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从闫飞航手里接过那把紫色的伞,奚星海再不敢大意,他把伞放进背包里,把背包放到车后座里。再三确认背包已经放好了,绝不会从车座位上掉下来,奚星海关上车门,忍着砰砰跳动的心脏,转头去捡其他的玩偶。

蓝色的叮当猫、红色的米老鼠、灰色的龙猫、叉着腰的路飞、举着火的艾斯……五六个玩偶抱在怀里,奚星海重新拉开车后座的门,他把玩偶丢进车座位里,然后他重新拿起背包,把背包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抬脚往副驾驶的方向走去。

拉开车门,奚星海准备上车,闫飞航却在这时喊了他一声,“欸,你等一下。”

奚星海这会儿有点杯弓蛇影,对着闫飞航的声音便有些过敏,听见闫飞航的话,他的身子便是一抖,忍着微微发麻的头皮,奚星海停下脚步回过头,没好气:“干嘛?”

闫飞航正望着他笑。地下停车场灯光晦暗,奚星海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下意识提高了声音,“你干嘛啊?!”

闫飞航被他吼得一脸懵逼,“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是想告诉你,你鞋带散开了。”

“你站着别动,我来给你系。”

闫飞航方才把人惹恼了,这会儿便有些哄人开心的意思,话没说完,他便抬脚朝着奚星海走了过来。

可是这会儿奚星海的手里正抱着那个随时都会四分五裂的背包,背包里又装满了他的小秘密,哪里敢让闫飞航近他的身?

奚星海赶忙摇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话虽这么说,等他蹲下身,开始系鞋带时,闫飞航已来到了他的跟前。

奚星海脚上的这双鞋子哪里都好(又好看又好穿又便宜),就是鞋带长,不好系,系得再紧,没走几步路就会再次松开。

闫飞航本来想帮他系鞋带,没能成功,这会儿见他抱着背包系带鞋不是很方便,便想帮他拿着背包。

“包给我,我给你拿着。”

他弯腰朝奚星海伸出手,然而,没等他的手碰到奚星海的背包,奚星海便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猛地向后退去。

他这一下退的太猛也太快,完全忽略了身侧已经打开的车门——这款牧马人的车门边沿做了包边,不算锋利,可用那样的速度碰上了,少不得还是要吃点苦头——等他看见车门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同那车门靠得极近。

闫飞航站在他跟前,眼睛瞪圆,心脏跳到了喉咙口,再顾不上许多,闫飞航猛地向前一步,大力合上了车门。

然而,他的这个动作令奚星海避开了流血的风险,却没有止住奚星海向后倒去的冲势。

闫飞航还在车门旁,此刻饶是他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去拉奚星海一把,也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学会瞬移,去给奚星海充当人肉靠垫。

下一刻,只听着“哐当”几声巨响,“哎哟”一声痛呼,奚星海摔到在地上,胳膊肘撑地,而他死命护着的背包,则在这时舍身为了主,功成身也退。

……大敞的拉链口里掉出来许多东西:13.3英寸的笔记本电脑掉在了他的脚边,黑色的笔袋落在了他的身后,刚刚塞回去的阳伞滚出去好几米远,黑色的笔芯散了一地,还有员工卡和纸巾……但都不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只见它滚了一圈之后又是一圈,撞上车轮胎也没有停止滚动,被车轮胎撞得往反方向滚去,两圈之后,它啪嗒一声,停在了闫飞航的脚边。

……大敞开内页。

那上头,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红色的标注随处可见,居中的标题分外明晰:黑色笔芯,加大号字体,【闫飞航】三个字还被用红色的笔圈起来,加上大大的感叹号,加重加粗显示。

奚星海:……

闫飞航:……

奚星海头皮麻了,灵魂直接升了天。他的大脑则因过度的震惊而变得一片空白,语言没有了,画面没有了,功能失常了,无法发出有效的指令,也无法做出有效的映射,往常好用无比的嘴巴和手脚此刻都成了空有其表的摆设。

而闫飞航,他的笑容则在看清内页标题的一瞬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拧起眉头,沉下脸色,闫飞航抬眼朝奚星海望过去,他问奚星海:“这是什么东西?!”

奚星海没有回答,闫飞航便亲自去看。……闫飞航弯腰捡起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将笔记本捧在手里,从头开始看。

奚星海字如其人,不失于中和,不落于狂放,清秀之中隐带一股韧劲。

书写这些内容时,奚星海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分外认真,于是这会儿闫飞航一句话一句话读起来便就分外方便。

他看完一个字又是一个字,读完一句话又是一句话,他翻了一页之后又是一页:如何摆布自己的情绪,如何左右自己的想法,如何达成他的目的……第一阶段目标是什么,第二阶段目标是什么……出了偏差如何调整,达到目标如何奖励……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来,一句话一句话地读下来,闫飞航的眉头越拧越紧,脸色越变越黑,呼吸一分分急促,看到最后,他眉毛拧得能够夹死蚊子,脸色黑得仿佛能够滴下水出水。

而直到这一刻,奚星海方才反应过来。……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重新恢复功能,四肢也在这一刻重新受了他的摆控,但他顾不上捡雨伞,顾不上捡电脑,更加顾不上系鞋带,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起身便往闫飞航的方向冲过去。

他试图从闫飞航的手里去抢那本黑色的笔记本,闫飞航却将手一挥,将身子一扭,从他身边轻轻巧巧避过。

奚星海再要去抢,闫飞航便再转、便再扭。

从车头抢到车尾,又从车尾回到车头,闫飞航不堪其扰,正对着车门,奚星海便去掰他的肩膀。闫飞航将胳膊居高,奚星海便踮起脚……手要够到笔记本,闫飞航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按得重新站到地上。

奚星海急得不行,急得团团转,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别看了!你还给我!这是我个人隐私!你不可以看!”

闫飞航却在这时将笔记本合上。他沉着脸色,拧着眉头,瞪着眼,他问奚星海:“这是什么东西?!”

奚星海不答,闫飞航便提高了声,“说!这是什么东西?!”

他面相凶煞,语气凶恶,声音里的怒意又太过明显,加班晚归的中年男人都被他吓得退避三舍,绕道走得远远的。奚星海却依旧一言不发。

但闫飞航并不需要他的回答。闫飞航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他拿着笔记本,质问奚星海:“奚星海,你是不是在PUA我?”

没有等来奚星海的回答,他便更加确定自己的答案,他猛地把笔记本拍在车门上,指着奚星海的鼻子,“你他妈的敢PUA我!?”

他的呼吸一分分急促,面色一寸寸涨红,奚星海却依旧沉着脸,一言不发。

良久又良久,等到闫飞航涨红的面色逐渐褪去,等到闫飞航继续的呼吸逐渐平静,奚星海终于开了口。

奚星海问他:“气够了吗?气够了就把笔记本还我。”

闫飞航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奚星海:“我说,你要是气够了,就把笔记本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利随意查看。”

闫飞航已经惊呆了,“什么?!隐私?!你管这叫隐私,你他妈的管这种东西叫做隐私?!”

闫飞航再次勃然大怒。奚星海却依旧平静。

奚星海平静地望着他,平静地开口,“我数一二三,你把笔记本还我,别逼我跟你动手。”

闫飞航:……

闫飞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脑子也不太好使了:跟自己动手?奚星海那瘦胳膊瘦腿的小身板想要跟自己动手?动哪门子手?动手卖萌吗?

他怀疑奚星海在跟他开玩笑,在故意逗他开心,好叫他别那么生气,可奚星海的表情无比认真,奚星海的神情无比严肃,他甚至不顾自己的反应,径自开始倒数了。

奚星海:“三——”

奚星海:“二——”

奚星海:“我要数一了,再不给我,你后果自负。”

奚星海:“一——”

奚星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闫飞航:“什……”

话没说完,奚星海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带,……那根他最喜欢藏蓝色斜条暗纹领带此刻正待在奚星海的手心里。

闫飞航拧起眉头,正待说些什么,奚星海手上使力,胳膊也用力,他把领带往下往前扯去,扯得闫飞航身体前倾,几乎同他的身体碰撞在一起。

闫飞航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瞪大眼睛,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看见奚星海闭上了眼睛,感觉奚星海吻上了他的嘴唇。

闫飞航:……

闫飞航:……

闫飞航:……

75 第 72 章作者有话说:叮咚!更新!大家下周一见!

老实说,奚星海其实不太会接吻。

虽然他看过许许多多的小电影,虽然他研究多许许多多的小视频,虽然他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虽然他清楚知道亲吻的步骤…… 但纸上谈兵之所以被称为纸上谈兵,大约就是因为它的不切实际。

好比这一会儿,嘴唇碰着嘴唇,呼吸缠着呼吸,奚星海清楚知道下一刻他该做什么——他该伸出舌头去碰闫飞航的唇缝,路过唇缝去撬他的牙关,透过牙关去勾他的舌头,逼他同自己勾缠。

可扯着闫飞航领带的手正在发着抖,努力踮起的脚尖也不太稳当,他面上虽一派平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气血不断翻涌,搅得他不得宁静,躯体亦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他想伸出舌头,却怎么也控制不好自己的嘴巴。

他开始缓慢地呼吸,深长地呼吸,数息之后,他逐渐找回自己的节奏——他慢慢地探出了舌头。

他用自己的舌头去品尝闫飞航的唇缝,…… 蜻蜓点水一般。

他又用自己的舌头去舔舐闫飞航的牙齿,…… 小猫喝水一样。

他把他的舌头伸到闫飞航的嘴巴里,想要去勾闫飞航的舌头,邀他同自己痴缠,他在闫飞航的嘴巴里逡巡了一圈,却没能找到目标物体。

他觉得奇怪。…… 闫飞航的舌头呢?

他又在闫飞航的嘴巴里逡巡了一圈,目标物体依旧不见踪影。

他怀疑自己没有找对方向,亦或太过慌乱漏过了什么地方?但他已经在人家的嘴巴里已经待了足够长的时间,再待下去未免显得尴尬。

此行的目标已经达成——闫飞航应当不会有心思再去计较笔记本的事——于是他放下脚,松开手,也把自己的舌头从闫飞航的嘴巴里撤了出来。

他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心,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他转身试图去拉车门,“走吧,时间不早了——”

话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片刻后,他的后背靠到了车门上,闫飞航的脸凑到了他跟前。

闫飞航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后颈,干燥的掌心热得惊人,他们鼻尖抵着鼻尖,眼睛望进眼睛里。

“你、你要干嘛?”

奚星海有些紧张,他撇开眼,又推了推闫飞航的胸膛,他掰了掰闫飞航的胳膊,试图劝说闫飞航:“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我。”

他以为闫飞航当真要同他动手(因为 PUA 那事),闫飞航却红着面颊热着耳朵根提出了他的要求。

闫飞航:“不够。”

闫飞航:“还要。”

话没说完,闫飞航便俯下了身子,呼吸勾着呼吸,温热的唇瓣再次同奚星海的贴合在一起。

闫飞航显然也是个理论派,嘴唇相触,良久,他才试探地伸出舌头——

好在奚星海已经具备【足够丰富】的实践经验,察觉到他的意图,并且确定这个意图同自己的不相违背之后,奚星海便主动分开双唇,迎接他的侵入。

地下停车场稍显昏暗的一隅里,他们胸膛抵着胸膛,脚尖触着脚尖,他们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嘴唇贴着嘴唇,舌头勾着舌头,闫飞航搂着奚星海的腰,奚星海抱着他的脖子,他们的技术虽然非常菜,他们的瘾却非常大,他们亲了很久,直到嘴唇发麻,脖子发酸,方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额头依旧抵着额头,呼吸依旧缠着呼吸,奚星海踮起脚,碰了碰闫飞航的嘴唇,“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 闫飞航点头,“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 再不多亲一会儿天就要亮了,闫飞航低下头再次吻了上来。

五分钟过去了,水声没有停。

十分钟过去了,水声越来越大。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奚星海喘着气,一把推开闫飞航。

奚星海:“够了!”

闫飞航:“不够!”

奚星海:“我说够了就够了!”

闫飞航:“我说不够就不够!”

奚星海:……

奚星海:“我嘴巴被你咬破了……”

闫飞航:“啊?我给你看看?”

闫飞航:“我再给你舔舔……”

奚星海:……

奚星海最终还是没敢让他看,…… 更加没敢让他舔,他怕伤口被他舔得更大。

将人弄伤了,闫飞航也不好再腆着脸去求亲亲,正好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便一前一后地回到车上。…… 奚星海坐在副驾驶,闫飞航坐在驾驶位。

发动车子,闫飞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转念一想,现下好像也没什么比身旁的人更加重要的,便也释然了。

只是这吻的后劲也实在是大,冷却了这么会儿,闫飞航的脑子还是有点热,气血还是有些翻腾,目光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往身旁人的身上瞟。

视觉变得敏锐。…… 不用侧头,他都能看到奚星海被他亲的通红的嘴唇。破了皮的嘴角。

嗅觉变得敏锐。…… 不用靠近,他就能嗅到奚星海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洗发水的香气。

触觉也变得分外敏锐。…… 手下的方向盘硬邦邦的,没有奚星海的腰好摸;屁股底下的座位硬邦邦的,没有奚星海的嘴唇柔软,用力往下坐,还能听见铁皮摩擦发出的咯吱响声…… 等等,汽车座位怎么会发出铁皮摩擦的声响?

闫飞航把手伸到座位下头——

副驾驶上,奚星海正在复盘方才事情的发生经过,反思自己翻车的缘由,总的来说就是:大意了。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闫飞航对他的言听计从,致使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自己身边待着一只怎样的疯兽,忘了这只疯兽发起疯时是怎样一副疯样。

他的【被追求计划】已进入了第三个阶段的末期,只要再有一段时间的过渡,他就能够无比平滑地将之推进到最后一个阶段,…… 届时只要再出现一个合适的契机,他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接受对方,完成他的被追求。

到那时,这本笔记本便再没了用武之地,便可以顺理成章功成身退。

可今晚发生的事情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闫飞航这会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搞得昏了头,暂时忘了追究,可这种昏头毕竟只是暂时的,等他冷静下来,等他的大脑冷却下来,等他再次回想起来,自己肯定还是要同他解释笔记本里的内容。

届时该怎么解释,解释的如何,将直接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推进情况。

所以…… 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奚星海正绞尽脑汁地思考,身侧传来了响动——

“咯吱咯吱——” 这是座椅摩擦发出的响声。

“铿铿——” 这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响声。

等等,金属…… 奚星海想到了什么,脑子 “嗡” 地响了一声,他猛地转过头,就见闫飞航的手里正拿着分外眼熟的铁皮盒子。

铁皮盒子的表面有着清晰的磨损痕迹,看起来颇有些年头,闫飞航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他看了看盒子的外观,确认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又晃了晃盒子的身体,听见叮呤咣啷的一阵响动,他打开盒子,然后他就愣住了。

…… 没用完的创可贴、挂着小花的钥匙扣、泛黄的一寸照片、用旧的三角尺、整整齐齐叠好的小纸条、透明小袋子装着的碎鸡蛋壳、旧校徽,还有一根疑似冰棒棒的木棒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闫飞航喃喃自语。

他拿起那根木棒子,迎着光看了一会,他把木棒子丢回盒子里,拿起三角板,又拿起那个旧校徽…… 他看着那根旧校徽,眉头因某个被触动的回忆而微微拧起,放下旧校徽,他又拿起那个折叠完好的小纸条,展开小纸条,他看见一行狂放不羁字:【明早来我家吃早饭!】

…… 熟悉的字迹令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放下小纸条,他又拿起钥匙扣,放下钥匙扣,他又拿起创可贴,手链、玻璃球、小盒子、鸡蛋壳…… 更多的回忆好如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一般一一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最后他拿起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在看见照片里头抵着头、脸贴着脸的两个少年人时,闫飞航的脸色终于变了。

看着这堆东西,想着方才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闫飞航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分外大胆却又分外真实的猜想。

他的呼吸因这个大胆的猜想而变得不再平稳,声音也因这个猜想而变得颤抖,他迫切地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他转头看着奚星海。

“星星……” 他举着那张照片,紧张地咽一口吐沫,“这是…… 什么?”

奚星海起初因他在不恰当的时间发现那个铁盒而感到惊讶,也因自己这一晚接二连三的遭遇而感到头疼。

论,刚刚翻掉的车还没救回来,又翻了一辆该怎么办?

奚星海:泻药。就…… 很无语。感觉好像中了咒一样。

数个月前,奚星海趁着闫飞航替他搬家的功夫,偷偷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盒子放到他的车上时,的确存了点赌一把的小心思。

那时,他已觉察出闫飞航对他的心思——但他不太确定,那些心思到底处于单纯的肉 *,但是掺杂了肉 * 的爱情。

若是后者,那么他将自己的回忆递到对方的手上,便可以借着对方发现铁盒的契机,捅破那层碍事的窗户纸。

若是前者,这些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它们可以作为一个引子,勾起对方的一些回忆,那些回忆或许同爱情无关,却可以搅乱对方的心绪,在那纯粹的黄色之中掺入些许别的色彩,再一通乱搅,将之变成好看的粉红色。

东西放到对方的车上之后,他便一直再等——

酒吧里,对方同裴瑞凡打架时;隔着上百公里的距离,在东山镇的卫生所看见对方时;大舅家的晒场上,对方同自己表白时……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以为对方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行为,之所以会产生那样的反应,皆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他藏起来的铁盒,继而看清了他自己的心思的缘故。

但是都没有。

在酒吧同裴瑞凡动手时,在不远千里赶去东山镇时,在晒场上同自己表白时…… 这个铁盒始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车上。

而就在奚星海以为这个铁盒会永远安安静静地待着,永远都不被发现时,它却又出现了。

…… 它在最恰当的时候被藏起来,却在最糟糕的时机被发现,逼得奚星海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而在同一时刻,闫飞航还在看着奚星海,等着奚星海的回答,于是奚星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铁盒出现前,他正在想,倘若闫飞航问起笔记本的事,他该如何向他解释。

他想出至少三种解决方案,…… 虽然都会无比艰难,但是大抵都能圆回来,将事情掰回原定的轨道,去走接下来的流程:第三阶段,第四阶段,大和谐,耶!

三种方案都算不上完满,三种方案都有优缺点,奚星海正在纠结,到底该选哪一种,铁盒出现了,这一下子他终于不用纠结了,…… 哪种都没用,哪种都圆不回来,彻底完蛋了!

那就不圆了,那就直接推到底吧。奚星海累了。

“是我的东西。” 奚星海说。

“是我偷偷藏在你车上的。” 奚星海又说。

从闫飞航手里接过那个盒子,把盒子展开在闫飞航的面前,奚星海开始逐一给闫飞航介绍这些物件背后的故事——

他拿起那根木棒子,告诉闫飞航,他从上家公司离职的那一晚,闫飞航请他吃了一根牛奶味的东北大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根东北大板的味道同别的不太一样,奶味更足一点,香味更浓郁一点…… 吃完了他没舍得扔,便把棒子留了下来。

他拿起一袋鸡蛋壳,告诉闫飞航,初三那年,有一天晚上,他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

…… 那晚他玩得有点疯,回来得便有些晚,他忘了带钥匙,又敲不开门,他没钱去住宾馆,又不好意思打搅别人家休息,便在楼梯的石阶上硬挺挺地坐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听见开门的声音便睁开眼睛,他以为是来给他开门的奶奶,却见到拿着早饭出门的闫飞航。

闫飞航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两个鸡蛋和一个保温杯装着的豆浆,他见奚星海肿着眼睛坐在楼道里,便以为他是被张奶奶骂了。他从自己的早餐袋里拿出一个鸡蛋,递到奚星海手上,然后他对奚星海说:“滚一滚,能消肿。别哭了,人老了话就多,我妈也那样,你不用理她们。”

从回忆里抽身而出,他又拿起那个字条、那个创可贴、那把三角尺、那张旧照片、那个玻璃球…… 他把那些东西逐一拿出来,再逐一介绍,这个是哪里来的,那个背后有什么故事,介绍完老物件,他也将自己的心剖开了,热腾腾地摆放在闫飞航的面上,供他参观,供他赏阅。

合上铁盒子,他把铁盒抱在手里,然后他从车后头拿来一只加菲猫。

他把这个加菲猫的故事也告诉闫飞航——那场没看成的电影、那场特别大的雨,以及那场令他难以忘怀的表白。

让加菲坐在铁盒子上,然后他摸着加菲的脑袋告诉闫飞航——

“我不是 PUA 你,我只是…… 只是一直没能忘了你……”

76 第 73 章作者有话说:叮咚!更新!大家明天见!

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闫飞航发动了车子。车慢慢地驶出地下停车上,慢慢地驶上地面。

外头,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撞击在地面,渐起一小片水花,霓虹灯闪啊闪,行人神色匆匆。奚星海的心却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不再去想闫飞航的反应,也不再去想任何事情,他只是抱着加菲,抱着铁盒,静静地看着窗外,静静地发着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变得很空,身体一下子轻盈,那些埋藏了很久的秘密,那些逐渐堆积的回忆将他的身体塞得很满,也使他的心变得愈发沉重。

…… 他享受钓鱼的过程,却从未想过自己是否能够承受住那漫长时光的寂寞。

而现在,那些回忆被掏出来,那些秘密被摊开,虽使他感到不习惯,却使他感到一阵轻松。

闫飞航会怎么想,闫飞航会否愿意接受似乎都不再重要了,他只是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 他弯起了眼睛,扬起了唇角。

闫飞航却在这时忽然开了口。闫飞航问他:“去哪里?”

奚星海转过头,语速缓慢,“…… 什么去哪里?”…… 他们现在不是正在他租住的小区开去吗?

闫飞航:“我是说,去你哪里,还是去我哪里?”

奚星海微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语速一下子变得磕巴,“你、你……”

闫飞航:“好。那就去我那里。”

老实说,他今晚没法一个人待着。在奚星海同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在奚星海向他吐露了那些秘密之后,他完全没办法一个人待着。他做不到。他知道奚星海也没法一个人待着。——他们必须待在一起。

虽然这有点快——在他们刚刚确定关系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接了吻还不算确定关系吗?),可他又觉得太慢,他们分明早已相爱,…… 从未停止过相爱,却因他的懦弱,因奚星海的隐瞒而生生地错过了七年。

但就好像他没有办法穿越回去,去打死那个曾经懦弱的自己一样,他也没有办法去责怪奚星海的隐瞒,他只能尽一切的努力去弥补他们的现在,去填充他们的未来。

遇到红绿灯,转动方向盘,车开始往闫飞航租住的小区驶去。

奚星海不说话了。闫飞航也变得沉默。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距离这一刻的十或十五分钟之后,他们会并肩躺在闫飞航的床上,他们会亲吻,会做爱,藉由彼此的身体确定彼此的爱。

他们都很紧张,却又更加期待。

十五分钟的车程变得漫长,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门口的路程也变得漫长,等电梯的时间变得漫长,电梯上行的时间更是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电梯门开,指纹解锁打开大门,没等门关,闫飞航就吻住了奚星海。

他很用力地抱着奚星海的身体,把他牢牢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奚星海被他弄得有点疼,甚至有些无法呼吸,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他踮起脚,昂起头,尽全力去回应他的亲吻。

从玄关到客厅,他们断断续续地亲吻,磕磕绊绊地脱衣服——

他们都还不太会亲吻,不懂得运动技巧,不懂得把控节奏,只由着性子,只循着本能,去取悦对方,去愉悦自己。

风衣落在地上,外套落在地上,毛衣、领带、衬衫…… 等到闫飞航的上半身只剩下衬衫(领带卡在他的脖子上),奚星海的上半身只剩下 T 恤(其实是秋衣,保暖效果超级棒,就是颜值不太理想。要是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奚星海绝对不会穿这件衣服!好在闫飞航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奚星海的衣服上,他只嫌它们碍事,恨不能把它们全都撕碎!),他们滚倒在沙发里,身体紧紧贴合,呼吸彼此缠绕,嘴唇依旧黏在一起。

他们一直亲吻,不停地亲吻,好像总也亲不够,等到闫飞航把手伸进奚星海的 T 恤里,开始沿着他的腰线抚摸他的身体,开始想要把手往下探去时,奚星海的理智终于稍稍回笼,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我还没洗澡,” 他气喘吁吁地对闫飞航道:“你也没有洗,我没有准备换洗的衣服,你这里有没有安全套?”

事情发展得太过迅速,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奚星海没有提前把自己的衣物搬一些到闫飞航的屋子里来(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间单身公寓,感觉好像比自己的那个大很多,该死的资本家!),闫飞航也没有提前准备必要的工具。

闫飞航胳膊肘撑着沙发撑起身体,他喘着粗气,非常懊悔,万分遗憾地告诉奚星海:“没有。”

好在奚星海早有所料,并未感到特别的意外,“我们现在就去…… 不对,我得先…… 你去买东西,我去洗澡。” 他语无伦次地对闫飞航道。

好在这些片段似的语句也已经足够闫飞航理解他的意思,闫飞航红着耳朵点了点头,“好,那你…… 你慢慢来,我…… 我不着急。”

奚星海的耳朵也红了,他点了点头,把几乎推到胸口的衣服拉下来,扯平了,摆好,他沙发上坐起身,问闫飞航浴室在哪里,闫飞航指着一个方向,“那里。”

奚星海便点点头,站起身,走过去。闫飞航目送他离开,咬牙骂了一句脏话,可千金难买早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得出这趟门,买那些东西,闫飞航认命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去,领带、马甲、外套、风衣…… 终于穿好衣服时,浴室传来水声。

隔着门板,断断续续的水声令人浮想联翩,闫飞航光是想着门里的场景,嗓子就干得不行,心里就痒痒的难受,恨不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直接冲进浴室里,把人按在墙上就开始办事。

但他终究开始按捺住了,深呼吸几口气,再三告诫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想不要乱想(不然他会没有办法走出门,各种意义上的),闫飞航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里十一点半,小区楼下的大多数店铺都已关门,包括那间售卖成人计生用品的大药房。

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闫飞航留意到这些店的关门时间,老实说,他觉得太早了。——难道他们从来不考虑人们的突发需求吗?

咬了咬牙,闫飞航跑回他自己的车上。发动了车子,他一边开车,一边开始在地图上搜索尚未关门的药店。

十多分钟后,他在离家三公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成人自助情趣用品店。

停下车,跑下车,他在搜索引擎的帮助下,在店里选购了一盒大约合他尺码的安全套,一盒水溶性润滑油(相对于其他的——硅树脂、石油和油性——据说这一类的润滑剂对承受方的身体更加友好),以及一套医用的排便灌肠清肠器。

提着东西走上车,他又找到一家尚未关门的超市。

压着步子走进超市,他在导购员的帮助下,选购了一盒一次性内裤(没留意看尺寸),一双棉拖鞋(应该差不多合脚),一套棉质长袖睡衣(均码的总不会出错)。

推着这些东西往回走,路过食品区,他又忍不住手痒,买了两包方便面(事后一锅面,快活似神仙),路过家纺区,他的眼睛则因瞄到一床颜色喜庆花纹吉利的床上四件套而亮了一下。

夜里十二点多,闫飞航提着满手的东西回到家时,浴室里的水声已经消失,门关着,灯也还亮着,闫飞航没在客厅和卧室看见人,便回到浴室门口。

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他屏着呼吸敲了敲门,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星星,你在里面吗?”

“我…… 呃…… 在。”

隔着门板,奚星海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却好像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令闫飞航光是听着那些声音便觉得饥渴难耐。

原就按在弦上的需求也因这几个小时的压抑和等待,因这声回应而变得愈发蓬勃,愈发难捱,他清了清嗓子,又松了松领带,他屏着呼吸,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慢慢地拧开了门把手。

放轻了动作把一个纸袋(装着必要工具和换洗衣物的纸袋)放到浴室门口,他对奚星海说了声,“东西放门口了,你待会…… 你自己拿。”

片刻后,一声带着魔力的 “好” 字穿透门板,传进闫飞航的耳朵里。

闫飞航:……

他深呼吸几口气,回到卧室。

站在卧室门口,闫飞航拆开那盒新买的床单,但就在他打算换床单时,他忽然留意到了一些他之前从未留意过的东西,——他的房间,怎么这样乱?

…… 早上起床的被子没有叠,昨夜办公的书桌没有收拾,地毯没有铺平,镜子的角度不太对劲…… 他竟然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但他决不允许奚星海待在这样的卧室里同他做,绝对不可以!

好在时间还来得及,好在一切都不算太晚,他赶忙行动起来。

拉开抽屉,他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扫进抽屉里。

跑回床边,他把用旧的枕套被套和床单统统拆下来,塞进一旁的衣柜里(来不及送去阳台了!)。

合上衣柜,他又拿出那盒新买的床上四件套,铺好床,他又开始抻地毯,抻平地毯,他又开始摆镜子…… 做完这一切,再看一眼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确认一切细节都不存在瑕疵,一切细节都算得上完美后,他坐在床脚,开始静静地等待。

五分钟后,外头响起脚步声,又过了一会,房门被拧开,闫飞航抬起头,看见奚星海脚上穿着他刚刚买的棉拖鞋(似乎不太合脚),身上套着他刚刚买的棉质睡衣(肩膀有些松垮),站在他的房门口。

“你…… 你洗好啦。” 闫飞航没话找话。

“衣服是不是不太合身?” 闫飞航明知故问。

老实说,奚星海也有些紧张,…… 虽然他自认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见那床正红色印着龙凤呈祥和大双喜的被单后,他的紧张便跟着头发丝上的水迹一起,滴落,消失,不见。

他有些无语。

闫飞航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儿?!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想要躺在这样的床单上同他做吧?!多诡异啊…… 奚星海默默地想,但他又感觉自己好像可以理解闫飞航的脑回路。

红色的床单、吉祥的纹路,躺在这样的床单上交付他们的第一次,背德的、禁忌的、不为世俗所容的、只有他俩心知肚明也只有他俩最为珍惜的第一次,会因这些传统的颜色,这些俗套的纹路而拥有截然不同的含义。——他和闫飞航以及这张床单将组成了他们的新婚之夜,合卺酒他不需要,对戒他们来不及准备,这张床单将成为这场仪式的唯一见证者。

奚星海耳朵热了,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闫飞航倒是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 虽然他的眼睛一直黏在他的身上,闫飞航的脑子已经被各自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之前的视频、眼前的人,以及…… 即将发生的事。

奚星海的头发还有点湿,往下淌着水,他的脸也有点红,眼睛没有看着自己。…… 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老实说,闫飞航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总觉得此刻的奚星海透彻一股难以言喻的色气,虽然他穿得整整齐齐,虽然他连脚踝都没有露出来,可他就是觉得他色气,尤其那双眼睛和那张嘴。

清了清嗓子,闫飞航撇开了眼睛,“…… 我去洗澡。”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他补充道。

【省略的 7000 + 该去哪里找呢?】

77 第 74 章作者有话说:叮咚!更新!大家明天见!

“饿吗?”

“嗯?”

“我问你饿不饿。” 闫飞航说,趴在枕头上,侧头看向奚星海。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两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柔软,望向对方的眼神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和蜜意。

卧室里依旧没有开灯,只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散发出温温柔柔的光芒,光照在奚星海的身上,也照在的闫飞航的脸上,令他分外凌厉的五官显得柔和不少。

“我刚买了两包泡面,” 闫飞航说,摸了摸奚星海放在枕头上的手指头,同他十指相扣,“你要是饿的话,我现在就去煮一点。”

“上个月刚刚买的锅。” 他又补充一句。

老实说,奚星海并不很饿。

老实说,奚星海只是觉得难受。

嗓子干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处,方才舒服的时候不觉得,如今所有的快感潮水般褪去了,他才发现,那处早被使用过度,如今正火烧火燎地疼着,被闫飞航拍了一巴掌的地方,如今也高高地肿起来(该死的家伙下手可真黑!),他的脑袋也不太清醒,昏昏沉沉的,好像喝了假酒一样。

“我该不会发烧了吧。” 奚星海趴在枕头上,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侧头看向闫飞航,没什么精神地说:“听说第一次都很容易发烧。”

“可是你没受伤啊?” 闫飞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作对比,“你受伤了吗?”

奚星海也不太确定,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唉,受伤会有什么感觉吗?”

“会疼啊,大傻子。” 闫飞航觉得他现在懵懵的样子很可爱,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他脑门儿。…… 没舍得使劲,轻轻碰了一下,就把手收回来。

“你那里疼吗?” 他想去摸奚星海的屁股,却被奚星海一巴掌拍开。

奚星海:“你才傻呢。”

抬手回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因为没什么经验,他这一下子弹得有点重,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他的手指疼得发麻,闫飞航的脑门更是一下就出现一个红印子。

“你好凶啊。” 闫飞航捂住脑门,幽怨地看着他。

奚星海没敢同他对视,撇撇眼睛说:“嗯…… 早就、早就麻了好吗,一点知觉都没有。”

“谁叫你乱动的啊……” 闫飞航说。

到底理亏,闫飞航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便松开,他起身将身子探出被子,捡起垃圾桶里的安全套。

迎着光,他看了看那安全套,但是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你趴着我给你看看。”

把安全套重新丢进垃圾桶里,他擦干净自己的手,又对奚星海道。

奚星海本来就是趴着的,闻言便稍稍撅起了屁股,闫飞航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有点肿。” 闫飞航说,晃了晃手电筒。

“但是看不到伤口。” 他又说:“会不会伤在里面了啊?里面的我看不到,我们还是去看看医生吧,现在应该可以挂急诊吧,肛肠科有急诊吗?”

奚星海这时却又不好意思起来,他拉被子盖住身体,重新缩回被窝里,“还是算了吧,多尴尬啊,你给我拿个体温计吧,量量体温不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肛肠科的医生一天看好几百个屁股呢,多你一个也不嫌多啊。”

闫飞航走下床,在抽屉里翻找体温计。

“况且,你屁股长那么好看,我还舍不得给别人看呢。”

奚星海:……

他是不好意思的是被医生看屁股吗?

他是不好意思的是被医生看被哔得红肿的哔哔好不好?

奚星海有时候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闭嘴啦。每次听你说话都想打你。”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闫飞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而翻找体温计。

拿着体温计回到床边,闫飞航掀开被角,把水银体温计送到被子里,塞到奚星海的咯吱窝里头,然后他便盖上被子,重新爬到床上。

“想打就打啊,我有不让你打吗?”

闫飞航继续方才的话题道,然后他便拿起奚星海放在枕头上的手,他用奚星海的手去拍他自己的脸,然后他对奚星海道:“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两下?”

奚星海就笑了,“好啊。”

话刚说完,奚星海便用力拍下去一巴掌,发出响亮的声音,闫飞航被他打蒙了,捂着脸,惊讶地说:“你真打啊?!”

奚星海这时也有点心虚,他只是想打一下闫飞航,但没想打那么重,但不知道怎的,他好像有点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肌肉,手心有点发麻,他握了握拳,撇开眼睛说:“不、不然呢?嗯…… 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啊。哎呀,你快别废话了,去给我倒杯水吧,我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

“面就算了,” 他又道:“我不想吃泡面,你要是饿的话,你自己煮了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闫飞航见他不吃,自己也忽然没了想吃的意愿,他揉了揉自己被奚星海打得发麻的脸,掀开被子走向厨房,倒一杯水,他端着水杯回来,他把水杯朝奚星海递过去,递到半路又收回来。

“我来喂你喝吧。” 他对奚星海说,坐在奚星海旁边,“你自己喝水不方便,还是我来喂你吧。”

奚星海并不觉得自己喝水不方便啊,…… 虽然他一只手夹着体温计,可他另一只手是完好的啊。

“你想怎么喂啊?” 奚星海警惕地望向他,“我不要那种会让我后面更难受的喂法。”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闫飞航没好气地抱怨道:“你当我是小电影里的那种禽兽攻吗?”

…… 小电影里的攻的确挺禽兽的,可闫飞航也不遑多让啊。

“你要不要先看看我屁股上的巴掌印?” 奚星海说。

“你再说你不禽兽?真想打死你。” 奚星海又说。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怎么老是翻旧账啊,不是说好不翻旧账的吗?”

“来,张嘴。” 闫飞航把水杯送到奚星海嘴边。

奚星海便张嘴了,闫飞航开始给他喂水,但他没有控制好幅度,水杯抬得太高也太快,来不及喝下去的水便从奚星海的唇角溢出来。

奚星海:“咳咳咳…… 你还是给我吧,我自己来,你这样好麻烦啊。”

闫飞航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后戏什么是温存啊?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拔腚不认人的,张嘴,我刚刚我没经验,这下肯定没问题。”

奚星海怀疑地望着他,到底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

一杯水喝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水喝完了,奚星海的体温也量好了。

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从奚星海手里接过那个水银体温计,迎着光看了看刻度。

“36 度 8。” 闫飞航说:“没发烧啊,是不是屋里温度太高了,刚才耗氧量太大,你缺氧啊?”

奚星海也不知道,但休息了这么一会,他的确感觉好了很多。

“兴许吧。你去帮我放点水,我想洗个澡,身上好多汗,睡不着觉。”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闫飞航说:“我也得洗个澡,床单还得换一下。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房间里开了空调,光着屁股走来走去跑来跑去都不觉得怎样,外头却还是有点冷的,闫飞航套上短裤和 T 恤,推开门出去。

他走到浴室,打开热灯,他拿花洒把浴缸冲洗一遍,然后他调好水温,塞上下水塞,开始等水。

水放大半的时候,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奚星海的怒吼声。

“闫飞航!你个大瞎子!我要杀了你!!!”

闫飞航:???

他一头雾水地关掉水,跑回卧室,他站在卧室门口,一脑门问号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奚星海。

“怎么啦?好好的,你骂人干什么啊?!”

卧室里的灯已经打开了,亮起的光将奚星海此刻的形容照得分毫毕现。…… 奚星海依旧没有穿衣服,光着上身坐在床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闫飞航刚刚买的润滑剂),脸上的怒容藏都藏不住。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

奚星海高声吼闫飞航,拿手边能够够到的所有东西砸闫飞航,衣服、枕头、充电线…… 闫飞航跳来跳去接东西,几分钟后,他拿着三件衣服两个枕头一个充电器站在床头。

“什么故意的?什么有意的?你在说什么啊?”

奚星海便连同手里的小瓶子一起朝他砸过去,“什么说什么?!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闫飞航便连同那个白色的小瓶子也一并接住,他看一眼奚星海,低下头开始打量那个小瓶子。

然后他就呆住了,只见白色瓶身上,蓝粉色的花体清楚明白地写着几个大字:【催情按摩二合一情趣润滑剂】。

催情。

按摩。

闫飞航头皮立刻麻了。

“我不知道啊。” 闫飞航委屈地说。

“所以你刚刚头晕,是因为这个?” 闫飞航恍然大悟地说。

“所以…… 你刚刚那什么也是因为这个?” 闫飞航还在说。

奚星海:……

奚星海脸黑得能滴水。

78 第 75 章作者有话说:叮咚!更新!大家明天见!

奚星海睡醒的时候身旁的位置上没有人,门外头传来叮呤咣啷的响声,闫飞航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也从门缝里传进来。

“…… 这样就行了?还要加别的什么东西吗?”

“哦…… 那我现在安心等着就行了,是吧?”

“好。”

“好。”

“哎呀,您管那么多干什么啊?”

“不是给我自己吃的啊。”

“是啊。”

“我喝粥干什么啊?又不管饱。”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