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自保重。
虽疲亦喜,妻字
吾爱姬雅:
你实在是高明,不愧是我的佳偶。我对柯戈说了你的点子,他听罢大赞。我们便开始想法子向深藏不露的女子放出消息。
有关蒲马·业木之事不禁让我想到,可能还有其他人在马塔面前不得赏识,倘若你能联系上这些人,或许能帮大忙,不过千万小心,不要让马塔起了疑。
恐怕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柯戈·叶卢弃我而去了。我若在信中胡言乱语,请你见谅。我头脑中已是一片混乱。
今晨本应与柯戈例行会面,他却没来。我派御前侍卫队长达飞罗·米罗前去寻他(御前侍卫队其实只有他和另外两名士兵,不过我现在只有头衔可赏,所以绝不吝啬)。达飞罗回来通报噩耗:有人看到宰相柯戈·叶卢昨夜策马朝达苏岛南岸而去。
我怕出事,立刻派骑兵去找,整个上午都在屋中踱来踱去,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派出的人已经回返,却仍然不见柯戈。谁也不知他的去向。
我深受打击。倘若连柯戈都认为跟随我并无希望,那我就完了,当真完了。自我加入起义,柯戈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彻夜饮酒之后,若是没了他,我都不知如何回家。我要如何摆弄他的新庄稼?如何颁发正宗达苏美食的牌匾证书?如何征税又不伤民心?
我要被永远困在这块海中礁石之上了。
过去数月,很多士兵甚至军官都曾弃我而去。但只有柯戈这次感觉不同。我心烦意乱,甚至顾不上对他燃起怒火。
夫字,绝望之时
吾爱姬雅:
上一封信可以丢掉了。柯戈回来啦!
他走了一个星期,我一直寝食难安。今早我正在外面小解,突然看到柯戈若无其事地沿街走来。
我不顾衣袍不整,赤脚冲上街头,拉住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弃我而去?”
“仪礼,加鲁大人,别忘记顾及仪礼。”他边说边笑,仿佛这事很有趣。“我没有弃你而去。我是帮你追不可错失的贤才去了。”
“你去追谁了?”
“一个小军官,叫济恩·码左提。”
我气恼地松开他。“柯戈,你这就是在胡言乱语了。前几个月跑了至少二十个军官,百夫长和小队长更是不计其数。你跑了整整一周,就为了追回这个济恩·码左提?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济恩·码左提便是达苏崛起的秘诀。”
我对此十分怀疑。我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不过,柯戈极善识人,正如泰安一眼便能看出一匹幼驹能否长成骏马。我知道他既去追人,必有道理,我便决定见见此人。
但柯戈却没有把人带来,而是要我去柯戈家拜访此人,他正暂住在那里。
“济恩觉得自己在达苏国不受赏识。他以前是马塔·金笃的部下,但马塔一直未曾听取他的建议,也从没将他委以重任。咱们来达苏岛时,他便弃了马塔加入咱们。可他来了数月,仍未晋升,便打算弃你而去。虽然我曾劝他耐下心来,等我将他引荐给你。于是我来不及通知你,只得连夜追去。”
“连夜!”
“千真万确。当时我还穿着家中的软履,甚至未曾顾及换双好走的鞋子。”
“你如何追上他的?”
“这个嘛。”柯戈摸摸下巴,面露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算是走运。济恩本打算雇条渔船,天不亮就去如意岛。他若成功,我便再也追他不上——我若不换伪装,马拉纳的探子便会知道事有蹊跷。可济恩还没来得及上船,便有个大夫喊他帮忙。”
“帮什么忙?”
“济恩后来才告诉我的。那大夫要给病人写个很长的方子,说明各味原料和煮药法子,便让济恩帮他按住一对鸽子。”
“鸽子!”
“正是。我亲眼看见了那对鸽子,可不是寻常之物:比一般鸽子大上两倍,眼睛炯炯有神,简直像要开口说话一般。那大夫是个瘦削小伙子,身披绿色行走斗篷。他对济恩说,鸽子咕咕直叫,令他难以集中精力。
“‘帮我看住鸽子,哄好它们,保持安静,这样我才能思考。等我写完药方,便可由它们送去给病人。’
“于是济恩便等啊等,大夫倒是一点不急。他写了一个金达里字母,便停笔苦苦思索,许久又写一个字母。最后济恩道:‘大夫,我有急事。你还要多久?’
“‘你既等了这么久。’大夫说,‘再等一会儿也无妨。你总不想病人拿到九成的方子吧?那样可是治不好他的病的。’”
“这是什么大夫啊?”我说。“听着像是个江湖骗子。”
“加鲁大人,无论这大夫是真是假,你我可都得好好谢他。多亏这意料之外的延迟,我赶到那海边小村时,济恩还没走。我便立刻求他回来。
“起初,他死活不肯来。‘我等了这数月,加鲁大人都不肯见我。再等下去便是痴人一个。’
“可大夫突然插了句话:‘倘若服药十日才能见效,你会只服七日便不肯再服吗?’
“济恩看着他,眯起眼睛:‘你究竟是谁?’
“大夫放下纸笔,朝济恩微微一笑,‘你怕是已经知道了。’
“济恩一直盯住他不放,我便也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这位大夫竟生得十分俊秀,简直有些不似凡人。济恩问:‘你究竟要我怎样?’
“‘曾有人以我之名伤害了你。我对此一直十分悔恨。’大夫说,‘于是我一直暗中留意着你,但没有打扰你,因为你能照顾好自己,而大夫的头条规矩便是不伤人。’”
“‘倘若此话为真,’济恩说,‘那你便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我这样的人如何能博得库尼·加鲁这等赫赫有名的大人青睐呢?’
“‘加鲁大人求贤若渴。’那大夫道,‘他正四处搜罗人才,土匪、窃贼、落榜书生、叛逃士兵,就连女子亦可。’
“‘此话当真?’济恩转向我问道。我便点点头。”
姬雅,我听得一头雾水,只得打断柯戈。“他们彼此认识?这大夫究竟是何人?”
柯戈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一番话之后,大夫便从济恩手中接过鸽子,拂袖而去,济恩则陷入沉思。大夫的身影从海滩消失之后,他便对我说同意随我回来。”
“此事实在有趣。不过,柯戈,你如何断定这个济恩大有可为?”
“他对我讲了一计,可以让你离开达苏岛。”
姬雅,你一定猜得到,我们立刻便去了柯戈家。
济恩·码左提是个小个子,瘦削结实。他的皮肤有如皮革般光滑,呈深褐色,一头黑发剃得极短,深褐色的眼睛目光深邃,四下打量一番便将一切尽收眼底。
柯戈叫我态度谦恭一些,于是我并未摆出国君之姿,而只以求贤之人的身份与他相见。这倒是很容易——我平常也一直如此。于是我向他深行一礼,问他我是否有幸得见大名鼎鼎的济恩·码左提先生。
“其实是济恩·码左提小姐。”她双手叠在胸前,以妇人的福式回礼,“我肯回来,一部分是因为我听说你甚至愿意寻求妇人帮助。你既当真愿来见我,我便至少应当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可以想象一下,柯戈和我当时是什么表情。(还有,我的姬雅,你当真太有远见!)
替我亲亲小托托和小拉塔。
狂喜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