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继续(1 / 2)

“一个什么?”你问。

“月亮。”埃勒巴斯特——你钟爱的怪物,清醒的疯子,整个安宁洲最强大的原基人,食岩人零食半成品,他盯着你这样说。这眼神还像从前一样犀利,你感觉到他强大的意志力,这个让他拥有移山倒海之力的缘由,还有那目光里几乎可以成形的骑士热忱。守护者真可谓愚不可及,居然会把他当成驯顺的绵羊。“就是一颗卫星。”

“一颗什么?”

他沮丧地轻轻哼了一声。他完全就是原来的样子,除了身体有一部分变成石头以外。你们之间,曾经比恋人差一点儿,比朋友多很多,那是十年前,那生活属于另外一个自我。“天文学并非痴人说梦。”他说,“我知道,别人曾经教你藐视它,安宁洲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研究天空是浪费时间,因为大地才真正致命。但是地火啊,茜因。我以为事到如今,你应该已经学会对主流意见持怀疑态度了。”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抢白说,跟你以前总是打断他一样。但想起过往,也让你同时想起现在的打算。这又让你想到自己活着的女儿,死去的儿子,和你的……很快就前任到夸张程度的前夫,你因而明显畏缩。“而且我现在叫伊松,都跟你说过了。”

“随便了。”伴着一声痛苦的叹息,埃勒巴斯特小心翼翼靠墙坐起。“他们说,你跟一名测地学家一起来到这里。让她给你解释吧。我这段时间体力没那么好。”因为正在被吃掉,很可能会有点儿不舒服。“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还能做到那件事吗?”

你还能否召唤方尖碑到你身边?他刚刚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很可能你有点儿直眉瞪眼,因为发现他1)还活着,2)正在变成石头,以及3)就是那个把整块大陆撕成两半,触发一次可能持续到永远的灾季的人。

“方尖碑吗?”你摇头,更大程度上是困惑,而不是急于否定。你的视线偏移到他床边那个古怪的东西上,它看起来像是特别长的一把粉红色玻钢剑,感觉却像是方尖碑,虽然它不可能是方尖碑了。“这有——不,我不知道。喵坞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了。”

他轻声呻吟,闭上眼睛:“可恶,你还真是没用啊,茜因。伊松。对我们的技能,从来就没有过一丝尊重。”

“我挺尊重它的,我只是——”

“只够勉强度日,足够超过凡夫俗子,但仅仅为了利益。别人告诉你需要跳多高,你就跳到刚好的高度,只为得到更好的住房,还有多得一枚戒指——”

“那是为了得到隐私权,你这混蛋,还有对自己生活的更大控制力,还有一点儿该死的尊重——”

“而且你竟然真的听从你那个守护者说的话,尽管把所有其他人的话当成耳旁风——”

“嘿。”长达十年的教师生涯,让你的声音带有一份黑曜石一样的锋芒。埃勒巴斯特果真停止抱怨,眨着眼睛看你。你很平静地说:“我为什么会听从他的话,你心知肚明。”

当时有片刻宁静。你们两个都利用这点儿时间重整旗鼓。

“你是对的。”他终于说,“对不起。”因为每一个帝国原基人,都会一直听从(至少曾经听从)他们被指定的守护者的命令。那些不听话的人都死掉了,或者沦落到维护站。唯一的例外,又是埃勒巴斯特。你一直都没查明他到底对自己的守护者做了什么。

你态度生硬地点头,表示和解:“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气,看似疲惫不堪:“试一下,伊松。试试联系一座方尖碑。今天就试。我需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这个伪-青又是怎么回事?到底——”

“是卫星。而如果你控制不了方尖碑的话,这一切都不重要。”他的眼睛真的开始闭合。这很可能是好事。如果他要活着熬过这番变化,很可能就需要养精蓄锐。假如这种情况还能活命。“比不重要还糟糕。你记得我最初为什么不肯告诉你方尖碑的事,对吧?”

是的。曾经,在你从未在意过空中飘浮的、巨大的、半真实半虚幻的晶体柱之前,你曾要求埃勒巴斯特解释,为什么他能用原基力做出那么令人惊叹的事情。他不肯告诉你,你因此恨他,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他的那些知识有多么危险。如果你不知道方尖碑是放大器,原基力放大器,你就不会借助榴石色方尖碑,在守护者的攻击下保命。但如果那块榴石碑本身不是半死不活,碑体开裂,中间还冻了一名食岩人,那次就会要了你的命。你当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自制力也不够,无力阻止那能量把你从脑子向下全身烤焦。

而现在,埃勒巴斯特却让你有意召唤一块石碑,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埃勒巴斯特熟知你的各种表情。“去试试看。”他说,然后完全闭上双眼。你听出他的呼吸声略带战栗,就像有砂石灌入他的肺泡里。“黄玉碑就在附近某处飘浮。今晚呼叫它,到早上再看……”他突然看似衰弱了下去,气息急促。“看它能否前来。如果它没来,告诉我,我再去找其他人。或者尽我所能去做。”

找谁,做什么,你完全无从猜想:“你还想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不想。因为无论如何,伊松,我还是不想让你死。”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嘘出。下面的话要比平时更小声:“见到你真好。”

你不得不绷紧下巴回答:“是啊。”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对你俩来说,这已经足够当作告别。

你起身,扫了一眼站在近处的食岩人。埃勒巴斯特称她为安提莫妮。她以同类惯常的、雕像一般的方式站立,过于浓黑的眼睛,过度沉稳地看着你,尽管她的姿势完全是古典风范,但你还是觉得,那造型透着一点儿讽刺。她头部优雅地侧向一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举起,手指放松,像在朝着不确定的方向挥手。也许是叫人靠近,因为手的方向跟告别相反;也许这种姿势的意味,是某些人知晓某种秘密,想让你知道他们知道,却不肯告诉你具体内容。

“请好好照顾他。”你对她说。

“我会,像对所有宝贵的东西一样。”她回答,嘴巴没有动。

你才不会费心去解读这句话。你回到病房门口,霍亚站着等你的地方。霍亚看似一个非常古怪的人类小孩,实际却是个食岩人,他把你看成他专有的宝贵物品。

他看着你,闷闷不乐,从你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以来一直如此。你摇摇头,经过他身边出门。他随后跟上,保持一步距离。

这是凯斯特瑞玛社群的前半夜。时间很难说清,因为这座巨型晶体球内的光线从来不会变,难以置信地从粗大晶体柱中持续放射出来。人们在周围忙碌,搬运东西,对同伴大声喊叫,继续他们平时的工作,不必像其他社群一样,因为天黑就放慢节奏。你怀疑,在这里的前几天会比较难睡着,至少要到你适应了这里的状况才行。这不重要。方尖碑也不在乎时辰。

你和霍亚面见埃勒巴斯特和安提莫妮期间,勒拿一直礼貌地等在外面。你们出来后,他跟在一旁,很期待的样子。“我需要去一下地面。”

勒拿面露难色:“守卫不会放你上去的,伊松。新加入社群的人得不到信任。凯斯特瑞玛要存续,就要保持秘密状态。”

跟埃勒巴斯特重逢带回一些旧日回忆,也带来了以往的坏脾气:“他们可以试试阻止我。”

勒拿停住脚步:“然后你就要做之前对付特雷诺的那些事吗?”

可恶。你也站住,因为刚才的打击,身体略有点儿摇晃。霍亚也停住,若有所思地看着勒拿。勒拿并没有怒目而视。他脸上的表情太平静,算不上愤怒。真烦。好吧。

过了一会儿,勒拿叹了口气,靠近过来。“我们去找依卡。”他说,“告诉她我们需要什么。我们要求去地面——如果她想要,可以派人守着。这样可以吗?”

这听起来那么合情合理,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曾这样想过。好吧。你知道为什么。依卡或许跟你一样,也是原基人,但你有太多年持续遭受支点学院原基人的阻挠和背叛;你已经不会因为她跟你是同类就相信她。不过,你还是应该给她个机会,她毕竟跟你是一类人。

“好吧。”你说,然后跟他去了依卡那里。

依卡的住所并不比你的更大,尽管是社群女首领的住宅,却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又一套住房,在一根闪亮的白色晶体柱侧面,用未知的方法掏挖了出来。不过,房门外倒是有两个人在等,一个靠在晶体柱上,一个在栏杆旁,探身俯视凯斯特瑞玛。勒拿在他们后面排队,示意你也这样做。正常排队是应该的,方尖碑反正也不会跑掉。

那个看风景的女人回头扫了一眼,然后上下打量你。她稍微年长一些,桑泽样貌,尽管比常人皮肤偏黑一点儿,而且她茂密的灰吹发也略微有些打卷,像是一团卷云,而不是爆炸形。有些东海岸血统。也有西海岸的:她眼睛有内眦褶,目光像是在品量,有点儿警觉,也带点儿轻蔑。“你是新来的。”她说。不是疑问语气。

你点头回应:“我叫伊松。”

她撇嘴一笑,你吃惊地眨眼。她的牙齿被磨尖过,尽管早在几世纪之前,桑泽人应该就已经放弃了这种习俗。獠牙季之后,这种形象有损他们的声誉。“加卡,凯斯特瑞玛的领导者。欢迎来到我们的地下蜗居。”她的笑容更爽朗了些。你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忍住了没有皱眉。通常来说,社群里有个没掌权的领导者职阶成员,都不是什么好事。不满足现状的领导者们,在危急时刻往往喜欢煽动政变。但这是依卡的问题,不是你的。

另一个在等的人,那个背靠晶体柱的男子,看上去没有观察你——但你发觉他的眼珠没有移动,并未追踪他正在观看的远方景物。他比较瘦,比你矮,须发茂密,颜色让你想起干草丛中长起的草莓。你想象他那份间接注意带来的压力。你没有去想象那份本能,告诉你他也是你的同类。因为他没有对你的存在做出反应,你也就没对他说话。

“他是几个月之前来的。”勒拿说,让你把注意力从身边新人那里撤回。有一会儿,你以为他是在说干草混草莓色毛发的男人,然后才意识到他在说埃勒巴斯特。“直接出现在晶体球里边相当于镇广场的地方——平顶柱。”他点首向你身后示意,你回头,想搞清楚他的意思。啊:那儿,凯斯特瑞玛众多尖锥晶体之间,有一根像是被从中截断,留下一片宽阔的六角形平台,位置和高度都接近晶体球中央。有几座梯桥通向那座平台,上面有椅子,周围还有护栏。那就是平顶柱。

勒拿继续说:“之前没有征兆。看起来,原基人没有隐知到任何东西,当值的哑炮也什么都没看到。他和他的那个食岩人,突然就那样……冒了出来。”

他没看到你吃惊地皱眉。你之前从未听过有哑炮用哑炮这个词。

“也许食岩人知道他要来,但他们很少跟选中对象之外的人谈话。而那一次,甚至连被选中的人也没得到消息。”勒拿的视线移向霍亚,后者刻意在这个瞬间无视他。勒拿摇摇头。“依卡试图把他赶走,这是自然,尽管如果他愿意,她也乐于为他施行安乐死。他的病况结局显而易见;性质温和的药物加上一张床,就此结束,也是一片好心。当她叫来壮工时,他却做了某些事。灯盏全部熄灭,空气和水流停止。只有一分钟,但感觉像是一年。等他让一切恢复运转,所有人都非常惊慌。于是依卡说他可以留下,我们要帮他处理伤口。”

听起来差不多属实。“他是个十戒高手。”你说,“还是头犟驴。他想要什么都给他,而且对他态度好点儿。”

“他是支点学院来的?”勒拿倒吸凉气,貌似崇敬。“地火啊。我都不知道还有帝国原基人幸免于难。”

你看着他,吃惊得无法感觉到好笑。但话说回来,他又怎会知晓这种事?另一个想法让你清醒起来。“他正在变成石头。”你轻声说。

“是啊。”勒拿听起来很遗憾,“我从未见过类似病例。而且越来越严重。来这里的第一天,还只有他的手指已经……才刚被食岩人……取走。我没明白病况怎样发展的。他很小心,只在我和助手不在场时才做。我也不知道是她对他用了某种邪法,还是他在自残,或者……”他摇头。“我问过他,他只是微笑着说,‘拜托,耐心再等一小段时间。我在等某个人。’”勒拿冲你皱眉,若有所思。

诡异的就是这个:不知为何,埃勒巴斯特早知道你要来。或许他并不知道。也许他只是寄希望于有人来,任何人,只要有必要的技能。这里机会较大,因为有依卡,她用了某种方法吸引到数英里内的所有原基人。只有在你能召来方尖碑的情况下,你才会是他在等待的人。

过了一会儿,依卡从门帘一侧探出头来。她对加卡点头,瞪着草莓-干草发色的男子,直到他叹口气,转身面对她,然后她发现了你和勒拿还有霍亚。“哦。嘿。很好,你们都进来吧。”

你想要抗议:“我需要私下跟你一个人谈。”

她的回应是瞪着你看。你眨眨眼,觉得困惑,意外,厌烦。她继续盯着你。你身边的勒拿在两脚之间倒换重心,静默地施加压力。霍亚只是在看,跟你差不多。终于你领会到对方的用意:她的社群,照她的规矩办事,而且如果你想住在这里……你叹口气,跟在其他人身后进屋。

房间里,温度要高于社群内大多数其他地方,也更黑一些,是门帘导致了光线上的区别,尽管墙面也泛着微光。感觉像是深夜,实际也很可能已经是深夜,地面时间。这时候偷偷溜走,去你想去的地方,应该是个好主意——但你随即制止了自己,因为你现在不应该想得太长远。然后你再次纠正自己,因为已经失去了奈松和杰嘎的踪迹,所以,你应该想长远一点儿。这么说来——

“好啦。”依卡说,听起来有些无聊,她走到一把简单、低矮的长沙发前,盘腿坐了上去,一拳支颐。其他人也都落座,但她看的是你。“我已经在考虑做些改变了。你们两个来得正好。”

有一会儿,你以为她说的“你们两个”包括勒拿,但他坐在了最靠近依卡的沙发上,而且有种感觉,举止轻松,面貌闲适,让你觉得他以前应该听过类似的话。那么,她意思指的是霍亚喽。霍亚坐在了地上,这让他更像个小孩……尽管他并不是。奇怪的是,你总是很难记住这一点。

你警觉地坐下:“正好做什么?”

“我还是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草莓干草发男子说。他在看你,尽管脸还是侧向依卡那边。“我们对这些人一无所知,依克。”

“我们知道,他们在外面幸存到了昨天。”加卡说,她身体侧向一边,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这也挺了不起的。”

“那不值一提。”草莓-干草男——你真想知道他的名字——下巴绷紧。“我们的猎人也能在外面存活。”

猎人。你眨眨眼。这是古老时代的职阶之一——已经被废弃的一种,根据帝国法律,所以现在没有人生来就是猎人。文明社会不需要狩猎-采集者。凯斯特瑞玛会有对这种职业的需求,深切地反映了这个社群的状况,超过依卡跟你说过的任何内容。

“我们的猎人了解附近地貌,我们的壮工也一样,是的。”加卡说,“但只限于近处。新来者更了解我们领地之外的情形——居民、风险,任何其他方面。”

“恐怕我并不了解什么有用的情报。”你开口说。但就在你说这番话的同时,自己就蹙起眉头,因为想起了几座驿站之前你就开始察觉的一件事。太多赤道人手腕上绑了饰带或丝绸布条。他们看你时候拒斥的眼神;他们的专注——在其他人惊慌失措的背景下。在每座营地,你都看到他们巡视所有幸存者,挑出任何装备较好、身体较健康,或者其他方面高于平均水平的桑泽人。低声跟那些被选中的人谈话。第二天一早离开,人群比到达时更加壮大。

这种事有没有任何意义?同族聚居是古老习俗,但人种和民族有好长时间都无关紧要了。目标一致,专长多样的社群更为高效,就像旧桑泽帝国证明的那样。但现在,尤迈尼斯成了一道裂谷深处的废墟,帝国律法和习俗不再有任何强制力。那么,也许这就是变化的最早迹象吧。也许再过几年,你就将不得不离开凯斯特瑞玛,找一个到处是跟你一样的中纬人组成的社群,他们的皮肤是棕色但并非深棕,高大又不过分高大,毛发带有小卷或大卷,但绝不会是灰吹型或者其他直发。那种情况下,奈松倒是可以跟你同行。

但你俩又能隐藏身份多久呢?没有社群想要基贼。除了这一个。

“你的了解总比我们要多。”依卡说,打断了你的神游天外,“反正呢,我也没空跟你争论这个。我现在要跟你说的,就是几周前跟他说过的那番话。”她用下巴示意勒拿。“我需要参谋——了解灾季的人,从大地到天空,一切。你现在就是这样的人,直到我找人把你取代。”

你的惊诧何止一星半点:“可恶,我对这个社群一点儿都不了解啊!”

“这就是我的工作了——也是他的,还有她的。”依卡向草莓-干草男和加卡方向点头。“反正,你也会学习的。”

你目瞪口呆。然后你才想起,她还把霍亚包含在了这次会议中,是吧?“地火啊,锈桶啊,你还想要一个食岩人做参谋?”

“为什么不呢?他们也住这儿。人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依卡集中注意力在霍亚身上,后者也在看她,表情深不可测。“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的确如此。”他平静地说,“但我代表不了他们。而且我们不是你社群的一部分。”

依卡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她的表情介乎敌意和警觉之间。“你们对我们的社群有影响,哪怕只是作为潜在威胁。”她说。她的眼神扫向你。“而且你们,呃,追随的人,已经是社群一员。你们至少会关心他们的遭遇。对吧?”

你发觉这次没有看到依卡的食岩人,那个鲜红色头发的女人,已经几小时没见她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在附近。通过安提莫妮,你学会了不相信表面的不在场。霍亚说了句什么,回答依卡。你突然之间感到一份不理智的狂喜,因为他为了你,选择了保持可见状态。

“至于说为何选你,为何选医生,”依卡说着,挺直身体,尽管还看着霍亚,话却是说给你听,“这是因为我需要多种不同视角。一位领导者,尽管她并不愿意当领导。”她看看加卡。“另一位土生土长的基贼,他不屑于管住自己的舌头,经常宣扬我有多愚蠢。”她向草莓干草男点头,后者叹气。“一位抗灾者兼医生,了解外面的大路。一名食岩人。我,还有你,伊松,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的人。”依卡微微苦笑,“的确应该给你个不杀我们的理由。”

对这句话,你还真是无言以对。有一会儿,你觉得依卡应该邀请埃勒巴斯特加入她的参谋圈子,假如破坏凯斯特瑞玛的能力就是入选标准的话。但这样一来,也会引出一些尴尬的问题。

你问加卡和草莓干草男:“你们两个都是本地人吗?”

“不是。”加卡说。

“你是。”依卡说。加卡瞪她。“你从小就住在这里,加尔。”

加卡耸耸肩:“但除了你之外,没人记得这件事,依克。”

草莓干草男说:“我是本地出生,本地成长。”

两个原基人,都活到成年,在一个不会杀死他们的社群。“你叫什么名字。”

“卡特,壮工。”你等着社群名。他干笑,笑容只涉及半边嘴巴,两眼都没有笑意。

“可以说,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卡特的秘密并没有真正泄露。”依卡说。她现在倚靠在沙发后面的墙上,揉着两眼,似乎累了。“反正人们还是猜了出来。流言足以让他不能被社群正式接纳,在前任头领时代。当然,现在我已经有六次以上提出给他社群名了。”

“条件是我放弃‘壮工’。”卡特回答。他还保持着薄纸风格的笑容。

依卡放下她的那只手,下颌绷紧:“否认自己的实质,并不会阻止别人看透真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