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地球之行 第八章 自然人吃了人造人的血肉(2 / 2)

本司汀 张艳华 18332 字 2024-02-18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只是给菲利普打了电话。我是为了救我们。”

“救我们?真天真!我根本就不需要他救,他就是一颗绊脚石。实际上,我根本没想过抓你,本想等本司汀死了,带你一起离开这鬼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可谁让你有了记忆芯针?看来本司汀对你真是大方。”他的眼神里充满对本司汀的恨意。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愤怒的表情,像只凶神恶煞的野兽,要把我吃掉一样。

“你快放开我。”

“挣扎没有用,本司汀死了,我暂时没法到零下60度的悬崖下面去找他的尸骨,但有你和记忆芯针,也一样。”他走到我面前说,“我本来在札达县城发现他的时候,就打算找人杀了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我独自一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你告诉我,他要去自杀,那不如就成全他,也免得我大动干戈。”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敢相信我被自己的未婚夫山姆绑架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我甚至误以为我是在幻境中。我猛掐我的手,希望这不是真的。在经历本司汀的自杀式行动之后,我无法面对未婚夫山姆的倒戈。

“一年前,就是他杀了我父亲。我父亲是哈赛姆,举世震惊的‘哈赛姆死亡事件’的凶手就是本司汀。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政府不在乎我父亲的死活,只关心找到外星人,可我在乎。我父亲未完成的心愿,我来帮他完成。研究外星人,打造未来地球人,你知道这背后有多大的经济价值和社会意义吗?你们女人不会懂。我将成为地球上的主宰者。”山姆狂妄地说。

“你?你?你?疯了吧你?你了解他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肆意妄为、随便杀人的。他不是杀人犯!”我觉得自己的未婚夫不可理喻,宛如机关算尽的阴谋家。

“我没疯。从五天前,我在札达县城的包子铺见到他,我就知道老天开眼,终于让我遇见了他。还得感谢你,我亲爱的雨果。本来,我对利用你发现他和他的秘密是有些抱歉,但是,当我发现你背叛我们的感情的时候,我对你有了恨意。”山姆说得咬牙切齿,“他杀了我父亲,还夺走了我的妻子,我没将他碎尸万段,让他跳崖已经是便宜他了。”

“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气得浑身发抖。五分钟前,我还默默发誓要善待眼前这个爱我的男人,要珍惜他一辈子,现在,上帝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荒唐至极!

“你还是乖乖听话吧,这里冰天雪地,荒无人烟,没人可以救你。直升机马上到,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我已经受够这一切了。”

“你混蛋!”我咆哮着。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我还不如随本司汀跳崖了安心。

“你最好安静点,我不打女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打。”他示意大汉们将我捆绑起来,堵住我的嘴,看紧我,防止我自杀。

他又看了看手表说:“直升机还有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一个大汉说。

两声枪响,扶着我的两个大汉中枪了。正在我绝望的时候,菲利普警官赶到了,他通过定位我的手机找到了我。“雨果,快跑!”他冲我喊道。

我很想脱口而出:“菲利普,躲到兵马俑冰雕迷阵里面去。”但是,除了拔腿就跑,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的手被绳子紧紧地勒在身后,嘴巴被一块破布塞着,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急得我浑身冒汗。

“什么?”菲利普被我畸形的表情语言搞得不知所措,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与山姆的保镖们枪战。

我条件反射般冲进了兵马俑的冰雕群,两个负伤的大汉也跟了进来。

我们在迷阵里周旋。

感谢平日教我瑜伽的老师。瑜伽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小命。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低下头,用双脚扯出了塞在我嘴巴里的破布。

“菲利普,快!躲进冰雕里!”我向外围的菲利普喊道。我的身后是几声砰砰的枪响。

“妈的,没子弹了。对,冰雕!”菲利普的子弹打光了,他从一块冰石后面冲了进来。

山姆预料到大事不好,他讨厌见到兵马俑冰雕迷阵,但是不得不紧跟了进来,吼道:“抓住他们,干掉那个警察,雨果要抓活的。”

菲利普替我解开了绳子,我们在兵马俑的冰雕迷阵里乱窜。多亏了本司汀做的这些高大的兵马俑冰雕,帮我们拖住了山姆。菲利普和我不出一声,缓慢地移动着身体,在迷阵里寻找出路。他走在前面探路,我紧拽着他的胳膊,背对着他,留意后方。

“怎么这些兵马俑都一个样?我们怎么出去?”菲利普扭过头小声对我说,“按照我玩游戏的经验,迷宫第一定律:只要在出发点单手摸住一面墙出发,手始终不离开墙面,总可以找到迷宫的出口。”

“第一定律的缺陷一:不保证可以走捷径。缺陷二:不适用有些路径走了会死人的迷宫……”我冷静地说,给他泼了盆冷水。

“那你说怎么走?”菲利普着急地问。

“嘘!等我想想。”

“你都想了半天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出去?”菲利普用手指戳了我两下。

“小心!”他看见一个大汉在一个兵马俑后面,又赶紧拉住我缩回了身子。

“你别吵。我需要安静。”

“还不如在外面和他们火拼,现在困在里面,出也出不去了。”菲利普小心翼翼移动着。

“闭嘴,别吵,你还有子弹吗?出去,死路一条!”我反问他。

他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你可爱的未婚夫会这么快就把你绑架了。我提醒过你,不要轻易和穿杰尼亚衬衣的男人上床。”

“你能闭嘴吗?”我现在乞求本司汀的记忆芯针能帮助我们,“你帮我守着,我需要睡两分钟。”

菲利普瞪大了眼睛:“你还有心情睡觉?”

“嘘!”我需要沉静两分钟,在本司汀的记忆库里寻找一份记忆。他设计的冰雕迷阵,一定有办法破解。

我的大脑高速运转,回忆着本司汀的话:“在古希腊的神话里,迷宫是由代达罗斯设计出来囚禁弥诺陶洛斯的……”

“他仿造的是意大利皮萨尔别墅花园迷宫。”我睁开眼,果断地说。

“那是什么迷宫?”菲利普问。

“它创建于18世纪初,被誉为最复杂的迷宫世界。它坐落在威尼斯郊外的皮萨尔别墅,据传说,1807年拿破仑一世曾经迷失在这里。”

“最复杂的迷宫?完了,完了。听我说,我们会困死在这里的。我们可不像拿破仑走不出去还有救兵。”

我没理会他:“能不能相信我?”

迷宫象征着自由意志与现实命运之间永恒的哲学矛盾,我必须面对现实,用本司汀赋予我的意志打破这个现实困境。我像是突然有了神力一般,牵着菲利普的手,径直向迷阵的出口跑去。

身后是山姆和他几个保镖的枪声、怒骂声。

“没有我带路,他们会困在里面一段时间。我们要在直升机赶到之前跑出去。否则,他们上了直升机在高空中很容易发现我们。”我从未像此刻这样冷静和从容。

“这都是谁干的?这兵马俑迷阵太壮观了。我们是在逛冰雕展吗?”菲利普抬头回望了一眼那高大宏伟的冰雕迷阵,掏出了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等我拍一张照片留影,刚才太慌张,都忘了欣赏了。”

“你还有心情欣赏冰雕?”我回头看他,真是个不务正业的警官。

“你刚才还有空睡觉呢?”菲利普取笑我说,“快告诉我,这是本司汀干的,对不对?他人呢?我的天神呢?”他快变成本司汀的超级粉丝了。

“跳崖了,我等会儿告诉你详情。还是快逃命吧。”后方的不远处是此起彼伏的枪响和飞机的嗡嗡声。

“什么?跳崖了?哦,对,还是逃命要紧,逃出这里再说。”菲利普被我拉着一路狂奔。

山姆发疯似的对着冰雕狂扫机枪。也许,这是他们破解冰雕迷阵的最好方式。

我突然不仅有了方向感,而且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甚至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整个冰川的地图。我找了条捷径,跨过岩石,走过峭壁,在夜幕降临前,带着菲利普跑出了冰川。

我们赶到越野车的停靠处,我打开车门,找到了本司汀留给我的《道德经》。菲利普也匆匆上车,准备踩油门逃走。我说:“下车!”

“什么?”

“下车。”

“为什么?有车不开吗?”

“怎么有这么笨的联邦警察,山姆肯定会来找车的。这是他的车,他会很容易追踪到我们。”

“哦,上帝啊,怎么不早说。那你还带着我往这里跑?”他警惕地下车检查四周,没有危险。山姆他们估计还在和兵马俑迷阵斗智斗勇。

“为了这本书。”

“这是什么书?”

“本司汀给我留下的礼物,不能丢给山姆。”

“好,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走了?我好像听见直升机的声音了。”菲利普准备跑向他的车。

“不,不能开车。快跑!到冰洞里躲起来。”我好像也听见飞机嗡嗡的声音了。

菲利普这个受过特种训练的美国联邦调查局警官,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倒在了一个冰洞里,冰洞里有个沟壑,可以作为掩护。

我们远远地看见山姆和另外几个大汉下了飞机,他们像是在做什么取样的工作,在红色悍马车里细致检查,估计是在寻找本司汀的头发、皮屑等基因样本,但似乎什么也没找到。本司汀是个谨慎的外星人,他不会给地球人留下他的基因信息。

看上去山姆有些失望,嘴巴里谩骂了几句。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肉皮装进了大汉递给他的保鲜袋里。“啊,那是本司汀的肉皮。”我惊叹道,“一定是!”

“什么?”菲利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早晨,本司汀割了块肉给我和山姆吃,留下一块皮,我记得他扔在地上,肯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山姆偷偷把那块皮捡起来了。”

“他捡块皮做什么?”

“还有鲜血。”

“嗯?”

“你看,他手里的保温杯。那里面装着本司汀的鲜血,本司汀割肉时留下的鲜血。”那是我的保温杯,当时本司汀的鲜血结成了冰,山姆将鲜血装进保温杯里融化。

“我知道了,他要研究本司汀的基因。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菲利普说。

接着,山姆上了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似乎不甘心没找到我和菲利普的身影。大汉们开走了路虎车和本司汀的红色悍马。而菲利普的车则被直升机发射的炮弹炸毁了。

“妈的,我的车。我交了押金的。”菲利普骂道,“他们是要让我们死在这无人之境。”

我坐在地上,回忆这几天的经过,不放过细枝末节。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他依旧大口喘着气。

“本司汀给了我记忆芯针,我还吃了他的血肉,补充了能量。他的记忆赋予我他的知识、意志、能力,甚至灵魂。”我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嗯?”菲利普一跃而起,懵懵然。

“他在告诉我,相信你。记忆芯针让我相信你。”我说。首先必须让菲利普安心。

“哦,谢谢!”

“路上,我慢慢讲给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有十万个为什么。”

夕阳下,我们在无垠的草原上步行,和野生的藏羚羊、野牦牛为伴,继续亡命天涯,逃避山姆的追捕。

“知道吗?雨果,即使昨天你不给我电话,我也会来找你。”菲利普抬了两下眉毛,神秘地说。

“为什么?”

“本司汀给我留下这个,你的照片。让我找到你,保护你,一切答案就在你的照片里。”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我在草原上的照片。

“他真是个有预见性的人。”我笑了笑,“他与我们同在。”

菲利普断定说:“他还帮我发现了露西。”

“露西?你的搭档吗?”

“那娘们,哎!”

“怎么能这么称呼她?”

“她是安插在联邦调查局的卧底,她是副总统的人。”

“美国联邦调查局不都是白宫的人吗?有区别吗?”

“当然有。怎么能说我们都是白宫的人呢?我们确保的是美国人民的安全,而不仅仅是白宫的安全。我不是总统、副总统的私人保镖。”他正义凛然地说,“如果他们犯了错,也同样要遭受制裁。”

“好吧,不跟你争了。相信你。”

“不过,据可靠消息,白宫也在找本司汀。我听说副总统是下一任总统候选人,他有很强的生物学背景。哈赛姆死前打出的匿名电话是打给副总统的,他告诉副总统,他发现了超能力的外星人。白宫震惊的不是一个科学家在叙利亚死亡,而是外星人本司汀在哪里?如何才能再找到他。”

“你怎么知道的?记忆芯针告诉我,本司汀以为你不知道。他还给你留下了证据,一段总统与副总统的对话录音,就放在你家里的床底下。”

“哦,天哪,我都一个多月没回家睡过觉了,更不会往床底下钻啦。”菲利普拍了拍脑袋说。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两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开始我还以为是银行的账单,后来才发现是有人提醒我,匿名电话是打给副总统的。他们发现了基因变异人,棺材里的基因变异人杀了哈赛姆。”

“那个寄给你信件的人是谁?”

“我本以为是副总统的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凶手,不,我的意思是本司汀。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他还没有告诉我,那么,就可能是总统的人干的。”

“总统的人?……有这个可能。”我捉摸着。

“收到信后,我很恐惧。给我信件的人,一定想让我找出证据,制衡副总统。”菲利普揉搓着冰冷的手说,“那么,很有可能是总统发现了线索,所以匿名提供给我,让我去寻找更多的证据。”

“是的,总统偷走了黑匣子,破解了它的部分信息,发现了副总统和哈赛姆的基因计划。”

“难怪!哦,这些政治家真让人气愤……但是,不久前总统又亲自下令,让我们停止对哈赛姆死亡事件的调查,我的老大史密斯也让我休假了。”菲利普疑惑地说。

“那是因为总统收到消息,科学家在太空中发现了外星飞碟的残骸。他和副总统谈话后,断定哈赛姆发现的基因变异人就是外星人,而且是高级文明的外星人。这已经不是一起谋杀案,也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纷争,而是关系到地球人类的生存与未来。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不希望你再去调查副总统。”

“难怪,最近的新闻里有对太空飞行器残骸的报道,但是,新闻上明明说,那些残骸是卫星……”他停顿了下说,“哦,天啦,我真笨,怎么能相信政府的通稿?如果爆出真相,外星人来袭,地球上的人类将惶恐不安了。”

我也裹紧了外套,说:“很遗憾,菲利普,你的同事和你的总统、副总统都不可信,但是他们身负国家利益和政治野心,也情有可原。我也失去了未婚夫山姆。”

“不是你失去了他,而是他失去了你。这个混蛋,他在一年前就有了你的画像,利用我找到你,目的肯定是接近本司汀。我本应该早点告诉你一切,但是见到你们那么甜蜜,我放松了对他的怀疑。况且他潜伏得太深了,那么疼爱你,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利用你。”

“他怎么会有我的画像,又怎么知道本司汀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疑惑不解。

“我猜是他父亲哈赛姆出事前给他的电话。他父亲一定利用脑信息镜像控制仪扫描过本司汀的记忆。你的样貌反复出现在镜像里,信号是最强烈的,所以哈赛姆在上飞机之前非常短的时间里,将脑部信息数据传输给了山姆,让他分析。最终,山姆得出了你的画像。这画像便成为山姆寻找本司汀的线索。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是要问他。”

“那不是我的画像,那是本司汀妻子南卡的画像。”我纠正道。

“哦,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你无缘无故成为事件的核心,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找到你,山姆也不会利用你、伤害你。”

“没关系,菲利普,都过去了。其实,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我和山姆不会成为恋人,也不会到这里来旅行,更不会遇见本司汀。所以,这是我们的命运。”我说。

“或许吧。”

“相信我,我能感受到他的内心世界。他很高兴认识你。我好像已经有了他的灵魂。”

“雨果,我想他高兴的是和我玩‘猫捉老鼠,却总抓不到老鼠’的游戏。总的来说,我的案子破了。只是,没人在意我的汇报了。我发现了白宫的秘密,也会被白宫追捕。”菲利普撇了撇嘴说。

在黑夜降临的草原上,我们终于看见了星星之火,遇见了一个游牧的牧民。在他的小帐篷外,我们烧着牛粪取暖。我和菲利普凑了些钱给藏民,买了他的一只羊和半壶青稞酒,否则我和菲利普难以度过寒冷而饥渴的黑夜。藏民大哥在一旁生火宰羊、烤羊,我和菲利普聊起了他的案件。

“还有一个你关心的问题,是本司汀复原了齐诺比娅女神庙。”我说。

“我猜到了,但是他为什么要复原女神庙?”

“不为别的,为了爱,你信吗?”

“别胡扯,说正经的。”

“真是为了爱,为了一个可以付出生命的誓言。本司汀之前去齐诺比娅女神庙参观,发现女王的雕塑和妻子南卡有几分神似,不禁触景生情。后来,在新闻里看见古老的女神庙被IS极端组织炸毁,他非常愤怒。加之,他前一天受阿拉伯大毒枭纵火事件的刺激,毒枭害惨了他朋友的家庭,他一气之下暗杀了毒枭,并将毒枭的钱和金子撒给了穷人。到达帕米比亚古城之后,正在气头上的他又破例暴露了自己的踪迹,恢复了神庙,还杀了那些破坏神庙、滥杀无辜的IS恐怖分子。他觉得人类要有敬畏之心。他想通过神力威慑人类的恶行,就像上帝一样审判逍遥法外、罪大恶极的人类。”

“原来是这样。”菲利普茅塞顿开,喝了一口酒,又递到我嘴边,“来,喝口酒,暖暖胃。”

“他根本就不想搅和进地球人的战争,但是他一年前才到达地球,还没有适应地球人的行为方式,所以采取了‘神迹’的处理方式。他爱地球,爱他遇到的善良的人们,当然,也太爱他的妻子南卡了。”我闭上眼睛,在记忆芯针里找到了本司汀对这件事的记忆。

“他是怎么办到的?我是说复原女神庙,又是怎么独自杀了大毒枭?又是怎么从失事飞机中逃脱的?”

“你这个问题,就像你问我的他是怎么设置兵马俑冰雕迷阵一样复杂。我说他会在宇宙中飞翔,你信吗?”

“哦,对不起,说了我也不懂。神力,哈哈,就当神力。”菲利普一脸窘态。“哈赛姆死亡事件也是他干的。但是,我猜他一定发现了哈赛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也不想杀掉山姆的父亲哈赛姆。他从IS手中救了哈赛姆,但是哈赛姆忘恩负义,要把他带到美国做研究。还在飞机上碰了他的背包,那里面是他已故妻子南卡的尸骨,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别人碰他妻子的尸骨。而且,哈赛姆十分贪婪,他采集了本司汀的基因,和副总统有联络,计划解剖他,打造地球上的基因改造人。”我解释道。

“发现外星人,还是超级人类,这对美国白宫来说,意义重大。可以让基因改造人潜伏进入伊朗和叙利亚,控制中东地区乃至更多的国家,甚至进入星系。”菲利普说,“太可怕了!”

“只是有件事本司汀判断错了。”

“哪件事?”

“本司汀一定知道山姆是哈赛姆的儿子,他对哈赛姆的死还是很自责的。为了赎罪,他将他的秘密有意讲给我和山姆听。”

“他故意讲的?”

“对,甚至在路上他还故意让山姆打了他几拳。”

“他都讲了些什么?”菲利普很想知道。谁不好奇呢?

“关于人类基因的发展、人类的起源,他讲的那些思想,对山姆的生物制药公司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一定有助于山姆的事业。他认为山姆非常爱我,能够保护我,而且不同于他的父亲哈赛姆,没有政治目的。”想到山姆,我就十分懊恼,低下了头,忍不住落下泪。

“但是,他还是留了一手,担心你的安危,给我发了邮件。”菲利普补充道。

“是的,因为他通过记忆芯针的输导,了解到我和山姆的日常对话。另外,山姆知道了我对本司汀的私情,对本司汀产生了敌意,对我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本司汀很担心我的安全,他在怀疑山姆当初爱上我的动机不纯,也许哈赛姆死前跟山姆提起过他,毕竟他们是父子。总之,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山姆居心叵测,隐藏得很深。他才是最大的阴谋策划者。”菲利普说,“天啦,我们要阻止山姆。你有带烟吗?”

“没有。”

“我烦闷的时候需要酒和烟保持镇定。那我去找藏民大哥借一下。”他心神不宁地说。藏民给了他一根,他借着烤肉的火点燃了香烟。“这下舒服多了。”

“又是一个烟鬼!”

“还有谁是烟鬼?本司汀?”

“不,是山姆。本司汀不抽烟。”我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我和山姆、本司汀还聚在一起望着满天星辰,聊着香烟的话题,今天已经物是人非了。

“菲利普,我怕他们找到我,把我的记忆芯针拔出来,拆解它、研究它,本司汀也便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嗯,放心,有我在。该死的阴谋和政客!见鬼去吧!”菲利普吐出一口烟雾。

“我知道为什么本司汀让你来找我了。”

“为什么?”

“你是个正直的人,值得我和他信赖的人。”

“是你还是本司汀在夸我呢?亲爱的雨果,你还是调动记忆芯针,开动脑筋想想怎么利用易容术吧?”

“易容术?”我不知道菲利普怎么突然想到了易容术。

“本司汀那家伙很精通易容术,通晓各国语言,把我耍得团团转。或许,我们靠易容术可以活下去。要知道,得罪白宫,再加上被山姆盯上,我们凶多吉少啊,与世界为敌咯。”菲利普展望悲观的前途时开起了乐观的玩笑。

哈哈哈哈。他掐灭了烟头,扔进了篝火里。

“雨果,你知道本司汀来自哪里吗?他究竟是谁?”吃完羊肉晚餐,菲利普打了个饱嗝,一股酒味。

“西里斯。他是人造人。”

“什么?”

“他是人造人,来自遥远的西里斯帝星。”

“快告诉我关于本司汀的一切。”

“快睡觉吧,跑了一天,好累,明天再讲。”

“你快讲,别睡。”

“嘘,真的很累了。别吵着藏民大哥。”

……

篝火映照着我疲倦的脸。藏民大哥和菲利普此起彼伏的鼾声,打破了这宁静之夜的孤独。从跳跃的火光里,我看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恐惧,也看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果敢。

本司汀赐予我的奇幻梦境还在继续,这些梦境从最开始支离破碎的片段和毫无头绪的幻境,转变为清晰连贯的生活场景。只要我睡着,梦境就会来找我。

我适应了记忆芯针,记忆芯针也适应了我。我彻底理解了本司汀的言与行,还有他和西里斯帝星的故事。

我总感觉本司汀并没有死,有一天他会通过记忆芯针追踪到我,带上我再次踏上奇幻之旅。至少我这么希望。

如果他不来找我,那么,等我逃过山姆的追捕,我会带着菲利普去悬崖下找他。我知道,他肯定没有死。

只是在那里,他终于可以和南卡安静地独处了。

记忆芯针,请赋予我更多的智慧和能量,让我知道通往悬崖谷底和西里斯帝星的路。

<h4>35/揭秘哈赛姆死亡事件的真相:2015年9月9日上午,叙利亚境内,一万米高空,哈赛姆的专机失事。</h4>

周围漆黑一片,耳边轰隆隆的,时而颠簸,时而平缓。他从昏迷中醒来。

“这是哪里?我是死了吗?不,我还活着,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的头有点晕,还有点恶心,身体疲软,皮肉在胀痛。手和脚好像不是自己的,抬起来都挺困难。睡梦中他和妻子南卡驾驶着“蜜蜂飞船”,穿越了银河系,在太空里欣赏绚烂的马头星云。南卡的样貌占满了他的整个大脑,她黑色透亮的眼睛、婀娜的身段,甚至脸上的每个毛孔都依稀可见。他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她,即便是在昏迷之中。

他摸了摸眩晕的头,哼叽了两声,用尽力气勉强支撑身体,准备起身,却似乎撞到了铜墙铁壁上,“咣”的一声,痛得他哇哇叫。本来昏昏沉沉的大脑也立马清醒了。

他又躺了回去,努力抬起胳膊,脱下一只皮手套,伸出手摸摸了四周,硬邦邦的。他便打开了智能盔甲上的光源。“怎么回事?这是一个坚硬的大型金属箱,更像一个奢侈的棺材。”

“是谁把我放进了这口棺材里?我在墓地?”奇怪的是,身上的智能盔甲显示他在一万米的高空,还在叙利亚境内。他判断自己在一架飞机上。

“我怎么会在飞机里?”他嘟囔着,在冰冷的棺材里寻找出口,突然慌乱起来,“我的背包呢?谁动了我的包?”他搜寻棺材的角角落落,不见背包的影子。他什么都可以容忍,但绝对不能容忍别人碰他的背包。

背包丢了,他陷入了极度恐慌,身上静脉曲张,青筋暴露,可是他却动弹不了。

“该死,莫非被美国老头暗算了吧?”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两个小时前,他在帕尔米拉古城的沙漠里休息冥想时听到枪声,二十多个IS极端分子正在追捕一个仓皇而逃的老头。他一跃而起,迅速找了一个沙丘隐藏起来,趴在坡上静静观察。他本想等待时机,避开这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不想被卷入与己无关的是非之中。这么多年,他惹过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多一件都是负累。他不是神,主宰不了旁人的命运。何况他刚做了两件冒险的事,杀了阿拉伯大毒枭,复原了齐诺比娅女神庙。

可是,当他扫描被追捕的老头的脸部信息,确认老头的来历时,他的心跳加快了,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人——他已逝的教父阿多瓦。教父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毕竟教父已经去世许多年,他也许久没有缅怀教父了。他想过忘记教父,但是,他根本做不到,那是他少数的亲人之一啊。本以为漫长的时间可以抚平伤痛,事实是,他无法抹去教父给他的生命带来的巨大影响。

他突然冒出冲出去救下老头的想法。那个老头的学术背景与教父阿多瓦如此相似,他们都是痴迷于基因学研究的生物学家。

他敏感的神经绞痛了,心里在挣扎。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难题。

不救,那个老头可能会死。他知道战争的危害和IS极端分子的手段。

救,意味着他将在二十几个IS极端分子面前暴露身份,这不是个明智之举。如此一来,他只能杀人灭口,以迅雷之势杀掉这些危险的人,同时,他必须敲晕老头,不让任何人知晓事情的经过。

“现场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他提醒自己。问题是,这些人该杀吗?不杀他们,老头怎么办?善与恶,好人与坏人,该如何衡量与识别?他的眼球又开始快速扫描这些IS极端分子的信息,为救下老头寻找充分的理由——也许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许多命案,那是不可饶恕的罪行,法律管不了他们,就当自己是上帝的使者来实行裁判权吧,可他明明不认识上帝,也不是上帝的使者。

他还要寻思一个万全之策。

“我得救他。”他自言自语,“看在教父的分上,我得救他。”他听见极端分子们在喊:抓活的,这个老头能卖一个好价钱,抵得上一座金矿。美国人一定拿重金赎他……

老头的生命危在旦夕,该死!老头被抓住了!那帮家伙脱了老头的衣服在羞辱、踢打他。他们仿佛在踢打他的教父阿多瓦。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帮丧心病狂的家伙折磨一个年迈的生物学家?

紧急关头,他多管闲事,救了那个老头。老头叫哈赛姆,是著名的美国科学家,在遗传基因领域颇有威望。

他从短暂的回忆中回到现实,又摸了摸棺材的金属壁。“不,那个老头衣着绅士,温文尔雅,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救了他,他怎么会暗算我?”

他的头有点晕,应该是迷幻药的后遗症。他需要点时间恢复体力。他回想起,在沙漠里救下老头哈赛姆后,他扛起昏迷的哈赛姆,准备护送他安全到达叙利亚军队的管辖区域,然后独自离开。没想到,哈赛姆醒来后,盛情邀请他去镇里小坐,等助理来接应。

他欲委婉谢绝,可是哈赛姆那么慈祥和脆弱,就像他的教父一样需要他的保护。哈赛姆说,在经历IS极端分子的追捕后,心有余悸,害怕再遇到不测。即便到了叙利亚军队的管辖区域,一个人去往小镇也凶多吉少。哈赛姆希望他能陪伴他到达小镇。

“再然后呢?”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过去两个小时的经历,眼前恍惚的重影逐渐消失了。

再然后,他在镇上的一家小餐厅,喝过老头递过来的茶水就昏迷了。

“茶水里一定放了无色无味的迷药。”他努力保持镇定,梳理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是那个老头干的,一定是。

可恶的家伙!

他太掉以轻心了。

“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生物学家?”他犯了三百多年前同样的错误,这是致命的错误。他再次陷入了生物科学家的圈套。

“我要离生物科学家远一点。太危险了。”他懊恼起来。

有人进来了。

他谨慎地关掉智能盔甲的电源,以防光线顺着棺材上针孔般大小的缝隙透出去,打草惊蛇。他屏住呼吸,贴着棺材壁,他的声纳系统一旦打开,如大蜡螟一般敏锐,拥有人类最强大的听觉能力,是普通人的150倍。

这是一个浑厚的男低音,正是美国老头的声音。他确认无误,怒火在燃烧,心肺里的血液在急速流淌,手里的拳头开始攥紧了。

“华盛顿有人接应吗?不要惊动任何人,副总统自会部署。”那美国老头说。

“是的,先生。请放心,我们都安排妥当了。”听起来这是一个年轻下属的回话。

“务必让他们接机的时候,把实验室里的设备抬进车里给我带到机场,我们一下飞机就实验,刻不容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美国老头嘱咐说。

“好的,明白。”年轻人毕恭毕敬地回答。

“这简直是天大的宝藏。伙计们,我们将改变这个世界。”美国老头的语调高昂。他此时应该神采奕奕吧,与两小时前在沙漠里的失魂落魄判若两人。

“哈哈,导师,您一定是受到了神的眷顾,大难不死,却意外发现了‘基因变异人’,您的影响力将远远超过达尔文。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庆祝下呢。”这是一男一女的欢笑声。

“基因变异人?”他在棺材里静静听着,有了更加不好的猜测,莫非那个生物学家哈赛姆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在小镇上昏迷后,哈赛姆和赶来救护的助理们一定对他进行了初步的基因检测。“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他慌张起来。

他暗示自己要保持耐心,至少要搞清楚这些人到底对他了解多少。

有人开锁了。

“你去多配一些药水,确保他持续昏迷。”老头指示说,他掏出钥匙在一个金属锁里旋转着。

“好的。”一个年轻的女人回答道,转身打开柜子,取出瓶瓶罐罐开始调试药品。

“在叙利亚,政府军对我们有求必应,实际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叙利亚官方跟踪。刚才上飞机之前,开棺检查的警官对我们已经起了疑心。”年轻的男人说。

“你也是笨,棺材上套上铁链和铁锁,有悖常理,当然让人觉得多此一举,不遭怀疑才怪。”年轻的女人责备说。

“哦,这个……是我太大意了。如果不是事先买通的官员帮忙,我们很难带着这个基因变异人离开叙利亚的国土。”年轻的男人说,他口音清脆,语速很快。这是个多话的男人,他继续说:“我刚才心跳都到嗓子眼了,如果叙利亚人和俄罗斯人发现棺材里的人没死,一定会扣下他,盘问我们。”

“是的,导师,很抱歉,我们临时能找到的检查仪器有限,关于他的血液样本信息,我暂时还没有分析出结果。但是……”年轻女人扭头回应。

“但是什么?”美国老头问道。

“但是,很可能来自外星球。如果是,您将是第一个抓到外星人的地球人。”年轻女人激动地说,好像光荣已经降临,“我敢说,也许齐诺比娅女神庙的神奇复原就是外星人干的。”

哈哈,美国老头傲慢地笑了。

天哪,这些人并不简单。他的手心在冒汗。如果把他与外星人扯上关系,是福还是祸?棺材里的他开始狂躁不安。

铁链哗啦哗啦地溜下了棺木,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关闭了声纳系统。一束光亮进来,沉重的棺木打开了,他的右臂露了出来。

美国老头摸了摸他的手臂,就像抚摸一只宠物。他要假装昏迷,窃听他们更多的对话,尽管感觉并不好受,可是他一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谁也没料到他会提前醒来。许久之后,人们会发现,他的身体对大部分药物都有抗体。

此时,他有点像大脑清醒的植物人,手指活动一下尚且困难。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化解体内的迷药,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加速活动,将迷药当作病毒一样清理。

“好了,就把棺材盖开到这里吧,能注射药剂就行。”老头气喘吁吁地说,可见这个金属棺材相当沉重。

“先生,我们要解剖他吗?真想看看他的身体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年轻男人摸着金属棺材转了一圈,那样子就像里面躺着的是几千年前的法老。

“会的。他的身体构造很奇特,这是一件完美的人体艺术品,价值连城。从人体透视仪的结果来看,他的胸腔内部构造极其复杂,疑似有两个‘心脏’,存在两套生命系统,一个是人的心脏,一个更像植物的心脏。”美国老头哈赛姆摸着下巴,神色凝重,俯身从缝隙里望了他一眼。

“植物的心脏?”助理们很疑惑,这是人类可望而不可即的基因改造工程。女助理说:“半植半兽的生物?光合作用不是起源于植物和海藻,而是最先发生在细菌中。正是因为细菌的有氧光合作用演化造成地球大气层中氧气含量的增加,从而导致复杂生命的繁衍达十亿年之久。”

美国老头点点头,说:“正是如此。我猜测,这个基因改造人带有半植半兽的生命特征。他的植物心脏能利用光合作用将无机物转换为有机物,再把有机物储存在这个心脏里,以备需要时再使用。”

两个助理期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他接着说:“这就像沙漠里的骆驼,胃内附生有水俘,作储水用,所以能耐渴。骆驼可以在没有水的条件下生存三周,没有食物可生存一个月之久。那么,眼前这个基因改造人,他靠两套生命系统,能活多久?”

“您是说,他不吃不喝,也可以生存很长一段时间?”女助理问道。

“是的。人类生存需要食物、水和空气,机器人生存需要电能,他既可以靠食物、水和空气,也可以靠光能、水和空气。这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人类生存系统。”美国老头说,语气里丝毫不掩饰他的兴奋,“太美妙了!而且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膜,这种薄膜具有很强的抗辐射能力,使得他能暴露在真空、低温、高辐射的外太空中。让我想起我们地球上的一种生物……”

“您是说水熊?”女助理大叫道,她不敢相信有科学家可以在人的基因里成功加入类似水熊的基因,增强人的抗辐射能力。

“嗯。”美国老头继续说,“水熊,又称水熊虫,是对缓步动物门生物的俗称。他们的体型大多数在2毫米以下,是我们地球上生命力最强的生物,从赤道到两级,它们无处不在,能够承受真空直至上千个的大气压的压力环境。它们在太空中没有保护的情况下,也能生存一段时间。”

女助理补充道:“我看过有关于水熊的研究报告。它特有的蛋白质与它们强韧的环境承受力有关,它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DNA伴生蛋白,如果运用到人体,意味着我们只要修改一个基因,就可显著提高人类细胞的辐射耐受性。Dsup蛋白可以将X-射线引起的DNA损害降低大约40%。”

“哇,能改造出这个超人的科学家太了不起了。”男助理当着哈赛姆的面,情不自禁地赞美起另一个科学家。哈赛姆的脸立马阴沉了下去。

“先生们,也不排除,这是个外星人。外星人类本身就拥有两套生命系统。”女助理见状,立刻替男助理解围。导师哈赛姆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她担心导师发怒。

“如果是,那这个外星人要比我们的人种优化数倍,这真是件可怕又让人振奋的事情。马上再给他注射一剂药,确保他持续昏睡,顺利到达华盛顿。你们没见过他的战斗力,我亲眼看见他在沙漠里轻而易举地杀掉了二十多个IS恐怖分子,30秒之内!”哈赛姆用郑重的口吻,强调了“30秒之内”这个词。

“好的,先生,我们会看管好这个超人。”年轻的男人自信满满。

“你说跟这个超人上床是什么感觉?生下的孩子会拥有什么样的基因?”老男人搂着年轻的女助理,意味深长地亲吻了一下她,猥亵地说。

“去你的。这个实验我不做。”女助理娇嗲地回应,伸手到棺材里脱下他的手套,拿着针管,准备给他注射。

“来吧,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我们来慢慢欣赏下这件艺术品。”美国老头站在一旁,发号施令。

“可恶!”棺材里的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智能盔甲的战斗模式迅速启动,机舱里“砰”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坚固的金属棺材四分五裂。飞机的一扇窗户被震碎,机舱失压,氧气面罩纷纷掉落。机内气流不稳,飞机失去了平衡,摇晃起来。

“我的背包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是个贪婪的小人!”他咆哮着,揪住了美国老头的衣领,质问他。他快要丧失理智了,真想掐死这个老男人。他脸上的血液涨红了脸颊,出现藤蔓似的青筋。那青筋清晰可见,像植物输送养分的管道,血液在青筋里急速循环,向着大脑的方向聚集,又转而直线往下,通过颈脖子上的青筋管道流向心脏的方向。

美国老头浑身哆哆嗦嗦的,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他的大腿被棺材碎裂的金属片刮伤,鲜血直流。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在慌乱中抓起最近的一个氧气面罩吸了几口气。

男助理也被炸裂的棺材震到了角落里,满脸血迹,他指了指身旁的柜子说:“在……在这个里面。”

他扔下美国老头,去柜子里取他的背包。

美国老头给女助理使了个眼色,女助理拿着注射器敏捷地扑了过来,狠狠地扎到了他的肩膀上,他一抬胳膊,女助理被反弹了回去,重重摔落在地,倒在了血泊里。

“钥匙呢?柜子的钥匙呢?”他瞪着老头问。

“给……给你。”美国老头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给他。他打开柜子,看见背包里的东西散落在柜子里,显然有人动过他的背包。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装进背包里,站起身,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语声低沉,吐出一股杀气:“没人可以动我的背包,你们越界了,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求你,放过我。我没想伤害你。我……我还有一个得了癌症的妻子,她在病床上,等着我回去照顾她。”美国老头战战兢兢的,企图唤起转移眼前这个基因奇特的“超人”的同情心。他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缓慢后退,准备去拿震落在沙发上的枪支。

“啊!”一声惨叫,美国老头的胳膊被“超人”拧断了。

“一派胡言。你的妻子早跟你离婚了,而且几年前她已经因肺癌死亡。”他怒视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

他注意到沙发上放着“基因样本采集盒”,便用手臂锤开坚硬的盒子,瓶瓶罐罐里装着他的头发、皮屑、血液、唾液等基因样本。“太迟了!”他点燃一把火烧了采集盒,果断地打开舱门,启动飞行靴,飞出了机舱,转身朝着飞机开了一炮。

这一天注定是血腥的一天,但他没有选择。

稳妥起见,他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飞机在高空中直线坠落。

“别动我的包!”他冷冷地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