着一种氛围。

这种氛围基于地点、他的穿着、他的态度诞生。

这里是他的住所,他没有穿衣服只围了松松垮垮的浴巾,他对她的态度一直这样暧昧又模棱两可,这三者折结合起来,变成了即便刻意忽略也因为浓度太高而难免被感染暧昧的氛围。

即便莉莉娅已经尽力克制,但其实在此之前仍然不可避免地被这样的氛围蛊惑到,隐隐有种目眩神迷的迷幻感。

直到现在。

因为暧昧,是不可以越过那条线的。

显而易见,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能够同居的地步。

一旦越过了线,超速了,脑子就清明了。

如果是其他人,还可以解释说没有经验,没有想到。

可是,越过这条线的人是西索。

他怎么会做光毁坏气氛而没有任何其余益处的事情呢?

莉莉娅皱起眉,望着他,但视线又很快偏移,因为答案肯定不在西索的脸上身上,只能在她自己的记忆里。

所幸她当久了服务员,记忆还算好。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是在上班的路上看到的尸体,所以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她终于想起这件事,看向他,皱着眉问。

红发男人轻哼了一声,非常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呢,莉莉娅★~”

“……”

接下来的话不用再说了。

既然知道住址,那么想做什么都很简单。

毕竟是租的房子,即便是莉莉娅也能想到很多办法能让租住人彻底住不下去。

当然,西索可能会做的更高明一点。

或者像这样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说一句话,她就得疑神疑鬼最终不得已为压在房东那里的租房押金退让了。

毕竟如果他做些什么造成了房屋损失,钱都得从她的押金里面扣。

明白了一切的莉莉娅笑了。

虽然笑了,但这笑容和高兴却完全搭不上边,可以算是气笑了。

但也没有办法。

莉莉娅是个靠直觉做事的人。

可人不能只靠直觉做事。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就像普通人那样按部就班,不怎么带脑子,只需要按指令或者按计划做事就可以。

面对西索的时候,她身上的‘按部就班’会少一点,警惕会多一点,思考时间也会多一点,但仍然做不到运筹帷幄,更做不到参悟西索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即便尽力提防了,到头来还是走进了他的圈套。

正因如此,才会有些恼恨生气。

可是之后,她也觉得很困惑

西索为什么要她住在这里?

想让她和他住在一起的西索到底在想什么呢?

西索做了这么多,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虽然他今天不穿衣服的表现看上去好像色色的,莉莉娅承认自己也的确短暂被这些给魅惑到,可是,如果真为了这种东西,未免太浅薄了。

以西索的身材,以西索的能力,以西索的脸,这种东西可以轻而易举从其他人身上得到。

莉莉娅可不觉得自己算什么绝世美女。

毕竟这里可是大城市,漂亮又年轻的人无论男女都多到要命,勾勾手就来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

这样想西索似乎有点把他太随便化了,但莉莉娅觉得这些话虽然难听,可都是真话。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那么抛却这些东西,仔细想,她身上勉强只有一个东西是他目前很难找的,没法从其他人身上取得的。

兴趣。

西索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虽然在常人眼里看来,他现在的生活好像已经什么都有了,可西索仍然觉得太无聊了。

天空竞技场的选手在莉莉娅看来都很厉害,可是在西索看来似乎算不上什么对手。

所以他想要培养对手。

……兜兜转转还是因为这种理由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也太执着了。

莉莉娅甚至有些无奈了。

但也不能这么武断地确定这就是最终答案,所以金发少女撇了一下嘴,又重新看向他,第一次问有关他能力,有关变强的事情:“西索,你的能力,是怎么得到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问题稍微有些冒犯他了,毕竟是牵扯到他的过去。

像西索这样的人的过去多半都是不好被提及的,而且以他们的关系,如果知道了对方的过去,反而会变得难办。

所以莉莉娅立刻改口,换了一个比较温和,但某种程度上更直白的问法:“我和你住在一起,我会自然而然的被感染,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如果我想激发,现在就能帮你激发哦☆。”

西索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他完全看出了莉莉娅真正想问的事情,于是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她猜测他为了大费周章想让她和他一起住是为了让她变强,所以理所当然地进行推理,觉得没有能力的人和有能力的人近距离接触太久会被感染上能力。

很不错的猜想。

可惜完全错了呢。

想到这里,西索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直起身,不再倚靠着洗手台,而是像莉莉娅靠近,将他们二人之间本来就没多少的距离湮灭,熟练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告诉她:“但是还不是时候呢,莉莉娅★。”

莉莉娅还来不及为这种能力居然可以随时激发而惊讶,就因为西索接下来的话感到困惑。

“获得能力也需要挑时候吗?”

她蹙眉抬头,很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如果不挑好时候,不先进行锻炼,你就会死哦。那也太可惜了。我觉得你的能力会很有趣的★。”

也许是说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在这种时候,西索反而表现的很像一个靠谱的导师了。

虽然说的话还是有点含糊不清,模棱两可,但听上去完全是为她好。

莉莉娅也没有不相信他的理由。

不过,能力有趣不有趣是怎么判定的?

难道一个人还没有能力的时候,他就能预知到这个人的能力是好是坏了?

搞不懂。

而且……

“即便我不擅长战斗吗?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打架的。可我不会打架的话,能力有趣不有趣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当然以人类社会的标准来说还小的很,她才刚成年没多久。

但正常人在这个年纪骨骼已经基本长成了,发硬了,不会像小孩那样易于锻炼了,她这个年纪要学跳舞都会被说超大龄,基本与大型比赛无缘了,更别提武术了。

如果要找对手的话,岂不是从小孩开始培养最好吗?或者找那些本来就有武术功底的人不行么?她的基础和前者肯定没法比吧?又怎么会比这些人都强呢?

这也是莉莉娅一直以来困惑的原因。

然而西索却没有多解释,他总喜欢卖关子,总不把话说明白。

也许是莉莉娅困惑的表情太明显,明显到有些滑稽,以至于让他感到好笑,所以他居然弯下腰,凑近她,忽地吹了一下她脸侧的发,引得她眯着眼皱着脸朝另一边躲,他才带着得逞的笑重新直起身。

“完全没关系哦,等你有了能力,自然就会了。”他顿了一下,又开始向她推销,语气很轻快,“怎么样,有兴趣吗☆?”

可惜莉莉娅的答案一如往昔:“完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嗯哼~可惜★。”

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西索看上去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这次没有撇嘴也没有鼓脸,让莉莉娅非常意外。

她侧着脸盯着他,眉头皱起,嘴唇抿起,整张脸因为意外和困惑皱到了一起,似乎想要尝试辨别他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但辨别失败了,于是只能问:

“即便我这样拒绝你你还是愿意让我住在这里?”

西索学着她的样子皱眉,抿唇,然后在莉莉娅恼羞成怒之前松开眉头,反问:“嗯?为什么不呢★?”

他们对视。

莉莉娅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时候这双流光溢彩的金色眼睛里没什么杀意,但也不带太多轻佻的笑意,不是特别感兴趣,但也没有不感兴趣,他很平静。

西索这个人居然也会很平静。

……真奇怪。

“……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在对视中,莉莉娅败下阵来,不再观察他,不再想他,先一步认输了。

她承认她也许在察言观色方面不怎么精通,至少无法看懂西索,目前看来和他住在一起已成定局,说到底也不在同一个卧室,住在一起她似乎也不吃亏还免了房租,听上去完全稳赚不亏,所以没必要太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话还是要说明白的。

“但你要知道,我觉得你对我的兴趣是一阵一阵的。距离会产生兴趣,住的太近会消磨兴趣,说不定我住在这里几天后你就会发现我是普通人,从而对我完全失去兴趣了。”

她提醒他。

原本是出于好意,可西索的回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对莉莉娅来说不是好事吗★?”

他看着她,这么反问。

“……的确。”

金发少女一愣,而后有些恍然地喃喃。

然而正当她想要思考下去时,他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说了一句有点奇怪的话:“莉莉娅似乎不怎么怕我了★。”

莉莉娅歪了歪头,垂落在侧脸的几缕金发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其实他们现在的距离也不算远,大概只有半掌左右,但因为西索总喜欢这样揽着她肩膀说话,所以她习惯了。

她的回答也是这个。

“因为我习惯了。和你认识了有段时间了,一开始我会不敢看你,可是我总不会一直‘不敢’的。今天不敢看你是因为你穿的实在太少了,不过看久了我也习惯了。怎么了,我不怕你,你不高兴吗?”

“你猜★~”

金发少女抿着唇,有点得意地笑了一下,说:“我猜你很高兴呢。毕竟如果我对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只会更不高兴。因为你又觉得没有意思,少一个玩具了。”

总是他调侃她,现在她也找到机会调侃了回去。

当然,自称自己是玩具似乎有点太刻薄,不过莉莉娅不是那么在意自尊的人,何况西索把她当玩具是事实,何必自欺欺人呢?

“那么,玩具和果实,莉莉娅想当哪一个呢★?”

“我想当人。”

莉莉娅哪个也没选。

但她知道她的想法是无法左右西索的,所以也不强求什么,只说:“但随便你怎么说吧,想把我当哪个就当哪个好了。因为我也无法反抗。我只要知道我的心是我自己的就可以了。”

“心★?”

这个词对西索来说有点陌生。

他重复了一遍。

“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始终会做到,我实在不想做的事情你也没办法逼我,比如变强。我为你做的只是我觉得可有可无,做不做都行的事情。”

莉莉娅看着他,表情很坚定,然而又一次,西索感到兴致缺缺。

就像她之前总表现地悍不畏死一样,西索始终认为那只是因为她没有经历生死。

没有经历生死的人不配悍不畏死。

没有被强权威势逼迫的人也没资格说立场坚定。

当然,在这方面,莉莉娅比起普通人要有信誉的多,毕竟之前他威胁她要砍手她也没有要反悔。

这样想的话也许应该多相信她的立场坚定一点。

但似乎还是提不起兴趣,甚至有一种扫兴的感觉。

归根结底还是莉莉娅太弱了。

如果她强的话,悍不畏死和立场坚定会变成无比吸引人的大优点,甚至即便念能力没有他期待的那么好,这种性格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能力机制上面的缺点……

光想想就觉得那样的莉莉娅是个甜美的超大苹果呢。

但……

始终不愿意呢。

开念不是强迫人就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西索感到了一丝无趣。

不过这无趣也很快消失了。

他垂眸,这次他没再描摹莉莉娅的侧脸了,也没再盯着她红肿的耳垂不放,视线飘移,飘到她头顶因为之前的大动作而变得有点乱的头发上,顺手拨了拨她头顶飘着的几根毛,问:

“那么,你会住下么★?”

“可以。”

本质上其实无法拒绝的莉莉娅也不推脱了,可要让她立刻顺从地接受那也不可能,毕竟搬家可不是一件小事,转租,退押金,多的是事情来掰扯,如果西索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到时候倒霉的反而是她了。

于是,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说:“但,虽然有点不识好歹,但我有两个条件。”

“嗯哼★~”

西索似乎被勾起了一点兴趣,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身子又向她倾了几分,重量压过来,莉莉娅没能站稳,只能往洗手台那边靠,以此借力。

她的腰抵着大理石材质的洗手台,衣服很薄,腰上没什么肉,所以几乎是可以说是骨头只隔着一层皮肉抵着石头,被西索的体重一压腰侧就有点发痛,不过莉莉娅和这个人相处时总要受点伤,也没说什么,只是竖起食指,认真和他提条件:

“一,我搬进来之后请起码让我住一个月,否则我的东西搬来搬去太麻烦了。如果你对我失去兴趣了,要把我赶走请提前三天说,因为我搬进来肯定已经把房子退了,你再把我赶走我就没地方睡觉了。”

“可以哦★。”

这个条件西索答应得很快。

于是莉莉娅又伸出食指和中指,提出第二个要求:

“二,请你和我保持30厘米的距离!没经过我允许的话,你不许再抱我揽我了!”

金发少女说着,双手把他压着自己的肩膀的胳膊一抬,从他身下钻了出去,向出口的方向逃。

但洗手台本来就靠门,没有这么大位置出一臂距离,她干脆退到了门后,用那半扇门挡住身子,把门当作盾牌似的藏在门后面,也几乎把重量完全压在门把手上。

然后,她趴在门把手上用视线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说:“对,就这么远!”

“那么,如果莉莉娅你主动呢?”

西索依旧站在原地没追上来,看着她,笑着反问,脸上依旧是那副轻佻的,变态的,稍微有点让人恶寒的表情,根本没把她那点挣扎放在心上。

“我怎么会主动?”

莉莉娅一愣,反应略微慢了半拍,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很快皱着鼻尖回答:“如果我主动,那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了吧……不算吧?”

“嗯哼~”他轻哼一声,似乎对她的答案不置可否,然后看向她,得寸进尺地报出一个数字,“5厘米。”

那和没提条件有什么区别!

莉莉娅完全不接受!

“25!”

“~10★~”

西索拖长尾音。

此时他嘴角的笑容现在显得有点惹人恼怒了。

“……”

莉莉娅咬了咬牙,按道理她现在应该报20了,但实在不想陪他玩这种幼稚游戏,所以直接摆了摆手,跳过这一阶段,直接说:“算了,别浪费时间讨价还价了,就15吧!”

西索微笑:“~10哦★~”

“打你!”

莉莉娅忍无可忍,推开半掩着的门举起手捶了他一拳!

哼,最终还是定了15厘米。

第30章 方块A

“虽然你都答应了,但是如果你要反悔,我也拿你没有办法。”

西索对她的要求答应得很快。

感觉他在这种事情上不仅不难缠,反而特别好说话。

但莉莉娅有时候总会把事情往坏里想,所以提前说了这样的话。

其实像是一句废话,和西索这样的人相处的时候没必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等事情真的发生后再说也不迟,但此时很难剖析莉莉娅心里在想什么,总之她说了。

而这样的随口一提也稍微引起了西索的注意。

“嗯?莉莉娅不是很看重这些吗★?”

他拖着尾音轻轻笑着,语调慵懒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轻佻,又跟着莉莉娅走进那间他没使用过的侧卧,靠在门边看她左右看看摸摸,看她像个巡视地盘的小动物一样在房间里四处观察。

这间卧室比西索那间要小点,没有梳妆台,所以莉莉娅决定待会儿直接把护肤品搬到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她弯下腰用手按了一下床,确定了床垫的柔软度,然后才直起身,回答:

“还可以吧,毕竟只是小条件,动辄生死的话有点太超过了。”

虽然在乎约定,但她和西索的这个约定说到底还是玩闹的成分占多一点,而且基本上是她在占便宜——不管西索心里在想些什么,心里在计划些什么,总之现在是免了房租的她更受益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严肃对待就太不识好歹了。

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被别人请客吃饭,却因为对方迟到了几分钟就大发雷霆,那也太没品了。

“而且我这样的人说威胁的话,也不会被放在心上吧。”

她侧过脸,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不会哦!我很好奇莉莉娅会怎么做呢☆~”

感觉言下之意是她好像会为了复仇突然暴起学会那种能力然后狠狠揍他一顿似的。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请禁止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莉莉娅嘴角抽了抽,无情地戳破了西索的幻想。

*

虽然西索说了不会半夜偷袭她,但大概是因为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隔壁还睡着一个危险人物,莉莉娅整晚都难以入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触感陌生的被子缠得有些烦躁,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西索那双令人难以捉摸的眼睛。即便对方没做什么,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直到天色微亮,她才终于在极度疲倦中勉强睡着,睡的很不安稳。

她是凌晨睡的,第二天的班是下午四点,所以定了一个下午三点起床的闹钟。

莉莉娅被闹铃惊醒时,下意识从床上一下坐起,乱糟糟披散的头发有几根贴在脸颊上,她勉强睁着快黏在一起的眼皮皱着眉盯着床正对面完全陌生的墙纸,挠着头发陷入了沉思。

过了十几秒,她才终于理顺了记忆,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了一眼时间,下床。

脚踩进拖鞋里,踢踢踏踏地走向房门。因为昨晚没有换睡衣,是和衣睡的所以也不需要换衣服。

莉莉娅抹了一把脸,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缝,把头伸出去左右看看,没在客厅看见西索的身影,稍微松了口气,放松了警惕走出了门就要窜进隔壁的洗漱间,然而——

“在找我吗★?”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兀地贴近耳边,尾音带着轻佻的笑意,像鬼一样,几乎贴着她的皮肤说话。

……明明刚才已经看过了,客厅里没有人啊!他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的能力不仅能隐匿气息还能隐匿身形吗?真的假的?

莉莉娅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是超出认知以外的东西,勉强自己去思考也不会思考出什么结果的。

莉莉娅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挣扎,偏过头看向凑到她耳边的西索,提醒他:

“……注意距离。”

她说着,一边握着洗漱间的门把手,微微下压,然后理直气壮地往西索的相反方向,也就是洗漱间里后退了两步。

然而被提醒的男人并没有乖乖配合她新划出的距离,而是伸手,用中指和拇指虚虚比了一下他们之间原本的距离,残忍地告诉她:“在范围内哦★~”

十五厘米。

听起来好像挺长,但实际情况其实不到一扎的距离。

……还是说少了。

但懊悔也没有用了。

发现自己不小心冤枉了对方的莉莉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说了声抱歉。

不过对方是那种不在乎感谢也不在乎道歉的人,所以道歉后他什么也没说,反倒是莉莉娅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换了个话题,跟他汇报一下未来的计划:

“我去洗漱了,这几天我会处理转租的事情,具体什么时候搬进来我发短信联系你。”

西索轻轻哼了一声,拖长尾音:“★~”

好吧,莉莉娅知道,这又触及到西索不感兴趣的话题了。

然后就是简单的上班,下班,花点时间找人转租。

因为房子在公交车站旁边,也算是交通便利,所以没花太多力气就转租了出去。因为莉莉娅是没到期就转租的,所以中介费是她出的。

其实按照经验来看,即便转租成功,押金也要被房东以‘没到期就不住’这样的理由扣掉一部分,毕竟房东总是想多赚一点的,但莉莉娅很有先见之明地拽上西索陪同了,所以没扣押金。

毕竟这可是一看就不好惹的西索嘛!物尽其用啦!

至于搬家,莉莉娅的东西不多,没必要找什么搬家公司,她自己拿个大行李箱多运了几趟就把东西全部搬到了西索的屋子,她住的侧卧的衣柜比主卧要小,有些衣服放不下,床底又是密闭的,不能塞东西,莉莉娅权衡利弊了一下,还不得不丢掉了一些不怎么穿的衣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总之,转租搬家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从明天开始,就要和西索同居了。

听上去很顺利,但实际上也快花了半个月时间,而且是在上九休一的工作时间做的,这样一口气干完,即便是在普通人中体力还行的莉莉娅也感到疲惫了。

真想放假啊!

身心俱疲的莉莉娅忍不住发出了打工人的哀叹。

但这种话也不能和西索说,因为他这样没工作过的家伙一定会提议让她不干的。

……可恶啊,真讨厌这种不用工作就能拿很多钱的家伙!

那么,把镜头转回甜品店里。

莉莉娅最近忙着转租搬家的事情,精力完全被转租搬家占据,没怎么听八卦,等她开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店内后,很多事情都结束了。

这段时间内,天空竞技场附近发生了两件还算有趣的事情。

一个是天空竞技场的选手伊凡失踪了,半个月后又伤痕累累地在他自己的房间被发现了。

警方上门询问了,但他对此闭口不谈。

有人怀疑折磨伊凡的人和之前杀死那些小混混的人是一起的,但凶手是谁,大家都没有头绪。

即便是萝丝这次也没怀疑西索了,因为显然西索是那种对手下败将毫无兴趣的家伙,更不可能突然发病跑过去折磨他。

不过莉莉娅猜测,折磨伊凡的家伙应该是飞坦和侠客。

看样子,伊凡应该复刻出了让他们满意的游戏武器,否则他是不可能从那两个人手里活下来的。

第二件事是最近天空竞技场附近的店铺的服务员之中开始流行一种‘幸运符’。

起初莉莉娅没太注意,只是偶尔在同事间闲聊时听到过几句,但后来大家的手机挂饰、钥匙圈、包包上陆续挂上了很相似的小挂件。

看起来像是从东方传来的护身符,有种古怪的神秘感。

总之不是巴托奇亚共和国境内的传统工艺品。

这种护身符颜色不一,蓝色绿色粉色紫色红色都有,但粉色紫色红色这种偏红色系的比较多,而且看样子都是出自同一人/同一家店的手艺。

莉莉娅没忍住好奇心去问,得知这些是天空竞技场的一个最近比较有名的选手——山崎英太给的。

山崎英太是最近的超人气新星,以好运著称,他的战斗能力似乎不是很强,但运气特别好,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对手最后都能化险为夷凭借好运取胜,现在已经打到了一百二十层。

他和那些动不动摆出神秘高人姿态、说话绕来绕去每句话似是而非在说一串谜语的占卜师魔法师不同。

据玛丽和萝丝说,山崎英太看上去非常好脾气,总是面带笑容,语气温和。他不仅不摆架子,还很乐于倾听别人说话,总能在适当的时候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并给出他自制的转运符。

当然,他不是谁都给的,对于游客和只是来凑热闹的观众,他会说他们缘分太浅,转运符没有用。

他只给固定来看的观众以及天空竞技场周围店铺的工作人员提供转运符。

如果是普通的,只转一段时间运气,所求不大的转运符,山崎英太甚至不会收她们钱的!都是是免费给的!而且据同事说,山崎英太给出的御守的确能带来好运,玛丽甚至和男友复合了!

总之,现在整个店里只有莉莉娅没有了。

同事们强烈推荐让莉莉娅也去试试,毕竟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说实话,莉莉娅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的。

但在她遇到西索这样的人之后,她隐约意识到这世上有她看不见的一种能力体系存在。

更何况,她都有超乎常理的牌技了,怎么不允许别人有超乎寻常的好运呢?

而且,大家都已经用了好几个,目前看来也没有副作用,反正是免费的,试一下又不会掉层皮——

总之,莉莉娅也不禁心动了起来。

所以,在今天下班之后,莉莉娅就在玛丽的引荐之下见了那位选手山崎英太。

山崎英太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穿着占卜师或者民族传统服饰,他看起来非常正常,穿着很正常的T恤和长裤,头发略长,扎在脑后,脸很干净,是比较俊俏的少年长相,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在莉莉娅进他的房间之前他甚至在看肥皂电视剧,见她来了,他才急忙调转到时政新闻频道。

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的,年纪不大的青年?少年?

他看向她,笑着打招呼:

“欢迎,你就是,呃,莉莉娅吧?甜品店里只有你没来过了!你好,我是山崎英太。”

莉莉娅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像他这样每天见很多人,早就把这些人的脸混淆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

……好惊人的记忆力。

但莉莉娅没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山崎英太也没和莉莉娅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那么你想转什么方面的运气呢?”

莉莉娅歪了歪头,她虽然是来求好运的,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所以回答也模棱两可:“目前不知道……有没有整体好运的那种符咒?”

这么说好像有点太贪心了?

但山崎英太完全不介意。

“当然有了!”

他点头,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然后迅速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上。

那里分门别类放了很多颜色的,印有暗纹的纸,他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娅,抽出了一张和她眼睛颜色相近的,翠绿色的纸,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两根颜色更深一些的粗线,手速飞快地用它们折出了一个护身符。

“这是整体好运的符咒,你要记得随身带着才有用。等它的好运用完,它会变成红色——不一定是红色,也可能是粉色紫色,是随机的,但用完的符也不能丢噢,否则会遇到不幸。当然,如果你还需要,请带着用完的符来找我,我会帮你换成新的。”

山崎英太用手指勾着护身符递给莉莉娅,说着,冲她眨了眨眼,告诉她:“是免费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