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驹没说话了。
夏乐栎招呼:“时驹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你那边忙完了?”
那天作为被绑架的受害人,她有幸再次异监局一日游,对里面忙得鸡飞狗跳的现场深有体会,这会儿看见了人还有点意外。
商时驹点了下头,把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见夏乐栎凑过来辨认,他顺口解释了一句,“那天游轮上的奖品。”
夏乐栎:“……”
当天游轮酒吧上社死的记忆开始跳起来攻击她,她才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倒也不用特意跑一趟。”
那种事就让它无人在意地过去吧!
“也不光是为了这个,我该过来一趟。”商时驹停顿了一下,“要不是S大的那张照片,林启山也不会找上.你。”
夏乐栎对自己这次遭遇绑架完全是一头雾水,还是在异监局做笔录的时候才了解了前因后果,原来是对方看到了她和商时驹在S大门口的交谈,又联系到游轮上她套话吴皋的事,把她当成了异监局的线人了。
倒也不能说错。
她确实想套话吴皋的,只不过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她这种菜鸡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夏乐栎深刻反省之后,抬头看见商时驹明显在斟酌语言的表情。
脸上带着点不太明显但是真切存在的歉意。
夏乐栎:不会吧?!
她试探地问:“时驹哥你该不会觉得这事和你有关系吧?”
商时驹表情绷紧了一瞬,又像是强行放松下来,“抱歉,要不是那张照片,他们也不会盯上你。”
夏乐栎:居然真的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他们干坏事了,我总不能因为可能有绑架犯,不能见人、不能找朋友、连门都不能出,这没道理吧?”
商时驹听过很多次类似的话,有的是开解、有的是劝说。
他这会儿也习以为常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完全是理智上很明白,但该怎么觉得还怎么觉得。
夏乐栎:“……”
她觉得商时驹这样不行。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们没有拍到S大门口的那张照片,还是找上了我——因为游轮上的事——时驹哥你会觉得这是我应得的吗?”
商时驹几乎立刻拧紧了眉头。
“看吧,你不会。”夏乐栎反而笑了下,“其实我做得很不谨慎、还很莽撞。”
商时驹露出点“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的表情。
夏乐栎:“……”这个人有时候是挺让人生气的。
不过她只是顿了一下,就笑起来,“但人不可能每件事都做得正确,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商时驹皱着眉看过来,“就算是遇到这种事?”
夏乐栎摇摇头,“我下次肯定会更仔细点考虑的,但这不意味着全然的否定。毕竟有时候……就算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挡不住意外发生。”
商时驹微微怔然:意外吗?
“我其实想过‘为什么是我?’‘怎么偏偏是我遇到这一切’。明明什么也没做,就突然有一天失去了所有、被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想不明白,这也没有一个答案,我只是‘遇到了’。”
“好像很不公平,但是又从来没有‘公平’。真的要说的话,我能够再次睁开眼,已经是被眷顾过的幸运。”夏乐栎略微抬起头,露出个轻浅的笑,“既然生命存在的本身都是眷顾,那我希望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
笑容只浅浅勾起了一瞬就就压下,她脸上表情还是无奈居多,但是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就像是初见时一样,明明苍白羸弱得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眼底却是鲜活的。
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鲜活。
四目相对,夏乐栎不自然地别开了一下脸。
商时驹突然意识到什么:“遇到了有好感的对象”?周州在指谁?
夏乐栎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商时驹离她好像有点近。
而且越来越近。
她懵了一下,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后面的沙发一绊,踉跄着往后仰倒。
腰侧被人虚扶了一下,却没有把她拉起来,只是减缓了一下落下的冲力。
商时驹顺势往前倾身,单膝屈起、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垂眸看过来,“你可以躲开。”
躲、躲……什么?
夏乐栎张了张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商时驹已经往下俯身,他动作放得很慢,连撑过来的手臂也只挡了一边。也确实如他所说的,只要夏乐栎想,随时可以躲开。
然而当事人这会儿已经脑子打结,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了。
撑在侧边的手臂肌肉绷起,肩背的线条随着身体的前倾看得越发清晰,视线往上,顺着喉结的隆起看到薄薄的嘴唇,连微垂的眼睫毛都根根分明,夏乐栎根本不敢对视,匆忙地将目光往下,看见了胸肌腹肌人鱼……不!穿着衣服呢、她什么都没看见!!
好像听到上首一声低低的轻笑。
尾调微微上扬的低音像是在耳朵里勾了一圈,轻而易举地让那一片肌肤都染上了霞色。
这反应更是商时驹确定了什么。
是故意那么说的吧?周州那个家伙果然是个混蛋!
唇.瓣相贴,柔软的触感自相接处传来。
商时驹轻轻闭上了眼,决定算账的事等隔天再说。
唇舌纠缠,牙关不太顺畅的磕磕绊绊,但最开始的磕碰之后,商时驹很快就发现对面比他主动得多。于是本来只是确认关系的一个吻,莫名其妙就发展到了两个人一起滚到了沙发上。
亲吻的水渍声和换气间隙细微的轻喘在屋内蔓延,暧昩的气息的客厅里升腾。
一直到屋里传来一声提醒的、重重的咳嗽声。
突然的打断让夏乐栎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却被压着后背按在怀里,紧接着听到商时驹问:“忙完了?”
胸腔微微震动,语调带着点懒洋洋的熟稔。
看起来好像很放松的样子,但是夏乐栎明显感觉到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用了相当大的力气、她扭了半天的头都纹丝不动。
事实上,意识到来人身份之后,夏乐栎也不是很敢回头。
她一直觉得周州对她觊觎商时驹身体这件事有所察觉,但是被直接撞见还是太尴尬了,还在周州家的沙发上。
救命!来个人原地挖坑把她埋了吧!!
正这么想着,商时驹一边起身,一边把她伸进他衣服里面的那只手捞了出来。
夏乐栎:……吐魂.jpg
原来社死这种事还是分期的。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断。] 周州倒是语气温和,一如平常,[但是下面的人快要上来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乐栎,我回来了。”
是温初青的声音。
想起这位大小姐几次劲爆发言,夏乐栎几乎瞬间跳起来,她一边高声回着,“稍等,我就来!”,一边急急忙忙拉着商时驹往卧室推。
然而被推的人一点都不配合,夏乐栎都快急出汗来了,“你快点啊!”
周州看着这场景,倒是被逗笑了。
不由上前一步,解释,[不用急着——]
话没说完,被夏乐栎一块儿推进了卧室,关了门。
周州:[……]
*
周州其实有一半算是被商时驹踹进来的,对面明显带着“对我遮遮掩掩、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态。
看着商时驹那明显“准备算账”的冷脸,周州无奈叹气,[明显是我比较惨吧。加了好几天班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女朋友”和好友抱在一起,还在我的沙发上。]
“少来。”商时驹根本不吃他这套,冷淡地掀下眼皮,问,“你上次说的‘她的情况’,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周州愣了下,连那故作的姿态都被打断了。
商时驹满脸“果然”。
世界观打破之后,有些事就很容易猜了,周州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人做档案,再加上夏乐栎说话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打破思路后,稍微一想就很明白了。
周州看着商时驹的反应,表情渐渐无奈。
他就说,不能小看这个人啊。
他低低叹息了下,[是啊,我都要消失了,她突然出现,简直像是神明眷顾的礼物一样……有好感很正常吧?]
商时驹骤然抬眼看过去。
周州轻轻弯了弯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小心哦”。
商时驹眉心跳了跳,看起来很想给这张脸上来一拳。
周州莞尔:[你知道的,在这种事上面,我从来没有什么道德压力。]
商时驹使劲儿磨了磨牙,“你是个混蛋这件事,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失去太过痛苦,所以回避所有人的接近。
为什么周州可以踏过那条界线?因为他是带着鲜明恶意的。
商时驹攥拳的手松松紧紧,最后却只是不轻不重地捶在对面的肩膀上。
和周州微怔的视线对上,他反而扬着眉笑了下,“你不会。”
即便是带着恶意的接近,最后不也是朋友了吗?
扔下了这句话,商时驹就从从容容地推开卧室门出去了。
外面的动静顿时兵荒马乱起来。
听着外面传来的、夏乐栎那语无伦次的解释声,周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气。
到底谁才是擅长心理战的那个?
所以不要被外表骗了啊!
【??作者有话说】
(商线完)
还有一点点后日谈的小剧场,干脆今天一块放出来吧~
周州线下周一开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