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地球之行 第一章 齐诺比娅女神庙(2 / 2)

本司汀 张艳华 19349 字 2024-02-18

“我倒觉得这是人为。类似于替天行道之类的人为。”菲利普盯着白板上的线索,在白板上写上几个大字——“人为还是神迹?”

“神迹?如果女神真的存在,她为何不救敬仰她的拉苏尔,却让侮辱她的哈塞姆逃出沙漠?所以,我认为齐诺比娅女神并不存在,是有人在捣鬼!”

“太棒了,露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史密斯之前怠慢你,太可惜了。”菲利普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会不会和阿拉伯大毒枭的死有点关系?”

“很可惜这条线索的报告是,无法查证。当地警方说,大毒枭在家里服药自杀,死的时候很安详,跪地在做祷告,死之前半小时将两亿美元的资产捐给了几个慈善机构。现场没有任何被谋杀的迹象。”露西看了报告说。

“这个大毒枭会突然良心发现,向真主忏悔?”菲利普不相信毒枭会自杀。

“谁知道呢?目前没有线索显示毒枭的死和女神庙复原、哈赛姆死亡有关系。若真有,那应该是一个实力雄厚的人干的。没人敢动毒枭的金子。而且,这些金子从迪拜运到了叙利亚的帕尔米拉古城,胆子太大了。”露西补充道。

“再看看孩子们的口供,小孩子们收到的那箱金子和足球到底怎么回事呢?深夜,一个五岁的孩子醒来尿尿,看见了古城七彩的荣光,于是叫醒了他六岁的哥哥爬到石墩上看‘美丽的魔法’,紧接着,他们身边掉下来一个百宝箱,两个孩子欣喜万分地睡去……俨然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菲利普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惑。

这些奇怪的人和事件相差万里,线索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只能说明,复原女神庙的人和杀害科学家哈赛姆的“凶手”拥有不可小觑的力量。

不知不觉,两人讨论到凌晨两点。联邦调查局只剩下菲利普的办公室里亮着灯。后来,索性两人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第二天,同事们开始传两人的绯闻。

“菲利普老兄,你的口味真的很重。”路过的警员们开起两人的玩笑,“有点饥不择食。”

露西上前噼里啪啦两下,将一名取笑菲利普的探员擒拿了:“管好自己的嘴!”办公室里一片起哄声和口哨声。史密斯警官说:“你们干什么呢?省点力气干活!”

菲利普尴尬地笑笑。

露西给菲利普买来早餐,两人关起门来继续工作。“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亲爱的,我无所谓,我倒是比较担心你。”菲利普喝了口咖啡说。

“我?你没看见刚才我怎么收拾他们?”露西显得很骄傲。她边吃三明治边说:“哈赛姆的团队遭到IS攻击后,怎么会只有他独自逃脱?也许他和IS有什么交易?在返回美国的专机上发生了什么?飞机是事故坠毁,还是有人刻意引爆?IS宣称对哈赛姆死亡事件负责,是他们故意借哈赛姆的名气挑战美国人,还是事实?这个案子了解得越深入,疑点反而越多。”

“快吃,别老想着案子。”菲利普没有回答露西,其实,这也是他的问题。

“失事飞机的黑匣子显示有五个人(哈赛姆、机长、女助理、男助理、陌生男子)的声音,为何失事现场只有四个人的尸骨和基因信息?还有一个人是谁?说‘太迟了’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什么事情太迟了?他在飞机失事前逃脱了吗?怎么逃脱的?”

“还有,一个残破的黑匣子怎么会在送返美国的途中被盗?谁盗了它?IS盗了它?还是杀害哈赛姆的罪犯盗了它?或者另有其人?黑匣子里有什么秘密?”菲利普也开始提问了。

两个人PK提问,相视无解,哈哈大笑起来。

“露西,我必须去一趟叙利亚,今天下午就走。”菲利普拿纸巾利索地擦了下嘴巴,将脏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外的纸篓里。

“下午?时间太急了吧?听说在叙利亚办案条件不便利,困难重重。我和你一起去。”露西差点被最后一口三明治噎住。

“再难也要试试。那里不安全,你还是在办公室里等我消息吧。”菲利普说,“我一个人办案习惯了。”

“不,正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和你一起去,别忘了,我的身手比你好,我是神枪手。”露西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练习了十多年的柔道、擒拿,还有射击。

“好吧,勇敢的姑娘,麻烦你保护我这个老男人。咱们一起去一趟死亡现场,见见传说中的女神庙,希望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h4>5/2015年10月25日,中国,上海,我的公寓。</h4>

我叫雨果,上海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小白领,每天早九晚五的工作,我做梦也没想到,在我匆忙刷牙,赶早班车去公司的枯燥早晨,一个叫菲利普的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警官会按响我家的门铃。

“谁呀?”我披着凌乱的头发,嘴里满是牙膏里的泡沫。在我千篇一律的生活里,这么早按我家门铃的只有快递,或者物业管理人员。

“这么早送快递?还是收物业费?”我烦躁得挠挠头。

“你好,雨果小姐。”一个四十多岁、穿着GAP牌T恤衫和牛仔裤的美国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出示了他的证件。没吃过猪肉,但也会见过猪跑。美剧看多了,FBI几个字还是熟悉的,但我分辨不出真假。生活告诉我,骗子挺多的。我哐当一下关上了门。

“雨果小姐?”那个男子喊道。

“别叫了,我不认识你,小心我报警。”我不以为然,继续刷牙,骗子都骗到我家门口来了。倒也不怕,我住的社区里到处是摄像头,光天化日之下,这个FBI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何况,繁忙的早晨,上上下下的楼梯间里,邻居们来来往往。

我用浅薄的防卫常识安抚自己,没有罪犯会愚蠢的选择在早高峰时间作案。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真的是FBI!

我从猫眼里偷窥了他一眼,他在门口抽着烟,背靠着墙等待。

哦,若是这样,我犯了什么罪?我活了27岁,压根儿没去过美国。我所在的生物制药公司倒是有几个美国同事,莫非是他们犯了罪?

半个小时后,我吃完早餐打开了门,吓了一跳:“你还没走?”

“雨果小姐,冒昧打扰,我就不进去了。”他在和我贫嘴。

“你这人挺执着,也挺无赖的,我也没打算让你进来。”

“哦,对,是的,那么,这是我的名片,我有件事情想找你谈谈,你方便的话给我打这个电话,任何时间和地点都可以,你定。给我十分钟就行。”他很急切地期待我的回答。

“是谁犯了什么罪吗?”

“嗯,是的,很重要的事情。也许,你能帮到我。”他郑重其事地说。

“十分钟?好吧,那麻烦你在楼下的花园等我吧。那里人多,我也是为我的安全考虑。我换双鞋就下楼。”

“哈哈,你想多了。即便你触犯了美国的法律,我也不会在中国的国土上,贸然闯入你的家中把你抓走。你可以到美国大使馆弄清我的身份。”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安慰了我忐忑不安的心。

不过,谁喜欢警察一大早来敲自己家的门呢?何况,美剧上的FBI都是西装革履,他一身GAP休闲装糊弄谁呢?

“你认识这个人吗?”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出示给我看。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不问我是否认识霍金或者比尔盖茨呢?”我看到照片,苦笑了一下。这个自称FBI的美国男人大老远跑来,就问我这个幼稚的问题吗?

“我是很严肃地在问你呢。”

“菲利普先生,他是大名鼎鼎的著名生物学家哈赛姆,无人不识,无人不晓,我几年前还听过他在中国的演讲。他不是飞机失事死了吗?”我不耐烦地说。

“那你认识什么金发的高个子欧洲男子吗?个子大约1.85米,长相英俊。”他比划着。

“我倒是想认识。可我们公司只有两个外国男人,哦,对了,还是你老乡,美国人,大腹便便。一个平头,一个秃顶。”我焦急地看看表,要错过班车了。

菲利普觉察出我没有撒谎,事实上,他在找我之前已经对我的祖宗十八代都做了详细调查,包括我从大学到现在历任男友的简历。他得出结论:这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如同白纸一张。

“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金发高个子男子,麻烦给我打电话。”他的眼神里有渴望。

“哦,好的。”我又看了看他的名片,“我会有危险吗?”

“我不确定,但是,希望你发现任何可疑的欧洲面孔能打给我。谢谢!”

<h4>6/2015年10月28日,中国,上海,某午夜影院。我和山姆相遇。</h4>

这是浪漫的一天。

山姆,我的未婚夫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们在午夜的电影院相遇。影厅里,一前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我们都是孤独的灵魂,在无聊的零点十分,看了一部没有任何情欲镜头的欧洲历史战争片。原本死一般寂静的影厅里,因为这部电影,充满了万马奔腾的蹄声,还有兵戎相见的兵器声,轰隆隆的。我吧唧吧唧地嚼着爆米花,想用爆米花裂开的声音,去征服那一声声巨响。

这是无聊里的无聊,没有更无聊的事可以做。

帅气的山姆坐在我侧后方,始终一言不发,我压根儿没留意到他的存在。直到电影结束,他终于起身,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天啦,我憋了两个小时,竟然有女孩和我一样喜欢看这部历史剧。”

我疑惑地看着他,嚼着一口爆米花没有咽下:这男人有病吧?可是他不像是一个坏男人。我快速地评估他身上那件干净的杰尼亚衬衣,还有手腕上价值高昂的百达翡丽限量版古董表。

这是一个讲究的美国男人,关键是年轻、英俊、有品位,还很有钱。我庸俗的魂在作祟了。我对他有了欲望。他是我的猎物。可是,根据我在都市的生活经验,面对有钱的男人,我要遮掩这种欲望,表现我的矜持,让我看起来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他紧张的双手在揉搓,接着说:“这一定是天意。我在这里出差,没什么朋友。其实,我都不知道电影在讲什么,我一直在看你,期待它早点结束,哦……还没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山姆。”

走出电影院,我和这个长相英俊、说话结结巴巴的美国男人一起去了衡山路的酒吧,以为他是一个寂寞的男人,就像我一样过着乏味的生活,我们需要体验一点别样的刺激,融入凡尘。可是,我们聊到了清晨五点,他送我回家,我们没有上床。只有一个“晚安和早安”的拥抱。

他是个好男人,也是个迟钝的笨男人。聊天中,我们发现我们有许多共同的爱好,比如,我们都在生物制药公司工作,我们都热爱阅读历史书,我们都喜欢旅行。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是单身。

菲利普警官发来了问候的简讯:“有什么可疑的人吗?记得随时打给我。”

可疑的人?山姆算不算?他的头发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他的个头也没有185厘米,也不是欧洲人,唯一满足条件的是外国人,年轻英俊。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信任菲利普警官,大概是他有着一张真诚的脸庞。

“山姆?美国人?他的全名是什么?”

“等等,我看看他的名片。山姆·贾巴利塔埃姆。”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菲利普暗自想。

“喂,菲利普警官,就是这样,有问题吗?”我急切地问他结果。

“好的,谢谢,雨果小姐,你放心吧,他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你知道的,穿着杰尼亚衬衣的男人都不太好对付,正如,不要轻易和穿着PRADA的姑娘上床一样。”

“哦,谢谢,菲利普,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保持联络!”

<h4>7/2015年10月29日,中国,上海。山姆是嫌疑犯之一。

</h4>

挂断我的电话,菲利普火急火燎地给搭档露西打电话。

“山姆来上海了?”菲利普憋着一团怒火,直接问。

“他昨天早晨还在纽约。”露西正在大街上端着热咖啡过斑马线,听出菲利普有些生气,愧疚地说。

“你没有跟踪他吗?”

“我?对不起,我这两天疏忽了,家里的狗生病了。”露西突然想起什么,停在了路中央,嚷嚷说,“这个畜生,肯定是他派人给我的狗下了泻药,然后甩掉了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红灯亮了,被她挡住的车子按着喇叭提醒她快走。

“露西,我们一刻都不能松懈。他在上海,见到了雨果。我想我们被利用了。”菲利普火冒三丈。

“别让我碰见他,否则我踢烂他的屁股,也让他尝尝泻药的滋味。”露西咬牙切齿地说,手里的咖啡杯被她捏得变了形。

一周前的一个早晨,趁着山姆去Ican公司上班的时间,菲利普蒙着头巾,翻墙进入山姆的别墅。露西则一路跟踪山姆,担心山姆中途返回发现菲利普。

菲律宾女佣戴着耳机,扭动着丰满的身躯,正在厨房里打扫卫生,吸尘器嗡嗡地响。菲利普蹑手蹑脚进了山姆的卧室。

山姆是个谨慎的人。卧室里一定有秘密。进他的卧室必须要经过指纹识别,验证通过后,门才能打开,所以菲律宾女佣都是在山姆在家的时候才能进屋打扫房间。

获取山姆的指纹信息,对于一个联邦警察局的探员来说,不是难事。露西早在几天前就通过山姆拿过的咖啡杯获取了指纹信息。

门开了。

菲利普悄悄关上门,在山姆的房间里逐一排查。首先查看房间的角落里有没有安装摄像头。

这个年轻的企业家很注意保护隐私,以至于互联网上查不到他和父亲哈赛姆的合影。媒体只知道哈赛姆有个儿子,具体姓名、相貌,无人知晓。

山姆的房间里摆放着几张照片,那是早年间一家三口的合影。山姆穿着棒球服,笑得青春洋溢。

菲利普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房间的照片。突然发现,卧室的洗手间里延伸出去一个隐蔽的小书房。他又推开门进了书房,心想一定有秘密。书房的墙上果然有张A4纸打印出来的画像,画像上写着:

WHO ARE YOU?(你是谁?)

WHO DID IT?(谁干了那件事?)

菲利普拍下了这张照片。

在昏暗的灯光里,他凑近想看清楚那张画像。“这家伙搞什么鬼?画上的女人不是齐诺比娅女王吗?只是穿着、头饰,不像几千年前罗马时代的装扮。”菲利普十分惊讶。

山姆不可能不知道齐诺比娅女王。“他为什么要找这个女人?莫非有个女人长得很像齐诺比娅女王?莫非这个女人与他父亲的死有关联?”这张画像又把菲利普带进了谜团,他的脑袋里一团乱麻。

从山姆家里出来后,菲利普通过联邦调查局的资料库,查询这个画像中女人的信息,无果。他陷入焦虑。

“别灰心,菲利普,也许她不是美国人,这是一个东方面孔。”露西安慰搭档说,“我们应该查查叙利亚人,再辐射到中东乃至中国。一定可以发现什么。”

“也许这是狡猾的山姆在戏弄我们。我始终怀疑他。他有杀人动机。”菲利普查了山姆公司的资料,他有充足理由怀疑山姆谋杀亲父。

山姆年轻有为。七岁时随父亲哈赛姆从伊朗移民到美国,受到移民歧视,他与父亲哈赛姆一样自尊心极强,立志长大后进入美国上流社会。耶鲁大学毕业后,他创立生物制药公司Ican,公司发展很快,大部分产品得益于他父亲哈赛姆的发明专利。该公司近来因企图收购竞争对手——一家中国大型制药公司,而陷入财务危机。传闻他的父亲哈赛姆曾多次阻挠这次收购计划。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哈赛姆12年前与山姆的母亲离婚,8年前他母亲查出肺癌晚期,临死前哈赛姆还在实验室里工作,没能陪在前妻左右,为此,山姆很恨他父亲。

山姆的母亲去世后,哈赛姆的事业如日中天,科研成果频出,但是也传出许多绯闻,其中最离谱的是与小三十多岁的女助理传出婚讯。

“山姆很有可能因为公司财务危机、父亲娶娇妻、未来财产分配等诸多问题,对他父亲和他父亲的情人加以迫害。”菲利普笃定地说。虽然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怀疑山姆。

他曾与山姆打过交道。

在飞机失事前,哈赛姆用临时买的叙利亚手机只给四个人打过电话:他的男助理、女助理、儿子山姆,还有一个匿名电话。两个助理和哈赛姆死在飞机上,因此通话内容无法知晓了。但是,与山姆的通话内容是值得怀疑的。匿名电话更是一个谜。

被问起电话的内容时,山姆曾不耐烦地回答他说:“我再说一遍,我已经回答过之前的警察了,你可以去看口供。真的只是普通的问候而已,我要说多少次你们才相信?他告诉我,他要从叙利亚回国了,希望有时间我们能在纽约见面谈谈。他很关心我公司的财务问题,希望能给我帮助。”

菲利普不信任山姆。他认为山姆在撒谎。理由很简单,山姆的眼神和肢体动作显示他在撒谎。山姆那天回答问题时,情不自禁地揉鼻子,而鼻子里的海绵体撒谎时容易痒。

“也许他确实痒,他的眼神语言是在回忆。”露西也从山姆的微表情判断说,“给一个罪犯看犯罪现场的照片时,他会首先表现出恶心、轻蔑等微表情,但是山姆表现出的是惧怕和悲伤,这不像是撒谎。”

“真正的惊吓持续不到1秒时间,他的惊吓至少有5秒,而且那张死亡现场的照片,他不是第一次看。这又怎么解释?”

“这……”露西在回想山姆的表现。

“当大脑在编故事的时候,手指和眼神不是一个方向,语言和表情相互矛盾。如果一个人皱着眉头对你说‘我爱你’,你一定不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吧?你发现没有,而且他很刻意地强调与我的眼神交流,即便他不是凶手,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菲利普凭借多年的调查经验判断。

<h4>8/2015年10月29日,中国,上海,外滩。线索断掉,凶手究竟是谁?</h4>

“露西,帮我约这只狡猾的狐狸。”菲利普对山姆的态度由怀疑转为敌意。

约见的地点在上海的外滩。山姆友好地上前跟菲利普打招呼,去和他握手:“我们竟然在上海见面了,你好,菲利普警官。”

菲利普没有伸出手。山姆冷笑一声:“你在怀疑我杀了我父亲?”

“不是吗?伪装者!”菲利普叉着腰,他听到这小子说话的口气就忍不住想挥起拳头。他对山姆利用自己找画像主人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他、爱他。我比你更想知道谁杀了他。”山姆的脸色瞬间转变,他揪住了菲利普的衣领。

“你确定你要和一个联邦探员打架吗?”菲利普对山姆的鲁莽举动感到非常意外,他毫无防备。山姆松了手,又将菲利普推了出去。

“你他妈就是混蛋,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你却偏偏和我过不去。请你用用脑子,考虑下我的感受。”山姆双手支撑在外滩边的围栏上,气愤地说,他落下了几滴泪。有什么比一个警察怀疑他是谋杀父亲的凶手,更让他愤怒和哀伤呢?他虽然恨他父亲,但也同时崇拜和爱他父亲。

“那我们算扯平了,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我上当了。”菲利普意识到山姆和他父亲的情感或许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单薄,可能他误会了山姆。

“菲利普警官,讲话要有证据。”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你知道我会潜入你的卧室对不对?那张女人的画像是个陷阱。你想找到画像中的女人,可是你没有办法,通过美国联邦调查局是个不错的主意,所以你利用我,找到了雨果。”菲利普指着山姆,一口气说完。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戏弄了你。但是,你不应该怀疑我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并且潜入我的房间。我完全有理由控告你私闯民宅。”

“雨果没有问题,她是个好女孩,不可能杀了你父亲。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

“当然,我没有说她是杀人凶手。”

“那你找她干嘛?那张画像上的两句话是什么意思?”菲利普问道,“WHO ARE YOU?WHO DID IT?”

“随便写写的,我不这样写,你怎么会好奇上当,帮我找到她?”山姆带着轻蔑的口吻说道。

“你在撒谎。”菲利普坚定地说。

“对不起,我是利用了你。我上次来上海偶遇她,给她拍过一张照片,很像齐诺比娅女王对不对?没想到世上真有女子像齐诺比娅的。后来公务繁忙,人群拥挤,错过了。我喜欢她,想找到她,就这么简单。”

“你当自己是情圣吗?”

“谢谢夸奖,实不相瞒,我正是。这是我的私事,请不要干预。”

“你最好小心一点,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

“我可以认为你在威胁我吗?”

“你?……”菲利普甩甩衣服,真想揍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小子,他转身走了,肺都快气炸了。忙活了半天,竟是为这小子泡妞服务!他进了街角一家酒吧,喝掉了一瓶威士忌,消消气。

画像的线索算是断掉了。案件又陷入了迷茫。

菲利普掏出一个记事本,找酒保借了一支笔,写下:

线索:

1.山姆房间里的女人画像(雨果?齐诺比娅女王?被山姆利用,排除!)

2.两个见证奇迹的孩子,阿拉伯毒枭的死和一箱金子

3.哈赛姆出事前打出的四个电话号码,匿名电话是打给谁的?内容是什么?

4.哈赛姆死亡前与儿子山姆的通话,内容到底是什么?

5.欧洲金发男子,背包客,高个子,185cm左右。他是谁?

6.哈赛姆飞机上运送的金属货物箱残骸(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宝贝,会是人吗?)

7.黑匣子里第五个人的声音,只有三个字“太迟了”(这个人是谁?他还活着吗?是不是装在金属货物箱里的“东西”?)

菲利普抽完几支烟,把第一条线索划掉,依靠剩下的几条线索,基本处于大海捞针的状态。那几个被无名人士射杀的二十多名IS恐怖分子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线索,可见解救哈赛姆的无名氏经验丰富,行为处事极其谨慎。对失事飞机更是无从下手,现场乌黑一片,只剩下一堆残骸,受害者的几具尸骨也不完整。

黑匣子被盗,只能说明这是一场谋杀。也许“凶手”担心黑匣子里的信息被识别,所以盗走了它。或者,有人担心黑匣子里有什么秘密,盗走了它。

“这是谋杀!找到凶手!这是谋杀!找到凶手!”菲利普提醒自己说,他开始神神道道了。

<h4>9/2016年9月,叙利亚,齐诺比娅女神庙。凶手终于再次出现了。其实,凶手一直离菲利普很近。</h4>

离事件发生,几个月过去了。

菲利普飞遍了迪拜、叙利亚和伊朗,始终一筹莫展。

FBI办公室找不到消失的黑匣子,它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飞机残骸里的碎片,也在无数个夜里被附近的叙利亚人捡回去做了遮风挡雨的工具,或者孩子们的玩具。菲利普站在飞机失事现场,一声怒吼。

阿拉伯人对大毒枭的死给不出合理的解释,甚至有人认为他是服毒自杀。菲利普不相信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毒枭会突然良心发现,向真主忏悔而自杀。他的一盒金子怎么一夜之间跑到了齐诺比娅古城,落在了两个见证奇迹的孩子手里,始终是个谜。

平凡的人们认为那是神迹,他可不信。

他重复哈赛姆的行迹,从美国飞到伊朗,到达色拉子,又飞到叙利亚,飞往帕尔米拉古城。然后,在沙漠里模拟被IS追捕,从沙漠里出逃到村庄,找到村里的卡车司机送他去镇上的餐厅……他把自己当作哈赛姆,猜测这个过程中发生的每个细节。

哈赛姆是怎么从IS手中逃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人能将二十几个IS极端分子杀死,而且每个人都是一枪毙命?

那个多次出现在哈赛姆身旁的高个子男子是谁?如果他和哈赛姆关系亲密,为何在哈赛姆死后没有露面?难道他也死了吗?或者他就是凶手?他会不会是黑匣子里出现的第五个声音“太迟了”?如果是,是什么分歧导致他与哈赛姆反目,从关系亲密转为谋杀?棺材里的东西会不会是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凶手”?哈赛姆为什么要把一个活人装在棺材里?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他把帕尔米拉古城当作临时的家,搭起帐篷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和途径这里的难民、考古学家们待在一起。他在等待“神迹”再次出现。

露西说他疯了,哈赛姆案件就像毒品一样侵入了菲利普的身体。

悬疑越多的案件,让他越上瘾。

许久都破不了案,菲利普警官靠酒精来麻醉自己。有一天,他回到美国的家。如平常一样打开满满的信箱,里面有他订阅的报纸,一些信件,还有银行的账单,商家的广告单。他懒得拆开看,扔在了餐桌上,转身放下车钥匙,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视,进厨房冲了杯牛奶,喝了一口。牛奶过期了,一口馊味。他恶心地吐了出来,却喷在了餐桌的那摞信件上、地板上,还溅在了他的白衬衣上。

“真见鬼!”他懊恼地将杯子丢进了洗碗池,抽了几张餐巾纸擦拭他的白衬衣,还有餐桌。一封白色信封的信件映入眼帘。他翻过面,没有地址。显然,这封信是被人丢进他的信箱的,不是远方寄来的。

他冷静地坐下来,警察的敏感性让他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不是炸药之类的危险品。他迅速拆开了信封,读着读着,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天啦,上面的话让他热血上涌。

“哈赛姆打往美国的匿名电话是打给副总统的,飞机的棺材里装着基因变异人。锁定副总统!他了解真相!销毁这封信。”

他再也坐不住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是谁给了他这封信?会不会又是一个骗局?

总统办公室的人?副总统的仇家?副总统身边的人?还是,偷了黑匣子的人?

也许是他!凶手!不,严格意义上讲是基因变异人?

总之,一定是一个具有大能量的人。否则,他无法获得这些连FBI都不知晓的关键信息,和副总统过不去。副总统是下一届总统的候选人,也是呼声最高的总统候选人。

不管提供线索给他的人是谁,找出真相才是菲利普最关心的。要知道,哈赛姆的死亡事件差点演变成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IS声称杀了哈赛姆挑衅美国政府,而美国政府怀疑叙利亚政府军和俄罗斯人杀了哈赛姆。

他烧毁信纸和信封,匆匆推开门跑了出去。不管信件的线索是真还是假,他要做一次冒险,触碰美国权贵的雷区,调查副总统。

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将这个消息走漏给任何人。因为,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误导他调查副总统,也许副总统并不知晓基因变异人。政治家之间的斗争从来就是腥风血雨的。他不想被牵扯进去,他只想找到真相。

他的身后,几个黑影紧紧跟随。

深夜,他走进FBI办公室,输入自己的查询密码,查阅了副总统的所有资料,还有近几年的言论。自从白宫点名要他调查此案后,联邦调查局给他开通了管理级官员的权限,方便他查案。

副总统的生物学专业背景是众所周知的。他与哈赛姆也多次在公众场合合影,但这并不能证明两人的私交紧密。他在办公室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天快亮了。终于,有一条惊人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副总统曾供职于某研究所,同期有一个基因研究项目是与哈赛姆所在的研究所合作。“这说明他们几十年前就相识了,而且一起主导了一个人类基因项目。”菲利普惊叹道。

菲利普离开后,一个苗条的身影进了FBI办公室,潜入他的电脑,查询他的浏览痕迹。黑影的手指在桌面上紧张地敲打了两下,删除了浏览记录,关闭了电脑。

“他发现我们了。是否需要动手?”黑影拨通了一个电话,冷静地说,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有证据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士的声音。

“没有,应该只是猜测,他急冲冲地从家里跑到办公室,只为了查阅你的简历。”身影说。

“继续跟踪他,如果他发现秘密,干掉他!”男士说。

“是!”

“黑匣子有下落吗?”

“暂时没有。”

“希望那玩意永远找不到。”

“您放心,即便被人找到,用现代科技复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还是小心为妙!”

正当菲利普斗志昂扬地侦探副总统的行踪时,他的上司史密斯突然说,白宫对他很失望,奉劝他“休假”一段时间。

“再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一定可以破案。”菲利普央求说。

“这是白宫的命令!”

“总统?可是,之前是他点名让我调查这起案件的。”

“没错,但是,伙计,快一年了,我们调查无果。白宫决定我们停止对此案的调查,移交案件。”

“停止?移交?史密斯,还有哪个部门比我们更清楚这个案件?中央情报局吗?这件事和叙利亚人、俄罗斯人没关系,我保证!”

“证据呢?你说它只是一场简单的谋杀案,证据呢?请服从上级的决定!这是大老板的指示!”史密斯大声说。

“FUCK YOU!”菲利普摔碎了史密斯桌上的杯子。露西慌忙赶过来:“发生了什么?”

“休假!”菲利普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混蛋让我们休假!”

菲利普解开领带,叉着腰在办公室里徘徊:“你知不知道,再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一定可以破案。”

史密斯耸耸肩,摇摇头:“很抱歉,菲利普,这是大老板的决定。”

他无处可去,每天梦游似的在酒吧里度日。搭档露西也被上司派去执行新的任务——继续在办公室里接听电话。

进入9月的一天,菲利普的身边来了一个人,趁他不注意,在他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他迷迷糊糊地打开纸条,惊讶地从高脚凳上跳下,不料没有站稳,摔倒在地。那字条上写着:“哈赛姆的死是个意外,与伊朗和叙利亚无关,想找到我,到齐诺比娅!只是,小心你的尾巴!”

他想在酒吧的吵嚷人群里寻找给他字条的人,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跑到经理室去查看监控,但画面太黑,灯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人的长相,何况那人还戴了一顶帽子。

“是他,一定是他!”菲利普抽风似的冲出酒吧,跑到大街上,四处寻找。

按照字条的指示,他奔赴叙利亚的帕尔米拉古城。

露西一天没他的消息,问他:“你去了哪里?“他约我到齐诺比娅见面。”“什么?”“凶手,他一定是凶手,他约我在叙利亚的齐诺比娅神庙见面。”

露西被他的话震住了。她不相信这是菲利普的胡言乱语。“你疯了吗?一个人去叙利亚?如果真的是凶手,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菲利普急于找到凶手,他匆匆挂断了露西的电话,打出租车回家取护照,赶赴机场,一刻也不停留。

当菲利普赶到齐诺比娅女神庙时,神庙的大门关闭着。“怎么大白天把门关上了?”他小心翼翼地拔出枪,向神殿靠拢,慢慢推开了紧闭的大铁门,他甚至期待“凶手”出现。

虚惊一场:一名法国白胡子考古学家正在齐诺比娅女神庙考察,他不像是凶手。菲利普收好枪,如果老头有行动,他随时准备把枪掏出来。

他喝了口随身带的酒壮壮胆,走到了白胡子老先生的旁边。“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

“安静!怕外面的世界惊扰到齐诺比娅女王。”老先生趴在梯子上,拿着放大镜好像在数齐诺比娅的头发数量,严肃地说。

菲利普笑了笑:“您是在数女王的头发吗?”

他时常为考古学家们怪异的行为而发笑。之前,他还遇到一个在齐诺比娅考古的美国人数墙上和地面的砖,他告诉菲利普这是项非常有价值的工作。菲利普想,难不成还要建立一座一模一样的神庙吗?

自从女神庙神奇复原之后,考古学家越来越疯狂了。

“你是来探险的?这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尽管军队已经控制了这个区域,还是担心IS极端组织会反攻。”老先生奉劝他说,“这里也不适合饮酒,会招来杀身之祸。”

“先生,我不是穆斯林。”菲利普环顾四周,有几个穆斯林工人在帮法国人干活,他悄悄把酒瓶藏了起来。在叙利亚,当众饮酒不是明智的行为。谁也不想被IS极端分子野蛮地抓到笼子里游街示众。

“这里没有宝藏,即便有,也早就被强盗们抢光了。”老先生继续说。

“不,我不是来找宝藏的。”菲利普的声音很低,像个颓废的流浪汉。他觉得自己被“凶手”耍了,这里和以前一样,除了考古人员换了一批,没有任何变化。

“哦?那你来旅游?你不像是考古工作者。”老先生放下手头的放大镜,低头看着他说。

“随便走走。”菲利普警惕地打量着帮助法国人测量的当地人,那些人不像是可疑的人。

“随便走走?没有人会到帕尔米拉随便走走。你能把记录表递给我吗?你看起来很紧张,放松点。”老先生示意菲利普把工具箱里的记录本递给他。

“您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真美,她自诩为克里奥帕特拉的后世,但是她的美貌、贞洁、智慧和勇气远胜于克里奥帕特拉。”老先生从梯子上下来,轻轻挪动梯子,准备换个角度欣赏齐诺比娅的雕塑,“她的牙齿像珍珠一样白,大大的黑眼睛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辉,笑容如此甜美。难怪,历史记载,在公元272年,罗马皇帝奥雷里安反攻,俘虏了齐诺比娅,并在罗马的凯旋式上让她戴着金锁链以炫耀战功,她的庄严和美貌轰动了整个罗马城。”老先生滔滔不绝地讲道。

老先生停顿了下,接着说:“罗马帝国时代,曾经挑战帝国权威的女性君王,总共三位: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Cleopatra);英国女部落首领,布狄卡(Boudica);叙利亚的帕尔米拉女王,齐诺比娅(Zenobia)。我最喜欢齐诺比娅。”

看得出来,又是一个齐诺比娅的粉丝。菲利普暗自笑笑。他对齐诺比娅的故事已经烂熟于心。

他放下戒备之心,和老先生聊起天来,说:“我听说关于她的死有许多不同的记载,有的说她是病死的,有的说她是绝食而死,也有的说她是被砍了头。您倾向于哪一种说法?”

老先生说:“在这些说法中,最乐观的一个版本则是:奥勒良对齐诺比娅动了恻隐之心,把自由还给了她,赐给她位于蒂沃利(今意大利共和国境内)的一处环境幽雅的住宅,在那里,齐诺比娅成为一名罗马主妇、著名哲人和社会名流……”

突然,老先生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处的大铁门:“嘘,安静,神迹出现了。”

“什么?”菲利普也向大门的方向望去。

“你看,齐诺比娅的眼睛看向哪里?”

菲利普眯着眼睛,站在雕塑的后方,踮起脚,什么也没看到,又着急的爬上楼梯,和老先生站在一起,顺着齐诺比娅的眼睛方向看出去,说:“门,大铁门。”

“稍等,等阳光照到那个位置。再看,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看。”

“画?我好像看见了一幅画,不,好像是一个数字。”

“是的,别急,还有两分钟到12点,你再看。不可思议,隐形的画。在正午12点阳光的作用下会看到的画,其他时间,就是一面光秃秃的铁门。”

“画的内容是什么意思?”菲利普从未注意到墙上那幅隐形的壁画,他想,以前估计没有人会在中午12点进门后关上大门,爬上梯子,顺着齐诺比娅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敦煌石窟的外观图。”

“敦煌?”

“是的,中国的敦煌,丝绸之路的重要站点。见鬼,怎么会在这里?”老先生很诧异。

“很奇怪吗?”

“是,这里以前肯定没有这幅画。”老先生肯定地说,他有他的依据。

“哦?”

“很可能是神庙炸毁后有人画上去的,可是他怎么做到的?女神果真显灵了吗?”老先生如获至宝,开玩笑说,“也许运用了什么高科技。”他准备拍下来这张画,可是相机里却不见画的影子。他打开门,走出殿外,招呼助理赶紧给他再拿一部相机过来。

“另一种可能呢?”菲利普紧跟其后。

“只有第一种可能。”老先生接着说,“敦煌石窟最早开凿于前秦建元二年(公元366年),沙门乐僔戒行清虚,当他行至莫高窟所处的地方时,忽然看见鸣沙山在一片金光中化现出千佛状,于是开始在那里修造洞窟。但是,刚才忽闪而过的数字257是什么意思呢?”老先生疑惑地打开了电脑。

“对,我刚才也看见了画里有个数字257,在一个洞的上面。”菲利普努力回想着,与老先生有了共鸣,虽然他搞不清楚这幅画有什么奇怪之处。

“你确定在洞的上方?我想我知道了。”老先生说。

“知道什么?”菲利普摸不着头脑。考古学家们总是疑神疑鬼的。

“稍等。”老先生通过搜索引擎找到了敦煌的257号洞窟,他指着画面对菲利普说,“257是一个洞窟的号码。”

“洞窟?”

“对,敦煌石窟是东方的卢浮宫,有近千个洞窟,每个洞窟都有一个号码。洞窟以精美的壁画和塑像闻名于世,有大量的佛经故事画和佛教雕塑。”

“那么,257号洞窟里是什么?”菲利普急切地问。

老先生在搜索引擎上查找257号洞窟的信息,“我们查一下。这个洞里最著名的是《九色鹿经图》,是中国北魏洞窟的代表作,同时也是敦煌莫高窟最优美的壁画之一。我曾经专程去敦煌了解莫高窟的文化,所以印象深刻。奇怪的是,中国北魏时期的年限是公元386—534年,齐诺比娅女神庙的修建时期要更早,大约在公元270年,所以工匠们不可能会画出这幅画。另外,从宗教、文化层面讲,波斯人的建筑里表达佛家的理念可能性很小。齐诺比娅女王也不是佛教徒。”

“这是佛教的画?”菲利普听得云里雾里。他对中国的历史一无所知,也不了解佛教。

“对,画的是佛主释迦牟尼的前生。”老先生痴迷在这幅敦煌壁画里。

“那些鹿、人都是什么意思?”菲利普问。

“答案自己去找,我不太了解敦煌文化。我只能告诉你,你去中国的敦煌能找到答案。你是菲利普警官吧?”老先生关上电脑,问道。

“你是谁?”菲利普本能地掏出枪对准了老先生,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异样,工人们正在专心致志地干活。

“不,请不要慌张。两天前有个小伙子到达这里,当时我食物中毒,发烧得厉害,多亏他带了药救了我,不然我难受着呢。”老先生似乎能预料到菲利普的反应,一点也不惊讶,慢条斯理地说。

“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菲利普仍然很紧张。

“你听我讲,美国人怎么耐心都这么差呢。那个年轻人走时告诉我,让我帮他一个忙。瞧,就是这幅在中午12点看到的铁门上映出的壁画,他让我帮你识别它。他回赠给我一个秘密,女神像底座下方有个通道,下面有个密室,记录着女王生平的事迹,还有一批未被发现的文物。”

“恭喜你,我不关心密室和宝藏。你还没告诉我,救你的人是谁?”菲利普知道老先生提及的年轻人一定是“凶手”,他需要耐心听老先生把事情讲完。

“你能把枪放下吗?我这么大年纪,第一次有人用枪指着我。老实讲,还是挺害怕的。”老先生幽默地说。

菲利普把枪放下了,但是并没有放下对老先生的提防:“最好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他告诉我,一个叫菲利普的美国警察会到这里来,应该就是你吧,他让我指导你看这幅壁画。你要找的答案就在这幅画中。另外,他还送了你一份礼物。他说,让你假装去门外晒太阳,你会发现一直有人在跟踪你。如果你没有学会甩掉你的尾巴,恐怕永远见不到他。”老先生说。

“什么?尾巴?”菲利普转身向大铁门方向走去,打开门,装模作样的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警觉起来,果然不远处的废墟旁闪过几个脑袋。他十分懊恼,又假装吹着口哨,拉开裤子的拉链好像寻找厕所的样子,渐渐靠近那几个可疑的人,接着迅速掏出枪,跳过几个石墩,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