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是笃定她还藏在某处,对要不要去接着找产生了分歧,明明该极度警惕的时候,但是那些声音却飘飘摇摇的落不到实处。
碰触中多了份更加柔软的触感,反复描摹着唇.瓣的形状,摩挲中又带着轻吮。
这动作被他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直到那紧紧抿住的唇露出了可供侵入的空隙,他才放过了这柔软唇瓣,往更深入处探索。
……
夏乐栎被亲得脑子发懵,她隐约感知到底下的人离开。
好像是因为车间太黑,电闸线路又暂时没法修复,他们决定换个地方等。
小弟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着,“百分之三十,这破地方连个充电口都没有……”
暗夜中飘散的声音渐渐远去,但夏乐栎还是没回过神来。
一直到周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提醒:[好了。没事了。]
过分萦绕在触觉的感官终于恢复了正常运作。
视觉依旧受阻,但总算能听到郊野的虫鸣幽幽、风吹着草叶的窸窣声。
凄厉得宛若婴儿啼哭的尖利的猫叫打破寂静,夏乐栎激灵一下,总算回神。她觉得这会儿不该说话,但是实在忍不住,用气声低问:“刚、刚刚……是安慰吗?”
因为看她太害怕了,所以别出心裁地安慰了一下。好像是周州能干出来事哈哈。
周州垂着眼看过来。
夏乐栎看不见,但是还是因为这“被注视”浑身发毛,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但条件所限、没敢缩太多。
周州这才轻笑了一下:[你希望的话,可以是。]
夏乐栎:什么叫“她希望”啊?!
这是她希望能解决的问题吗?
夏乐栎磕磕巴巴,还记得放低声音,“就、就通常而言,我是说我的世界……是没有这种安慰人的习俗……”
周州看她那脑子都要宕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世界也没有。一般来说,这都是恋人之间做的事。]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点歉意地,[果然还是先表白比较好吗?抱歉,吓到你了。]
夏乐栎:“……”
情绪过于混乱,她一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如果周州是在“安慰她”的话,只能说结果过于成功。她现在脑子里面,已经完全没有那几个绑匪的事了。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周州的视线一直平稳地落在她身上。
在一片静默中,夏乐栎很恐怖地发现、周州好像是认真的。这不能够啊!!
她努力让自己思绪冷静下来:“什么时候?”
表白啊、接吻啊,总不能是突然就出现的吧!
[具体哪个时间啊?] 周州像是有些苦恼,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硬要说的话,是“一见钟情”吧。]
夏乐栎:“……”
很好,她现在可以确定周州是在耍着她玩儿了。
她还没忘记,一开始的时候,这哥们是怎么给她和商时驹牵线搭桥呢。
一见钟情?这是你家的“一见钟情”!
夏乐栎眼底明晃晃地写着这些质疑。
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周州像是知道对面的反应一样,轻声笑起来,[是“一见钟情”哦。]
正是因为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有了好感,才会不遗余力地将人推向他认为“正确”的人:时驹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并没有给夏乐栎进一步提出质询的机会,他紧接着问:[那乐栎呢?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我都已经在表达好感了吧?可是乐栎却一直都“看不见”。]
表白可不是“告白”的那一瞬间,表情动作甚至一个眼神的暗示,人类不仅仅是用语言来进行沟通的生物,但是——
[如果我不像今天这么做,乐栎还会一直“视而不见”下去吧。]
夏乐栎被问得哑口无言。
感觉当然是有感觉的,但是正是因为“有感觉”啊!
她语塞了好久,才低低地,“因为很‘随便’。”
[随便吗?] 周州愣了下,[抱歉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但我应该还是挺严肃的。]
夏乐栎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对待感情、或者说爱情的态度。”
每个人对“爱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有温初青那种家业不愁、毫无金钱压力的“恋爱脑”,也有AA那种把全部精力投向工作、恨不得男人滚蛋的“事业狂人”。
“……我不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不好,只是不同的类型而已。我只是觉得,周哥你的心底占比里,‘爱情’的比例是很低的,绝对是‘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类型。”
她小声说完,表情严正地,“我可能不行!”
最后撕破脸一定很难看。
周州:说中了啊。
不如说,在他的人生里,“爱情”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夏乐栎谆谆善诱,“我觉得做‘朋友’就很不错。”
周州垂眸注视过来,沉默良久,才低低地,[好像不行。]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但是他确实无法满足于这浅薄的联系。
贪婪的、渴求的、恨不得全部占有的……
被冰凉的恶意纠缠了太久,仿佛那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努力地用蜜糖将之包裹起来,却总是在不期望的地方目睹到它的流淌。
但是没关系,他早就学会了怎么用甜蜜把它遮掩起来。
想着,周州轻轻地弯了下眼,潋滟的桃花眼流淌着温柔缱绻,专注地注视过来的时候,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乐栎不用担心这个……只有你能看见、只存在于你的世界,我可是属于你的哦~]
低磁的声音像是某种优雅的旋律,恍惚将人带入某个绮丽的幻境。
是蜜糖裹挟着的毒药。
但代价也只是一个甜美的梦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