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 / 2)

话真不该乱说。天塌下来那么大的事很快就来了。

殖民联盟再次露面。

交通艇降落,小绿人跳出来。我心想,多么熟悉的一幕啊。尤其是连小绿人都是同一个:里比斯基将军。

但区别当然存在。上次见到里比斯基将军,他在我家前院降落,而且只有他和我。这次他的交通艇降落在克洛坦镇大门口的草坪上,好大一片殖民点的居民都看见了他降落。自从我们来到洛诺克,他是第一个外来访客,他的出现似乎说明我们的流放终于迎来了结束。

里比斯基将军站在交通艇前,望着前方的人群。他挥手致意。

人们疯狂欢呼,欢呼持续了好几分钟,就仿佛大家从来没见过别人挥手似的。

最后,将军开始发言:“洛诺克的殖民者,”他说,“我带来了好消息。你们躲藏的日子结束了。”又一阵欢呼打断了他的讲演。等大家平静下来,将军继续道,“就在我说话的这一刻,我的飞船正在轨道部署通信卫星。你们很快就可以向母星的亲友发送信息了。从今天开始,命令不得使用的电子和通信设备都将发还给你们。”人群中的少男少女欢声雷动。

“我们知道政府亏欠你们很多。”里比斯基将军说,“我来是为了告诉大家,你们的牺牲并非白费。我们相信用不了多久,威胁你们安危的敌人就将被遏制——不仅是遏制,应该说是击败。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完成这个目标。因此我代表全体殖民联盟,向你们表示感谢。”

又是一阵欢呼和胡言乱语。将军似乎很享受沐浴在阳光下的这一刻。

“现在我必须去和殖民点领导者讨论回归殖民联盟的事项了。有些步骤会需要一些时间,因此我请大家保持耐心。但此刻请允许我这么说:欢迎回到文明世界!”

人群彻底发狂。我翻个白眼,低头望着和我一起来看着陆的巴巴。“把你扔在荒野里一年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说,“再傻的事情看起来也像是娱乐。”巴巴抬头看着我,伸出舌头哈气。我看得出它同意我。“走吧。”我说。我们穿过人群走向将军,按理说陪他去找老爸是我的任务。

里比斯基将军先看见的是巴巴。“嘿!”他说,弯腰让巴巴舔手,巴巴热情洋溢地照办了。狗是好狗,但实在不怎么会看人。“我记得你。”他爱抚着巴巴说,抬起头看见了我,“我也记得你。”

“哈喽,将军。”我很有礼貌地说。人群还围着我们,但很快就开始散去,他们冲向殖民点的各个角落,去传递刚刚得到的好消息。

“你好像长高了。”他说。

“时隔一年。”我说,“我正在长身体,虽说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

将军就当没听见。“你母亲说你会陪我去见他们。我有点吃惊,他们自己没有来。”他说。

“他们这几天忙得很。”我说,“我们大家都一样。”

“原来殖民生活比你想象中更加刺激。”将军说。

“差不多吧。”我打个手势,“我知道我老爸很想和你谈谈,将军,咱们就别让他干等了。”

我拿着手持终端,总觉得不太对劲。

格雷琴也注意到了。“感觉很奇怪。”她说,“好久不带着这东西走来走去,我都快忘了。”

“在信息中心用的时候你似乎记得很清楚嘛。”我说,提醒她我们过去这一年的很大一部分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不一样。”她说,“不是说我不记得如何使用,而是我忘了带着它走来走去的感觉。两码事。”

“实在不习惯也可以还回去嘛。”我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格雷琴立刻说,然后微笑道,“不过也确实让人深思。过去这一年,没有这东西,大家也都熬下来了。赛歌会、戏剧,等等等等。”她看着手持终端说,“不得不说,那些东西让人挺怀念的。”

“我觉得那些已经是我们的一部分了。”我说,“我们身为洛诺克人的一部分。”

“也许吧。”格雷琴说,“这个想法不错,就看会不会成真了。”

“我们可以排练一首新歌。”我说,“希克利说迪克利一直想换点新花样玩玩。”

“有意思。”格雷琴说,“你的一个保镖变成了音乐剧铁粉。”

“它也是洛诺克的居民。”我说。

“确实如此。”格雷琴,“更加有意思了。”

我的手持终端开始闪烁,格雷琴的也一样。她看了一眼屏幕。“马格迪发来的。”她说,“肯定没好事。”她点击打开,“没错。”她说,把屏幕给我看。马格迪发来一段嘲弄我们的短视频。

“有些人恢复原状的速度就是比其他人快。”我说。

“真是不幸。”格雷琴说,在手持终端上输入文字,“看,”她说,“我记了一条,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踢他屁股。”她指着我的手持终端说,“也发给你了?”

“是啊。”我说,“我看我就不打开看了。”

“胆小鬼。”格雷琴说,“那你打算怎么给你的手持终端开光?”

“我要给某两个家伙发条信息,”我说,“说我要单独见它们。”

“我们迟到了,对不起。”希克利和迪克利走进我的卧室,希克利说,“佩里少校和里比斯基将军给了我们使用数据包的优先权,让我们与奥宾政府通信。准备数据花了一些时间。”

“你们发了什么回去?”我问。

“所有。”希克利说。

“所有?”我说,“你们和我去年做的每一件事情?”

“对。”希克利说,“先发一份摘要,有机会再发详细报告。我们的同胞会急不可耐地想知道自从上次通信后都发生了什么。它们需要知道你很好,没有受到伤害。”

“也包括了昨晚的事情。”我说,“从头到尾。包括你们轻描淡写地提到计划谋杀我老爸老妈。”

“对。”希克利说,“惹你生气,我们万分抱歉。我们绝对不希望惹你生气的。但你命令我们对你父母说实话,因此我们别无选择。”

“对我呢?”我问。

“我们一向对你说实话。”希克利说。

“但不是所有实话,对吧?”我说,“你告诉老爸,你有种族联合体的情报,但之前没有告诉过他,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你对我保守秘密,希克利,你和迪克利两个。”

“你从来没问过。”希克利说。

“天,别拿这个搪塞我了。”我说,“希克利,咱们别玩文字游戏。你不告诉我们实情,不告诉我实情。我越是回想你们的行为,就越是明白你们知道但不肯告诉我。你们让我和格雷琴在信息中心研究的那些外星种族,你们训练我与之战斗的那些种族。它们基本上都不属于种族联合体。因为你们知道,要是联合体先找到我们,会尽量避免和我们战斗。”

“是的。”希克利说。

“你们不认为我应该知道实情吗?”我问,“不认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吗?对我们所有人?对整个殖民点?”

“我们很抱歉,佐伊。”希克利说,“我们政府下过命令,不能向你父母透露他们尚不知晓的情报,除非逼不得已,也就是种族联合体出现在你们上空的时候。直到那个时候之前,我们都必须谨慎行事。要是告诉了你,你肯定会通知你父母。因此我们决定不向你提起,除非你直接问到。”

“我为什么会问呢?”我说。

“对。”希克利说,“我们为此非常抱歉,但我们看不出还存在其他的选择。”

“听我说,你们两个。”我说,然后停下,“你们在录像,对吧?”

“是的。”希克利说,“除非你命令我们停下,否则我们就永远在录像。你要我们停止录像吗?”

“不。”我说,“我要所有奥宾人都听见我的这段话。首先,禁止你们以任何手段伤害我父母,永远。”

“佩里少校已经告诉我们,他会选择交出殖民点,而不是让联合体摧毁它。”希克利说,“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要伤害他或萨根中尉了。”

“无所谓。”我说,“天晓得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让你们觉得有必要除掉约翰和简。”

“似乎不太可能。”希克利说。

“我不在乎是不是比我突然长翅膀更不可能。”我说,“希克利,我从来没想过你有可能会杀死我老爸老妈。我错了。但我不会再次犯错。所以请发誓。发誓你们绝对不会伤害我的父母。”

希克利和迪克利用奥宾人的语言说了几句。“我们发誓。”希克利说。

“替所有奥宾人发誓。”我说。

“我们做不到。”希克利说,“这不是我们能保证的事情。不在我们的权限之内。但迪克利和我以后绝对不会动念伤害你的父母。我们会保护他们不受其他人的伤害。甚至包括奥宾人。佐伊,我们可以向你发誓保证。”

最后这段话让我相信了希克利。我没有请它保护约翰和简,只想让它们保证不伤害他们。希克利加上了这一条。它和迪克利都会这么做。

“谢谢你。”我说。我觉得整个人突然松弛了下来,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光是坐在这儿谈这件事就让我紧张到了什么程度。“谢谢你们俩。我真的需要听你们这么说。”

“不客气,佐伊。”希克利说,“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吗?”

“你们有种族联合体的资料。”我说。

“是的。”希克利说,“我们已经交给萨根中尉去分析了。”

完全说得通。简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当过情报官。“我也想看。”我说,“你们手头的全部资料。”

“我们可以给你看。”希克利说,“但内容非常多,而且并非全都容易理解。萨根中尉更有资格处理这种情报。”

“我不是说给我但不给她,”我说,“我只是也想看看而已。”

“如你所愿。”希克利说。

“还有你们能从你们政府要到的有关联合体的其他资料。”我说,“我是认真的,希克利。别再跟我兜‘你没有直接问我’的圈子了。这一套到此结束。听懂了吗?”

“好的。”希克利说,“但你要明白,我们收到的情报本身就有可能是不完整的。政府并没有把所有事情全告诉我们。”

“我明白。”我说,“但你们知道的似乎仍然比我们多。我想弄清楚我们在和谁对抗——或者说曾经在和谁对抗。”

“你为什么说‘曾经’?”希克利问。

“里比斯基将军今天告诉大家,说种族联合体即将被挫败。”我说,“怎么了?和你们知道的不一样?”

“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不同之处。”希克利说,“但我们认为,里比斯基将军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一件事,并不代表他就一定在说实话,也不代表洛诺克就完全脱离了危险。”

“但这说不通啊,”我举起手持终端给希克利看,“他们说我们又可以用这东西了,可以使用我们所有的电子设备。我们之所以停止使用,无非是害怕暴露踪迹。既然允许我们使用,那就不需要担心会不会暴露踪迹了。”

“这是一种诠释方法。”希克利说。

“另一种呢?”我问。

“将军没有说种族联合体已被挫败,只说他认为他们将被挫败。”希克利说,“没错吧?”

“没错。”我说。

“那么将军的意思就有可能是洛诺克会在挫败联合体的过程中扮演一个角色。”希克利说,“这样的话,允许你们使用电子设备不是因为你们已经安全了,而是因为你们成了诱饵。”

“你认为殖民联盟要把联合体引到这儿来。”过了一分钟,我说。

“我们无法确定究竟会是怎样。”希克利说,“我们只是注意到还存在这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符合我们手头的信息。”

“你们告诉我老爸了吗?”我问。

“没有……”希克利说,但我已经冲出了门。

“关上门。”老爸说。

我转身关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