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固慈被挖走心脏之前, 他刚好因为表白被拒而受了情伤。
酆都大帝安慰他让他慢慢来的时候,固慈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也想着他和谚世来日方长, 但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 想要伪装出平静的姿态, 所以总是避免去想起谚世。
也正是因此, 在他意外被隆墟挖走心脏后, 他的身体为了不让他更烦心,也为了让他能快点养好伤,所以就本能地把不利于伤势恢复的记忆暂时封存了。
这就导致谚世好不容易把固慈盼醒后, 就发现固慈眼里对他已经没有爱了。
谚世无法接受, 可面对固慈苍白虚弱的脸色, 和对方眼里对他依旧明显的信任, 他便也没办法再发脾气。
而且本就是他拒绝固慈在先,又怎么好意思怪固慈不爱他了。
只是固慈的爱消失的也太快了,连给谚世仔细考虑一下的机会都不行。
谚世又生气又失落,还有点委屈。
可还是那句话,他没有资格怨固慈, 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好好表现,耐心追求,争取重新博取固慈的喜欢。
于是散漫惯了大魔头只能收敛脾气, 闷声闷气地陪着固慈。
只是第一次要追求人的魔神大人没有一点经验, 面对固慈无辜可怜的小模样, 谚世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他就会咬牙切齿地揉乱固慈的头发, 然后自己又气冲冲地去山洞外平复情绪。
固慈偶尔也觉得谚世怪怪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具体不一样的地方他其实也说不太出来, 就好像对方越来越喜欢和他有肢体接触。
比如会揉他的头,捏他的脸,不经意地抓一下他的手腕之类的。
可偶尔固慈不小心碰到谚世手的时候,谚世却会一蹦三尺高,恼羞成怒地指着固慈只能说出一句“你矜持点”,然后就兀自跑去洞口摔摔打打。
固慈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但又想着谁都会有秘密。
即便他和谚世是彼此信任的伙伴,是最好的朋友,但有些事也还是不要追根究底的好。
于是他就刻意地忽略了谚世的这些不对劲,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正事上。
他早前就有建立阴阳司的想法,且酝酿了许久,只是手头的事一件接一件,他一直没来得及去做。
现在他有时间,也有必要把阴阳司建立起来了。
这样沟通两界的机构,不仅能更好的维护两界秩序,还能方便固慈更方便更快速地获取阳间情报,找到遗落的心脏碎片。
只是他重伤未愈,行动不便,所以具体的事都是拜托了谚世去做。
当然不仅限于阴阳司的事,地府诸事也有不少是需要谚世亲自去办的。
谚世表面上和固慈各种别扭,还嫌干活麻烦,但当固慈真的交代给他什么事的时候,他却一件不落都办了,而且办的都几乎完美。
当然,他还是不喜欢到处忙工作,之前和固慈一起忙碌的时候他乐在其中,现在他自己忙就觉得哪哪不顺心,脾气大的要命。
导致整个地府的鬼魂都知道谚世脾气差,还不好惹,见到他最好绕远离开,不要触霉头。
固慈在地府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下属,自然就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说谚世今天又和哪个鬼王打起来了。
或者谚世又把哪个小鬼给骂哭了之类的。
本意就是暗戳戳告状,希望固慈能管管。
固慈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他同情那些被谚世欺负的可怜鬼魂,但他也不会因此指责谚世。
毕竟这位可是魔神大人,奔着毁灭世界而诞生的来着,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智已经很难得了。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事实上,固慈根本就是不忍心苛责谚世。
人心是偏的,人神的心也是。
于是就有了谚世在外面惹是生非,固慈就着人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乾坤袋里这些年收集的各种好东西,都以各种方式,补偿到那些被谚世欺负的受害者们手里。
谚世起初不知道,后来是在某位鬼王身上看到一枚原本属于固慈的匕首后,他才知道这些事。
固慈还以为谚世会因此和他吵架闹脾气,可谚世却没有。
谚世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他根本没发现真相。
只是自那之后,固慈就再没听人告状说谚世在外面惹是生非,反倒有很多人都说谚世脾气变好了,都很久不和人打架了。
固慈知道,这是谚世又一次压制了天性。
上一次,谚世为了固慈放弃了毁灭世界,放弃敌对,选择和固慈站到同一个阵营。
而这次,谚世为了固慈收敛脾气,从人人口中可怕乖戾的“大魔头”,变成威严冷漠的“谚世大人”。
一次又一次,都是谚世为了他妥协。
固慈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次,谚世仍然会一次次妥协,压制。
这个认知,使得固慈胸口酸酸涨涨。
有心疼,有被坚定选择的欢喜,还有不知名的悸动。
他忽然觉得,谚世对他好像太好了,再这样下去,他或许会再次爱上谚世。
晃神间,他只微微疑惑了一瞬为什么会是“再次爱上”,而后便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
固慈喃喃着,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他好像并不知道谚世想要什么。
当然这不是因为谚世无欲无求,相反的,谚世是个重_欲的魔,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谚世从不亏待自己,想要什么当场就要了。
所以说来说去,谚世唯二不能满足的欲望,似乎正是他为了固慈而压制的那两点。
毁灭世界,和随心所欲。
思及此,固慈就忍不住叹气。
只是他不知道,对谚世来说,什么欲望都是可以压制或者释放的,唯独有一个欲望,谚世如今无法得到满足。
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种欲望已经变得越发强烈。
强到谚世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他想要固慈。
疯狂想!
谁都不知道,谚世如今每每回到玉石洞之前,都要先打座冷静半小时,才能假装正常地和固慈相处。
这一天,谚世拿着阴阳司的选址地图,再次回到了玉石洞。
他照例打座半小时,确认自己不会忍不住把固慈按倒,这才缓步走入洞内。
只是刚进洞里,他眼皮就不由得跳了跳,额间青筋暴起,喉结快速滚动了下。
他猩红的双眸望着洞内唯一的那张玉床。
玉床上正睡着面容精致的少年,正是固慈。
或许是因为这洞外设置的禁制只有谚世能进来,所以固慈睡得很放心。
因为最近身体恢复的快,所以固慈时常会感觉到体内气息躁动,只有紧紧贴着玉床才能缓解。
今日他睡梦中便觉得呼吸不畅,便不知不觉褪去全部衣衫,趴在玉床上缓解体内不适。
而迷迷糊糊间,理智又让他不好意思真这般沉睡,便勉强用轻纱外衣盖住了自己。
外衣轻薄,根本起不到遮蔽作用,反倒若隐若现,更显暧昧。
许是谚世的视线太过炙热,睡梦中的固慈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跪坐起身,扭头看向洞口。
外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光洁的后背。
纤细的腰线和下方的圆润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谚世脑海中再也没了所谓的理智。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来到了床边。
固慈这会终于彻底醒了,他仰着头,有些不解地对上谚世沉邃的双眼。
他觉得眼前的男人看着有些陌生,还有种令他心悸的压迫感。
但这是谚世无疑,固慈不会认错。
“谚世,你不开心吗?”他不安地叫人,抬手握住谚世的手。
谚世的手总是热的,但现在他的手更热了,足以用滚烫来形容。
固慈的手忽然一紧,是被谚世反握住了。
下一刻,黑雾忽然缠上固慈的腰,微微用力把他托了起来,往谚世怀里拖去。
固慈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肩。
谚世滚烫的掌心碰到他的腰,过近的距离使他们呼吸_交_缠。
固慈望着谚世的双眼,看懂了男人眼底的渴望,呼吸不由加重。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的心脏是完整的,此刻一定会为了谚世疯狂跳动。
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动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唇瓣相贴。
所谓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们彻底沉沦在原始的欲望中。
固慈觉得自己完蛋了,他果然又一次爱上了谚世。
被封禁的记忆闸门开启,他对谚世这许多年的亲近和爱意都再不能掩藏,而他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谚世的“拒绝”。
身体被充满,但固慈的心却依旧残破。
谚世不爱他,重_欲的魔神现在不过是单纯被欲望迷了眼。
等到沉沦过后,谚世或许就会如同先前那样,离开他,不愿再和他见面。
固慈接受不了这种可能。
他宁可谚世不记得他们有过这样亲密的经历,也不愿自己和谚世渐行渐远。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谚世对固慈的渴望就日渐加深。
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有失控的一天,但没想到失控来的这么快。
快到固慈的伤都还没彻底养好。
谚世怕自己弄伤固慈,于是在最初略显粗暴的一吻过后,他就强迫自己放慢动作。
他难得的温柔了一次,轻声细语,一遍遍安慰着怀里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停下。
固慈神情疲惫,汗水浸湿了长发。
谚世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过分了。
他太过分了!
固慈伤都没好全,他居然就敢把人折腾成这样?!
而这时,固慈也忽然看向他,轻声问道:“谚世,你喜欢我吗?”
谚世一愣。
没想到固慈会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开口,回道:“当然——”
话没说完,他就忽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忽然被人推了推。
他回过神,还有些懵,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
他现在正在酆山玉石洞中,和固慈并肩坐在石椅上,面前是一张石桌。
固慈穿着日常会穿的那身长袍,只是外面罩着的一层轻纱外衣不知道去了哪。
谚世低头看了看自己,也好好穿着衣服。
“你想什么呢?”固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谚世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双眸紧紧盯着他看,似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