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中口径火炮也来凑热闹,火力变得越发猛烈。由于5连按着密集队形就地卧倒,敌人一颗炮弹打过来,两个步兵班的战士全都牺牲了。好在前线的攻击部队已经挖好散兵坑,才没有重蹈5连的覆辙。
我军在260高地附近部署了第49炮兵团,其中一个连想对敌军炮火进行压制,却遭到对方的猛烈反击。
我方营部和团部指挥所都设在沃贝库尔东北1.25英里处的公路和山口的交叉处,由于两者之间距离过近,又有通信兵和骑兵来来往往,这让法军轻易地判断出了我们的方位。敌方很快对那个山口猛烈轰炸,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整天的奔波让我精疲力竭,此时也只能躺在路旁的壕沟里暂时眯一会儿。我们现在对于枪炮声早就习以为常,即使有炮弹落在身旁也无动于衷。尽管密集的炮火几乎毁掉了路旁的整片树林,但我们的伤亡很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再次收到了向德福依树林发起进攻的指示。这下子终于可以站起来反击了。于是,3营负责主攻,2营负责左翼,第123步兵团攻击右翼。部队到达指定进攻位置时,敌军的炮火已经明显减弱,最后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骑马同部队一起往前推进。但奇怪的是,法国人根本没对我们进行任何火力阻击——既没有动用炮兵对我们轰炸,也没有用轻武器朝我们射击。难道他们再次提前跑了吗?
我方先头部队的散兵线隔着四步的距离向前推进,穿过了树林西北方向600码处的低地,继续向山坡推进。右侧的3营和进攻部队保持同样的推进速度。预备队(第124步兵团第1营和机枪连)在进攻部队后面保持着几百码的距离。我骑马跟着最左翼的7连。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们推进到距树林不到150码时,仍没有遇到任何阻击。但就在这时,敌军出人意料地向我们开火,战斗随即打响。预备队急忙上前支援,但在敌人猛烈的火力下,也只能随着进攻部队就地卧倒。所有人都在寻找掩体,但周围根本没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机枪手手忙脚乱地架起机枪,朝着对方一通乱射。但前方传过来的喊叫声说明他们的火力打在了自己人身上。整个进攻尚未展开,就匆忙结束了。
当时我正骑马走在部队的最左边,我从那里快马加鞭地向机枪阵地奔去,让他们立即停火。我跳下马,把缰绳给了旁边的一个士兵,然后抽调了一个排的人前往部队左翼,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位置,向敌人发起攻击。有了火力压制,我们和右翼的部队才重新发起攻击。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辛劳,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我们斗志昂扬地冲向敌人。尽管他们试图用步枪火力压制,但根本无法阻止我们的冲锋。我们冲进树林,却发现敌人再次溜了。树林里全是炸得七零八落的树木,令打扫战场的工作十分艰难。我觉得现在可以趁机绕过树林,将敌人一分为二,逐个消灭。下定决心后,我带着两个班和机枪排前去执行任务。因为没有灌木阻挡,我们很快爬上了树林左边的山坡。敌人在树林里的前进速度肯定赶不上我们。一番狂追之后,我们终于赶到了树林东边的一个角落。这个时候尚未天黑,开枪瞄准还不成问题,而且我们的火力也能控制住几百码外树林南边的出口。大家迫不及待地将重机枪部署好,步兵则隐藏在树林里,等待着可能随时在眼前出现的敌人。我们可以清楚地听到从右后方传来的我军发号施令的声音。
苦等了几分钟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天色变得越发昏暗,我们左边的朗贝尔库尔建筑物燃起了熊熊大火,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因为调动重机枪排时没有征得团长的同意,此时的我有些担心。从周围的诸多迹象看来,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战斗了,因此我决定让机枪排重新归队。但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位士兵在朗贝尔库尔火光的照耀下,发现了30-40码外有一波人马,他们正要翻过光溜溜的山脊。是法国人!拿着望远镜就可以辨别出他们特有的钢盔和刺刀。显然,敌人正在以密集队形撤退。我后悔几分钟前让机枪排离开的决定,可是现在叫他们也来不及了。
于是我们利用手中的16支步枪向敌人迅速开火。大大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敌人并未仓皇逃离,而是一边高喊“冲啊!”(3),一边向我们发起冲锋。根据声音判断,他们至少有一两个连的兵力。我们拼了命地开火,但对方仍然不断地冲上来,我立即把几个本来就想撤走的士兵叫了回来。好在我们的火力最终压倒了他们的攻势,迫使敌人就地卧倒。可如此一来,想要射击隐藏在草地中的敌人也就更加困难了。此时,对方的先头部队跟我们只有三四十码的距离了。我下定决心守住阵地,即使是拼刺刀也毫不犹豫。好在肉搏战并未出现,我们的火力削减了敌人的斗志。敌人的冲锋声逐渐平息了下来。最后,我们在树林边缘缴获了5匹驮着重机枪的马。显然,敌人当时正朝着朗贝尔库尔方向撤退。侦察兵在打扫战场时俘虏了十几名敌军士兵,发现大约有30名死伤的士兵躺在地上。
2营在什么位置呢?他们显然没照着指示穿过德福依树林。为了联系上营部,我带着两个人压着俘虏和马匹回到树林的东北角,其余的人留守阵地。
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团长哈斯上校,便向他报告了先前的情况。他对这次战斗并不满意,认为我们开枪射击的对象不是法国人,而是第123步兵团的部队,即便是我们押过来的俘虏和马匹也不能让他打消疑虑。
战地观察
1914年9月7日,进攻德福依树林的行动不得不在宽达2英里,且没有隐蔽物的地形上展开。因为右翼部队无法及时到达预定进攻位置,团部决定暂停行动。然后,敌军开始朝我方进行猛烈炮击。好在2营及时用工兵铲在农田里挖掘了工事,在法军炮火下保存了实力。尽管敌人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天,但我们并未遭受严重伤亡。可担任第二梯队的预备队因为采取密集队形前进,在法军炮火下伤亡惨重。这个教训告诉我们,在敌方炮兵射程内,部队应该避免过分集中,此次战斗也突显出了工兵铲的重要性。
团部和营部指挥所都设在公路和山口的交叉位置,彼此间距离又近。不断出入的通信人员暴露了指挥所的位置,导致敌军炮兵迅速对该区域进行了狂轰滥炸。因此,以后所有的行军路线,包括步行和骑马,都要选择那些不容易为敌人所发现的隐蔽道路。天黑后,敌军炮火停止,部队开始向后方撤离。他们采取了打几枪就跑的游击战术,直到我们的步兵进入150码以内的距离时,他们才会发起攻击。交火几分钟后,他们就开始借着树林和夜幕的掩护完成撤退。如此来来往往数次后,我们损失惨重。9月7日战斗结束时,团部的伤亡名单上已有5名军官和240名士兵。
因为急于战胜对手,机枪连一味朝着600码开外树林边缘的敌人射击,却误伤了400码外山坡上的己方士兵。
我们错误地估计敌军已经失去了抵抗意志,贸然改变了原先纵深梯次的作战队形,把预备队和火力支援部队全都调上了前线。结果,敌人在距我们150码的地方开枪射击,把我们当成了活靶子,我们才意识到这一失误带来的沉重代价。
在类似情况下,士兵们有可能会乱作一团,四处奔逃寻找掩体,甚至会丧失战斗意志。这个时候,指挥官必须掌控住局面,如有必要,可以使用非常规军事手段维持局面的稳定。
<h3>在德福依树林的战斗</h3>
团部命令3营沿德福依树林南部边缘构建防御阵地,2营则驻扎在3营的左侧,这样的部署将战线拉长至整个树林。1营在德福依树林北侧建立了预备阵地,团指挥所就安排在其左侧。
2营的防御地段是一道贫瘠荒凉的狭长山脊,因此我们的阵地完全暴露在法军的炮火之下,这实在叫人沮丧。要是有的选,我们宁愿跟3营交换阵地。
最近的战斗让我们牢记着一条诀窍:“深挖战壕把命保”。各连部的防御地段分配好之后,三位年轻的中尉连长显然都认识到了这一诀窍的重要性。所有阵地的主工事必须在深夜前完成,这样才能确保我们能在天亮之前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太阳出来后,仍要继续修建工事。所有工事的深度都要达到5.5英尺。
整个营都全身心地开始构筑工事。前天敌人猛烈的炮火让我们意识到了防御工事的重要性,所以即便是营长、副官和4名通信兵都为自己挖掘了长达20英尺的隐蔽战壕,要知道他们可是位于战线右翼8连正后方的营部,这个地方可没那么危险。不幸的是,我们那块阵地的地面像花岗岩一样坚硬,铁锹休想挖得动,非得用十字镐才行。这样高强度的劳动让人筋疲力尽,而且十字镐总共没几把,所以挖掘进度十分缓慢。
当天,士兵们从早晨5点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晚上10点,营长让我到普雷兹把战地厨房车带来。午夜时分,我成功地带回了信件和热腾腾的伙食。这也是开战后我们第一次收到信。
数个小时之后,散兵坑的深度掘到了大约18英寸,但肯定无法抵御敌人的炮击。所以,在日出之前,我们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但在连续工作到午夜之后,士兵们都已疲惫不堪,应该好好填饱肚子,然后稍作休息才行。战地厨房车为大家提供了果腹的食物,我顺便把信件分发下去。在局促狭窄的战壕中,士兵们就着昏暗的烛光反复读着数周前寄来的家信。虽然我们参战不过数周而已,但恍若已过数年,这些信件也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饱餐之后,我们马上挥动起手中的铁锹和十字镐。到了早上,战壕的深度终于到了40英寸左右,我们才稍有喘息的空当。9月初的早晨异常凉爽,在极度疲乏的状态下,我们顾不得手上隐隐作痛的水泡,在又硬又凉的石头地上倒头就睡。
短暂休息后,各连又开始忙活起来。第49野战炮兵团的一个连队正从前线阵地后方30码左右的地方转移至半隐蔽阵地,位置在第2营和第3营之间。显然,这个阵地还需要进一步强化。
9月8日凌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万籁俱寂。在山谷另一面,我们用望远镜看到敌人正在修建267和297高地上的工事(分别位于朗贝尔库尔的西面和东北面)。往德福依东北方向1英里处望去,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左翼的友军,正是部署在285高地的第120步兵团。我们已经做好对600码防线外的目标进行射击的准备,阵地上早已布置好一个重机枪排。5连和8连位于最前线,作为第二梯队的6连和7连分别部署在他们后方。营长带着我去各个阵地巡视,检查战备进程。显然,士兵们干活相当认真,有些地方的战壕深度甚至达到了4英尺半。
凌晨6点左右,敌军开始炮击,密集的炮弹扑面而来,整个阵地笼罩在阴影之中,空气中充斥着爆炸的巨响和弹片呼啸而过的声音。敌军炮兵将大多数炮弹的引信都设成了定时引信,炸弹在我们头顶爆炸,杀伤范围巨大,让人猝不及防。还有一些炸弹设定成触发引信,落到地面后才引爆。我们都团身隐藏在战壕里。在这种猛烈的炮火下,临时抱佛脚挖掘的战壕很难确保我们的安全。高强度的炮击一直持续了数个小时。期间,有一颗炮弹落在我们前方的斜坡上,又顺势滑到战壕中,把我们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最后发现是颗哑弹。所有人继续深挖战壕,士兵们把所有能弄到手的工具:十字镐、铁铲、铁锨、刺刀、饭盒等等都派上了用场,当然还有双手。炮弹在身边爆炸时,士兵们惊恐地蜷缩在战壕中。大概到了中午,敌人的炮火才逐渐回落,我们才有机会统计各连的伤亡情况。在这轮炮击后,我方的伤亡率比先前的预测少了2%到3%,要说还真是幸运。因为我军仍掌握着阵地,敌方步兵也就无法借机进攻。很快,对方再次加强了炮击的强度,他们的弹药供给可真是充足。这一次,他们不仅轰击了树林南部的阵地,也把8连和5连的阵地捎带上了。与之相反的是,我军炮兵弹药匮乏,所以几乎沉默了一整天。
此次炮击又持续了一个下午。但我们也借此机会将战壕的深度挖到了7英尺。一些士兵甚至给战壕的前壁挖了散兵坑,这样就能避免定时引信炮弹的伤害了。同时,有了头顶上20英寸硬土的保护,触发引信炮弹的杀伤力也大大减小。
到了傍晚,敌人的火力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用各种武器向我们发起攻击。敌人的大、中口径火炮产生的黑色烟雾飘过来,将我们的阵地遮得昏天黑地,炮弹把山坡炸得坑坑洼洼,一时间泥土和石块齐飞。这都是在给他们的步兵开路吧。让他们放马过来,干等了一天,我们早已跃跃欲试了。
敌人的炮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其步兵并没有及时跟进。我们从战壕中爬出来,发现伤亡小得出乎意料(全营才16个人)。尽管战士们心有余悸,但依旧斗志满满。在炮击前和炮击过程中的土工作业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战场。在部队右翼的第49炮兵团配置给我们两门火炮,但如今,炮组人员不是阵亡就是重伤。机枪排阵地也受损严重,根本无法继续战斗。处在我们右侧树林中的3营看起来同样损失惨重。茂密的灌木丛加大了他们修建工事的难度,在敌军密集炮火尤其是侧面火力的攻击下,他们遭受了极大的损失。除了炮弹的直接伤害,大量炸断的树木也砸伤了不少士兵。
我前往团指挥部接受命令,顺便领取食物。哈斯上校对3营的严重损失十分忧虑,只能让他们从树林里撤退。这样一来,失去两翼支援的情况下,2营仍要继续坚守德福依树林的东侧山头。哈斯上校最后强调,第124步兵团誓要同阵地共存亡!我回到营里传达了团部的命令。右翼的8连随即重新部署,6连也要按照指示沿德福依树林东侧加筑战壕。其他部队则要进一步加固已有阵地。战地厨房车在午夜时分到达,也再次带来了士兵们期待已久的信件。同前一晚一样,士兵们又在坚硬的硬土上凑合了几个小时。第二天,敌军炮兵开始攻击的时间点几乎同9月8日一样。不过,深藏在战壕中的我们并没有过分担心。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尽管炮击经常炸断电话线,但我们一直同团部保持电话联系。当天,我在第5连待了很长时间,又同第7连的班特勒中士一起侦察了敌人的阵地。结果,我们发现法军炮兵大多部署在开阔阵地上,完全忽略了隐蔽工作的重要性,其步兵同样缺乏必要的警觉。我立即起草了一份带有简要地图的报告,经由营部转呈给团部,请求派遣炮兵联络员到2营前沿阵地来,制定对敌军暴露炮兵阵地的打击计划。
第120步兵团的左翼处在285高地南侧的山坡上。他们600码外有一段铁道,铁道对面就是敌军。对方的预备队集结在沃克斯·马里车站西面半英里处的一个山口附近。倘若我们把机枪排布置到阵地左侧的小山丘上,或许就能给敌方沉重打击。我跟机枪排排长详述了计划,但他经过一番仔细思考后却拒绝执行该任务。我只得越级指挥,接管了该机枪排。为了避免法军炮兵的反击,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延。几分钟后,我们的机枪对集结中的敌方预备队进行了射击。这次行动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任务完成后,我们立即撤离到有掩体的隐蔽之处。尽管机枪排无一伤亡,但排长还是向团长申诉了我的越权行为。听了我的解释后,团长认为行动合理,也就不再追究责任。
白天,炮兵联络官先后数次来到我们前沿阵地。我们为其详细描述了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但我军炮兵弹药供给过于匮乏,根本无法对敌军发起有效反击。虽然如此,在我方炮兵连的努力下,还是迫使对方的炮兵连转移了阵地。
当天晚上同前一晚如出一辙,对方炮兵对着我军阵地一阵猛烈炮击,像是为我们演奏安眠曲,然后便没了动静。据推测,他们应该是再一次趁着夜色悄然转移了。
为了抵御敌方炮击,我们继续加固战壕,几个小组负责去树林里砍树。幸运的是,我们的伤亡再次降低。战地厨房车到来时已经是22点左右了,7连的士官长罗滕豪斯勒还弄了一瓶葡萄酒和几捆麦秆。在临近午夜时,我在营部不远处的地方躺下,枕着麦秆进入了梦乡。
战地观察
因为阵地太接近树林,第3营伤亡很大,被迫在夜间撤离阵地。敌方密集的炮火对处在树林边缘的驻防部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军因此伤亡惨重。同时由于林子里有不少灌木,这些部队的工事修建相当艰难。如果他们处在荒凉的山脊上,敌方的炮弹根本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但因为身处树林,大量炮弹因为树枝的缘故而提前引爆,炮弹在空中爆炸让我军猝不及防。而且,炸倒的树木直接砸在士兵身上,对我军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这片树林就是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敌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对我们造成巨大威胁。而且现在敌人的引爆技术更加的成熟,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军的伤亡可能比现在还要严重。
相对3营,2营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因为驻守在山脊上,而且对阵地进行了多次加固,所以尽管敌军炮击不断,阵势也很大,3营的伤亡却很小。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些定时引爆的炸弹,因为会有相当多的弹片直接飞进战壕。
坚硬的地表让2营阵地的工事修建困难重重。尽管如此,在9月7日到8日期间,我们还是督促着饥肠辘辘、筋疲力尽的士兵不断加固阵地。若是没有切实有效的指挥和以身作则的指挥官,这一切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从9月7日到9日,法军朝我们头顶招呼了不少炮弹。因为附近有弹药补给点,所以他们的攻击一直没有间断。而我们的炮兵却一直缺少弹药,根本无法为步兵提供充足的支援。
现代的阵地防御体系同1914年早已大相径庭。原来我们只有一道简单的一线阵地,其余部队都镇守在第二道防线。而当下(1937年),一个营的阵地通常由前哨阵地和主体阵地共同构成,这样的部署方式具有更好的防御纵深。在正面和纵深都有1100码到1200码的防御面上,数十个互相支援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反坦克武器火力点组成了十分严密的防御网络。这样的部署既能确保自身火力集中,又能迫使敌人分散火力。而且,由于各个火力点之间互为依托,防守部队的机动性也就大幅提升。即使敌人攻破了主阵地,防御部队也能迅速组织反击。如此一来,敌人突破防线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h3>1914年9月9日到10日的夜袭</h3>
我枕着麦秆酣睡之际,半夜却陡然惊醒。战斗在我们正前方和左翼的高地上打响。当时还下着瓢泼大雨,我整个人都湿透了。身体左侧信号灯在不断地闪烁,步枪也在剧烈的交火中发出嘈杂的声音。通信兵告诉我营长正在团部听命。
交火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怀疑是法国人发动了夜袭。为了搞清楚情况,我带着一名通信兵向战斗发生的地方走去。突然间,我发现前方50到60码处有人以双人队形向我方靠近,应该就是法国人。他们大概是从第124和120步兵团阵地中间的结合地带渗透过来的,想要攻击2营的后方和侧翼。敌人越来越近,而我还在思考如何应对。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我果断跑向右翼阵地,将情况告知了6连连长兰巴尔迪上尉,请求他给我一个排的兵力。得到许可后,我立即部署好这一个排的兵力,准备迎击来犯之敌。当天空中的火光照亮了对方的大致轮廓后,我让士兵们进入战斗位置,打开步枪保险。我当时仍然无法断定对方身份,为了以防万一,我在相距50码时,向对方询问口令。结果发现他们竟然是7连的人!该连年轻的中尉连长正带着士兵从全营左后侧的位置转移,大约行进了0.25英里后,停在了全营的正后方。他解释说马上就会有战斗,虽然他们连是二线部队,但也要做好进攻准备。我对他冒失的举动相当不满,把他好好地训了一顿。一想到差点对着友军开火,我心里就禁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很快,营长从团部带回了发起夜袭的命令。我们营作为第一梯队要拿下287高地,后者位于朗贝尔库尔北面500码处。配合作战的友军部队(右翼的第123步兵团和左翼的120步兵团)一同展开进攻。尽管准确的进攻时间尚未确定,但全营立即投入了战斗准备。团部认为我们不会受到法军炮火的侵扰,因为目标距我们并不远,法军炮兵也来不及做出调整。我们真心希望团部能把位于朗贝尔库尔周围山头上的敌方炮兵也考虑在内。
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一片漆黑,全营在主阵地左侧整装待发。士兵们都上好了刺刀,打开了保险栓,我们的口令是“不成功便成仁”。左翼部分一直不大安宁,步枪射击声此起彼伏,产生的火光时隐时现。
1营的部队已经上了战场,团长亲自带领2营作战。但我们对于敌人当下部署情况的了解实在有限,只知道他们驻守在铁路沿线、南侧的山口和索麦斯纳-朗贝尔库尔的公路沿线。我的士兵早就迫不及待地等着发起进攻,现在,他们已经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凌晨3点左右,我们接到进攻命令,战斗立即打响。
我们营以密集队形冲向铁路沿线的敌人,击退对方,并占据了索麦斯纳-朗贝尔库尔公路沿线的隘口,随即向287高地发起进攻。敌人在我们的刺刀下不堪一击,其余的部队也只是遇到了零星的抵抗。在全营四个连的配合下,我们顺利拿下了287高地。因为左右两侧的友军没能同我们保持同步,无法提供掩护,我们只能自己抽调兵力守卫两翼,组成一道向后侧弯曲的弧形防线,以确保两翼和后方的安全。战斗中,部队的编制早已混乱不堪,重新调整花费了我们不少时间。天渐渐明亮,雨也慢慢停了。为了应对敌人即将发起的炮击,士兵们拼了命地挖掘战壕。因为雨水连绵,土地泥泞不堪,修建工事变得相当困难,铁锹上沾满成团的泥土,清理起来十分费事。
在晨光的照耀下,朗贝尔库尔周围的山头逐渐显露在我们眼前。敌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们的阵地,突然,我方前哨阵地发出警报,发现大批敌军出现在朗贝尔库尔北面的洼地中。
当时我还在营地的右翼,同兰巴尔迪上尉率领的6连在一起。敌军密密麻麻从西北方向朗贝尔库尔前进。6连和7连首先同敌人交火,双方在300到400码的距离内打得十分激烈。一部分敌人想要在朗贝尔库尔的街道上寻找斜坡作掩护,但大部分法军都在拼命反击。我方士兵看到暴露在眼前的敌军十分兴奋,干脆冒着危险站起来射击。约一刻钟过后,敌人的火力逐渐减小。在我们前方的朗贝尔库尔北侧入口处,有大量的法军士兵或死或伤,而我们伤亡同样不小,主要原因便是士兵们杀红了眼,忘了寻找掩护。据统计,早晨的战斗伤亡情况竟然比昨夜的袭击还要惨重。
我们开始后悔在没有得到上级许可的情况下,就对朗贝尔库尔及其附近的高地发起进攻的决定。虽然战斗了一夜,但士兵们的作战情绪仍旧激昂。我们渴望同敌军肉搏,因为根据敌方在众多战斗中的表现来看,他们的训练和技术水平同我们相去甚远。
战斗慢慢停了下来,士兵们又开始修筑工事。但是,我们挖了还不到1英尺深时,敌军故伎重演,又对我们一阵炮击,就是不让我们在开阔地带修筑工事。
到目前为止,营里的官兵根本没有时间挖掘掩体。在攻占287高地和朗贝尔库尔北部入口处的战斗中,我们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当下,一支处在朗贝尔库尔西面山头的敌军炮兵连,开始从他们无遮无拦的阵地向我方炮击,距离约为1100码。幸运的是,由于下雨而泥泞不堪的土地这个时候起了作用,相当多的炮弹到了泥里都没爆炸。我们都躲进了刚挖的战壕中,上面还铺了不少树枝作伪装,祈祷这样能够骗过敌方炮兵观察哨的眼睛。猛烈的炮火把战场炸得天翻地覆,我们的战壕也成了一条条小河。因为泥土总是黏在铁锹上面,趴在战壕里躲避炮火的我们根本无法继续修筑工事。而且,士兵们从头到脚都被一层厚厚的泥巴裹着,更是冻得瑟瑟发抖。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我的胃又痛得要命,害得我只得每隔半小时换一次弹坑。
我们部署在两翼的部队进攻停止了,这么一来,我们2营就成了整条战线的尖兵。10点左右,位于阵地后方的第49野战炮兵团的一个榴弹炮连,想要为我们提供火力压制,结果却适得其反,因为敌方的火力占据绝对优势,所以受到挑衅的法军对我们发起了更为猛烈的炮击。就像前几天一样,好在法军步兵几乎没怎么露面,为我们省去了更多的麻烦。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要放在几个月前,若是有人告诉我们有可能处在这样痛苦的境地,所有人肯定都会嘲笑他。但眼下,为了能够摆脱困境,我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当然,主动发起进攻才是上策。
当天,法军朝着287高地上的我军阵地倾泻了一天的炮弹。天黑之前,敌军又照例用炮弹给我们道了晚安。之后,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将火炮挂上车拉到后方去了。敌人肯定是想最大限度地保证其炮兵的安全,防止我军夜袭。
9月10号,我们损失惨重,共有4名军官、40名士兵不幸阵亡,还有4名军官、160名士兵负伤,8人失踪。
夜袭之后,我们把敌军在凡尔登的要塞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在凡尔登南部,敌军还固守着一条长达9英里的狭窄地带,将驻扎在特洛永堡以东的我军第10师和从西部进攻的第13、14军团的几个师分割开来。唯一一条通过默兹河谷同凡尔登连通的铁路也掌握在我军手中。
夜幕降临,我们再次着手修筑工事。午夜时分,战地厨房车终于来了。贴心的汉勒给我带来了干爽洁净的外套、内衣和一条毛毯。因为胃痛,我几乎咽不下饭,但只要还能站起来,我绝不会告病离开。换上干爽的衣服后,我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噩梦不断。天一拂晓,我们又立即着手修筑工事。
9月11日,敌军继续坚持不懈地对我军展开炮击,但我们已经挖好了战壕,所以损失微乎其微。可接连降雨的恶劣天气让我们在战壕里的日子也相当难熬。午夜,战地厨房车再次如期而至。
战地观察
夜间战斗极易误伤自己人,我们2营差一点就因此铸成大错。
9月9日的夜袭后,2营推进到了本师前线半英里处,我们以极小的伤亡到达指定区域。在持续的运动战中,我们几乎没有遇到敌人的抵抗。大雨为我们的袭击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大批敌军撤退进入朗贝尔库尔,我军在炮击下忙着修筑工事的时候,发生了严重的伤亡情况。若是敌军步兵借此机会,趁着我们的战壕深度仅有1英尺深时发动攻击,那么我方伤亡数目会更大。因此我们可以得出合理的结论:夜袭时,进攻方必须在黎明前修筑好工事。
因为弹药匮乏,我军炮兵在9月10日和11日几乎没给我们提供像样的支援。而法军则靠着弹药充足的优势,在开阔的阵地上肆意地对着我们狂轰滥炸。
因为敌军炮火太过密集,战地厨房车也只能在天黑以后才敢前来为我们提供伙食。白天,他们为了保证安全,只能躲到战线后方几英里的地方。虽然这样一来,伙食供应成了问题,但士兵们很快就适应了这一状况。
<h3>经阿戈讷撤退</h3>
9月12日凌晨2点,我向团长汇报工作并接到新的命令。团部就在2营后面几百码处一个用门板和木头搭成的简易工事里。哈斯上校在烛光下签发了最新的作战命令:“全团在拂晓前撤离阵地;向后转移到特维安库;2营断后,以两个连的兵力驻守在索麦斯纳南侧1100码的高地上,坚持到11点后再寻找大部队。”
一想到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就十分开心,不过,我们却搞不清楚为何要突然撤离。显然,敌人对我军战线造成的压力不是主要原因。在我军后方20英里处的凡尔登要塞早已经被我们切断,他们同法军其他部队失去了联系,如今我军一旦撤退,无疑是放虎归山,这未免太可惜了!但是上级高瞻远瞩,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和考量,或许其他战场更需要我们的援助(4)。
天亮之前,2营终于摆脱敌人,完成转移。我们军服上的泥土早已结成了硬块,再加上疲惫不堪的身体状况,让行军过程变得十分艰难。我们在朗贝尔库尔北侧1.25英里的山头处留下了两个连队,让他们负责断后。凌晨,法军仍旧对着我们空无一人的阵地来了一通猛烈的炮击,这让兄弟们乐不可支。我们在戏弄对手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之前的困惑也一扫而光。
我们在普雷兹西面的树林里集结,然后进入特维安库的前哨据点。乌利希上尉带我骑马前去察看周围环境。瓢泼大雨再次席卷而来,好在这次骑着马,身上不会被污泥弄脏了。第5连和第7连担任前哨,其他部队在特维安库担任预备队。下午检查完各个前哨据点后,我返回营部好好睡了一觉,结果这一睡就是山崩地裂也吵不醒了。营长曾试着叫醒我,让我写一份完整的报告,但没能如愿。9月13号,因为这件事营长特地训了我一顿,可我当时睡得太死了,实在记不起来有人叫过我。
9月13号早上6点,我们走在返回团部的路上。穿过布莱斯奥克斯之后,部队前往阿戈讷。连续几个雨天之后,我们终于迎来了太阳,但沉重的补给车队把路面轧得坑坑洼洼。因为大多数火炮和车辆都陷在泥土里动弹不得,结果都堵在了阿戈讷入口处1英里附近的布莱斯奥克斯。为了让这些车辆顺利通过,我们抽调了两倍于车队成员的人手前去拉车。好在敌人没有趁这个机会追杀过来,或者用远程大炮轰炸我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部队耽误了整整三个小时。我们一直跟在炮兵车队的后面,只要车队陷进泥里,就要上前帮忙,把大伙累得半死。一路上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到达雷伊莱特时,天早就黑了。士兵们在那儿做了短暂的休息,吃了些东西,然后继续向阿戈讷北进。12个小时的行军和糟糕的路面让人疲惫不堪,但我们仍要彻夜不停地前进,而目的地距我们仍旧那么遥远。如此一来,因体力耗尽而掉队的士兵越来越多。每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都会有一部分人直接倒头就睡。我们再次前进时,又要把他们挨个叫醒。就这样,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也因为总是打瞌睡而从马上摔下来几次。
午夜过后,我们到达了瓦雷纳。那儿的市政厅成了一片火海——真是一个又可怕又美丽的场景。我接到命令,骑马前去蒙特布兰威尔给部队寻找落脚点。但是这种小城除了几张破烂不堪的床,连可以拿来当床垫的稻草都没有。
9月14号早上6点半,士兵们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无精打采地走进了阴暗的街道。分配营地的工作几分钟就搞定了,之后整个蒙特布兰威尔又变得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呼呼大睡,哪里顾得上床硬不硬。
同一天,萨兹曼少校负责接管2营。下午,我们到了艾格里斯方丹,在那儿找了些拥挤破烂的住处。营部的人挤在一个满是跳蚤的屋子里,但是总比露宿街头强,更何况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胃痛又折磨了我一整天,有时候甚至痛得我失去了知觉。
在接下来的几昼夜里,法军炮击了我们战线后方的所有村庄,也包括当下落脚的艾格里斯方丹,但我们在小城附近挖掘了战壕。9月18日,我们顺利到达索梅朗斯,在那儿休整了几天。我幸运地分到一间有床铺的屋子,终于可以好好调理一下可怜的胃了。当然,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洗个澡,刮刮胡子,换掉身上的内衣,这一切对我们而言已是奢侈之极。
19日凌晨4点,2营再次集合,前往费勒维尔担任军团的预备队。我们在瓢泼大雨中傻站了3个小时后,却又收到了返回原处的命令。9月20日,我们真正有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士兵们借此机会好好保养了武器装备。
战地观察
9月11日到12日的夜晚,我们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撤离。即使是13号,敌人也没有前来追赶。倘若他们真来追击,我们肯定会溃不成军。在13号的撤离中,我们按照前夜指定的27英里的任务行军。但是,在此期间却因为各种车辆陷入泥地,老是堵塞交通,士兵们更是要不停地帮助车辆脱困,令这次行军过程雪上加霜。士兵们连续行军长达24个多小时。
<h3>蒙特布兰威尔附近的行动;突袭博松树林</h3>
9月21日,部队再次紧急集合,向阿普雷蒙行军,前去支援第125步兵团的一个营,当时他们正位于蒙特布兰威尔西面1英里处的一道山脊上。救援行动计划在天黑之后进行。新阵地乏善可陈。“面朝敌人的斜坡,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壕沟十分潮湿,敌人的枪炮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伤亡。联系后方也只能在晚上才有可能。”
夜如浓墨般漆黑,我们在接应小组的引导下,踩着松软的泥土,顶着倾盆大雨,穿过田野终于到达目的地,于午夜成功地完成了增援任务。我们负责接管的防御地段全都是断断续续、满是积水的战壕。原来在此驻防的士兵们这会儿正在后方不远处的帐篷里裹着大衣休息。据他们描述,敌人就在前方不足几百码的地方。
部队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状况。他们拿着饭盒把战壕里的水舀到外面,然后开始加深完善工事。在德福依的战斗让他们意识到了战壕的重要性。在松软的土地上,挖掘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很快就将断断续续的战壕连成了一线。2营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期待明天的来临了。
9月22日,我们终于迎来了灿烂的阳光。虽然敌人就躲在距我们有五六百码远的阿戈讷森林边缘,但早上整个阵地异常安静。我们面前的蒙特布兰威尔到赛尔翁的公路上并无敌人的踪迹。敌人占据了左侧公路旁的一小片树林。尽管距离相对较近,但在战壕中的我们还是可以任意移动,不用担心遭到敌人射击。这下好了,靠近我们阵地附近的梅子树上熟透了的梅子很快被士兵们摘了个干净。9点左右,敌人的加农炮开始向我们的新战壕展开攻击。好在我们昨夜辛苦挖掘的工事派上了用场,我方伤亡极小。半个小时后,炮击就停止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敌人只是偶尔开火骚扰我们。直到中午,我们仍然没看到敌军步兵,便派出了一个侦察小分队前去刺探右侧敌人的阵地和兵力部署。
在距离树林边缘50码处,侦察部队遭到了敌军火力的袭击,只能留下重伤员被迫后撤。我们也立即开火掩护,停火后,几个法国士兵和紧急救援队开始向我们落在前线的伤员靠近。
他们看起来是要救助我们的伤员,但是这些人在靠近后竟然向这些已无反抗能力的伤员痛下杀手。这种卑鄙的行为让我们愤怒异常,当即向他们开火还击。可是要想救下我们的战友,只能直接向树林发起攻击。
下午,战地厨房车来到我们阵地后方800码左右的一处洼地。尽管敌军火力不断地骚扰我方,但炊事员们还是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跟前。
下午3点左右,我前往位于蒙特布兰威尔西北方向1英里附近的180高地,团指挥所就在那儿附近。我从上级那儿了解了情况,接受了下达给第2营的战斗命令。在博松树林后方,一大股敌人正沿着蒙特布兰威尔到赛尔翁的公路部署工事。位于我们右侧的第51旅对敌方发动的所有攻击都以失败告终。在阿戈讷东侧和我方左翼,第122步兵团第1营在第124步兵图第1营的帮助下,正通过蒙特布兰威尔向城南1100码的敌军山头发起攻击,好在他们的进展相当顺利。
黄昏,2营按照计划向蒙特布兰威尔到赛尔翁的公路附近树林中的敌人展开攻击,重点进攻其右翼,将他们赶向西侧。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但过程却没有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勘察地形,琢磨最有效的进攻方式。从我们现在的阵地直接向蒙特布兰威尔到赛尔翁的公路发起进攻并不理想,因为这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同时还容易受到树林中敌军的侧翼攻击,如此一来,我们尚未靠近公路就会损失惨重。最重要的一点,这样做我们根本不能顺利到达法军的侧翼。
传达了团部命令后,我向营长提出了以下建议:首先,我们撤出蒙特布兰威尔西侧1英里山头上的阵地,然后在该山头北侧有掩体的斜坡上重新整队。然后,以纵深战斗队形向当下阵地的右翼挺进,拿下蒙特布兰威尔西面700码附近的小树林。
不久前,这片小树林受到我方炮兵的轰击,从种种迹象来看,敌人已经放弃了那里。因此,从地形方面考虑,敌人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的隐蔽行动。
一旦进入树林,我营就可以部署在西侧,伺机从公路南部向阿戈讷东部边缘的敌军发起进攻。这样才能有效打击敌人沿蒙特布兰威尔到赛尔翁公路建立的阵地。如果我们行动足够迅速的话,黄昏时就能发动攻击。
我的提议被采纳了。营部采取一次一人的转移方式,各个战斗排先后撤出了南部山坡。除了少数几名士兵不幸被敌人步枪击中外,整个营很快在北面的山坡上完成了转移。搞笑的是,敌人此时仍对着空无一人的阵地开火。在营部的指挥下,我们采取多路纵队的方式向蒙特布兰威尔西面700码处的小树林开进。法国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离开,以为我们仍在固守原来的阵地。
成功抵达小树林后,我们在树林北边发现了一条步兵战壕,里面满是丢弃的背包、水壶、步枪之类的装备。看来原先驻守此地的敌人应该是在下午我军炮火的轰炸下放弃了阵地。我们在西面做了部署,准备向树林西侧的敌人发起攻击。看起来他们仍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行动;至少我们从没有遭受到来自那个方向的攻击。
此次的攻击目标是0.25英里开外的一片山坡。在公路南侧600码左右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条隐蔽性不错的路线,可以直接向敌人发起突袭。第5连在距离树林边缘100码左右的地方待命,与此同时,7连和8连也在公路附近做好了布置,准备随时为主攻的5连提供火力支援。6连则充当营里的预备队,营部人员都跟随5连前进。命令已经下达给各个连队。我们的计划是包围沿公路部署的敌人。整个部队向左构成梯队阵型。
萨兹曼少校发出攻击信号时,天色已经相当暗了。我们悄然无声地靠近了敌人,担任先头部队的5连很快就推进到了森林边缘。7连和8连离树林尚有300码左右的距离。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他们的注意力显然仍旧集中在我们原先的阵地之上。
5连继续穿过灌木丛前进,营里其他的部队也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之中。但7连在沿公路前进的过程中突然撞到了敌人,双方在100码左右的距离内交上火了。5连和营部人员向右侧移动,第8连和第7连左翼向左侧展开,整个营向敌人发起了总攻。
敌军前线的工事显然毫无用处。我们对其阵地侧翼和后方的突然袭击让对方一下就乱了阵脚,很快溃不成军。那些没有倒在子弹和刺刀下的敌人都开始向西侧逃窜。这一次,我们终于让敌方为他们残忍杀害伤员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直到深夜,战斗才告一段落。最后,我们俘虏了50个敌人,缴获了数挺机枪、10辆炮兵弹药车,还有一顿热气腾腾的露天法式晚餐。当然,我方也略有损失,帕拉特中尉和3名士兵阵亡,1名军官和10名士兵受伤。
我们的攻击产生了连锁反应,右翼法军恐慌的气氛影响了整个防线的士气,导致他们仓促地放弃了本来十分坚固的战略工事。当晚,我军第51旅在蒙特布兰威尔-赛尔翁公路和罗马公路的交会处俘虏了大批法军逃兵。
那天晚上,我们营就在野外露营。九月的夜晚相当寒冷,我们只有大衣御寒,连稻草都没有,在潮湿的地面上冻得瑟瑟发抖。但我们的马匹却可以敞开肚皮大嚼缴获的法军燕麦。
9月23号破晓,我陪着哈斯上校前往罗马公路察看敌情。之后,2营收到命令,全营沿着阿戈讷树林东侧边缘向南移动到雷埃斯康波尔农场。当我还在团部时,2营就已经行动了,但并没有严格执行命令,而是贸然深入树林,我一时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我沿着树林东部边缘前进,想要到雷埃斯康波尔农场等他们,却发现法军仍然控制着农场,那里甚至装备了机枪。直到中午,我才找到2营,当时他们早已绕过了农场,在其南面1100码外的山头上修筑了工事。我们汇合时,敌人又开始了炮击。这下彻底把我们弄糊涂了,法军为什么能够及时确定我军在树林中的位置呢?他们怎么一打一个准呢?
饥饿疲惫的士兵们躺在树下或者法军遗留的用树枝搭建的临时掩体中休息。从大早上出发到现在,他们都没能吃到东西,我骑马去找位于阿普雷蒙附近的战地厨房车,最后在蒙特布兰威尔北面半英里的地方找到了他们。但他们的马匹无法通过两地之间的沼泽地带。结果,战地厨房车被困在了雷埃斯康波尔农场东面半英里左右的地方,士兵们直到午夜到凌晨3点这段时间内才陆续吃上饭。
同时我们收到了团部的命令,要在凌晨5点到达雷埃斯康波尔农场。因此,我们几乎没多少时间休息了。
战地观察
夜间增援前线的作战营需要带路的人。整个行动不能弄出半点动静,否则敌人会轻而易举地破坏此次行动,而且会给我方带来巨大的伤亡。
2营的士兵们在黎明前再一次发挥了铁锹的重要作用,靠着工事才抗过了敌人接二连三的炮击,伤亡率极低。
在9月22日的战斗侦察行动中,我军火力支援十分到位,把战斗伤亡降到了最低。有时,使用轻机枪作为火力支援是个不错的选择。
9月22日,尽管敌人就在前方600码外的地方,但2营顺利地在白天撤离了阵地。在我看来,这样的策略在以后仍有示范意义。
当然,如今我们可以利用炮兵和步兵重武器压制对方,同时适量的烟幕弹也能让行动更加顺利。
夜间,2营突袭了阿戈讷树林中负隅顽抗的敌人的侧翼和后方,以极小的损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由于占据了地形优势,在同敌人交火时,我们的进攻队形起到了作用,能够同左翼部队共同攻击敌军的正面和侧翼。这次行动直接让整条战线的法军人心惶惶,溃不成军的敌人将阵地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