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宇宙英雄(2 / 2)

弦歌 郝景芳 贾煜叶 等 18787 字 2024-02-19

“有健康的心理和体魄,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保持心情快乐的人,就是生活中的强者。”

“健壮的身躯,高超的武艺,过人的本领,超人的勇气。若再有个像索菲娅医生这样漂亮、聪慧的女朋友,恐怕就没有谁能比得过我了。”

该起程了,于伟灵抛下一句话:“看来,你们都比我强啊。”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海军少尉很是纳闷:“他生气了吗?为什么?”

“不知道。”

“可怜的自然体。”

<h4>9、为何而生</h4>

几天来,对格里诺宾的审判,按程序进行着。他的监护人的律师,以无力制止为由,要求免除自己当事人的责任,法院采纳了其辩护意见。一切的损失,都归格里诺宾独自承担。

谁料,狱中的格里诺宾,竟然碰壁自杀,案件就此终结。得到消息,于伟灵沮丧之极:“唉,不是说,经过大脑结构改造的人,不会自杀吗?”

用随机获得的能力欺负无辜的人们,危害社会的公正与安全固然不对,可要求得到本应属于他的那份自由,难道也是过分的吗?对格里诺宾来说,或许是的。经过大脑结构改造的人群,是公认的弱势群体,他们无法保障自己的权益不受侵犯。自从打定主意接受手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把自身,完全交给了社会和监护自己的亲人,这是他们与命运的最后一搏。

格里诺宾是幸运的,只有他得到了再度抗争的力量;他又是不幸的,这力量最终令他成为了不可饶恕的罪人。而于伟灵就是整个过程的催化者,将原本是弱者的一个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什么是弱者?谁能算作强者?究竟怎样做才能锄强扶弱,而又不造成新的不公呢?级别越高,能力越强,迷茫和困惑越是难以解脱。于伟灵正苦苦思索的当口儿,门铃响了。

是弟弟,刚从高等教育学校毕业,成为了注册金融师的弟弟来看他了。好久没得到家里的消息了,于伟灵高兴地开门,把长高了不少,且比自己壮实得多的弟弟迎接进来。

寒喧过后,弟弟于伟勤说:“父母让我来劝劝你,趁这次你制服背叛者的机会,多做宣传,扩大自己名声的影响力,日后对你会很有好处的。不要再像以往那么固执了,把握时机,不会有第二个背叛者让你制服了。”

于伟灵心里顿时凉了下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怎能将别人的背叛与屈服,当作自己改善形象和出名的机会。“能有什么好处呢?名气再大,我也不会被允许从事正常的社会工作的,我对权力没有热情,权力也与我无缘。如果是为了赚钱,你应该知道,只要饿不死,我对金钱就提不起兴趣。”

“好吧,就算你不贪图财富和享受,难道你想永远住在福利院里吗?三等残疾者在发病之前,若有属于自己的40平米以上的住房的话,是可以组建家庭的。这是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你不想这辈子都不谈恋爱吧?和尚这个宗教职业,可是消失了很久了。”

“老弟呀,你对我可是太不了解了。所谓的爱情嘛,我压根没考虑过。说到竞争,你不觉得,以我现在的力量跟别人竞争,实在有些不公平吗?”

于伟勤对大哥的自以为是和顽固不化有些恼火:“不管你的力量有多强大,没有理想、没有追求,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你,为什么而活着呢?”

为什么而活?这个问题在成为卫灵战士之前,就多次纠缠着于伟灵,却没有找到什么答案。这会儿,他只好搪塞道:“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吧。”

“笑话,你根本没有融入社会,岂能维护它的公平?”于伟勤对哥哥穷追猛打。

于伟灵沉默了。思考了一阵,他站起身,向着窗户推出右手。强化后的抗风玻璃和钢制窗栅,瞬间被击得粉碎,但碎片并不飞散出去,而是随着于伟灵变动手势,神奇地恢复了原状。“是这样,我掌握着建设与毁坏的双重力量。你说,我是该为金钱、权利,还是爱情而活着呢?”

他弟弟哑然,但仍旧不甘心:“既然你立志维护社会公平,那为何不多做些事呢?那样不是更符合你的理想吗?”

“你很清楚,每做一件事情所导致的后果,都是不可能完全确定的。过多插手法律制度健全的社会中的事物,只会造成愈来愈多的混乱和不公平。除非必要,否则我是不会干涉社会的正常运转的。”

“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于伟勤起身向哥哥告别。

“拜托你,照顾好咱们的父母。”

“放心,那是我的义务,我会尽到责任的。”

天下着雨,于伟灵目送弟弟的电力汽车远去。小时候共同玩耍的记忆浮上心头,难道说就连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之间,都难以互相理解吗?内心的阴霾,使他全然不觉,雨水已顺着额头流下。

<h4>10、黑暗女王的野心</h4>

数月以来,于伟灵没再考虑什么强者与弱者、个人与社会之类的问题。他只是一门心思提高自己的能力。地核内残存的少量暗物质,几乎被他抽空;对微观信息的辨识力,已达分子级别;法术方面,也提升至勇者的最高限度。现在,他虽然还不能点石成金,但要用强大的能量把石墨变成金刚石,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导致他这么急着提高能力的原因,绝非为了碳的同素异形体的转化和升值,而是因为,于伟灵知道,巨大的威胁正步步逼近。

几个月来,北美、澳洲及周边国家的卫灵战士依次被杀。杀手采用超能射线束,击穿卫灵战士强大的力场护盾,令其瞬间毙命,随后摄走他们体内的息烟。这种超能光束一次释放的能量,最高相当于150余颗广岛原子弹,威力足以贯通整个地球,可以肯定非现代科技造物。杀手每次都会选择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机,并根据被害者护盾强弱的不同,以不同强度的光束袭击。既不失手,也不使多余的激光,因击中建筑物而产生爆炸。被害人头颅多数已完全蒸发,死状极其难看。

种种迹象表明,杀手只能是个超能力者,但无从推断杀人动机。为了防范,邻国曾将其所有卫灵战士共五名集合在一起,严加保护。可是,强行闯入的杀手轻易干掉了四人,并用一股诡异的黑烟,夺走了一春全勇的生命。

由于杀手的犯案路径,明显是以美洲为起点,自东向西而行,因此许多卫灵战士纷纷逃往欧洲或非洲。伯父担心于伟灵的安危,前去询问他的打算,如果必要,赶紧办理出国手续。于伟灵笑笑:“躲是躲不掉的,恐惧只能削弱自己的力量。”事实上,于伟灵非常清楚,那个杀手就是来自南美的神秘人物。按吸附的息烟总量计算,自己没有半点取胜的把握,但作为勇者,他是决不会逃避的。

这天,正当于伟灵在院子里集中精力,希望在空气中找到氢原子的时候,院门突然开了。连忙收回注意力,于伟灵震惊了:体内有那么多的暗物质,却令我丝毫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真是厉害呀。

假装不知道电子门卫已被强制关闭,于伟灵依旧背门而立。来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一件曾很流行的复古披风遮蔽了身体大部,头上戴着顶宽檐帽,满是胡子的脸皮,经于伟灵用微观信息识别后,得知是硅胶材质的仿真面具。

杀手找好位置,以双手大、小拇指围成圆圈,集中最大能量。一道强光穿过于伟灵头部,射入多云的苍穹。看着缓缓转过身的于伟灵,杀手赞叹道:“好精致的幻术!”

声音是个女的!处在幻境中的于伟灵,靠能量振动别处的空气发音:“又见面了,这回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是谁?”

来者摘下帽子和面具。于伟灵马上便想了起来,她就是几年前,因兴奋剂丑闻而被取消了奥运会比赛资格的,那个经过了基因优化的女运动员——南美体操皇后——娜莱莎。这件事曾被炒得沸沸扬扬,很少有人会对这张面孔感到陌生。

她索性将伪装全部卸下,露出匀称的体态、发达的肌肉和天生的坚毅表情。此时,那张脸上泛起高傲的微笑:“很不错,你确实变强了不少,不仅能及时发现我的入侵,还能冷静地用幻术迷惑我,并从我的光束下成功逃脱。面对要杀死自己的人,从容地施展法术,你就不会害怕吗?”

“如果我求饶,你会放过我吗?”娜莱莎摇摇头。“如果我逃跑,会有什么地方是你找不到的吗?”娜莱莎又摇摇头。“那么,我为什么要害怕呢?现在害怕,就如同在普通世界里握着枪不开,却对着敌人发呆一样,是傻瓜的表现。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很好,不过你手中真的有枪吗?”

“是啊,就能量而言,你是我的200倍以上,把我撕成碎片简直太容易了。所以,我只好先藏起来,和你聊聊天。”

娜莱莎笑了:“语言是法术的先锋,你无非是想探探我的思想漏洞。好吧,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提醒你,我可不是格里诺宾,他的思想漏洞,大得能装下地球了。说吧,想聊什么?”

“首先,我想问清楚,格里诺宾的自杀,跟你没有关系吧?”

“呵呵。你还真是迂腐,现在不是担心那个傻瓜的时候吧。实话告诉你,我对他压根没有任何兴趣,也没为他采取过任何行动,他不值得。我真正想要试探的,只是你啊。看看你是否能够有资格协助我,除掉其他所有可能的对手。然而,我好像太高估你了,一个自然体,终究不够强大。”

“那么,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成为世界的女王。”

“这不可能。你现在是有那个力量,但力量不会维持很久,暗物质现影的时间有限,你的帝国终将崩溃。这些,你考虑过吗?”

“就你读过录道薄吗?不,我也读过。你不相信人可以永生,但我相信;你相信息烟的能量会消失,而我不信。我们都拿不出确实的证据,不是吗?”

“人,如何永生?”

“你还记得吗?薄上说,摆脱利益纠缠的思想,可产生无穷的信息,代表无穷的能量、无尽的可能。怎样摆脱利益的羁绊呢?我认为是把全世界的利益,都掌握到自己的手中,利益不再成为追求目标的障碍,我将无所不能!你真认为我喜欢在运动场上,获得的那些欢呼吗?不,那些欢呼中没有尊敬,而我要的,是征服者的感觉。拼命训练,为的是夺取奥运金牌,实现一个承诺。现在,承诺没有了,可宇宙却给了我完成最高理想的机会,我将会是第一位,统治世界的女王。没有谁能阻止我实现理想,你明白吗?”

“你有理想,我管不着。但为了维护公平与正义,与你为敌的人怕不在少数。除了我们,其他人可能对你构不成威胁,但假如他们拒绝接受你的统治,怎么办?你想过吗?”

“杀。别跟我谈同情!你觉得,他们与你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相同基因,就该把他们当成自己一样看待吗?哈哈,那是无能的懦弱者的想法。”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想问你,你愿意被人欺负吗?”

“当然不。所以,凡是不服从我的人都得消失,永远消失。当我成为最强者的时候,就没有人胆敢违抗我了。”

“我能否请你替弱者想一想。”

“恐怕不行,我和你不同,我生来就不是弱者。”

“强者之所以为强,因为他会帮助弱者。倘若没有弱者,试问你比谁强?”

“你是想告诉我,这世界是公平的吗?可怜的自然体呀,看清楚吧,强与弱决不是相对的。我可以杀了你,我就是强者。为什么在你的国家,只有你一个人触到了珍宝?为什么整个南美,就只有我获得了能力?为什么远古时是荒野的地方,珍宝却成堆地出现?难道是英雄留在那里的吗?不是,是掠夺,是强者对弱者的掠夺。醒醒吧,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公平和正义,有的只是双方力量的抗衡。”

“或许是吧,但只相信弱肉强食的你,与野兽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是,我将成为人类的女王!”

娜莱莎得意洋洋:“好了,聊天到为止。你的废话实在是不少!”

她的得意是有充分理由的。于伟灵完全处在被动地位,不仅没有找到可以利用的思想漏洞,反而被迫承认了公平与正义的虚妄。当然,他早先不是不知道世界的残酷,即使是人类创造的文明社会,至今也无法真正摆脱强者对弱者的欺压。但是,他实在讨厌那些野蛮的丛林法则。

尽管多数人不会认同娜莱莎的思想,可她以个人理想为最高目标的思想体系,同样能够正确地看待现实世界,有效地控制行为方式,成为自私且深刻的思想体系。这种思想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好,但这会儿,问题就大了。因为实现她的理想的代价,将是牺牲所有人的自由与安全保障。

“看来,你是等不及要把我撕碎了。不过,首先你得弄清楚我在哪儿。”

于伟灵一直没有解除幻术。通常情况下,人进入陌生环境时,都会有一瞬间的迷茫,更别说你的目的是去杀人了。就在娜莱莎进门前的刹那,于伟灵抓住了机会,成功地建立了幻视异能量通道。尽管通道很脆弱,却不易觉察,她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法术生效的根源。

出乎于伟灵的意料,她并不表现出为难的迹象。轻抖双臂,大量的黑影自她体内冒出来,飘浮在半空。黑影中,点点诡异的血红色光芒若隐若现,仿佛一双双鬼怪的魔眼。“这是……”

“雕虫小技岂能难得了我?记得历史上,那场使印加帝国灭亡的殖民战争吗?不错,这些就是印加黎民的亡魂!夺命暗影将它们重现在遗址附近的荒野上,我把它们收起。开始,我也只是想用它们提升自己的能力,可我很快发现,它们是可以恢复一定的活性的。于是,我对它们进行分割,赋予它们基础意识,给它们复仇的力量,用南美洲最大图书馆里的所有信息,填充它们的思维。现在,它们是一群绝对服从于我的、对活的生命信息垂涎三尺的恶魔,我称它们为噬灵狼!它们没有思想,介于法术和常规能量之间,有独立攻击的能力。你的护盾对它们起不了多大作用的,这点上次已经证明过了。”

兽群步步逼近。万分危急之际,于伟灵灵机一动,收起幻术,双手平推,集中能量。一面光屏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娜莱莎不得不抬手遮住双眼,噬灵狼们更是全部隐匿到了她的身后。既然它们能确定目标的方位,就说明它们是可以主动搜集信息的,它们的“眼睛”是有用的,那么突然的强光刺激,应该是有效果的。

“你这样做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不过,能想出这种临时性的办法来,说明你还是非常聪明的。”娜莱莎阴声说道。

“聪明的人可以自我毁灭,而有智慧的人却不会。你正走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很遗憾,我没那个智慧让你回头。你是信仰绝对力量的王者,我承认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发誓,只要我还在,你凌架于所有人之上的梦想,就不可能实现!”

“是吗?你大概忽略了一点,现在是黑暗时代。”说完,娜莱莎从嘴里吐出一股黑烟。

是毒气吗?于伟灵还没来得及用微观信息分辨就感觉到了,那不是她合成的毒气,而是种破解法术!

光屏上出现块块黑斑,亮度渐渐降了下去。没有实体却有主动意识,寄存于暗物质中的噬灵狼们,纷纷呼号着猛扑过来。于伟灵只得尽力加强力场防御,但是没用。

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周围一片漆黑。仿佛被什么满口热气、没有牙齿的怪物嚼在嘴里一般,压抑、憋闷,身不由己地滚来滚去。难受至极。突然,热气变成了火焰,剧烈的灼痛吞噬着他的身体,一层又一层,一遍又一遍。虽然是和上次一样的知觉攻击法术,但找不出有效的破解方法,于伟灵只能勉力坚持着,他知道,只要精神不垮,那些受苦的灵魂变成的虚幻的怪兽,就不能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

半小时后,娜莱莎急了:“怎么,你还想让我亲自动手吗?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忍耐下去的。别浪费时间了,放弃抵抗吧,我的宠物们很快就会让一切结束的。”

对手的思想境界高于自己,力量强于自己,要阻止她,唯一的可能就是硬拼信念的坚定程度。用不容置疑的绝对信仰,将哪怕是不存在的公平和正义实现出来。

于伟灵横下心,镇定地答道:“如果我错了,我可以改正。要让我放弃正确的方向,你妄想!”

感觉受到污辱的娜莱莎恼怒了,她走上前,准备强行解决掉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自狼群中炸裂开,万条碧蓝的闪电扭曲着,将无情的黑影扯碎、驱散。躲避不及,遭到奇异电击的娜莱莎惊呆了,她的能量仅剩下不足百分之二十可以正常输出。其它的部分在产生时,竟自我抵消了。

她刚刚见识的是暗宇宙勇者的终极法术,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能量纠合术!

躺在地上的于伟灵此刻已是精疲力竭。他不仅完全无法输出息烟能量,而且自身运动神经的信号传递也受到影响,正常功能的百分之七十基本丧失。他现在的运动能力,可能还不如三岁幼童。

娜莱莎真的愤怒了:“可恶的家伙!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别说我还剩下一点能量,就是一点不剩,凭我天生的体力,也可以轻易地把你捏死!”

于伟灵并不回答,只是以绝不屈服的眼神,盯着暴跳如雷的女王。他的体内隐隐传出低沉的嗡鸣,那是暗物质达到释放能量的激发态,而能量因法术的作用全部相互抵消后,余下的衍生声波。这声波使他四周地面上的尘埃具有了生命,欢快地蹦来蹦去。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与敌人对峙:“我死去的瞬间,这些能量将被释放。2000万吨TNT当量,也许不足以打破你剩余五分之一能量的护盾,但你的护盾,也不可能稳稳承接如此巨大的冲击,弄不好,这能把你轰出太阳系!假如世界注定要被你拖回封建时代,我现在就以都市里千万人的生命为代价,和你同归于尽!”

娜莱莎彻底被于伟灵极端化了的勇者的气势所震摄,犹豫中渐渐生出了胆怯:“也罢,既然如此,我就饶你一命,像个废人那样苟且偷生去吧。”

她悻悻地走出院门,外面的警察混在不少于一个连队的士兵中间,塞满了整条公路。其实,从她那道已经不知飞到什么地方的光束打空了的时候开始,这里就被完全封锁了起来。可是,没人敢闯进院子,即便进去也无异于送死。

情绪不好,娜莱莎无心纠缠,三两下跳出了包围圈。指挥者下令不许追击。

伯父把于伟灵暂时安排在自己家里,只能勉强自理的他休养了两天后,要求伯父秘密地将自己送走。“就算被封印了八成的力量,娜莱莎的能力,依旧远在其他卫灵战士之上。她善于伪装、神出鬼没、无所顾忌,即使不惜代价也对付不了她。她不会放过我的。虽然她的能力三年之内,应该不会完全恢复,但她若派普通杀手前来,现在我也无力防卫,只能牵连他人。”

伯父安慰他说:“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儿的。好好休息,不要想得太多。”

于伟灵苦笑了一下。普通世界里,人可以埋头苦干而什么都不想,可作为暗宇宙异能者,不想或想不通,就等于失去了自我保护的基本力量。

<h4>11、世界陷于混乱</h4>

这是西南部一座繁华城市中的疗养院,于伟灵在这里已经呆了两年有余了。他没有化妆,只是改了个名字,院里的人都知道,对他的存在要绝对保密,否则可能有杀身之祸。实际上,人们畏惧的是娜莱莎,谁都不会再把那个瘦瘦的疗养病人,与威力无边的超能力者联系起来了。

能量纠合术是勇者最后的自杀式攻击法术,被攻击者可以依靠自身的实力和时间,来解除法术异能的困扰,但施法的勇者除非升级成为英雄的思想,不然,将永世生活在能量无法控制地自我抵消的阴云之下。

息烟能量的自我抵消,倒造成不了什么障碍和痛苦,顶多不去想着使用它就是了。可躯体运动的能量抵消就不同了,它会使全身肌肉的协调性丧失,动作缓慢而费劲,且必须放松肌肉、集中精力,才能勉强完成一个简单的运作。否则,越是焦躁,肢体就越僵硬、动不了,有时甚至会无意识或反意志方向运动。于伟灵就是这样。

娜莱莎这两年收敛了许多,对其他卫灵战士的追杀步调,减缓至很规律的每三个月一位,杀戮地点和方式不定。平时,她只是伪装了,混迹于世界各地的人群中,必要时才露出真容,比如需要抢钱的时候。其实她那算不上抢劫,只有开始几次动手杀了人,后来她一亮相,人们就都把钱毕恭毕敬地交给她了,或者像迎接女王一样把路让开,请她自己去银行里取。没人敢冲撞她,没人敢说她的坏话,甚至没人敢冒充她的模样,她在人们心目中,已然成为了实实在在的死神!

电子仪器对她没有任何限制作用,她大可以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弄到花不完的金钱。公开抢劫,仅仅为了欣赏人们对她的敬畏。她是无敌的,没有人反叛,没有人抵抗,她凌架于法律和社会之上。一切令她相当满意,只有那无法随意施展的被制约的部分能量,和消失了的噬灵狼时时令她窝火,但她并不着急。她在等待,也在努力——等待伤口的愈合、力量的恢复,努力创造新的更强的噬灵狼部队。

其余卫灵战士的日子非常难过,恐惧的他们像是群待宰的羔羊,不知下个被选中屠杀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心神不定的他们,根本无法进行能力的提升。个别人崩溃了,混乱的意识再也支配不了体内的息烟,在对自我的恐惧中死去,。更多的人选择了放弃,他们强行放出自己吸附的暗物质,企图以此证明向女王归顺,求得一条活路。

大量的息烟覆盖在地球表面,虽然浓度达不到致幻和夺命的水平,可一些比较天才的人,私底下已经开始琢磨使用它的方法了。他们不能吸附,只能集中全部精力,完成简单的动作,例如从一堆纸片中远距离取出一片,仅此而已。由于精力过度集中,这些人施法时,常常不自主地发出呓语,旁边对其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错把它当成了咒语,专心致志地学着,竟真有个别模仿成功的。当迷信变成了现实,还有谁愿意去执着地追求复杂难懂的科学真理呢?

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于伟灵忧心如焚。他不能确定英雄的思想根基是什么,甚至连勇者的信仰也已忘记,只是惦记着该怎样吸附掉四溢的息烟,完成作为卫灵战士的原始使命。他觉得,要是最低等级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如何向更高级别前进?可惜他错了,这里不是普通世界,而是以信息为主导的暗宇宙,幻之时空。

没有解除能量纠合术而强行吸附息烟,只会令法术的后遗症严重发作,僵硬抽搐的肌肉,眼看要将他的骨骼折断。束手无策的疗养院医生,只得靠大剂量的镇静药替他缓解,随之而来的运动机能衰退,几乎使他彻底丧失自理能力。

法律在娜莱莎的淫威下失效,科学在暗物质面前低头,秩序井然的现代社会,正在一点点瓦解、崩塌。无可奈何的于伟灵,日渐对世界生出了恨意,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h4>12、疯狂的暴君</h4>

又是几个月过去,娜莱莎获得了最后的解放。她一口气吸干了游离的暗物质,能量再次增强。望着整个灯火通明的城市,她陷入回忆。

她记得,自己从小就是个体格健壮、性格刚强、喜欢称王称霸的孩子。当然,这都是按照父母的要求,进行胚胎基因筛选、优化的结果,一个典型的体育健将式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她从来不喜欢运动场上的气氛,反倒更着迷于古代帝王的传说,训练并不很刻苦。

后来,进入青春期的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可这个男孩喜欢的,却是另外一个爱跳舞的孱弱姑娘,这种情况本属正常。

开朗乐观、崇尚力量的她,根本没把那个纤细、柔弱的姑娘放在眼里,狂热地追求着自己喜欢的人。男孩忍无可忍,找到了她的父母,父母为了女儿的前途设下计谋。又见面时,男孩告诉她:“如果你能拿到奥运会的金牌,我就接受你。”

蒙进鼓里,她开始拼命练习。可奥运赛场上集合了五大洲的精英运动员,强手如林,首次参赛的她失败而归。四年后,她接近退役年龄,但也已是实力超群的夺冠热门选手。自信满满的她一路闯入决赛,不料却被验出兴奋剂检查不合格,宣布取消比赛资格。

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她颓丧地回到家乡,方才得知,因基因优化的细微失误,她成年后的激素水平,肯定要比正常人高一些,也就是说,她根本不可能通过严格的奥运决赛检测。她去找那个男孩,想说明实际情况,这不是她的错。

实际情况是,男孩刚刚结了婚。震惊之余,她质问男孩为何不遵守承诺,男孩将事情全盘托出。暴怒的她失去了理智,拧断了新婚夫妇的脖子!

她迷迷糊糊地逃到野外,躲藏在一座古庙宇遗址中。那段时间的经历,使她刻骨难忘。

为避开警察的搜捕,她像野人般流落荒原,面对恶劣自然环境时产生的恐惧和无助,是她唯一的伴侣。无数回,在寒冷的夜里反省,后悔自己的冲动莽撞。但藏在基因深处的不服输的运动员品格,却令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原谅,用技术和谎言操控自己的家人、配合他们欺骗自己的恋人,还有在她出生前,就决定了她的未来的,那次出错的基因优化操作。

即使心里再后悔,她也绝不认错;纵然生活再艰难,她也绝不回头。那些日子里,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与她为敌。她只恨自己没有颠覆世界的力量,不能像传说中神话时代的年轻帝王那样,游历异界、获取超人的力量,然后君临天下,权倾一方。

有段时间,她似乎使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奇特力量,可终日食难果腹的她,只把那当成是自己精神错乱导致的幻觉。

直到最后一次,她正悔恨流泪时,竟发现古庙遗址的石头堆下,冒出缕缕青烟,好奇心驱使她扒开石块,一本天蓝色的薄子呈现眼前。阅读之后,抚摸着左肩上纹身般的紫太阳胎记,她发出阴森的笑声。这是命运给予的机会,让她改写未来的机会,再不用害怕什么,做一个真正能随心所欲的主宰者,一个在暗宇宙中统治世界的女霸王!

吸暗影、造灵狼,性格中的无惧无畏和坚强不屈,使她进步飞快。目标清晰而坚定,她脑中再无旁鹜。凡是看到她的人都被灭口,凡是能观察到她的设备都被摧毁,她不想在计划成熟之前暴露。

开始着手清除潜在的对手之前,她偶然得知了格里诺宾的叛乱。说不上是出于仅存的恻隐之心,还是单纯想招募个手下,她派出被自己遥控的鬼魂,去探查情况。碰巧看到了于伟灵用法术取走格里诺宾能力的一幕,便索性跟踪,尝试说服这个法术强手支持自己,甚至成为自己的战将。

回忆中的计划,原本非常完美,可是突然出现的那双逼人的眼睛,令娜莱莎不由浑身颤抖。于伟灵居然宁死不肯屈服!娜莱莎心里苦道:看来,世上真的有东西是不可征服的啊!又转念:那么,就让它们全部毁灭吧!

她用能量截断这座城市所有的通讯频率:“此城中藏有两名卫灵战士,限午夜前将他们交出,到经贸大厦顶上,否则魔鬼将会进驻。”

午夜时分,她放出了最新创造的众多噬灵狼,血洗了城市。这些噬灵狼会飞、会穿墙、会遁地,遇到强光能迅速转入地下攻击。它们是其主人的意识分体,不包含古人灵忆。它们的杀人方式,是连同生物电一起,夺走人脑中的信息,使神经细胞因能量不足而衰竭,引发休克、死亡。千万人在睡梦或惊恐中惨遭杀害,两名卫灵战士抵抗狼群的攻击时,被娜莱莎的光束击毙。

不久,她对另一座城市又下达了最后通牒,同样是要求交出躲藏的卫灵战士。保罗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为了避免灾难的降临,他与家人告别后,按照规定的时间底限,于黄昏前,来到了城外的山顶上。

娜莱莎正等着他:“你很勇敢哪,怎么样?准备好受死了吗?”声音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保罗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作个深呼吸,悲哀地说:“好了。”

圆形的光斑出现在娜莱莎的双手之间,保罗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可是,光束并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而是射向他的背后,击中了城中最高的楼房。光能汽化整座建筑的同时,被转化为其它能量形式四散开去,巨大的尘柱直冲云霄,冲击波携着热浪,眨眼将城市夷为平地!

听到响声,保罗回头目睹了全过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娜莱莎。“对不起,我打偏了。”娜莱莎狞笑着。

“你是个魔鬼!”狂怒的保罗冲了上去,喷火的双眼让娜莱莎觉得似曾相识。

用两根手指刺穿了保罗的咽喉,她有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论实力,你可比他差远了。”

这时,天边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我是天言圣君,在此向你警告,若再无缘无故地大规模杀人,其行为将被视为灭世。对灭世者,我们会让他永远找不到这个世界。从二战至今,企图恶意发动核战争的掌权人都受到过警告,如果我们施加诅咒,三维空间中就再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不了解通灵法术的娜莱莎惊骇万状:“你在哪儿?出来!我不会害怕的!”

虚空中劈出一道闪电,抽进她的心里。娜莱莎顿觉胸口一阵剧痛,跪倒在地上。

“你要当什么女王我们不管,但奉劝你,最好不要继续制造灾难。否则,英雄们会让你看到生命最残酷的一面,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的。”

娜莱莎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但她根本不服,暗自心语:生命最残酷的一面?哼!你以为我没看到过吗?被家人操纵,被恋人欺骗,被人类社会抛弃,跟我谈残酷?只可惜,他们的力量太强,恐怕以后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了。

接连毁掉了两座大都市,血淋淋的现实,使面对发疯的魔鬼的人们感到求生无望,许多人开始肆意搞破坏,发泄自己内心的绝望与恐惧。世界彻底陷入混乱状态。

疗养院失去了资金支持,工作人员成批辞职,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仍然坚守着岗位。病人们也相继离开,于伟灵的状态依旧如故,伯父却没了消息。这天,一伙强盗闯进了疗养院,其中一人居然认出了,早已面目全非的于伟灵。工作人员上前劝道:“不要传出去,一旦她知道了,谁晓得会不会也毁了这个城市?”

有个歹徒不甘心,揪起正在椅子上晒太阳的于伟灵,威胁道:“把你的能量传授给我,我去对付她,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交给她处置!”

于伟灵的舌头也有些僵硬,说话不很清楚,但口气充满了鄙夷:“对付她之后呢?就你目前的作为,要我怎么相信你?”紧接着,他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强盗们对疗养院大肆洗劫,恣意殴打妨碍他们的人。于伟灵强压怒火,放松心情,扶着墙壁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慢慢挪出了这个已经不能再待的疗养院。

夜晚,蜷在路旁的他听到有人说话:“……唉,怎么会这样呢?忍着点吧,谁让你披了张人皮呢?”悲凉的语调使人心寒。

难道做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吗?完全没了思想根基的于伟灵,此刻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h4>13、英雄觉醒</h4>

两年来,娜莱莎不断制造出各种大大小小的惨案,卫灵战士仍是她追杀的重点,每次致死的平民数量,一般不超过100人。她很明显不是急着要除掉自己潜在的对手,而是在享受屠杀的乐趣。她不着急,因为新现影的息烟都会被她吸走,剩下的卫灵战士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劲敌,如今的她,掌握着绝对的优势。

社会渐渐适应了糟糕的现实状况,秩序时好时坏,托高科技的福,物资供应还算充足。

于伟灵能活下来,真得说是个奇迹了。流浪街头的他,靠好心人的施舍挺到了现在,重建的救助机构总是遭劫,焦头烂额的政府部门,索性放弃不管了。

暴乱又被平复了下来,商业街上除乞丐外暂无他人。于伟灵躺在一家食品店的门口,东边的太阳还有很多,不知道他能见到第几个。萎缩严重的肌肉绞索般缠在骨头上,僵硬的胳膊按到地面上,被磨得伤痕累累,褴褛的衣衫要是在北方,早把他冻死十回了。比这些更不幸的是,已经几天没吃东西的他,现在还进不得店门,因为里面有七八条来路不明的恶犬正在进食,它们显然不喜欢被打扰。

似睡非睡中,于伟灵回想着,他这两年受到的戏弄、嘲笑和欺侮,尽管自然体比不上基因筛选或优化后那么强健,但也差不太多,真打起来未必吃亏。可是硬得像根棍的身体,无论做出怎样的反抗动作,都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以前的自己是个强者,可怜的强者,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如格里诺宾那样,被迫忍耐羞辱是什么滋味。

“假如活着是个错误,我就快把它修正了。”于伟灵默默地想着。

食品店里,有只藏在角落、走投无路的猫,趁几只狗忙着翻箱倒柜的机会,飞快地从商店里跑了出来。狗儿们先是一愣,马上全部追了过来。畜牲们纷纷从于伟灵旁边经过,却毫不关注他的存在。于伟灵思考了一阵,浑身如电击般疼痛,随即他轻松地坐了起来。

是的,猫要逃,它不是在逃避,而是在与死亡赛跑。活着,为了对抗死亡,简单的道理适用于所有的生命!死神的眼里,从来没有强和弱的差别!一个生命的消失是死亡,一群生命的消失是灾难。英雄,就是与死亡和灾难顽强抗争的人!他已经找回了稳定的信仰基础,能量纠合术自行解除。

重获力量的于伟灵并没有非同寻常的喜悦,他只是想不通:活着,自然是为了对抗死亡,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弱肉强食的自然界中,公平和正义太过奢侈,但在死亡面前,每个合格的生命都会奋起抗争。

顾不得多想,填饱肚子才是首要任务,于伟灵走入店中。“不论活着是不是个错误,如果未来没有生命的存在,那么我就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地改变未来!”

只追得满嘴猫毛的狗儿们回来了,它们似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人,竟敢擅自享用它们的食物,大叫着扑了上去。“仗势欺人的东西,别来惹我!”于伟灵伸了下手,掰掉两颗狗牙。

<h4>14、决战魔王</h4>

一年来,于伟灵浪迹天涯,追踪着不时出手害人的娜莱莎。他边查边提升自己的能力,路上还经常用幻术,教训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社会上关于他的传说越来越多,人们觉得有了希望,社会秩序逐渐趋向正常。

现在,于伟灵身上的胎记已经消失,他再不是英雄的佣兵,而真正成为了暗宇宙英雄。他的生命触角延伸至第五个维度,好比一棵幼苗长成了擎天巨树,风雨雷电、冰霜雹雪,丝毫不能动摇它的根基,就连时间的利锯也奈何他不得!微观信息的识别能力已超越量子级别,不仅可以随意改组物质结构,甚至可以解决物理学界有名的难题——确定在很早以前,被科学家关进了假想的黑盒子里的,那只可怜的猫的生死。他的观测,不需要扰动什么,不需要能量的参与,只感应其内部最纯粹的信息。现在的他可以不吃不喝,以暗物质产生的能量维持生命的运转。

终于,追剿魔头的旅途来到非洲南部,一座新兴城市边缘的贫民区。破败的居民楼排列得乱七八糟,活像海滩上顽童竖起的鹅卵石阵。于伟灵一瘸一拐地,向着隐约传来的哭求声走去。他身体显得很单薄,几乎能被轻风吹倒,头上没有头发的地方,长着大片皮癣。右脚板快磨破了,渗出些淡黄色的血清。他自嘲地想: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我这回真的是坏透了。

整个贫民区道路上杂物成堆,却不见一个人影,看样子是匆忙逃走的。没错,只有她能造成如此效果,于伟灵运动能量,腾空飞了过去。

不用猜,他知道哭求的人是谁,最后一个活着的卫灵战士,在这里避难的心理医生索菲娅。此刻,她周围的环境异常凄惨,楼房间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横竖躺着数十具尸体,高悬在半空的娜莱莎手中,抱着个不停啼哭的婴儿,旁边躺着的那个服饰较好的尸身,应该是她的丈夫。而她则被许多噬灵狼死死地围在中间,像是置身于一个黑色的铁笼中。

娜莱莎毫不理会医生母子的哭喊,高高地将婴儿抛了出去。随着母亲的尖叫,婴儿在下落途中,突然改变了方向,沿着优美的曲线,滑到了很远的小土丘后面。“娜莱莎,你的屠戮行为,已在全球造成了广泛的灾难。我,现以暗宇宙英雄的身份,正式向你宣战!”

娜莱莎降低高度,瞪着眼睛,打量站在楼下阴影中的家伙,不能想象他就是印象里勇气过人的于伟灵。“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听说你恢复能力,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向我挑战?”

“你是王者,与你作对,不准备好怎么行?再说,你不也总是有意躲着我吗?”

“你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我想最后跟你过招。对了,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只是想锻炼一下意志。”于伟灵稍施法力,疾病和伤痛转眼痊愈,头发也长了出来。

“嗯,不错。你的能力的确提高了不少。老规矩,咱们先聊聊?能告诉我,英雄的思想基础是什么吗?”

“可以。很简单,对抗死亡。”

“噢?为什么?”

“因为我是生命。”

“英雄是永生的,你怎样摆脱利益的纠缠?”

“智慧与能量的结合,使人在暗宇宙中,不必非依靠群体过活,只要消除掉多余的欲望,这个世上就没有你需要什么,只有你想怎么做。自由意志获得绝对的解放,利益再不能限制人的行为。”

“可是,生命是为了竞争而存在的,贪婪是它的本性。看到的就想拥有,知道的总想得到。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把不可用的变成可用的,把没用的变成有用的,这些欲望你如何消除?”

“竞争是利益机制的结果,它并非生命为之存在的理由。贪婪是物资匮乏的后遗症,不惜一切代价地聚敛财富才能生存,是它产生的必需条件,当这个条件消失,贪婪就成了累赘。适应环境的方法有很多,改造环境,却只能依靠智慧的力量。暗宇宙中,获取强大力量的思想体系有无数种,而要想摆脱利益的束缚,获得永久的生命,就必须舍弃在普通世界中产生的所有欲望,平心静气善待生命。从开始就走上了反生命道路的你,早已向死亡屈服,用自己的力量为死神服务,注定了你最终只能自取灭亡。”

“够了!没想到你的废话还是那么多。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能力是不是真的有所提升。”她的声音狠得,像是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老手段,光束自空中直射于伟灵的面庞。娜莱莎毫不担心那是个幻影,光线倘若击中地面,方圆200公里内,将烧成人间炼狱。她知道,迂腐的人是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发生的。

光束消失了,于伟灵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娜莱莎大吃一惊:“不可能!你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竟抵消了我的光束!”

“没有抵消,我只是反转了部分息烟的性质,将你发出的能量,送回了高维空间。当然,这也需要很大量的暗物质,以构筑能量通道。然而,你只知道地球上有暗影,我已经吸附了太阳系里的所有息烟。”

娜莱莎心头发毛,赶紧增强自己的护盾,防止突然遭袭。嘴上还若无其事地说:“要知道,我的能量也不只这些而已。看着吧,噬灵狼全体出击——天外血星!”

随着她的双手在头上合拢,散布在世界各处的噬灵狼嚎叫着,向大气层外的一点集合。速度之快,使地球表面包上了一层黑膜。意外获释的索菲娅,当然首先是去寻找自己的孩子,娜莱莎哪还顾得上她。

叠合在一起的噬灵狼,那黑色的身躯消失在漆黑的宇宙背景色中,密密麻麻的眼点,竟真的在天外组成了诡异的血色星球!这颗小星星以极高的速度坠落,砸向于伟灵的头顶。

英雄感受到了魔星的降临,集中大量能量怒吼一声,迎面飞了上去。与恶魔决斗前的战吼如虎啸山岗、鹰鸣长空,宣告灾难制造者的末日即将到来。

远看,天地间两条银线相撞,闪光过后,一个不断变换色彩的圆球缓缓落下。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浓烟散尽,娜莱莎已是目瞪口呆。噬灵狼的意识,被强烈的能量冲击驱逐得了无踪迹,暗物质也全部归于英雄的掌中。

地面上留下个直径二百多米的大坑,于伟灵自坑底升上来,拍拍身上的灰烬,与娜莱莎保持在相同的高度。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开口说:“看样子,我只有用别的法术,才能和你一较高下了,我可以再问你件事吗?”

于伟灵不作声。她问道:“你有恋人吗?”

“没有。自从四岁上学,到十八岁基础大学毕业,我拼命努力,才只是勉强跟上经过了基因筛选和优化的同学们。半年的社会实践后,我就一直待在家里,只参加些社区组织的公益活动。再往后,与父母闹翻,住进了福利院,又成了卫灵战士。这世界给我展示的,只有冷酷和残忍,我对它的感觉,也只是疲惫和厌倦。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恋谁去?”

本想利用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恋人之间会互相欺骗的事实,来挑动对手心绪,争得反击的机会。不曾想,于伟灵竟完全不吃这套。自知取胜无望的娜莱莎,干脆破罐子破摔:“好吧,我的法术对无情之人起不了作用。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你还记得,被你杀死的男朋友的名字和相貌吗?”

“当……,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不对!你在干什么?”

娜莱莎思想的致命缺陷,就是包容性不足。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弱得一无是处的人还要坚强地活下去;她想不通,力量征服不了的勇气从何而来;她甚至不了解文明的真正含义。所以,在英雄们的眼里,这类思想的漏洞,大得足以放下半个宇宙。

于伟灵对她使用的是摄魂术。此法术能够转移对方的全部记忆到自己这里,重置她的脑细胞结构到初始状态,让她的心理、人格的发展重新来过。她控制息烟能量的技术已融入本能,且精神扭曲严重,单单夺走她体内的暗物质意义不大,摄魂术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五到十年后,你就又基本可以从事社会工作了。我并不奢望,每个人都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但你绝非天生恶魔,我不会杀死你的。”

“不,你不能那么做!”娜莱莎想要阻止他,却发现,自己已被关进了自己的力场护盾中,能量的控制权已不在自己的手中,她现在寸步不能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