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驹)后日谈◎
交往以后, 再到男朋友家里,留宿就很正常了。
但是夏乐栎站在客房门口,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犹疑的神色。
不是吧?都交往了, 还要睡客房吗?
看着一脸正直地收拾房间, 完全没感觉什么不对的商时驹,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急。
首先,她真的不是因为单纯馋商时驹的身子才跟人交往。
其次……
她都做好留宿的准备了,是不是关系也该更进一步了?
商时驹一回头, 就看见夏乐栎这满脸纠结的表情,“怎么了?”
夏乐栎犹豫了一下,委婉暗示,“我上次来就睡的客房。”
但这次关系不一样了啊!
女朋友和非女朋友不该有点区别吗?
商时驹没明白:“睡得不舒服吗?是枕头还是被子?还是床单不喜欢,要换个颜色?”
“也、也不是。”夏乐栎支吾, “都挺好的。”
商时驹像是想了一下:“晚上降温, 我给你换床厚被子吧。”
“……好。”
男朋友正直又体贴,显得她脑子里的想法太龌龊了。
夏乐栎放弃了。
正这么想着, 那边商时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抬头看过来,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眉头确实微蹙着:“你刚才说, 上次来我家就睡这儿?”
夏乐栎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
“周州呢?”
夏乐栎:“……”
卧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夏乐栎连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的时候, 商时驹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咬肌上下起伏几下,像是狠狠磨了下牙, 这才把那被压出鲜明凹痕的被子放在一边。
他深吸了口气, 抬手按着眉心, “不睡这儿了。”
夏乐栎:“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商时驹面无表情,“先去洗漱。”
夏乐栎默默把“睡沙发”几个字咽下去,老老实实地应声,“好。”
还搞什么颜色?能保命就不错了!
……
主卧太久没住人,刚打开门就一股灰尘味儿。
商时驹先到里面打开窗户,才一个一个地揭开罩在家具上的防尘罩,细小的微尘漂浮着扬起,商时驹抬手挡了下口鼻,正琢磨想着出去拿个口罩,拉扯间无意带下来一个盒子。
是很老式的木盒、厚重还刻着雕花,最外面贴着一对青年男女的照片。样式在现在看来有点儿俗气,但是泛黄的照片上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却莫名为之添了点岁月的沉淀感。
商时驹看得一阵牙酸。
他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那两个人的情书。虽然他一度不能理解(现在也不能)天天见面有什么好写信的,但还是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合照,动作轻柔地把盒子放回了原位。
不过跌下来的时候好像把锁扣摔坏了,上半边的盒盖有点摇晃。
商时驹掀开盖子,正想看看能不能修,但是目光落过去,却愣了一下。
——【给驹驹】。
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
商时驹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拆开信封。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个大孩子,妈妈很抱歉,错过你那么多次生日……]
商时驹扫了两眼,很快明白过来是写给他十八岁生日的。
好像确实有一次,他爸把这盒子放客厅来着,但具体哪天他忘了,应该就是他生日了,不过他和他爸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也亏得对方能记住。
看肯定是没看,他还以为老头子怀念过去忘了收起来,又给放回原地了。
信封上只有一个人的笔迹,但是里面却是两个人的信。
商时驹看到那封明显是后加进去的另一个人的信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妈就算了,在出去寄宿之前,他和他爸可是天天见面,有什么东西不能当面说?
商时驹怀着“我不能理解”的心情,先看了后面那一封。
停顿三秒,他使劲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商时驹简直硬着头皮将这封信看完,实在不能想象印象里“不苟言笑”的亲爹能有这么细腻的笔触,直到切换到他.妈妈留下的那封才松了口气,但却仍是怔然。
那时候的记忆很久远了,只剩下浅薄的一点,连信中提起的一些小事他都不太记得。
商时驹努力回忆着试图捡拾,但是似乎只是徒劳,谈不上失落、只是有点微微的茫然。
目光在纸页上移动着跳跃,一直落到末端的祝语。
[……终有一天、你也会遇到那个陪你度过半生的人。]
商时驹怔了片刻,旋即轻轻扬了下唇角——
我遇到了。
那个会和我一起过生日的人。
……
卧室的门口轻轻探出一个脑袋,夏乐栎已经洗漱完了,换上了睡裙。
漆黑的长发散落,洁白的裙摆随着往前,在小腿上荡漾开波浪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