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里人声熙攘,电视机里播着体育新闻,好像根本没人在看,但服务员一去换台时,某个角落又会响起一阵抱怨,把手吓回去。
“嗯。嗯。”陈默用心地挑着龙井茶叶里的虾仁,跟莫可非有一拨没一拨地搭话。
他属于典型的神经粗大,在美食,或者美女的诱惑面前,会把一切戒备抛到九霄云外。
莫可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是离开四年去上了个大学,毕业又回到家乡贡献青春。
当她说出那所大学的名字时,陈默的筷子在半空停留了片刻,说了句,好学校。
“学心理学的干嘛当什么小报记者啊,多埋没人才……”
“呵呵,我乐意……”莫可非轻轻夹起一片糖醋鱼,放进口中。“……从小我就想当记者,可以看到社会的另一面,普通人看不到的一面……”
“那你干吗不来当警察!”陈默粗鲁地打断她。
两个人都低头不语了,心里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阵子,可非抬起头来,轻轻地说:
“其实不光是自己看到,还要让更多的人看到……”
陈默摇了摇头,理想啊,责任啊,这些东西都太虚无缥缈,太毒害青年了,只有现实,赤裸裸血淋淋硬梆梆的现实,才是他妈最称职的老师。
他继续闷头吃饭。
体育新闻正播着前一天的球赛片断,前锋一脚怒射,击中门柱弹出,某个角落又“哗”的一声痛惜。
“据说,有一份欧洲足联的调查显示,比赛击中门框的球队里,94.8%无法获得最后的胜利。”可非的语气轻快了起来。
这姑娘还挺会调节气氛,配合她一下,陈默暗笑。
“噢?是吗?记者旁门左道的东西就是清楚。”
新闻一转,报道本国一名射击运动员在国际大赛中失误脱靶。画面放大、定格。选手一脸茫然。饭馆里嘘声四起,那是出自本地的一名选手。
“这年头,还真是煮熟的鸭子都会飞了。”陈默嗤笑了一声,却看见莫可非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
“你觉得这只是个意外吗?跟王伯的坠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