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到时候再说呗,您急什么啊?”

“爸什么时候回来?”

“哦,下个月是吧,行,那就下个月……”

……

奚星海不知道闫飞航在说什么,隔着门板也听不太清楚,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到底还是给门缝里挤进来的香气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肉香、菜香…… 睡是睡不着了,奚星海吸着鼻子从被窝里爬出来。他穿上鞋子,走到房门口,推开门,就见闫飞航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厨房里。

清晨八九点,晨光熹微,空气里尚余薄薄水汽,闫飞航穿一身奚星海从未见过的居家常服站在厨房里。柔软的棉质布料缓和了他稍显锋利的身体轮廓,却遮不住他高大身材与分外结实的体格,宽阔的肩,细窄的腰,长长的腿…… 想到这具身体昨晚刚对自己做过的事,奚星海禁不住地一阵面红耳热。

闫飞航还在同什么人打着电话,他一边拿着汤勺,迅速地搅弄着锅里的东西,一边嗯嗯啊啊地回应着电话那头人的话。

锅子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逐渐弥散开来,四散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勾得奚星海的肚子又是叽里咕噜的一阵乱叫。

奚星海走到厨房门口,稍稍站定,闫飞航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

闫飞航原本是拧着眉头的,挑着眉毛,满脸写着不高兴与不耐烦,但在看见奚星海,同他四目交接的一瞬间,那些不耐烦与不高兴便好似一阵烟一般,倏忽消散了。

“起来了?” 闫飞航捂住电话,看着奚星海,眼睛里头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嗯。” 奚星海点点头,望向他时,也有些压不住唇角想要上扬的弧度,他抿了抿唇,扶着门框,“是许阿姨吗?”

“嗯。” 闫飞航点头,冲他招手,待奚星海走到他跟前,他便弯下腰在对方的嘴唇上印下一个早安的吻。

“早安。有一会没看见你了。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的确是许女士。

这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没亮透,许女士破天荒地接到儿子的请安电话。

道完了早安,儿子同她聊天的内容也使她感到惊讶:怎么熬粥、怎么捏小笼包、怎么煎荷包蛋…… 网上教程那么多,每个跟每个都不一样,哪个靠谱,哪个是坑,闫飞航不敢拿自己和奚星海的第一顿早饭来试坑,便把求助的电话打到许女士那里。

许女士一五一十地说,末了,机警地开始打听情况,闫飞航口风倒是严实,磨得不行也只撂下一句【耐心等着就是了,还能不让你们见嘛,真是的。】

这话说得在理啊,许女士便也不再多问了,只道闫飞航的父亲下个月会回来一趟,届时让他抽出空,全家一块吃个团圆饭。

闫飞航也有许久没见着他家老闫了,他点点头,应下了。

“吃完饭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你们先做好心里准备。”

“是挺要紧的,不要紧我这么早跟你们打招呼干嘛?”

“家里吃就行,别在外头,嗯,我怕老闫控制不住在外头弄笑话。”

“什么笑话?到时你就知道了。”

“行,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闫飞航转头再要去找奚星海的嘴唇,奚星海已将头转到另一个方向。…… 奚星海没留意他电话的内容,只伸长了脖子看锅里正在煮的东西。

“飞航哥,你在煮什么啊,好香哦。”

闫飞航:……

不知为什么,闫飞航忽而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眼熟,台词也是在哪里听说过的,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dejavu 吗?闫飞航不确定地想。

把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闫飞航告诉奚星海自己正在煮青菜瘦肉粥。

“后头还难受吗?”

闫飞航把手机搁到一旁的架子上,搂着奚星海的腰,同他紧贴着身子,低下头寻找奚星海的嘴唇。

奚星海回答他说还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锅子还在冒泡,发出咕噜咕噜响声,晨光照进屋子里,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上下飞舞,光照也在奚星海的头发和眼睛上,把他的头发照得很白,眼睫在晨光里打颤。

他闭着眼睛,勾着闫飞航的脖子,闫飞航低下头,搂着他的腰。他们姿势别扭地亲了一会,闫飞航觉得不满足,放下汤勺,两只胳膊抱住奚星海的腰。

昨夜的浓情蜜意虽因闫飞航的心急和失误而弄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故障,在他们的心头蒙上一层不轻不重的灰翳雾霭,而现如今,一觉睡过去,太阳出来了,雾霭散去了,逐渐积聚起来的浓情和蜜意便再次笼上了他们的心头。

…… 开玩笑,素了二十多年,刚刚开荤,只做一次怎么够?

而经过先前的视频与学习,经过昨夜一整晚的实际操练,闫飞航的吻技已然进步许多。…… 他不再只是由着性子的吮吸,在初步了解了人体的终极奥秘后,他很快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技巧,哪儿该一掠而过,哪儿该重点掌握,他已能做到胸中有数,嘴上不慌。

他俯下身同奚星海亲吻,把奚星海吻得情动,吻得透不过来气之后,他又把人抱到了大理石台面上。

奚星海红着耳朵,脸颊也腾起绯色的云霞,他低着声,喃喃地说:“飞航哥……”

“嗯。” 闫飞航柔声附和。

“把 * 腿 * 分 * 开。下巴抬起来。” 闫飞航低声命令。

奚星海一一照做,闫飞航便捏着他后颈,再次搂上了他的腰,低下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时,奚星海忽地 “嘶——” 了一声。

闫飞航放开他,“怎么了?屁股还疼?”

屁股倒还好,奚星海摇了摇头。

…… 昨夜虽用错了润滑剂害奚星海吃了大苦头,但也因充分使用了润滑剂并且做了充足准备的缘故,最初的不适感过去后,除了腰部感到的一点点不太明显的酸之外,奚星海已经没感觉有什么了。

他 “嘶” 是因为大理石台面太冰,也是因为他后腰抵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不是水龙头,就是什么锅的把手。

……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狭小的厨房,实在不是适宜二次开战的地方。

“先吃饭吧。” 奚星海说。

…… 他们不有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挥霍嘛,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扭了扭身子,手掌撑着台面,跳到地上,“飞航哥,我好饿。”

闫飞航却有不同的想法。

闫飞航:“我也好饿。”

奚星海怀疑地望着他,“我是真饿。”

闫飞航倒是一脸真诚,“我也真饿。”

奚星海:……

闫飞航:“再让我吃一口嘛,吃一口就让你去刷牙。”

奚星海:“就一口?”

闫飞航:“就一口。”

然后他压着奚星海亲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奚星海拍开他的脸,“你放开我啦,你是色鬼转世啊。我要去刷牙了,粥什么时候好啊,我真的好饿。”

闫飞航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人。

“昨晚让你吃面你不吃,现在不让你吃,你又非要吃,真是难伺候。” 闫飞航咕咕哝哝地抱怨,末了,他对奚星海道:“马上就好了,你去刷牙吧,出来就能吃了。”

“哦。” 奚星海便去了,走到浴室门口,他忽又停下脚步,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对闫飞航道:“欸,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啊?”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醒了一趟,完全苏醒之前他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下意识去摸床头的手机,他没能摸到手机,他在下一刻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但他也没能在床的另一侧找到想找的人,他又实在太困,便一边想着闫飞航是不是起床尿尿去了,一边闭着眼睛再次睡着了。

闫飞航的确出去了一趟,但不是解决内需。

昨夜两点多钟,他们整完活,洗完澡,便躺在床上相拥而眠。奚星海累坏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脑袋枕着闫飞航的胳膊,发出细小的呼噜声。闫飞航却还亢奋着,迟迟没有睡意,他缩在被窝里,眼睛亮亮地看着奚星海。

奚星海已经穿上衣服了,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彼此之间的体温依旧能够无障碍地传递,一同传递过来的,还有奚星海身体的触感,和他头发上的香气。

凌晨时分的静谧时刻总是容易令人想入非非,闫飞航抱着这样的身体,嗅着这样的香气,心猿意马地想了许多事情。

想到他们的未来,他一阵恍惚般的憧憬。…… 他想养一条狗,每天早上牵着出去溜。…… 他跑步,奚星海打着哈欠遛狗。回到家,他玩奚星海,奚星海玩狗。白天,他们相互斗嘴;晚上,他们相拥着做爱。

往后的余生,成千上万个日夜,他们都会这样渡过。平淡而充实地渡过。

想到他们的曾经,他又是一阵唏嘘。…… 若不是奚星海的坚持,他们真的会错过。他会认识某个陌生人,奚星海也会待在某个陌生人的身边,他们的生活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即使意外碰上面,也只客气地点点头,生疏地打招呼,再擦肩而过走向殊途。

想到那样的场景,他的心便是一阵难以忍受地瑟缩。

……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铃声很大,回荡在静谧如斯的房间里,怀里的人似有所感,蜷缩的身体微微挣了挣,闫飞航不想把他吵醒,果断按掉了铃声。

电话是奚星海的(为了避免可能的线上故障,一线的开发人员即使在睡觉时,也会开着电话的铃声,避免错过任何可能的临时状况),闫飞航原本打算放着不管,但在看见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后,闫飞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

“喂,妈,您这么晚给奚星海打电话干什么?不知道人家工作很累,晚上需要好好休息吗?” 闫飞航压低了声音,没好气道。

79 第 76 章作者有话说:叮咚!更新!大家明天见!

半夜看见许女士给奚星海打电话,闫飞航特别惊讶,而半夜在奚星海的电话里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许女士也挺惊讶的。毕竟,据她所知,自家儿子同奚星海的关系似乎算不上亲善。…… 老实说,她想不太通,星星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自家儿子为什么每次看见人家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他们都没有惊讶太久。

许女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以为自家儿子终于想通了,愿意同奚星海和好了。…… 她就说嘛,两个年轻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说不开,非要闹得每回见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和好就好,小哥俩一块儿吃个饭,一块儿喝个酒,玩得晚了便留宿,也是常事。

闫飞航也没有惊讶太久,他开始追问许女士半夜三点多给奚星海打电话的理由。

“张奶奶出事了?” 他合理猜测,毕竟能劳动许女士三更半夜不惜打搅别人休息,也要打电话过来的,恐怕也没什么旁的要紧事了。

许女士的回答也佐证了他的猜想。

“…… 说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倒在卫生间里就没起来。” 许女士唏嘘道。

好在奚星海的姑姑姑父这几天一直住在这边,听见响动才及时将人送去医院。

“他们都叫我别通知星星,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你说老人家要是就这么…… 星星又没能见上一面,该有多难过啊。” 许女士在那边叹气。

奚星海的奶奶今天七十多,身体一直都很好,没病没灾,吃嘛嘛香,精神头也好,可有些事情就是说不准,好多人都是前一天精神奕奕,一觉睡过去人就没了,何况奚星海的奶奶还摔了一个大跟头。

挂了电话,闫飞航静静地坐在床上,理智在【叫醒奚星海,陪他去医院】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倒头继续睡】之间来回摇摆。

选择前者,他怕奚星海忍着不适的身体,辛苦地赶去医院,却兜头遇来一盆凉水。

——都叫你别来了,你来干什么?!

选择后者,他又怕奚星海的奶奶真出了什么意外,再也醒不过来,…… 好像许女士说得那样,他怕奚星海留下终生的遗憾。

虽然奚星海明说了他已不把张奶奶放在心上,虽然奚星海明说了他已不想再跟那边再有任何联系…… 可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久的人,闫飞航并不觉得他能做到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也许理智上,他真的能够做到同那边划清界限,可私心里,闫飞航觉得他还是会有一丝丝的恻隐,一点点的放不下。

小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好似闫飞航的此刻心绪一般,…… 一团乱麻。屋外没有光,屋里没有光,凌晨时分,四下一片阒然,奚星海睡得正熟,小呼噜一刻没有停歇,闫飞航摸了摸他的脸,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搂着他的腰将在抱在怀里,下巴蹭在他柔软的黑发上,纷乱的思绪渐渐有了归处。——他不想看奚星海伤心,也不想看奚星海遗憾,既然奚星海不方便出面,那便由他去出这个面——反正他们已是不分彼此睡一个被窝筒的人了——去探探路,去看看情况,等情况确定下来,再来决定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他便放开奚星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写字条告诉奚星海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很快便会回来,把字条压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下,亲了亲奚星海的额头,又碰了碰奚星海的嘴唇,捏了捏奚星海的脸,又摸了摸奚星海的头,闫飞航穿好衣服,依依不舍地推开门离开。

……

按着许女士提供的消息,他在凌晨三点多将近四点的时候赶到医院,跑进医院,他在住院部 12 楼的三号手术室里找到想要找的人。

张奶奶还在做手术,手术室门口灯火通明,闫飞航在等候区的角落里看见奚星海的姑姑、姑父和小堂弟。

姑姑和姑父似是困极,已然闭上眼睛开始打盹,小孩儿却很精神,一边咔哧咔哧地吃薯片,一边拿着手机玩游戏,安安静静的等候区里,无尽地回荡着他玩游戏的音效声和吃薯片的咔哧声。

呆坐着未免无聊,闫飞航走到小堂弟跟前,一边看他玩游戏打发时间,一边趁他不注意偷吃他薯片填肚子(昨晚吃得不太多,夜里输出又不少,泡面没吃成,喝水不管饱,这会儿听见吃东西声,他便有些受不了)。

游戏看到眼睛发酸,薯片吃到嗓子发干,手术室门终于被打开,张奶奶闭着眼睛,带着呼吸面罩,躺在手术床上被推出来。

姑姑醒了,姑父也醒了,小堂弟却要睡了。小堂弟靠在躺椅上打盹,姑姑去看奶奶,姑父去找医生,他们都顾不上小堂弟,闫飞航便将胖实的小孩儿夹在腋下,跟在姑姑、姑父身后走向病房。

病房里,医生告诉姑姑和姑父,说张奶奶的病情已然稳定下来,但也只是暂时,他们还需要密切观察各项指标,记录各项数据,不出意外的话,张奶奶应当会在今日稍晚一些时候醒过来,之后他们还需要再带她去做一些必要的检查。

说完张奶奶的情况,医生开始嘱咐他们注意事项,该怎么看护病人,该留意哪些事项,出现什么现象说明什么问题…… 嘱咐完家属,忙碌了一整晚的医生转身离开病房,听明白了情况的闫飞航也把小堂弟放到一旁的躺椅上,同姑姑和姑父打了声招呼。

闫飞航打算离开,姑父将他送到病房门口,三两句话续完旧,闫飞航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塞到姑父手里。…… 两千块钱不算多,姑且算作这么多年邻里邻居聊表心意。姑父婉拒,闫飞航态度坚定,来回拉扯那么几回,面子功夫做够了,姑父便也不再抗拒,高高兴兴地收下了。闫飞航冲他点点头,转身再要离开,忽又停下脚步,“杨叔叔,我问你个事。”

姑父已经拉开病房的门了,闻言便停下脚步,“欸,怎么了,小闫,你说。”

姑父今年四十多,已有微微谢顶的情况,个头不高,身材微微胖,他站在闫飞航跟前,微仰着头,神情倒也还是耐心的。

闫飞航便问了。

有些话他梗在心口已经梗了许多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如今的时机虽也算不上合适,可若是再不问,他怕自己会再没有机会。…… 今天的事有第一就有二,今天人救回来了,不代表下回也能。

捡日不如撞日,他便直接问姑父,为什么他们不愿让奚星海来探望张奶奶,为什么张奶奶一直都不喜欢奚星海,为什么他们一大家子都对奚星海那么冷漠。…… 明明奚星海他那么好。

“星星现在是在你手下干活是吧?”

姑父闻言便笑了,抽出一根烟,递到闫飞航手里。

闫飞航说他不抽烟,摆了摆手,姑父一脸的不相信,倒也没有强求。走到楼道里,姑父点燃了烟,吸一口再吐出烟圈,然后他问闫飞航:“是星星让你来问的吗?”

闫飞航说不是,姑父嘿嘿笑了两声,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那小子,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这儿人还没死呢,他就先惦记上遗产了。”

闫飞航怔愣,遗产?什么遗产?奚星海在家吃饭都要付餐钱,惦记哪门子的遗产?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单纯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闫飞航试图解释,但没等他解释完,姑父便抬手打断了他。姑父似是笃定了他的问话代表了奚星海,笃定他是奚星海不方便出面时的代表发言人(倒也没错)。

“听说你们关系不太好,现在看来倒像不是那么回事。” 姑父轻轻笑了笑。

“你也别替他说话,这事儿到底什么情况,我们心里都有数。”

“不过,你也告诉他,叫他别惦记了,没用,老太太的那套房子啊,他一毛钱都分不到。”

闫飞航已经彻底懵了,“什么房子?!什么钱?!奚星海惦记什么了?!”

姑父掸了掸烟灰,嘿嘿笑了笑,也不回答,只道这事原也不应当由他来说,但是家里一老一中俩个女人实在太不像话,这么多年了,也不把话说清楚,一直拖着,害得他平白跟着心烦。

他说奚星海的爸爸,也是他那已过世的大舅子,曾经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独身主义者,什么玩意儿啊,听都没听过。” 姑父轻嗤一声。

但奚星海父亲的确曾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有多坚定呢?人家大学毕业忙着考研找工作,他大学毕业第一件事忙着做结扎。

之后耽于学业,沉于事业,不谈恋爱也不结婚,三十多岁了,还是老光棍一个。他自己不着急,家里人可急坏了,妈妈催,妹妹也跟着催,连带着他这个妹婿每天听着女人们的唠叨都跟着心烦不已。

遇见奚星海的妈妈是个意外,同她恋爱,乃至于结婚都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可恋爱可以谈,婚也可以结,已结扎的小玩意儿可没法恢复回来。

言尽于此,姑父便嘿嘿笑了笑,“你懂我意思了没?”

闫飞航好像懂了,却又不太懂,一晚上没睡,他脑子不太能转得动,姑父见他发懵,便索性把话说得更敞亮了一些。

“他没那个能力了,那什么都没有了,星星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给人带了绿帽子了嘛?”

“哎呀,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应该能懂了吧。”

闫飞航懂了,脸色登时阴沉下来,“这就是你们那样对待星星的理由?!”

闫飞航语气不善,黑沉着的脸似是立即便能滴下水来,姑父有些怵他,但医院里那么多监控在,他也不怕他把自己怎么样,况且,做错事情的人又不是他,他干什么要心虚?

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母债子偿,他妈不检点,他爸愿意忍,不代表我们也要跟着忍,把他养这么大,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还想让我们待他怎么好,把他当自己家孩子疼,怎么可能?!”

“欸,不是,小闫,你冲我发什么火啊,这事可跟我没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我知道你们小哥俩一块长大,感情好,现在又一块工作,可一码事归一码事,把你放在那样的位置,啊,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还要你去给人家养孩子,你愿意啊?”

闫飞航:……

他说:“我愿意啊!”

姑父:……

80 第 77 章作者有话说:更新啦!这一章略微短小,但还是腆着脸求一波海星评论收藏作收和海星,大家下周一见! === 噢,对了,本文进入完结倒计时啦(77/86),喜......

几周前,奚星海曾坐在他的车上,同外婆通过一次电话。电话里,外婆曾提及过奚星海母亲的一次遭遇。…… 年轻的女人性格外露又才华横溢,不懂得收敛锋芒因而碍了某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路。

电话里,外婆说得语焉不详,略略提及便似说错话了一般,赶忙用其他事情遮盖过去,那时闫飞航并未在意,如今却不免深想一些。

当年的人都已不在,当年的事都已不可考证,但结合姑父吐露的那些东西,他觉得他好像能够窥探到当年故事的一个角落。…… 其后的一次同大舅的深谈中,他也得已通过一些旁敲侧击,证实自己的猜想。

奚星海的父亲,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因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打破了自己坚持了数十年的规则。…… 他同她结婚,当然,前提条件是,她同她一样,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他们在同意丁克的情况下组成家庭,但是婚后没多久,才华横溢的女人便遭到了来自他人的恶意报复,不慎怀孕又因着一些理由,不能打掉那个孩子。

那段时间的煎熬和痛苦自不必提,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一番谨慎的商议过后,夫妻俩决定留下那个孩子。

出于一些原因,他们并未将这件事告知于任何人。——外婆和大舅并不知情,不然不会放任奚星海生活在他奶奶身边;奶奶姑姑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不然不会那样中伤奚星海的母亲。

他们原想好好抚养这个孩子,看他健康快乐长大成人,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车祸葬送了一个美好的家庭,也把他们深藏的秘密给彻底埋藏到了地底下。

至于姑父问他的那个问题:【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还要你去给人家养孩子,你愿意啊?】

…… 倘若爱人当真背叛了自己,背叛了他们的关系,他绝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感情里,他对对方绝对忠诚,也要求对方对自己绝对忠诚。他忍受不了任何可能出现的污点——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破碎的瓷器还能恢复原本的模样吗?他觉得不能了。…… 他相信奚星海的父亲也是如此。

可若爱人遇上了麻烦,又因着一些缘故不得不留下那个麻烦,那么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作为一个基本的男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相信在这一点上,他和奚星海的父亲也是一致的。

所以他说他愿意,说得真心实意,丝毫不违背真心。

姑父似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讲,还讲得那样坚定,顿时便有些噎得慌,怔愣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半晌,烟烧到手指头了,他才反应过来,他赶忙将烟丢在地上,呸呸踩了两脚。

似是笃定了闫飞航在同他赌气,在故意说反话,姑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啊,没事,甭管你愿不愿意,能不能接受的,反正现在事就是这么个事,法律上来说呢,星星的确有那个…… 那个…… 什么继承权没错,可法律之外不是还有人情嘛,你回去叫他好好想想,这些年是谁供他吃供他穿,把他养这么大,还供他读书,供他考大学,人要学会知足,哪些东西该拿哪些东西不该拿,你叫他好好想想清楚,要是实在不知道啊,就回去翻翻字典,看看良心两个字怎么写。”

话说完,姑父转身便要走,经过闫飞航身边,听见字正腔圆的一声 “垃圾”,姑父怔愣,“什么?!”

姑父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望向闫飞航。

闫飞航也看着他,目光不偏不倚,吐字清晰可闻:“我说你,一坨垃圾,你们家,一群垃圾,床上躺个老垃圾,床边站个小垃圾,破垃圾场当宝贝,还以为别人也跟你们一样。”(小堂弟:hello?)

姑父:……

姑父都被他骂懵了,“小闫,你、你、你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闫飞航:“骂的就是你!”

“我说奚叔叔为什么有家不回,放着 S 市这种研究所遍地的城市不待,偏偏跑去离家那么远的 A 市,原来是嫌你们臭呢!”

“人家嫌你们臭,离你们远远的,你们却偏要贴上去,人家事业有成,留一口吃的给你们,你们跪在地上舔得感恩戴德,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等人家落难了,留下一个孩子没人照顾,你们又落井下石,恶意揣测,非难人家,欺负不了大人,就去欺负一个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小孩,这样的事你们不仅干了,还干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以为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们跪在地上讨口饭吃的样子了?!”

“恶心!真他妈的恶心!”

“星星就该离你们远一点,妈的,离得越远越好,省得被你们熏臭了,变得一样恶臭难闻!”

“还仁至义尽,仁你 MB 的仁至义尽,你那样看着我干什么?怕我打你啊?放心吧,我他妈的还不想弄脏我的手。房子你们留着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们家的那个破垃圾场,我们家星星一点兴趣都没有。”

“滚远点,死胖子,看见你就恶心,妈的,晦气,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儿来找气受,我真是脑子有问题!”

一口气骂完人,闫飞航胸中终于舒畅了一些,他也懒得再跟这个满身肥肉的秃顶男人面对面站着,再不停留,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刚刚千方百计塞进人家口袋的两千块钱,被他冷着脸重新拿回来,把钱重新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不理会瞪圆了眼睛望着他的中年男人,转身大步走出楼道,走出住院部,再走出住院大楼。

清晨五点多,六点不到,天刚蒙蒙亮,医院周围已有人车来往,人声、车喇叭声、车铃铛声…… 嘈杂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世界,呼吸一口晨间稍显冷冽的空气,吐出浊气,闫飞航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走到车旁边,解锁车,走上车,开车往家里赶去。

太阳出来了,奚星海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81 第 78 章作者有话说:嘿嘿…… 嘿嘿…… 更新啦,大家明天见! === 防止有人没发现,我的更新时间是每天中午 11:11:11,完结倒计时(78/86)。

“你奶奶生病了。” 厨房门口,闫飞航轻描淡写地对奚星海说。

“生病了?” 奚星海走进卫生间,站在浴室镜前挤牙膏。

“什么病啊?” 他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问。

“你管她什么病?” 闫飞航没好气地说:“反正死不了,即使死了,要办葬礼我也会提前通知你,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刷牙吧你,早饭都快好了,摆凉了饿肚子吧你就。”

奚星海:……

…… 上回还【随你乐意】呢,这么快就变成【死不了就跟你没关系】了,闫飞航这态度转变着实有些古怪,奚星海怀疑地望了望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刷牙去了。

熬了近一个小时的白粥既粘稠又软糯,在清晨稍显冷冽的空气里冒出白色的雾气,肉类的香气同谷物的香气相融合,既浓郁又勾人,引得人食指大动。

闫飞航早就饿得不行,奚星海也是饥肠辘辘,撒葱花,搅匀了关火出锅,把粥端到桌子上,没等粥凉下来,他们便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两碗青菜瘦肉粥,两碟闫飞航自己煎的荷包蛋,以及四个顺道从外头带回来的肉包子…… 吃了早饭,奚星海回屋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

闫飞航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见状便咧嘴笑出声来,“干嘛啊?给我过夜费啊?”

奚星海白他一眼,“别胡说八道,要给过夜费也该是你给我。…… 这是我这几个月的积蓄,加上你上回给我发的离职补偿,零零散散的,拢共七万多块钱吧……”

“七万多块钱?” 闫飞航疑惑地望他一眼,“然后呢?”

奚星海把卡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推到闫飞航跟前,“你替我把卡交给他们,我就不去了。

虽说了再没关系,可好歹祖孙一场,她病了,不管大病还是小病,我都不能视而不见,这钱给出去了,也算是报答了她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之后就……”

话没说完,闫飞航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尽数收敛了去,脸色阴沉得似是要滴水,没洗完的碗被他重新放回水槽里,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他把放在台面上的卡拿起来,然后他把卡塞进居家服的衣兜里,便低下头继续洗碗去了。

“归我了。”

奚星海有点懵,“你干嘛啊?这是我给我奶奶的。”

闫飞航看都不看他,“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一块过日子,我花钱得经过你同意,你花钱也得经过我的同意,这钱我不同意花,你就别想花,有意见没有?”

“有意见也憋着。”

奚星海:……

这天到了最后,奚星海还是没能劝服闫飞航替他把这钱转交给姑姑或奶奶。

他想不通为什么,只以为闫飞航又在同他闹什么狗脾气,闫飞航不是第一回 莫名其妙发脾气,奚星海早已习惯,见状便习以为常地说:“你不去也行啊,你不去我自己去。”

谁知这样闫飞航也不同意,板着脸把他的银行卡塞兜里就不肯交出来了,跟个只进不出的祥瑞神兽似的,还说以后按月给他发生活费。

“你这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真得改一改,” 闫飞航一本正经地说,把洗好的碗擦干净水迹挨个码放到消毒柜里,“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啊,七万多块钱眼睛不眨就想送出去。”

“等回头把工资卡也交给我,我来替你管钱,省得你悄没声把家底给搬空了。”

“不对,工资卡不用给我了,回头我跟财务打声招呼,你工资直接打我个人账号上好了。”

“交通和食宿不算,一个月五千块钱够你花吗?”

奚星海没说话,闫飞航又问他一遍,“够吗?”

奚星海依旧没回答,闫飞航便说:“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擦干净手上的水,合上消毒柜,按下开关,解掉围裙,走到客厅…… 没听见脚步声,闫飞航站在客厅里回过头,“还愣着干嘛啊,刚才把你伺候饱了,现在该你伺候我了,过来。”

“……” 奚星海说,“伺候你个大头鬼啊伺候,我后头还肿着呢。”

…… 钱没了,卡没了,工资也没了,奚星海都快无语死了,哪有心思伺候人?

他往卧室走去,闫飞航却张开胳膊,拦住他的去路。

“谁说要用你后面了?” 闫飞航抱着他的腰,低下头亲他的嘴唇。

“你这里不是好好的吗,用这里就行……” 他又亲了亲奚星海的嘴唇。

奚星海:……

这事要放在往常,奚星海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 别说用嘴巴给他咬,就是一边用嘴巴给他咬,再一边用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猫耳朵兔尾巴什么的)在自己身上,奚星海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做爱的做事情嘛,就要讲究一个刺激。

可现在…… 奚星海看看他口袋里原本属于自己的银行卡,再想想自己即将失去的工资。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闫飞航却还不想就这样放弃,他一边抱着奚星海的腰,一边在奚星海的身上挨挨蹭蹭,“别这么干脆拒绝嘛,再多考虑考虑嘛,一个月五千块生活费是不是有点少?一个月六千块怎么样?七千?八千?”

“……” 奚星海捏他的脸,把他的脸往两边扯,“用我的钱给我开生活费,真亏你好意思说出来。”

“让开啦,我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他推开闫飞航往卧室走去,却被闫飞航拦腰抱了回来,闫飞航将他高高抱起,再将他放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压着。

“那你想要怎么样嘛?你想要我的银行卡吗?我把我的卡给你保管怎么样?”

说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啊!就这么办吧,欸,你等我一会啊。”

重新套上拖鞋,跑到大门口,从门口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拿出刚刚取钱用过的银行卡,再把银行卡和刚取出来的两千块钱交到奚星海的手上。

“拿着。”

奚星海莫名其妙,“你干嘛啊?我要你卡干嘛?”

闫飞航把卡塞他手里,抱着他,亲他的脸,说:“别人交换婚戒,我们交换银行卡,形式虽然不一样,本质却是一样的,是不是很浪漫?怎么样?现在肯给我亲了吗?”

奚星海倒没注意他后半句话,他说:“…… 婚戒?”

“是啊,怎么啦,” 闫飞航倒是一副坦荡模样,“你都把我给睡了,该不会想要不认账吧?”

奚星海:……

“给我亲嘛,” 闫飞航又道:“就亲一会,好不好,就亲一会,五分钟,你再摸摸它……”

拉起奚星海的手,带着他往下探去,低下头亲奚星海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奚星海的嘴里一顿搅弄,奚星海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的,一时也给忘了。

这天是个晴天,难得秋日晴朗的天气,暖融融日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里。屋里开着空调,也是暖融融的令人昏昏欲睡。他们一个靠在另一个的怀里,仰着头,一个搂着另一个的腰,矮下身子,唇舌交缠,呼吸交错,腹中暖融融,身体暖洋洋,亲了一会不免情动,情动之后,不免擦枪走火,正当闫飞航按着奚星海的脑袋,把他往自己的身下按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是奚星海的,电话是裴瑞凡打的,电话一接通,饱含着怒意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裴瑞凡说:“奚星海你在搞什么?!我都敲了半天的门了,你没听见吗?!”

奚星海莫名其妙,“我敲我门干什么啊,我——”

话没说完,奚星海突地想起了什么,登时止住了话头。…… 昨天晚上,自己在闫飞航的办公室外等他下班时,曾收到过裴瑞凡的消息。

裴瑞凡说他最近闲得长毛,闲得甚至想要去重新找份工作,奚星海便叫他来找自己玩,后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杂——先是拿到等了很久的玩偶,然后碰上连续翻车,打响人生第一炮后,又碰上奶奶生病——奚星海便将这件事情给彻底忘在了脑后。

他跟裴瑞凡道歉,“凡凡,我——”

尾音却变成了一声百转千回的:“啊——”

裴瑞凡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登时变了,他问奚星海:“奚星海,你在干什么?!”

奚星海已经快要尴尬死了,他拍开闫飞航的手,“没、没什么……”

闫飞航却又再次将手覆了上来。他似乎是有意在同裴瑞凡较劲,原本是叫奚星海去伺候他的,这会儿却抓住了奚星海就不愿松手。奚星海被他抓得难受,也爽利,呼吸急了几分,咬死了嘴唇也没能阻止鼻腔里溢出的:“唔——”

裴瑞凡身经百战,哪能听不出这声音代表了什么?他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你跟那个炸药桶睡了是不是?!”

“你们正在睡是不是?!”

“你不在家是不是?!”

“你忘了我今天要来是不是?!”

奚星海被他这一连番的追问问得愧疚,又没法否认,他用胳膊肘撑起自己的身体,眼睛看着闫飞航头顶的发旋,他的呼吸不太稳当,拿电话的手不太能使得上劲,他攥着自己的衣襟,说出口的话也有些颤抖。

“不好意思啊凡凡……” 他跟裴瑞凡道歉。

“我…… 我这儿出了一点意外……” 他对裴瑞凡说。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没能回去…… 你、你等我一会,我马上…… 马上就回去……” 他又对裴瑞凡说。

话没说完便迎来闫飞航愈发粗暴的对待,…… 闫飞航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不满,奚星海被他弄得有点疼,更多的却是爽利,两种感觉相互糅杂,奚星海的日子觉得愈发难捱了,他说不出话,咬着嘴唇,急促的呼吸,眼眶都因迟迟无法得到满足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与此同时,裴瑞凡还在那头疯狂输出:“奚星海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从前是怎么对你的?现在为了那个炸药桶你竟然放我鸽子?!”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狗东西,小爷好容易需要你一趟,你竟然一声不吭放我鸽子?!”

“妈的,我站在你家大门口,跟着傻 B 似的,敲了五分多钟的门,手都敲酸了,你竟然敢不在家?!”

……

裴瑞凡骂骂咧咧,骂累了人,他又叹一口气——

“这都多久了啊,你们怎么还没完啊,赶紧把他夹出来吧星星,把门锁密码报给我听吧,我都一晚上没睡觉了,借你个地方补补觉。”

奚星海在这时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他所有的神经和脑细胞都被那处的刺激感觉给占满了,根本顾不上其他。他咬着牙把门锁密码报给裴瑞凡,然后他挂掉电话,按着闫飞航的脑袋就是一阵疯狂的耸动。

缴了械,闫飞航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干嘛啊?我腮帮子都给你搞酸了。”

奚星海愤愤地瞪他一眼,想说什么还是住了口,穿上裤子,给裴瑞凡拨去一个电话。

82 第 79 章作者有话说:闫飞航:梆硬! === 完结倒计时(79/86),下一章就开始收尾啦,好激动啊啊啊啊,大家明天见~~~~~~

方才舒爽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今脑子空下来了奚星海才发现不对劲。…… 自己不是第一回 放裴瑞凡鸽子,相对应,裴瑞凡也曾因约会或者其他事,放过自己鸽子(没放过对方几回鸽子,怎么能算得上老朋友?),但没有哪一回能让裴瑞凡像今天这样,吃了枪药似的口不择言地朝自己发泄怨气,而且,有家不回非要在自己那里赖着的行为也不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电话很快接通,裴瑞凡睡意浓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裴瑞凡对着电话 “喂” 了一声,便用那种欠飕飕对奚星海道:“这么快就搞完啦?炸药桶不怎么行啊……”

“……” 奚星海没好意思告诉他,这么快搞完的人是他自己。…… 闫飞航手口并用,自己能坚持十分钟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为了维持这份岌岌可危的友情,奚星海选择忽略这个的问题,直问裴瑞凡为什么不回家睡觉,为什么非要来自己家睡觉。

“…… 凡凡,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啊?”

裴瑞凡那样干脆利落的性格什么时候躲人躲到家都不敢回过啊,奚星海害怕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情债,亦或其他,想到了什么,奚星海的音量顿时高了一倍不止。

“你在躲我表哥?!我表哥来 S 市了?!”

裴瑞凡此刻正躺在奚星海家的小沙发上,小沙发不够长,他只得侧着身子,弯曲着长腿,空调的温度还没上来,他便把奚星海花了五十多块钱从某宝上买来的针织空调毯盖在身上。

听见奚星海的问话,他也没有否认,点点头,打着哈欠说:“是啊,昨天晚上来的,堵在我家大门口,不让我进门,非要我给他一个交代才行。”

打完了哈欠,他来了情绪——

“我就奇了怪了,那么大个人了,不要面子的吗?堵在别人家门口,不让别人进门,非要问别人要交代,什么样的人能干出这事啊!”

“妈的,早知道纯情老处男这么难搞,当初打死我都不去招惹他。”

“……” 奚星海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沉默着,裴瑞凡的怨气似乎也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吐槽了三两句便就作罢,相对应的,他似乎对闫飞航的怨气更加深重一些。

“…… 趁时间还早,赶紧带你家炸药桶去看看男科吧,早看早纠正,说不定还有提升空间,多爽一分钟是一分钟嘛,你说是不是?”

“好了,就这样吧,一晚上没睡,困死我了,挂了。”

奚星海还想为闫飞航正名,裴瑞凡已打了个哈欠,挂断了电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奚星海转过头,看见闫飞航湿着头发朝他走过来,走到他身后,闫飞航便抬手抱住他的腰,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

“聊完了吗?聊完了就过来,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奚星海的嘴唇被他亲的有点麻,舌头也快要没有知觉,但一想到待会要做的事,他又觉得兴奋,点点头,“你自己先去躺好。”

闫飞航登时高兴起来,他 “芜湖” 一声,松开了奚星海便脱了裤子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奚星海。

奚星海:……

确定关系的第一天,他们在沙发上度过,看一会电视,亲一会儿热,…… 看电视觉得无聊了便亲热,亲热的间隙便看看电视,安全套用掉了大半盒,润滑油少了一大半,一天的时间终于过去。

第二天又是一个雨天,天色阴沉沉,冷风凉飕飕,闫飞航照例六点多起床,晨练完做早饭。九点多的时候,客厅里传来香气,奚星海扶着腰推开门走出来,“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还是瘦肉粥、荷包蛋和肉包子,但因练熟了手的关系,今天早上的荷包蛋只见焦黄,不见焦黑,肉包子还是从外头带回来的,味道比不上李记,但也还算不错,青菜瘦肉粥熬煮了一个多小时,粘稠软糯,吃完早饭,奚星海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小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奚星海站在阳台上收衣服,闫飞航跟在他身后碎碎念:“…… 今天还在家待着吗?润滑油还剩个底,套子也快没了,我刚才下去忘了带,估计待会得出去一趟补点库存。”

“一盒八个实在太少了,昨天没想好只买了一盒,今天得买多点,十盒你觉得能用多久啊?半个月能用到吗?那还是买二十盒吧,那玩意儿保质期好像挺久的,一次买一个月的量应该刚刚好,噢,对了,润滑油也是,买个十瓶八瓶的屯着吧,实在用太快了,省得没得用的时候抓瞎。” 闫飞航想起前天晚上的遭遇,不禁唏嘘。

奚星海斜他一眼,“别补了,今天休息,我腰酸。”

“腰酸啊?” 闫飞航说,走到奚星海跟前,拉起他的衣裳下摆看了看。

奚星海拿晾衣架拍他的手,“你又不是老中医,你能看出个什么啊?松手啦。”

闫飞航没松手,他摸了摸奚星海的腰,把手伸进奚星海的衣服里,“我能看出你腰细啊,这么细的腰,还这么软,你真的是男的吗?脱了裤子给我检查检查——”

奚星海被他摸的痒痒,也怕他真把手伸进自己裤子里(他真的已经不行了!),扭着身子躲来躲去,“你别闹我了,我是不是男的你不知道啊?”

闫飞航也没真要弄他,闹了两下便也作罢,“那我们今天干什么啊?真奇怪,之前的周末我都怎么过得来着?怎么跟你在一块之后,我都不会过周末了?”

“玩玩游戏,忙忙工作,约朋友逛街,实在不行在家睡觉也可以,事情多着呢,怎么会没事做?” 奚星海拿着收好的衣服往卧室走去,“噢,对了,凡凡的酒吧今天开业,我待会得去帮忙,你要是没事做就跟我一块呗。”

“裴瑞凡?飞雪酒吧?” 闫飞航抱着胳膊站在房门口,看着奚星海换衣服。

“是啊。” 奚星海说,自上往下开始解睡衣的纽扣,“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没收到回答,奚星海回过头,就见闫飞航正看着自己,眼睛亮堂堂的,八成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屁股又在隐隐作痛了,奚星海把脱下来的睡衣丢到他的脑袋上,盖住他的脸,遮住他的视线,“大白天的,你给我清醒清醒。”

“什么嘛……” 闫飞航抱怨一句,把沾了体温和体味睡衣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内裤也丢过来,我帮你拿着。”

奚星海:“拿你个大头鬼,脑壳给你打穿,你别这样看着我,跟个变态色情狂似的。”

闫飞航:“我还有更加变态色情狂的一面,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 奚星海说:“今天就算了吧。”

脱了睡裤,穿上洗干净晒好的牛仔裤,拉好拉链,扣上纽扣,回过头,闫飞航还在看着自己,奚星海无语了一会,想到也没多余的衣服可以丢他了,便干脆别开脸,手脚麻利地继续穿衣服。

“你到底去不去嘛?噢,对了,” 奚星海又道:“今晚万圣节前夕,他们好像搞了个什么活动,你要是去的话,恐怕还得准备一套衣服。”

“准备什么衣服啊,好麻烦,姓裴的怎么这么能搞事情啊?” 闫飞航没好气。

“这叫什么搞事情,酒吧开业搞活动,不是跟我们游戏里搞活动一个样啊,你不要因为对人家有偏见,就处处挑人家的刺。”

闫飞航不说话了,奚星海穿上线衫,整理好衣裳下摆,走到房门口,捏他的脸,“听见没有啊?”

“哎呀,听见了听见了。” 闫飞航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耐烦地道:“所以要准备什么衣服啊?西装不可以吗?”

“西装?你扮谁啊?吉良吉影啊?”

“可以啊,不过我没粉色的西装。”

“那你要扮谁?深色的西装…… 意大利黑手党吗?”

“是啊,不行吗?”

“……” 他说:“随你。”

换了衣服,他们一起出门。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车,闫飞航的手机忽而响了起来。

电话是新来的卢助理打来的,对着电话一通嗯嗯啊啊后,闫飞航挂了电话,告诉奚星海自己待会有事要回公司一趟。

“什么事?严重吗?” 奚星海有些担心,系上安全带。

“不严重。” 闫飞航说,发动了车子,“有个合作的平台那边有人员结构调整,原先负责我们的人要离职,新来的负责人这几天出差正好来 S 市,就约我们见见面。”

“哦。” 奚星海说,“没事就好。” 声音稍显落寞。

闫飞航看他一眼,“怎么啦?舍不得我啊?”

奚星海这回倒是实诚,点点头,“有一点吧。”

……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矫情了不少,从前分开十天半个月(甚至七年)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腻歪了两天,再分开就好像把他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拿出去一样,心里空空的,浑身写满【不习惯】。

闫飞航却开心地笑起来,说:“我也舍不得你,过来,给我亲一会,放心吧,我这儿贴了车膜,外头人看不到,待会要分开好几个小时呢,得提前补回来。”

奚星海便过去了,屁股坐在闫飞航的腿上,胳膊搂着闫飞航的脖子,车身够宽却不够高,闫飞航便把座位调下来,自己半躺着,让奚星海趴在他的身上,膝盖跪在他身侧。他们就着这个稍显别扭的姿势腻歪了一会,又赶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要走了。” 闫飞航说,碰了碰奚星海的嘴唇,依依不舍的,“等忙完了我就去找你。”

“好。” 奚星海点点头,枕在闫飞航的胸口,声音有点闷,“那你要早点来啊~~~”

83 第 80 章作者有话说:陈警官的 CP 上线啦!会有一个单独的番外(应该),但是不会单独开文(肯定),感谢支持! === 闫飞航:正在待机,很快上线! === 完结倒......

时隔多日,再次飞雪酒吧的门口碰见陈谦之,奚星海着实有些意外。

陈谦之的态度倒是寻常,冲奚星海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奚星海松一口气,走进店里。他没在店里看到裴瑞凡,问了方洋才知道裴瑞凡十多分钟前接了个电话便着急忙慌地出去了。

“…… 说走就走了,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方洋小声埋怨道:“唉,小星哥,你说我们这个老板是不是也太不靠谱了点啦?什么事都交给我,我一个打工的,能做什么啊!”

“欸,小星哥,” 想起了什么似的,方洋又道:“你来这么早干嘛啊,我们下午才开业呢。”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啊。” 奚星海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脱了外套,把外套塞进背包里(刚刚顺路买的新背包),把背包放到吧台里头,收进柜子里,奚星海转过头,“我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你们已经打扫完卫生了吗?接下来准备干什么啊?欸,这是在干什么呢?”

酒吧门口停了一辆小皮卡,车斗里装了好多大箱子和一些七七八八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工人正在往下搬这些东西。

“看着不像酒水啊,也不像吃的东西……”

奚星海走到一个箱子跟前,打开来,然后他就看见了大大小小好多个南瓜头,他弯腰拿起一个南瓜头,放在手里玩,然后他问方洋,“装饰用品?”

“是啊。” 方洋没长骨头似的斜靠在吧台旁,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解释道,“喏,那儿还有床单、骷髅头、稻草人什么的,老板走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弄,欸,小星哥,你会弄吗?”

奚星海也不太会,他摇了摇头,“那些工人不帮忙安装吗?”

“东西是老板在网上买的,” 方洋道,“他们只负责送货,不负责安装,老板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发消息也不会,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