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令人悲伤的消息” 1435145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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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除了有些年代错乱外,《亨利五世》准确反映了15世纪英国人对百年战争的普遍看法。

1443年4月,贝德福德公爵的侄子、萨默塞特伯爵约翰被任命为法兰西和吉耶纳战场总指挥。这是一次带有强烈政治意味的人事任命,博福特枢机主教想借此削弱约克公爵的影响。御前会议还冷淡地要求约克公爵“耐心忍受萨默塞特伯爵一段时间”,而约克公爵已经自掏腰包为战争出了2万英镑,这无异于往他的伤口上撒盐。萨默塞特伯爵是整个百年战争中最无能的将领之一,他率7000兵马在瑟堡登陆,经曼恩进入布列塔尼,一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骑行劫掠”。他拒绝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下属,还愚蠢地说:“我不会把秘密告诉任何人,如果我的衬衣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会把它烧掉。”(巴赞评论道,就算是他的衬衣也猜不到,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计划。)他采取的唯一一项正面行动就是占领布列塔尼城镇拉盖尔什,却在从布列塔尼公爵那里得到一笔赎城费后归还了它。这并不是让公爵保持中立的最好办法!几周后,萨默塞特回到英格兰,发现自己已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还被从宫廷中赶了出去。不久后他就死了,据说是自杀。

不过“骑行劫掠”也并非一无是处。1435年,老匪徒约翰·法斯托夫爵士意识到英格兰已无法负担长期围攻战的开销,建议在每年的6至11月派出两支750人的小部队四处“劫掠”,由优秀的将领做统帅,“烧毁沿途所有土地,包括房屋、稻谷、葡萄藤和所有能够结出可食用果子的树”,还有那些没法赶走的牛羊。这个行动的目的是让敌人“陷入极度饥荒”。然而,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英军主要还是集中精力不断地夺取并巩固战略要地。

法斯托夫的生涯是百年战争中的成功故事之一,记录最为详尽。他生于1380年,是爱德华三世一位扈从的儿子,少年时期就给诺福克公爵当侍从。他在1401年长大成人后,只继承了凯斯特附近的几小块田地,还有亚茅斯的几座公寓,年收入只有46英镑。1409年,法斯托夫通过迎娶米莉森·斯科罗普改善了自己的经济状况,她年纪较大,是一位死去战友留下的寡妇,但法斯托夫的钱主要还是来自战争,尤其是官职、赎金和战利品。1413年,他被任命为波尔多城镇和堡垒的副治安官,1422年成为英国国王在法国的顾问之一,年薪110英镑,直到1440年他离开法国为止。此后,他成为贝德福德公爵的大管家。法斯托夫在各地总共担任过20多个职司,包括勒芒指挥官、曼恩和安茹总督,以及海峡群岛的总督。在他年满60岁退休后,御前会议还经常向他咨询军务(尽管同其他军事顾问的意见一样,他的意见并没有被采纳)。他最辉煌的战果就是在1424年韦尔讷伊战役中俘虏了阿朗松公爵,并由此获得了1.3万英镑。他用这笔钱的一部分在凯斯特修建了一座城堡;城堡的塔楼有5层高,房间布置精美又宽敞,装有拱形壁炉,还有一间“夏厅”和一间“冬厅”,挂满奢华的壁毯。1445年,尽管因为敌人不断袭扰,他在诺曼底的产业价值有所缩水,但每年还能为他净赚401英镑。这些产业包括10座城堡、15座庄园和一间在鲁昂的小旅店。他预感到诺曼底要守不住了,就提前卖掉了一些产业。就算诺曼底剩下的产业收不回来,他在1459年去世前每年还能从英国本土的产业中赚到1450英镑,这些产业几乎都是用战争所得购买的。这位卑微的诺福克公爵的扈从,直到35岁都还只是克拉伦斯公爵的随从和家仆,最终却成为一名嘉德勋章骑士和法国男爵,如果他活得再久一些的话,肯定会成为一名英国男爵。法斯托夫的性格也是那段时期英国士兵的典型,当时有一位曾经激怒过他的人这样写道:“他自始至终都残酷冷血、睚眦必报,毫无一丝怜悯之心。”

从法斯托夫到最卑微的弓箭手,每一个人都从严格的战利品分配体系中获益。亨利五世于1419年颁布法令肯定了现存的分配体系,于是这个体系一直延续到战争结束。“所有指挥官、骑士、扈从、步兵、弓箭手都必须向上级诚实地上交战争所得的三分之一,不得有丝毫隐瞒,否则会失去所有战利品。”这项规定也适用于随军出征的“内科医生、外科医生、剃头匠、商人等”,他们必须把所有战利品上交高级军官。一份留存至今的文件记录了唐伯莱内小岛上的驻军在1443至1444年的战争收益,数额非常精确。该岛与圣米歇尔山隔海相望,是“我们的领主、高贵强大的指挥官萨默塞特伯爵的管辖地”。弓箭手约翰·弗鲁里松(从名字看是个法国人)“得到一匹马,卖了6个金萨律……俘获一人,收取赎金12个金萨律”。弓箭手罗杰·米勒“缴获一把剑,卖了37苏6德尼埃”。弓箭手们的总收入是28图尔里弗尔17苏6德尼埃(相当于英国货币3英镑4先令2便士),其中三分之一归重装骑士,重装骑士所得部分的三分之一归指挥官,指挥官所得中又拿出三分之一上交国王。所有数目都由驻军指挥官的书记员及其副手清清楚楚地记下来,又经指挥官本人盖章确认。

到了1444年,博福特枢机主教已经年迈,退出了政坛。但他的派系仍控制着朝政,以受到沃里克伯爵鄙视的萨福克伯爵为首,既严苛又腐败无能。萨福克伯爵一伙人利用权位无情地巧取豪夺,将钱财、田产和商业特权收入囊中,还派手下恐吓法庭,以夺走中意的财产。不过,萨福克伯爵也并非一无是处,他是个诗人,还掌握了一些“通灵”的手法,对朋友非常仗义,即使能力不足,也尽全力侍奉国王。他在法国征战多年后——显然没有什么斩获——也对御前会议大部分人的意见表示赞同,认为英格兰必须不计代价与法国讲和,运气好的话,还能保留诺曼底和吉耶纳。

1444年初,萨福克伯爵先向御前会议申请了一份正式的免责证明,随后率英国使团前往图尔与法国人谈判。法国人不打算做任何妥协。萨福克在绝望中同意交出曼恩,以换取2年停战,希望在停战期间努力达成永久和平。他不敢公开这次谈判内容,因此这是一个秘密条款。他还为亨利六世定下一门婚事,对方是查理七世的外甥女,名义上的西西里国王安茹的勒内的16岁女儿玛格丽特。

《图尔停战协定》的消息传到英国后,引起全体国民的极大愤慨。然而,身在法国的英国人却表现出了完全相反的态度——“巨大的、难以描述的喜悦”(根据巴赞的记载)。这是1419年以来英法两国首次打破敌对状态,英国人“多年被关在高墙和堡垒之内,就像被判了终身监禁一样,一直活在恐惧和危险中,他们为终于能从漫长的监牢生活中解脱出来感到极大的喜悦”,他们还“同昔日的敌人欢庆饮宴”。巴赞的记录表明,英国人在兰开斯特王朝统治下的法国一定过着压抑、不稳定,甚至是恐怖的生活。

亨利六世和安茹的玛格丽特于1445年成婚。这位美丽的外国王后有着一头黑发,性格很强势,从一开始便被英国人痛恨,一部分原因是她来自法国,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支持萨福克伯爵,敌视格洛斯特公爵。人们说,英格兰买了一个“年收入不到10马克③ ”的王后;当时一位编年史家则认为:“从这时起,亨利国王既没获得任何利益,也没取得什么突破,好运气似乎都离他而去了。”玛格丽特迅速掌控了自己那软弱、容易受骗的丈夫,确保他支持萨福克伯爵——他于1448年升格为公爵。她还强迫萨福克履行让出曼恩的承诺。这位新任公爵曾经秘密许下的诺言已经泄露出去,这让英国人更加怒不可遏。他们有理由感到愤怒:曼恩大部分地区都很平静,显然是忠于英国国王的,并且在曼恩首府勒芒和阿朗松之间、以萨尔特河为界的边境上,英军还占据着一连串坚固的要塞。但到了1445年末,亨利六世已做出在次年4月让出曼恩的保证,以此将两国停战期延长至1447年4月。

在出让曼恩之前,他们还须堵住格洛斯特公爵和约克公爵的嘴巴。格洛斯特公爵的声誉早就败坏了。1441年,他的妻子埃莉诺·科巴姆被指控试图用巫术谋杀国王、帮助自己的丈夫获得王位。博福特枢机主教也力促亨利国王与格洛斯特反目。但萨福克伯爵还不放心,他四处散播格洛斯特谋反的谣言,于1447年2月18日毫无征兆地在贝里圣埃德蒙兹逮捕了格洛斯特。格洛斯特很可能是因为情绪激愤引发中风而死,但民众普遍认为萨福克谋杀了这位“好公爵汉弗莱”。格洛斯特死后,约克公爵成为英国王位第一继承人,他也被从法国召回派往爱尔兰,排除在权力核心圈之外。

萨默塞特公爵④ 在鲁昂接替约克公爵担任法兰西总督。1448年3月16日,在守备军一片反对声中,英国特使将勒芒和曼恩的几座堡垒交还给法国人。两国停战期又延长至1450年4月。

即便在最后这几年里,英国人也表现得好像要永久占据诺曼底一样。亨利六世继续封赏贵族头衔;直到1446年,加莱指挥官威廉·布西耶爵士还被封为厄镇伯爵。留在诺曼底的英国居民可能比预计的要少;许多居民内部通婚,一部分已经回国——1416年亨利五世在阿夫勒尔安置了1万名英格兰居民,到1449年却只剩下500人。但是,这一代诺曼人只知道英国政府,真诚地效忠英国来的公爵;诺曼底已经出现了盎格鲁-诺曼人,就像从3个世纪前开始逐渐出现的盎格鲁-加斯科尼人和盎格鲁-爱尔兰人一样。鲁昂看上去比都柏林更像一个英国城市。兰开斯特王朝统治最坚实的象征就是漂亮的“金萨律”,又称盎格鲁——法兰西克朗,在1449年之前都在不停地铸造。

英国在诺曼底的驻军越来越少了。此外,迟发军饷导致士兵哗变、不断溜走,兵力更少了。亨利六世的年收入仅有3万英镑,其宫廷花费为2.4万英镑,而王室债务已接近40万英镑。

与此相反,法国王室财务状况良好。查理七世的官员们重新开始征收约翰二世统治时期的特别税,纳税情况也很好。此外,富商和包税人雅克·科尔成为王室的金主,源源不断地为国王提供现金。事实上,科尔聚集的财富已经够打一场大规模战争了。

查理为军事改革花了一大笔钱,供养了一支常备军。1445年,他颁布一道诏令,建立了15个“百矛军”,每一“矛”(lance)都是一支6人小分队——1名重装骑士、2名弓箭手、3名有武装的编外人员。1446年,查理已有20个这样的“百矛军”。见过这支军队的人无不惊叹,“重装骑士都穿着制作精良的胸甲,四肢也覆盖着护具,带着剑和轻质头盔,大部分头盔都用银子来装饰”。最大的创新莫过于,这支军队也存在于和平时期,不像此前的军队一样在短暂的敌对状态结束后即告解散。法国国王努力让这支军队遵纪守法,避免士兵鱼肉乡里或征收“保护费”,并每个月都按时发放薪水。1448年,查理又下了一道诏令,征召一支8000人的“法兰西弓箭队”;每个教区都要提供一名十字弓手或弓箭手。这类军队的士兵只在战时领薪水,但和平时期可以免交税赋。查理还花了很多钱打造炮兵,发掘了一位名叫让·比罗的技术精湛的炮手,令他负责改进火炮,使其更加现代化。此前,英国以契约雇用士兵的体系为其打造了一支高度专业化的战斗队伍,比法国自由散漫的征兵制更加有效。但现在法国已建立起一支新的、职业化的、薪酬优厚的军队,占据了更多有利条件。

最重要的是,法国国王终于成熟起来。他天性敏锐、思维灵活,还有不可撼动的决心。他已经成为一位优秀的组织者、敏锐的政治家,既冷酷又坚定,善于搞侦察和贿赂——从15世纪40年代初期,他就收买了一批经过精心挑选的诺曼底和吉耶纳贵族。

尽管英法两国仍处于停战期间,萨默塞特公爵还是用从曼恩撤出的军队攻占了两座布列塔尼要塞。查理表示抗议,却被告知布列塔尼是英国的封土。1449年3月,萨默塞特公爵——背后可能有萨福克公爵为其撑腰——派遣阿拉贡雇佣兵弗朗索瓦·德·叙里安(这人竟然是一名嘉德勋章骑士)带领“剥皮人”占领并捣毁了繁荣的布列塔尼城镇富热尔。停战协议被撕毁了,但最令法国人恼火的是,英国不断向布列塔尼公爵施压,让他斩断同法国的联盟关系。

1449年7月31日,查理七世派3万兵马进入诺曼底,从南、北、东三面出击。萨默塞特没有把手下这支分散、缺饷、桀骜不驯、人数稀少的军队集中在一起,而是把他们分成几支守备军,令其尽可能地长期据守。但就连他自己也在报告中写道,由于缺乏必要的维护,大部分英国据点“就算填满了士兵和武器,也因太过破旧而无法据守”。8月中旬,北部地区的欧德玛桥、主教桥和利齐厄陷落,10月初则是中部地区的韦尔讷伊、芒特、维农和阿让唐,南部地区的库唐斯、卡朗唐、圣洛和瓦洛涅也陷落了。一些指挥官,尤其是诺曼底当地人毫无反抗地大开城门迎接法军。

10月9日,查理七世和“奥尔良的私生子”(现在是迪努瓦伯爵)在塞纳河边扎营,距鲁昂城只有几英里远。10月16日,“奥尔良的私生子”几乎要突破城墙,但塔尔博特奋力打退了他的攻势。然而鲁昂人不想再经历一次1418年那样的围城战,在街道上发动暴乱。3天后,一伙暴徒打开了城门,所有英国守备军躲入要塞内。萨默塞特公爵手下只有1200人,而“城里已经有超过6周没有运进粮食、柴火、肉类和葡萄酒了”,他的给养已经耗尽。10月22日,查理包围了要塞,开挖壕沟、架设炮台。萨默塞特公爵“一点也不惊慌”,身穿“一件镶黑貂皮边的蓝色暗纹天鹅绒长袍,头戴一顶同样镶貂毛的绯红色天鹅绒帽”,举着一面白旗走出来,要求与法国国王谈判,身边跟着40名骑士和扈从。查理不为所动,让萨默塞特回到要塞。法军拒绝妥协,一定要把塔尔博特扣下做人质。在僵持了12天后,英军同意投降,法军允许萨默塞特公爵在交出塔尔博特、承诺支付一大笔赔偿金后退回卡昂。塔尔博特只得留下来,在一扇小窗后郁闷地观看法国国王在苏格兰卫兵(Garde Ecossaise)⑤ 簇拥下举行盛大的入城式。查理明智地颁布了大赦令,免除鲁昂教士、贵族和市议员的罪责,但没收了英国人的所有房屋、地产和可移动财物,新任吉耶纳总管的法国人接手了萨默塞特的宫殿。

在这个冬天,法军占领阿夫勒尔、翁弗勒尔和弗雷努瓦,比罗用其精妙的大炮打垮了这几座城的城墙。贿赂是另一个威力巨大的武器。佩尔什的隆居伊的指挥官埃波勒·理查献出了要塞,还得到了450图尔里弗尔和一份以查理七世的名义颁发的指挥官委任令。吉索尔指挥官约翰·梅布里用这座城换来58图尔里弗尔。威尔士人约翰·爱德华兹用拉罗什居永换来超过4500图尔里弗尔(合500英镑)。到了次年春天,英国人只剩下瑟堡半岛附近的一小块土地了。

法军入侵诺曼底的消息震惊了全英国。民众纷纷对鲁昂陷落表示强烈抗议。萨默塞特公爵收到1万英镑,却没有收到任何援军。1449年10月,前吉索尔指挥官托马斯·基里尔爵士(嘉德勋章骑士)开始在朴茨茅斯集结军队。这支军队住在一间名叫“上帝之家”的旅店里,毫无约束,整日酗酒抢劫。因为军队不服从命令,海上风向也不好,托马斯爵士停留了好几个月未能出海。

最终,托马斯·基里尔只带着2500人,于1450年3月15日登陆瑟堡。他没有遵照命令前去解救巴约,而是在科唐坦围攻瓦洛涅,耽搁了许久。(后来约翰·法斯托夫爵士严厉批评了这一“粗心停留”,因为法军趁这个时机又追加了兵力。)托马斯爵士又恳求萨默塞特再派些军队来。萨默塞特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来了——罗伯特·维尔爵士率领的500人由卡昂来,亨利·诺布里爵士的600人从维尔来,马修·高夫爵士的800人从巴约来。这些人加在一起也只有4000多一点,以高夫爵士为副指挥官。这支军队最终于4月12日向巴约进军。

里什蒙骑士统帅和克莱蒙伯爵计划拦截这支军队。基里尔经河口一条4英里长的危险堤道横渡维尔河,于4月14日在一座名为佛尔米涅的小村庄扎营,这个村子离巴约只有10英里。令人费解的是,第二天一上午,基里尔爵士一直待在营地里。到了午间,英国哨兵突然发现克莱蒙的军队正从西北方向的卡朗唐向这边进发。基里尔爵士慌忙整军——他共有800名重装骑士,其余都是弓箭手——让他们在正对谷底的一道山脊上排成一条长线,弓箭手组成三个楔形分别位列中央和两翼。他们在身前打下尖桩,用随身匕首挖出小型沟壑。(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就是英军在克雷西和阿金库尔战役中使用过的队形。)他们的后方是一条小溪,溪边有很多树木和菜园。

克莱蒙伯爵只有3000人,他命令骑兵下马,从正面发起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这次攻势很快就被击退了,随后向两翼发起的骑兵冲锋也遭受了挫折。法军进攻了3个小时,仍没有什么进展,于是搬出了两门长管炮(culverin,小型加农炮),迫使英国弓箭手离开自己的阵地。英国弓箭手随即用同样的方式反攻,冲上前去俘获了两门长管炮。如果基里尔此时率重装骑士跟进的话,他或许就能打赢这场战斗了。但他没有这么做,法军得以趁这个空当重整队伍。法军随即进攻英军两翼的弓箭手,重新夺回两门火炮,使整个英军陷入一片混乱。英国人本来还有赢的机会,但里什蒙骑士统帅突然率1200人从南边出现了。克莱蒙下令收兵,准备会同里什蒙骑士统帅来一次最终冲锋。基里尔爵士一定知道自己必将战败,他还是下令士兵组成半圆形队列——尽管这不利于弓箭手集中火力——同时应对来自西、南两个方向的攻击。英军本已损失惨重,当最后一波攻势来临时,他们奋力抵抗,但还是被压到了小溪旁边一举击溃。马修·高夫和一小队人马奋力冲开一个口子逃到巴约,基里尔爵士则被俘,他手下大部分士兵都被杀死了。次日清晨,经传令官统计,英军尸首共有3774具。佛尔米涅战役是英军自1314年班诺克本一役以来的首次决定性失败。

1450年6月,卡昂被围。经法军3个星期的狂轰滥炸,萨默塞特公爵投降了——火炮手比罗的一枚炮弹打穿了公爵夫人和孩子居住的房屋,这无疑使他投降的决心更加坚定。法国人允许他退回加莱。维尔、巴约和阿弗朗什都已陷落,法莱兹以塔尔博特获释为条件于7月21日投降,多姆弗隆在10天后也投降了。

瑟堡指挥官托马斯·高维尔坚守到最后,他手下有1000名守备军。比罗将炮台架设在朝向大海的沙滩上,用涂过油脂的兽皮包住大炮,在涨潮时为大炮防水,在潮水退去后继续轰击。“瑟堡遭受的炮击前所未有。”一位佚名作者在蒙斯特雷的编年史后面续写道。高维尔顽强地战斗,杀死了许多围城军,包括普雷让·德·科埃提维海军司令。约翰·法斯托夫爵士在英格兰尽全力召集新军,但瑟堡最终于1450年8月12日投降了。除海峡群岛外,法国人已经收复了整个诺曼底。

①  边境贵族是由英国国王分封的负责保卫英格兰和威尔士之间的边境地区的贵族。重要的边境贵族包括切斯特伯爵、格洛斯特伯爵、赫里福德伯爵、彭布鲁克伯爵等。

②  拉斐尔·霍林斯赫德(Raphael Holinshed)是16世纪英国著名的编年史作家,参与创作了《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编年史》。这部著作又被称为“霍林斯赫德编年史”,莎士比亚在创作历史剧时主要参考了这部编年史。

③  马克(Mark)是英格兰中世纪时期的一个货币计算单位,大约在10世纪由丹麦人引入。在诺曼征服之后,1马克白银等于160便士,即三分之二英镑。

④  前一任无能的萨默塞特伯爵在1443年前曾被封为公爵,1444年他死后又被撤销。他的弟弟埃德蒙·博福特继承伯爵头衔,又在1448年被封为萨默塞特公爵。

⑤  苏格兰卫兵是由法国国王查理七世在1418年建立的一支精英私人卫队,所有成员都是苏格兰人,由苏格兰贵族召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