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在半梦半醒之间(1 / 2)

现在,我们来回顾一下。

你是伊松,全世界仅有的,打开过方尖碑之门还能幸存的原基人。没有预料到你的人生能这样拉风。你曾是支点学院的一员,但并不是埃勒巴斯特那样的明日之星。你是个野种,在人世的荒原中被寻回,仅有的独特性,是你的天然能力强于偶然降生的普通原基人。你起步不错,却早早陷入平台期——尽管没有任何明显的缘由。你只是缺少那份创新的渴望,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动力,至少元老们关起门来开会的时候是这样抱怨的。你太快就服从了支点学院的清规戒律。这束缚了你。

好事,因为如若不然,他们就永远不会放松你的缰绳,像他们实际上做的那样,派你去做那件跟埃勒巴斯特同行的任务。他要把元老们吓死了。但你不同……他们以为你是安全的那种,被适当驯服过,习惯顺从,不太可能偶然消灭掉一座城镇。结果他们沦为了笑柄。你现在毁了多少座大小城市了?有一座几乎是故意的。另外三座是事故。但说真的,动机重要吗?对死者来说,不重要。

有时候,你会梦想着挽回那一切。在埃利亚城,不去动用榴石碑狂攻,而是眼看着孩子们在黑沙滩上快乐地嬉戏,而你自己在守护者的黑色刀刃旁流血而亡。不被安提莫尼带往喵坞;相反,你返回支点学院,生下考伦达姆。你会在生产之后失去他,也不会有机会拥有艾诺恩,但很可能两人都还活着。(好吧。“活着”也可以毫无价值,如果他们把考鲁放进维护站。)但那样一来,你就不会在特雷诺生活过,不会生下小仔,他也不会死于父亲拳下;你将不会养育奈松,她也不会被父亲偷走;你也不会在前邻居试图杀死你的时候,把他们全都毁掉。那么多条人命都可以得救,只要是留在牢笼里。或者乖乖死掉。

而在这里,此刻,早已摆脱支点学院那套严格规范的束缚之后,你变得极为强大。你救了整个凯斯特瑞玛社群,代价是凯斯特瑞玛本身。这代价已经很小了,跟敌人获胜情况下你们要付出的生命代价相比。你获胜的办法,就是释放了一种古老又神秘的、机械网络的力量,那体系比(你们的)书面历史记载的还要更加古老——而且因为你是那样的个性,所以在学习这种能力的过程中,你杀害了十戒大师埃勒巴斯特。你并不想这样做。你实际上疑心他想让你这样做。无论怎样,他已经死了,而这一系列事件,让你成了整个行星最强大的原基人。

这同时还意味着,你这个最强角色获得了一个保质期限,因为你身上正在发生埃勒巴斯特经历过的事情:你正在变成石头。暂时,变化的只有你的右臂。本来可能更糟。将来一定更糟,等到你下一次打开方尖碑之门,或者甚至只是运用了足够的银色能量线——不是原基力的那种东西,埃勒巴斯特称之为魔法。但你别无选择。你有份工作要做,埃勒巴斯特的赠予,附议的还有难以捉摸的一派食岩人,想要终止大地父亲与生命之间争斗的那些个。你必须要做的任务,相对还比较简单,你感觉。只要抓到月亮。封闭尤迈尼斯那道地裂。减轻当前灾季的预期影响,从数千年数百万年,缩短到人类更容易应付的程度——人类有机会活着熬过的那种时长。再永久终止所有的第五季。

但,你自己想完成的那件任务呢?找到奈松,你的女儿,把她从杀死你儿子的凶手身边带回来,那家伙在世界末日来临时,拖着这女孩穿越了大半个世界。

关于这件事:我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但我们稍后再谈杰嘎。

你并非真正昏迷。你是一个复杂系统的关键部件,而那个系统本身,刚刚经历过一次影响巨大,但操控极差的启动流程,然后又经历了紧急关闭,并且没得到足够长的冷却时间,系统表达不满的方式,是高阶化学相位阻隔和诱变素回流。你需要时间来……重启。

这意味着你并没有失去知觉。更像是有时半睡,有时半醒,如果你明白我意思的话。在某种程度上,你对周边事物仍有知觉。行进过程中的颠簸,时而发生的晃动。有人把食物和饮水喂到你嘴里。幸运的是,你仍有足够的意识咀嚼和吞咽,因为在世界末日期间,积满火山灰的道路上,实在不适合用引流管喂食。有几只手拉扯你的衣服,某物围住了你的屁股——尿片。此时此地,其实也不适合裹那个,但毕竟还有人愿意那样照顾你,而你也不会介意。你几乎没有察觉。在他们给你饮食之前,你不会感觉到饥渴;你的排泄也不会带来解脱感。生命还在继续。但它不需要那样激情地来应付。

最终,醒与睡之间的分野显得更加清晰起来。然后有一天你睁开双眼,看到头顶层云密布的天空。视野来回摇摆。枯干的枝条有时会挡住天。透过云层,隐约可以看到一块方尖碑的轮廓:那是尖晶石碑,你猜想着。恢复了它通常的形态和巨大体积。啊,还像一只孤独的小狗一样跟着你,因为现在,埃勒巴斯特已经死了。

盯着天空干看,一会儿就会厌烦,于是你转头观察,想搞清楚周围正在发生什么。你周围有人影在活动,梦境一样,人们都身披灰白色衣装……不。不对,他们穿的是普通衣物,只是被浅色飞灰覆盖住了。而且他们都穿了好多,因为天气冷——还没有冷到让水结冰,但很接近了。灾季已经延续了接近两年;两年没有太阳。地裂在赤道附近喷出很多热浪,却远远不够弥补天上缺少的那颗巨大火球。但毕竟,如果没有地裂,天气会更冷——远远低于冰点,而不是略高于冰点。小确幸。

无论怎样,还是有一个灰扑扑的人影看似察觉了你的醒来,或者就是感觉到了你的重心移动。有个裹着面罩,戴了护目镜的人转头回来看你,然后又有脸围上来。你前方那两个人在低声对话,但你听不懂。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语言。你只是没有完全清醒,而对话的内容也被周围飞灰的掉落声吸收掉一部分。

你后面又有人说话。你吓了一跳,向后看,又是一张配备了面罩和护目镜的脸。这些都是什么人?(你想不到害怕。像饥饿一样,这类俗务现在都让你觉得有些遥远。)然后突然一下,你恍然大悟。你躺在一副担架上——只是两根棍子,中间缝了一张兽皮,有四个人抬着你行进。其中一个大声呼喊,远处又有其他人回应。很多喊叫声。很多人。

又一声喊叫,来自更远处的某个地方,抬着你的人们停下来。他们互相对视,把你放下,整个过程完成得轻松又整齐,显然是协同操作过很多次。你感觉到担架落在松软的、粉尘状的灰烬层上面。更下方可能是路面。然后抬你担架的人们走远,一面打开包裹,安顿下来,开始例行事务,你在很多个月之前熟悉的那种。中途小憩。

你了解这个。你也应该坐起来。吃点东西。检查靴子上有没有破洞,有没有进石头子儿,脚上有没有未被察觉的肿块,确定你的面罩是否——等等,你戴了面罩吗?既然其他人都有配戴……你逃生包里有这个的,对吧?但是逃生包哪儿去了?

有人从阴暗、落灰的环境中走出来。高个子,平原人那样的宽肩膀,身份被衣物和面罩掩盖,但又可以通过略微打卷的爆炸形灰吹发辨认出来。她在靠近你头部的地方蹲下:“嗯。真的还没死哦。看来我跟汤基打赌输掉了。”

“加卡。”你说。你的声音比她的更沙哑。

透过她面罩的抽动,你猜她在咧嘴笑。感觉很怪异,她笑了,却没有磨尖的牙齿带出的隐约恶意。“而且你的脑子很可能没有坏掉。至少我跟依卡打赌是赢了。”她环顾周围,继而大声叫,“勒拿!”

你想要抬起一只手,抓住她的一条裤腿,感觉像是要移动一座山。你本来就该有移山之力,所以你集中精神,还是让手臂抬起一半——然后就忘记了你为什么想要得到加卡的注意。幸运的是,她恰好在此时回头,看到了你抬起的手。手在抖,很吃力。考虑片刻之后,她叹气,然后握住你的那只手,像是觉得尴尬,就看着别处。

“现在是。”你吃力地说。

“我怎么知道。我们本来不需要这么快又停下的。”

你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说完那句话太吃力了。于是你就躺在那里,一只手被这女人握着,她显然特别不想这样做,但又愿意向你显示出同情,因为她觉得你需要这个。你并不需要,尽管你很感激她的善意。

又有另外两个身影从飞灰中显现,两人的体形都很熟悉,足以辨认出来。其中一个是男性,较单薄,另一个是女性,较臃肿。瘦长那个取代了加卡,来到靠近你头部的位置,俯身摘掉了你此前没有察觉的护目镜。“给我块石头。”他说。这是勒拿,他不讲废话。

“什么?”你说。

他没理你。汤基,另外那个人,用手肘碰了下加卡,后者叹气,在包里翻找,直到她找到一块小东西,递给了勒拿。

勒拿手里拿着那东西,掌面贴在你脸上。那东西开始发光,是熟悉的白光。你意识到,这是凯斯特瑞玛-下城的晶体碎片——发光的原因,是它们接触到原基人就会发光,而勒拿现在就是接触到了你。好机智。利用这道光,他俯身察看你的双眼。“瞳孔收缩功能正常。”他自言自语地咕哝,手在你脸上摸索。“没有发烧症状。”

“我觉得头晕。”你说。

“你活着呢。”他说,就好像这是完全合理的答复一样。今天所有人讲话你都听不懂。“运动能力低下。感知力……?”

汤基凑上来:“你之前梦到什么了?”

这话跟“给我块石头”一样没头没脑,但你还是试图回答。因为你恍惚得想不起自己能拒绝。“梦里有座城市。”你喃喃地说。有点儿火山灰掉落到你的睫毛上,你眨眨眼。勒拿给你戴上护目镜。“它生机勃勃。那儿有座方尖碑,在城市上空。”是上空吗?“在城里吧,有可能。我感觉是。”

汤基点头:“方尖碑很少在人类居住点的正上方停留。我在第七大学的时候有个朋友,就这个问题提出过一些理论假设呢。想听吗?”

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蠢事:鼓励汤基胡扯。你用了极大的力量瞪了她一眼:“不想。”

汤基扫了眼勒拿:“她的头脑看似没有问题。反应有点儿迟钝,也许吧,但话说回来,她一直都这样。”

“好的,谢谢你确认这个。”勒拿完成了只有鬼才知道的什么事,重心后移,坐在脚后跟上。“想试试走路吗,伊松?”

“这个是否有点儿突然啊?”汤基问。她在皱眉,隔着护目镜甚至都能看出来。“考虑到之前的昏迷等因素。”

“你跟我一样清楚,依卡不会给她太多时间恢复。这甚至有可能对她有好处。”

汤基叹气。但出手帮忙的也是她,当勒拿一只手搀在你背后,让你从平躺变成坐起。即便是这点儿小事,也特别费力。你刚刚直起身体,就开始感到头晕,但眩晕感随即过去。只是还有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此前经历留下的影响吧,你的身体似乎总是佝偻着,你右肩无力,胳膊拖在后面,就好像

就好像它是由……

哦,哦!

你意识到已经发生的变故之后,其他人就不再打扰你了。他们看着你拖起那侧肩膀,挺直到最大限度,试图把右臂移入视野。它很沉。你这样做的时候肩膀很痛,虽然肩关节的大部分仍是血肉,胳膊的重量会拉扯到那里。有些肌腱已经变质,但它们仍连接在活着的骨骼上。某种粗粝的结构,在本应顺滑的关节中间摩擦。但是,疼痛并没有你本来预料的那样强烈,你旁观埃勒巴斯特的遭遇时,本以为会更糟。所以,这也算是一点儿好事。

那只胳膊的其他部分——有人已经截掉了你的衬衫和外套衣袖,将之暴露出来的部分,都已经变化到难以认出。它还是你的胳膊,你很确信。除了它还连接在你身体上之外,其形状也是你认得的那样——好吧,不像你年轻时候那样纤柔优雅。你已经粗壮了若干年,这个特征依然保留在看似丰腴的前臂,以往上臂的些许赘肉上。二头肌要比以前更明显;两年的挣扎求生。手部紧握成拳,整只胳膊略微在肘部弯曲。你应付高难原基力任务时,的确是习惯握拳的。

但是前臂上那颗黑痣,像小靶心那个,消失了。你无法扭转胳膊看到反面,所以你用手触摸。之前某次摔倒留下的瘢痕也已经不见,尽管那儿应该是比周围更高一点点。这种程度的精细特征都消失了,混入粗粝又紧致的材质中,像未经打磨的砂岩。你抚摩它,也许带一点儿自毁式的满足,但你的指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断裂迹象;石化的手臂要比它的外表更坚实。颜色是均匀的,整体偏灰的棕褐色,一点儿都不像你的皮肤。

“霍亚带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你察看期间,勒拿一直保持沉默。他语调平和:“他说他需要得到你的允许,然后才能,呃……”

你停住,不再试图搓掉你的岩石皮肤。也许你感到震惊,也放任恐惧夺走了你感到震惊的能力,也许你实际上毫无感觉。

“那么告诉我,”你对勒拿说。努力坐起,又看到自己的胳膊,这些刺激让你略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从你的……呃,专业观点看,我应该怎么应对这个?”

“我觉得,你或者应该让霍亚吃掉它,或者就让我们中的某个人用大铁槌敲掉它。”

你表情痛苦:“你没觉得那样有点儿夸张?”

“我觉得,更轻量的工具恐怕根本就敲不动它。你忘记了,埃勒巴斯特经历这种事期间,我有足够的机会检查他。”

不知为何,你想起埃勒巴斯特总是要被人提醒吃饭,因为他不再能感觉到饥饿。这事也不是无关紧要,但现在就是突然冒了出来:“他让你检查吗?”

“我没有给他选择机会。我需要知道这种事会不会传染,因为他身上的症状像是在蔓延。我曾取到过一次样本,埃勒巴斯特开玩笑说,安提莫尼,就是那个食岩人,可能会要求索回。”

那可不一定是开玩笑,埃勒巴斯特总是面带微笑讲述最可怕的大实话。“那么,你后来归还样本了吗?”

“你最好相信我归还了。”勒拿一只手抚过头发,抹掉一小堆飞灰。“听着,夜里我们必须把那只胳膊裹起来,以免它的寒气导致你的体温大幅下降。你肩膀上已经有些拉伤迹象,皮肤被它扭坏了。我怀疑它还在导致骨骼变形,肌腱受迫。人的关节天生不适合承受这么大重量。”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现在就取掉它,晚些时候再给霍亚。我并不认为……一定要用他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你觉得,现在的霍亚,很可能就在你脚下的某个地方听着呢。但勒拿对这件事带着一份怪异的幽怨。为什么?你猜了一下。“我并不介意霍亚吃掉它。”你说。你并不只是说给霍亚听,你是真心这样想。“如果这对他有好处,又能把这东西从我身上摘除,为什么不呢?”

勒拿脸上掠过某种表情。他那淡定的面具滑开,你突然察觉,他对霍亚啃食你胳膊的事情感到恶心。好吧,如果这样说,这事本来就恶心人。但这样的想法,原本就太世俗,太原始。你完全清楚自己胳膊里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因为你花费过很多小时,在埃勒巴斯特已经转化过的身体细胞和颗粒之间穿行。看着它,你就能看到那些代表魔法的银色线条,让你体内极小的物质颗粒和能量排列整齐,挪动这一块,让它跟另一块对齐,小心地组成一张紧致的网,贯通为整体。不管这过程是什么,它就是太精准,太强大,不可能是偶发事件——霍亚吞食它的行为,也不可能是简单的怪癖,尽管勒拿显然是这样想的。但你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解释,即便知道,你也没有那份精力。

“扶我起来。”你说。

汤基小心翼翼握住那只石化的手臂,帮忙支持住它,以免它移动、摇摆,扭伤你的肩膀。她狠狠瞪了勒拿一眼,直到他最终克制住自己,又一次伸手扶住你。两人协力,你艰难地站起来,但太吃力。你后来已经在喘息,而且两膝明显发抖。你体内的血液依然不能全力配合,你一时身体摇晃,眩晕,头重脚轻。勒拿马上说:“好啦,我们还是放下她吧。”突然之间你又恢复了坐姿,这次是气喘吁吁,那只胳膊突兀地顶在你肩膀上,直到汤基调整好它的位置。这东西真的好重。

(是你的胳膊。不是“这东西”。这是你的右臂。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右臂。你现在才刚刚意识到,很快就会为它难过,但现在,暂时来说,把它当成跟自己无关的东西,会更好受一些。一根特别没用的假肢。一颗良性肿瘤,需要尽快摘除的那种。这些都对。但这他妈还是你的胳膊。)

你坐在那里,喘息着,希望这世界不再天旋地转,这时你听到又有人接近。这个人正在大声说话,招呼所有人收拾行装,休息时间结束,他们要在天黑之前再走五英里。依卡。你在她足够接近时抬起头,就在这个瞬间,你意识到自己把她当作朋友。你意识到这个,因为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感觉很好,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飞旋的灰尘中,也感觉那么好。你上次看到她时,她正面临巨大威胁,可能会被攻击凯斯特瑞玛-下城的食岩人杀害。这是你反击的原因之一,运用了凯斯特瑞玛-下城的晶体柱来困住攻击者。你想要她,还有凯斯特瑞玛所有的其他原基人,加上凯斯特瑞玛所有跟原基人依存的其他人,全都活下去。

你微笑,笑容虚弱。你现在本身就虚弱。所以你才真的感觉很受伤,当依卡转身面对你,嘴唇紧绷,一副显而易见的厌恶表情。

她已经扯掉了包裹下半边脸的布片。透过护目镜,你只能看到她灰-黑色的眼影——世界末日都不能阻止她画妆,却看不清她眼睛的其他部分。护目镜周围裹了布料,以便挡灰。“可恶,”她对加卡说,“这事你是跟我没完了,是吧?”

加卡耸耸肩:“说服你之前,是的。”

你在瞪着依卡,怯生生的微笑渐渐冷却。

“她很可能会完全恢复。”勒拿说。他语调平淡,但带着一份你马上就察觉到的小心,走过岩浆湖上空的那种小心。“不过,她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自己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