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明”世界的人工智能技术支持下,任何一台主脑都拥有超过人类很多倍的处理能力。存储的海量数据如果打印出来,足够堆成几千颗行星的高度。但是它们实际占有的存储空间却只有几平方米。主脑的操控界面,很多都设立在虚拟空间里。
与此同时,他们也制造了不少小巧、实用的智能系统,满足情报部门的需要,比如昆虫那么大的嗡嗡机,装有智能控制系统的太空作战服等等。那些有智能的特制嗡嗡机也被看做是合法公民。虽然它们生涯的大部分,都处于恍恍惚惚的“掉线”状态,或者活在嗡嗡机专用的虚拟空间里。
能量控制
在物资极大丰富的时代,“文明”人可以收集、传输和存储大批的能量。小说里没有给出很具体的细节。只是提到这跟“反物质”和“能量网格”有关。这是一种未来能量技术,把整个宇宙划分为对应的反物质空间,提供几乎无穷无尽的能源。能源的传输和储存也没有详细的解释,但这方面肯定也特别先进,所以那些体形微小的嗡嗡机,才能爆发出那么惊人的战斗力。
“文明”还可以运用能量武器,其中最惊人的是“网格之火”,是一种对能量网格进行维度转换的技术,可以释放出天文数字的能量,威力超过高强度的反物质轰炸,被小说里的人物称作是“宇宙终结者”。
瞬间转移
“文明”世界拥有利用时空隧道瞬间转移生物体和非生物体的能力,体积越小,转移的空间越大。后期一部作品中,一个苹果形的嗡嗡机,可以在一光年范围内瞬间转移,这在银河系范围内来讲,可以说转移的距离非常之小。瞬间转移技术,只有在大批居民需要撤离的时候才会引起重视,因为“文明”世界对居民的安全问题非常敏感。
瞬间转移也是“文明”世界军事技术的一个组成部分,比如说,炸弹可以瞬移到敌方区域引爆,如果有人从高处跌落,嗡嗡机也可以瞬移到他的下方,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他,等等。
飞船
作为一个几乎全民航天的文化体系,除了类行星轨道居住地之外,飞船就是居民的主要生活空间,也是与外星球接触的使者。一个完整的“文明”飞船,长度可以是几百米到数十公里之间,后者有可能居住着数以十亿计的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工生态系统。
以地球的标准衡量,通用系统飞船的战斗力至少相当于一个国家,而且是强国,甚至相当于一个强大的星球。
“文明”和其他一些先进的太空种族,都是用所谓的“超空间”航行技术。飞船利用“太空内”和“超太空”动力装置,达到多倍于光速的航行速度。一旦速度慢下来,就利用“驱动力场”从能量网格中获取能量。
这些超空间发动机并没有内部反应堆之类的设置,因而也不需要直接安装在船体上。“文明”世界的飞船被描述为看似粗糙的组合体,只有借助高倍显微镜才能看到它们设计的精妙之处。加速能力和最大航速取决于飞船质量与驱动能力的比值。飞船可以自己调整动力系统,书中曾有飞船对自己进行改造,配备了超强发动机,达到二十三点三万倍光速。但是大多数飞船,还是要花几年时间才能达到边远地区。
纳米技术
纳米技术的一大应用领域就是情报收集,“文明”世界喜欢表明自己的存在,也好像有能力发现任何情报。他们使用纳米机器人跟踪潜在的问题人物和热点地区。例如退役的特工和敌方信息系统。借助这些技术,“文明”世界经常显得无所不知。
生存空间
大部分“文明”世界的居民生活在“类行星轨道平台”上,这是一种巨大的人造世界,可以容纳数以十亿计的人口。其他人长期在宇宙空间游历,乘坐“通用系统飞船”之类的运载工具,几乎没有“文明”世界的居民生活在行星上,除非他们在访问其他文化体系。这部分是因为“文明”世界对自身扩张活动的约束,他们不愿征服或者向现有行星移民。由于掌握了先进的“类行星轨道平台”建造技术,他们没有缺乏生存空间的压力。
“类行星轨道平台”通常是“文明”世界利用小行星、陨石和太空垃圾之类不利于宇宙飞行的散碎材料做成的圆饼状平台。模拟行星重力之后,被放置于与恒星保持一定距离的轨道上,略微倾斜,以保证有四季更替。水陆比例约为三比一,通常可以容纳数十亿人口。“文明”世界钟爱这种形式的原因,部分是因为他们把行星看做不经济的居住方式。例如地球,本身的物质材料足够做成一千五百个左右的轨道平台,足以容纳五百亿人口,而现在,球状的地球只居住了六七十亿人,就已经拥挤不堪。“文明”世界不会把行星当做原料制造轨道平台,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相信行星也有灵魂,不应被随意侵犯,另一方面是因为宇宙中有足够的散碎材料可以供他们使用。轨道平台也有自己的主脑,类似于飞船,只不过功能更为强大。
其他文化系统有各自不同的居住地,“文明”世界只是在出于军事、科学或外交目的时,才会造访他们。其中包括小行星、环形世界和圆葱一样分层,又戒备森严的果壳世界等。
生活在巨大飞船和人工居住地的“文明”世界,没有征服其他地域的需求,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疆界。他们的影响范围很大程度上由当前的飞船位置和居住地分布来决定。与此同时,他们也会试图对周边的银河系居民施加影响,营造有利于“文明”的外部氛围。整个文明世界也在缓慢演进当中,不断融入周围的社会和个人。
尽管“文明”世界是银河系最先进、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但也仅仅是“发达”社会体系中的一个,其他对手也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些先进的文化体系,有的更专注于自身发展,有的不择手段扩张领土和影响范围。“文明”世界是比较温和,又积极参与银河系事务的一股势力。
如果去除掉宇宙航行的部分,他们之间的争斗和对外政策,与现时代的国际政治存在诸多相似之处,甚至可以看做是某种影射。“文明”的所作所为,很像是某些发达国家。它一方面希望所有的“落后”文化采取与自己类似的立场,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背上肆意扩张的道德负担。说法和做法存在一定的自相矛盾。这也给“文明”系列小说带来了一些争议。
对外政策
尽管“文明”世界居民的个人生活无忧无虑,幸福美满。它的很多社会成员却并不甘心无所事事,他们主动承担起一些“慈善工作”,或公开或秘密地参与到其他落后文化体系的发展中,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他们避免一些最具有灾难性的错误发展道路。在“文明”世界的人们看来,这是他们富有的“道德义务”。
“文明”世界认为,盲目兼并星球是不符合经济原则的做法。星球最好是保持原样。他们可以用少得多的代价,创造自己的人间天堂。
“文明”社会的一个内部机构——星际事务部——就负责处理此类事务,采用外交和其他手段达到目的。在星际事务部下面,又设有一个特情局,这是一个特工组织,采取的行动更为隐秘。因为“文明”世界对其他星球的干涉常常会引发反感,所以需要谨慎处理。
星际事务部只是一个很小的部门。大部分“文明”世界的居民,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接触通用系统飞船,他们乘坐普通的快速载客飞船在星空穿梭。有人会真的去旅行,也有人只会在脑海里体验旅行。
其他小说里还提到了另外一些有意思的部门,例如:“安息事务部”,负责应对生物体转换成的智能生命和对那些死后复活的人;“安抚事务部”,负责处理已经归化的其他星球;“重建事务部”,负责应对一批具备自我复制能力生物体的威胁。
战争行为
“文明”社会各地的生活有所区别,但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平和,如果你是不安分的个性,可能会觉得无聊透顶。小说里的“文明”世界,经常处于战争状态或者战争边缘,但这是为了写好故事,作者自己说,这种环境才适合上演太空歌剧,而不是太空肥皂剧。其实大多数时候,“文明”世界都更加适合上演太空肥皂剧。
战争中的大部分决策来自主脑和少数绝顶聪明的人类,是否参战则由全体居民投票决定。多部小说中都提到,“文明”世界很不喜欢发起战争,但是对战争的准备却非常充分。一旦战争爆发,“文明”世界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其居民的生命安全,而不是为了达到短期目的牺牲居民生命。
“文明”的主要武器就是太空战舰,最强大的飞船由“通用系统飞船”改造而成。他们强大到足以应付敌人的整个舰队。“文明”世界通常用不到传统的地面作战部队,因为他们不去占领别人的领土,自己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疆界需要守卫。战斗嗡嗡机通常会配备一些“震慑性”武器;太空作战服的功能也很强大,即便没有人穿着,也可以作为单独的战斗嗡嗡机使用。
与现时世界的对比方面,“文明”世界常常被看做是对二十至二十一世纪西方文明的影射,尤其是面对相对落后地区的态度方面。文明世界的外交政策立场,接近于现代国际政治舞台上的新保守主义:通过对外干涉倡导自己的文化价值观。
争议
特情局的很多做法,即便是拿现实世界中西方社会的行为标准来衡量,也都显得过于卑鄙。包括驱使佣兵承担肮脏的任务,自己却置身事外假作清高。甚至以发动战争为威胁达到政治目的。有些评论者说,这些明目张胆的邪恶做法,对现实国际政治中的卑劣行径也会起到暗示、强化的作用,毕竟,两者之间有些暗含的相通性。
“文明”世界的故事,大多涉及文明社会所面临的两难问题。这个虚拟社会体系本身,就是个理想的自由放任社会,可以说达到了人们能够合理想象的、最为自由的程度。它摆脱了现实物质条件的约束,也超越了我们现时代的很多偏见和谬误,但他们依然面临着一些无法获得圆满解决的问题和争议,在抽象层面上,这些仍然是值得全人类思考的主题,即便是在我们像小说里的世界一样,解决了现时代这些困扰之后的年代。
甚至是“文明”世界本身,在面临安全和生存的考验的时候,有时也不得不走向自己的反面,容忍甚至纵容与自身价值体系完全相左的行为。特情局有时候别无选择,只能使用那些有能力完成任务的人,而这些人和机器,有时候代表的并非是“文明”世界所力图倡导的东西。星际事务部和特情局有时候会隐瞒重要信息,有时候实际上反对民主,有时候与“文明”世界的公开做法唱反调,甚至试图通过操控大众意见来左右政局。他们的做法,客观上存在着一定的自相矛盾和脱离现实倾向,即便是在较高的发展阶段,行为方式也像是一群“理想主义的青春期少年”。
作者对文明世界一些设置的解释
为什么选择无政府主义?
在作者看来,人类现有的权力体制无法适应太空时代,超过一定的技术水平之后,一定程度的无政府主义倾向是必然的,也是必须的。
要在太空时代生存,飞船或者居住地必须能够自给自足。如果他们与掌权者之间存在冲突,想要摆脱控制比较轻易,而掌权者如果采用强力压制的做法,却往往是代价高昂,得不偿失。太空时代的文明体系,必然带来权力的分散,和集权体制的消除。
长期太空居民的社会结构和财产关系,必然不同于单一星球环境。外界生存环境的恶劣,会加强同一文化体制内部的认同感,表面看来是无政府主义盛行,内部看来却是人民彼此互利的社会主义环境,长此以往,一切社会和经济结构都会合乎这些趋势的要求。
为什么由主脑,而不是人类掌握世俗权力?
人类自私和互相仇恨的冲动,在迄今为止的社会结构中都没能得到足够的控制,也许问题的解决之道,恰恰在于世俗权利的转移,用复杂的机械化系统,置于全部的道德、哲学、政治理念之上。处于控制地位的机器立场坚定,却可以保持天真,超越私利。
为什么对人工智能如此乐观?
人们对人工智能存在各种各样的担心和指责,但问题往往归结到很简单的几个方面。认为生物具有某些无法模拟的特性,认为机器不可能有“灵魂”,认为非生物体不可能具有自我意识,可是所有这些,其实都在假设某种超自然的“神”的存在,才能找到最终的论证依据。作者本身是无神论者,所以把智能机器看做完全与人类平等的存在。
作者认为,智能机器当然有可能成为人类的敌人,不过相反情形出现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出现了所谓的“冯·诺依曼计算机噩梦”,也只能说是设计过程中的一点反常,是一种可以纠正的方向性偏差,人类的未来,完全可以是人机共存共荣的局面。
也许只有人类才会对冯氏计算机心怀恐惧,因为我们不真正了解它们。简单地讲,“文明”世界不存在剥削,没有对人类和其他生命的剥削,也没有针对机器的剥削。
“文明”世界的智能机器也具备自我意识,他们可以有各自不同的特性,但是有些特色也是共同的,“文明”世界的所有机器都乐于生存,喜欢不同的生活体验,愿意学习和理解外部世界的奥秘,愿意找到自己生活的意义,喜欢看到自己所做的事情能够有好的结果,甚至乐在其中。
银河系,可以看做是一个极度复杂,充满无穷奥秘的空间,是智能机器的智力游乐园,它们具备所有知识,唯一不懂的就是恐惧,他们乐于了解地图上没有标示的那些星群。
多元化的文明世界
作者曾经表示,什么属于“文明”世界,什么不属于“文明”世界,并不存在非常明确的界限,他笔下的这个宇宙空间也在不停的演进之中。有些特色淡去了,另外一些特色会逐渐清晰。
在“文明”作品的各个角落,作者也在探索着各种构造宇宙的可能,七维空间、果壳中的宇宙、一粒尘砂中的乾坤等等。他用亦真亦幻的笔调,刻画着现实与幻想空间中,关于人类的一切可能。也许,在他深邃的眼神后面,还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奇思妙想,像他笔下的银河一样无边无际,等着每一个人类或者嗡嗡机,和他一起去探索未知时空的奥秘。
按出版年代顺序,文明系列包含的小说作品有:
<i>Consider Phlebas</i>(1987)
《游戏玩家》(<i>The Player of Games</i>)(1988)
《武器浮生录》(<i>Use of Weapons</i>)(1990)
<i>The State of the Art</i>(1991),短篇小说集。
<i>Excession</i>(1996)
<i>Inversions</i>(1998)
<i>Look to Windward</i>(2000)
<i>Matter</i>(2008)
<i>Surface Detail</i>(2010)
<i>The Hydrogen Sonata</i>(计划于2012年10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