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州)你说的啊◎
[我可是属于你的。]
夏乐栎有一瞬间的迷糊。
一个十项全能、温柔体贴、简直挑不出毛病的大帅比, 跟你说“我是你的”。说真的,谁能不迷糊啊?!
心跳很快,脑子也有点晕乎, 但是夏乐栎还是险而又险地坚持住了底线, “不行!”
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偏大了。
瞬间想起现在处境, 夏乐栎脑子里那根弦猛地拉紧。
她屏着气等了一会儿,确定外边没什么反应才松口气。
周州倒是安抚:[不用担心。他们绑架你,是想把时驹引到这个地点, 只要时驹那边回应了,你就不重要了。他们刚才突然不找了,也是这个缘故。]
夏乐栎恍然。
怪不得周州从刚才开始就很放松的样子,还有闲心……打住!
周州却还没有表面上那么放松。
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还挂着,但是心底却已经一寸寸地冰凉下去。
在短暂的沉默后, 他开口问:[为什么?]
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似乎已经到了夜色的尾声, 厂房里依旧很黑,但却不再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夜, 反倒显露出一点更偏向亮色的晦暗。
周州听着那声音也娓娓传入耳中。
“那很不公平。没有谁是天生该为另一个人存在的,那对你来说, 太不公平了, 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我认识一个非常好的人。
我怎么能让他只变成我的附庸?
夏乐栎这么说着,抬头看过去。
那说法确实很动人、很有诱.惑力,但是它不对。漂浮在空中的楼阁再怎么华美, 终究没法作为住所, 她不觉得自己可以承担起另一个人的全部生命意义。毕竟,在这个世界上, 有价值的事那么多。
周州怔然看过去。
夏乐栎眨了下眼, 小声:“虽然客观上存在一些困难, 但我们主观上总要想想办法、努力克服一下。”
努力的过程也是意义的一种啊。
周州无言了良久,抬手捂了下脸。
真糟糕。
他好像彻底陷进去了。
*
商时驹正开着车往指定地点走。
耳麦里传来指挥组的声音,“陈显带领B组在你后方三公里左右,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不会进入废厂区,关千何的C组从东侧接近。目标地点是一个废弃铝粉厂,我再说一遍,那是一个铝粉厂,场地内存在大量金属铝粉,你的异能使用……”
带着电流的声音经由鼓膜不断地灌入大脑,把本来就混乱的脑子搅成一团。
商时驹勉强忍了一会儿,在确认后面都是差不多的废话后,干脆把耳麦摘下来扔到了仪表盘下的凹槽里。
眼前是一片暗蒙蒙晨色,蜿蜒的道路看不见尽头,各色的画面在道路侧面闪现。
非常熟悉的情况,他好像在梦中无数次地重复。
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不断闪回的画面……因为过于熟悉、反而一时没办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又是一场梦境,但是无论哪一种,他只能沉默又无力地看着。
手机被风刃切开,人群惊慌失措逃窜,画面中不断绽开血色。
接下来该是什么?黑白色的讣告、沉默哀悼的葬礼。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意识短暂地浮现了一瞬,将那黑白色的画面覆盖起来,他看见堆叠的废墟间隙,伸了出来了一只手。
他抓住了吗?好像没有。但为什么又有一个拥抱?而这怀疑的间隙,拥抱又变成绑匪的警告照片……混杂着虚实的画面搅在了一起,脑子像是炸开一样。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象?
那一片混乱的思绪中,突然有一帧定格: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咖啡店的隔间里,她仰着头看过来,轻问:“你相信吗?”】
商时驹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随之凸显。
许久,他轻轻吐了口气。
——相信。
他也只能“相信”了,不是吗?
*
刹车、卸挡,重新把耳麦挂了回去,商时驹打开车门。
熹微的晨光中,一条长腿从车门后迈出,工装皮靴踩在了泥地上,商时驹下了车,半靠在车边。
放风的人早早得了消息,就在不远处等着,瞧见了人,立刻吹了声口哨,“哟~还挺准时。”
商时驹不想和他废话,“人呢?”
说话的那小弟像是不满,把手里的钢管挥出了呼啸的破空声,“逼崽子装什么装?先跪下给我们大哥磕一个!待会揍的时候才轻点,不然有你哭爹喊娘的。”
被称为“大哥”纹身男却相当沉默寡言,只是往里示意了一下。
商时驹跟了上去。
那挑衅的小弟像是还想动手,却被旁边的人拉住,只能不满地愤愤,“大哥就是太讲道义了。”
而低头一看,却见手中的钢管不知何时被熔了半截,弯曲成诡异的弧度。
商时驹没有理那叫嚣的小混混,只是侧耳听着耳麦里的声音。
[大门进去左手数第三间厂房,是铝粉的生产车间,里面的铝粉密度很高,你注意控制异能。]
对方确实带着商时驹进了那间生产车间。
上方有人!
精神高度紧绷,商时驹在踏进厂房一瞬间,商时驹就察觉了异样。
但猝然抬头,他却愣住了。
他看见了,正相拥的两个人:应该在的、不该在的。
可这场景出现在此时此刻,商时驹一时没法确定,自己到底是“真的看见了”,还是因为看到什么无法接受的画面、彻底疯了。
而另一边,带人进来的异能者却根本没有“动手给人一个教训”的意思,在确定商时驹进入厂房后,他直接掏出了打火机。
周州:[小心!]
商时驹循声抬头。
“吧嗒”一声,打火机的机械开关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