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智者”查理 1360138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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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法兰西!你对你朋友善意的拥抱为什么这样顽固?

——莎士比亚《爱德华三世》

去他的英国国王!

——《百年战争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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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国王查理五世统治时期,也是爱德华三世和黑太子尝到失败滋味的时期。英国人丢掉了从《布雷蒂尼和约》中得到的一切,只剩下吉耶纳和加莱。金雀花王朝第一次遭遇比他们更强大的对手。

查理五世是法国一位真正伟大的统治者。他有着一张不讨人喜欢的骨感瘦削的脸,带着一丝揶揄的表情。(有那么几年,卢浮宫地铁站里装饰着一座中世纪查理五世雕像的仿制品,其原件是查理同时代的人以圣路易的形象为他塑造的,使他看上去颇具魅力。)他的身体状况极差,患有溃疡病,血液循环也不好,还经常因某种诊断不出来的病症而备感疲惫,必须卧床休息。即便他想成为一个充满行动力的人,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事实上,他非常虔诚,极其喜爱读书,对神学和历史充满兴趣,在卢浮宫的高塔里设置了一个约有1200册藏书的图书馆,在那个时代可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学者。编年史家称他为“智者”查理(<cite>Calorus Sapiens</cite> ),其本义更多是指他是“博学之士”而非“明智之士”。与其父一样,他也认为“王权”这一概念是非常宏大、壮丽的——他拥有令人惊叹的华丽宫廷。但是,查理五世有着非常独特的才能,这使他得以用一种颇为精妙的法律手段实行统治;他对程序的正确性和微小细节有着律师一般的热情。

这位法国新君一开始并不打算直接对抗英国,也不想推翻《布雷蒂尼和约》,这为他带来了喘息的时间。他首先需要解决另外4个问题——布列塔尼战争、纳瓦尔国王、佛兰德斯爵位继承问题和自由雇佣兵团(匪兵)。

历经20年的血腥战争,蒙福尔家族和布卢瓦家族还在为布列塔尼公爵领的归属征战不休,而英国人则像以往一样贪婪地持续不断地从中取利。(曾经随母亲撤退到英格兰的)布列塔尼公爵约翰四世已于1362年回到故乡,并于1364年9月(在约翰·钱多斯爵士和休·卡尔维利爵士的卓越指导下)在欧赖最终击败并杀死了他的竞争对手——布卢瓦的查理。尽管这位亲法国的候选人落选了,但布列塔尼终于恢复了和平与稳定,约翰公爵也在1365年向国王查理五世宣示效忠。

纳瓦尔国王“坏人”查理则是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因为他的领地靠近巴黎,能够对法国首都进行封锁。约翰二世把勃艮第公爵领封给了他自己的儿子腓力。而通过祖母的血缘关系,纳瓦尔国王对勃艮第的继承权要优先于瓦卢瓦家族的表兄弟们,因此,他又一次被剥夺了继承权。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纳瓦尔国王,促使他于1364年初再次造反。他召集了诺曼底的追随者,招募“匪兵”以及在可畏的比什领主领导下的加斯科尼雇佣军。然而在1364年5月,加斯科尼人在科舍雷尔被法军彻底击溃,随后法军深入诺曼底,攻占了纳瓦尔的要塞。次年,纳瓦尔国王同法国国王讲和,放弃了自己在巴黎附近的所有领地。在此之后,纳瓦尔国王仍是法国国王的死敌,但再也不能对法国王室造成真正的威胁了。

佛兰德斯又一次即将落入英国人之手。这次,佛兰德斯伯爵路易决定把女儿和继承人玛格丽特嫁给英国王子、剑桥伯爵埃德蒙;而爱德华三世愿意将法国北部的所有领地赠予他的儿子。查理五世对此非常警觉,让教宗下令禁止了这桩婚姻,理由是双方有血缘关系。经过多年的外交努力,查理最终成功地让玛格丽特嫁给了他的兄弟勃艮第公爵腓力。在此之后,瓦卢瓦家族或许会对两个大封地的联姻懊悔不已,但这至少比法国北部成为又一个“吉耶纳”要好得多。

自由雇佣军团的“匪兵”是所有问题中最棘手的一个。他们人数众多,许多老兵不愿意回到贫困的生活状态甚至农奴身份中去。他们通常都曾在黑太子手下服役,在军队解散后远离故土,在法国谋生。匪兵非常专业,每个抢劫队都有像样的指挥体系,包括负责收集和分配战利品的秘书和分派官(butinier);有的抢劫队还有自己的制服,例如由可怕的主祭阿尔诺·德·塞尔沃率领的“白军”。匪兵里有布列塔尼人、西班牙人、德意志人,当然还有英国人,但大多数都是加斯科尼人。不过,指挥官几乎都是英国人,例如约翰·霍克伍德爵士、罗伯特·诺利斯爵士、休·卡尔维利爵士、约翰·克雷斯威尔爵士等。

这些匪兵经常“毫无理由地破坏整个乡村地区,抢走所能得到的一切,不论老幼、毫无怜惜地侵犯和玷污妇女,残忍地杀害男人、女人和儿童”。按惯例,俘虏都惨遭酷刑折磨,以期从他们口中得到财富的藏匿地点,就连粮食也不放过。匪兵生活中的不确定性和其暴力程度一样强烈:主祭阿尔诺搜刮了一大笔财富,却被自己的部队私刑处死;一位名叫塞甘·德·巴德福尔的加斯科尼头领总是“带着大批战利品和财宝”回到吉耶纳,却因愚蠢地向纳瓦尔国王索要欠款而被毒死。英国的首领们同样贪婪,对拥有上好酒窖的修道院兴趣浓厚,但命运似乎比其他人要好一些。据说,约翰·哈尔斯顿爵士为部下举行了一次宴会,用从香槟地区的教堂抢来的100个圣餐杯喝酒。值得注意的是,法国人将这些自由雇佣军团通通称作“英国人”,无论其原籍在哪里——梅济耶尔的腓力① 说:这些英国人是上帝降下的灾祸。

《布雷蒂尼和约》缔结之后,匪兵的活动更加猖獗,“英国人、加斯科尼人和德意志人声称自己需要生存”,拒绝从堡垒中撤出。此前,他们以这些堡垒为中心收取“保护费”,在榨干周边地区后转移并攻取下一个堡垒。他们只不过是实践英国人之前的发明:“骑行劫掠”和收“保护费”。这些匪兵小分队聚集在一起,组成更庞大的“大匪团”(Grand Company)。大匪团以国籍划分为好几“路”,危险性更高。1361年,一支大匪团进入位于罗讷河谷的阿维农,抓住教宗勒索赎金;另一支被称为“后来者”的大匪团尤其恶毒,在里昂地区肆虐。1363年,主祭阿尔诺在布里涅击败了由波旁公爵率领的一支大军,后者最终因伤势过重而死去。

查理既没有军队,也没有钱来对付这些害虫。地方官员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出钱让他们离开自己的管辖地。国王也曾努力劝说他们到别处去抢劫。他雇用了一位不知名的下层侍从——曾与匪兵们一同抢掠的布列塔尼人贝特朗·杜·盖克兰爵士,劝说这些匪兵成为十字军,帮助受到土耳其人威胁的匈牙利人,但这个计划失败了。1365年,一个绝佳的机会来临。特拉斯塔马拉的亨利觊觎卡斯蒂利亚王位,请求查理帮助他对抗亨利同父异母的兄弟、卡斯蒂利亚国王“残忍的”佩德罗。查理非常高兴,派杜·盖克兰率领他能找到的所有匪兵团翻越比利牛斯山帮助亨利。他们获得大胜,亨利登上了卡斯蒂利亚的王位。但两年后,黑太子在纳胡拉击败了亨利,匪兵团再次涌入法兰西。

“残忍的”佩德罗向阿基坦公爵(即黑太子)求救,并许给他吉普斯夸地区和丰厚的报酬。黑太子也是比斯开湾沿岸的统治者之一,他积极回应了佩德罗的请求,率领一支由吉耶纳人、纳瓦尔人、流亡卡斯蒂利亚人和“鲁特人”(rutters,当时英国人对匪兵的称呼)组成的军队南下前往埃布罗河。1367年4月2日,他在纳胡拉打了一场大胜仗——“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战役,伤亡巨大”——并让佩德罗再次登上王位。这不仅仅是一场充满骑士精神的冒险:如果卡斯蒂利亚对英国友好,就不会让法国利用卡斯蒂利亚桨帆船对抗英国。不幸的是,为了履行骑士准则,黑太子拒绝将俘虏的特拉斯塔马拉的亨利交给佩德罗,而1369年佩德罗再次被亨利推翻,并最终被杀害,这位亨利显然不会是英国的朋友。更糟糕的是,佩德罗没能如约支付黑太子60万弗洛林,而黑太子还指望用这笔钱支付远征的费用。这位王子殿下现在只能用自己领地的钱来买单了。(黑太子唯一可见的收获是一颗大“红宝石”——实际上是一颗石榴石,这颗宝石原属格拉纳达苏丹所有,现在仍是镶嵌在英国的帝国皇冠上的一颗著名宝石。)

从一开始,黑太子在阿基坦的统治就不十分稳固。他和王妃在波尔多和昂古莱姆拥有大片领地,这片土地“如此广阔,在基督教世界中首屈一指”。(1361年,他娶了自己金雀花王室的堂姑母,美丽的肯特女伯爵琼安;她年过30,结过两次婚,其中一位前夫还活着,而且她还身无分文。教宗为她颁发了豁免令,宣布她与这位前夫的婚姻无效。)尽管钱多斯传令官曾激情四溢地写道,黑太子的宫廷“充满高贵、喜悦和欢宴,既慷慨,又充满绅士风度和荣耀感,所有臣民都热爱他。”但在各地,抱怨的声音还是有很多。太多英国人追随黑太子来到阿基坦,最好的职位都被他们占据了。吉耶纳人不喜欢这个充满活力的统治者,“既不够高贵,也没有优雅的举止”,而且这位统治者就在眼前,而非远在海峡另一侧。黑太子的行政改革和迅速扩张的官僚体系激怒了他们。对吉耶纳人而言,英国统治的魅力曾经在于它给他们带来的和平,而现在这种魅力也因新的行政机构消失了。最可恨的是那些新加的税赋。黑太子华丽的宫廷、宴会和骑士比武都需要有人来买单。他连续3年(1364、1365和1366年)在统治全境征收高额炉灶税。因为佩德罗国王没能支付报酬,他又征收了5年的炉灶税。阿基坦的财政大臣是一名英国人,名叫约翰·哈维尔,他在尼奥尔的一次会议上劝说大部分阿基坦贵族同意征收新税,但他们内心都极不情愿。约翰·钱多斯爵士曾警告黑太子,劝他放弃征税,但黑太子并不同意,于是他退隐田园,回到了自己在诺曼底的领地。不仅在那些新获得的领土上,就连在英属吉耶纳的核心地区,人们也开始考虑改变他们的效忠对象。

1368年,在阿马尼亚克伯爵(他在许多事情上都与黑太子意见相左)和阿尔布勒特领主阿尔诺·阿玛尼厄的领导下,一些吉耶纳高级贵族拒绝在自己的领地上征收炉灶税。当时,阿尔布勒特领主正在巴黎迎娶查理五世的妻妹(即波旁家族的玛格丽特),阿马尼亚克伯爵也出席了婚礼,他们突然决定向查理五世申诉,反对黑太子过度征税。如果查理同意接受他们的诉讼,就侵犯了阿基坦的主权,是明白无误地违反《布雷蒂尼和约》的行为。不过,法国王室从未正式宣布放弃吉耶纳的宗主权。查理五世对法律兴趣浓厚——爱德华三世曾嘲笑他不过是一名律师——他很快就意识到,巧妙地利用法律程序能够破坏英国人在法国的地位。

查理已经为战争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他保留并扩展了为筹集约翰的赎金而征收的严苛的消费税,包括间接税、人头税和盐税。虽然查理还欠英国约一半的赎金,他的战争财务主管却能保证他的军队比以往更加准时地收到军饷。法国已停止向英国支付赎金,查理从特殊税里获得的收入也达到爱德华三世征收的战争税总额的10倍。多年来,查理在军事事务方面颁布了许多极富想象力的诏令,最终建立了一支长期军队——尽管还不能称其为常备军——包括3000至6000名重装骑士和800名十字弓手,由新征收的税金来供养。他尝试建立初级的指挥系统:重装骑士每100人编成一队,由一名司令官统率,上面是副官和骑兵队长。他收紧了对调集和检阅军队、发放军饷的管理,杜绝指挥官吃空饷。查理还要求城镇居民练习射箭,以便在战时保卫自己的城镇;命令城堡主修缮防御工事,定期巡逻,还资助领主们维持一定数量的守备队。一些前线城堡被收归国王所有,毫无防御能力的城堡则通通拆除。卢浮宫的军械库重新被填满,鲁昂的大造船厂开始打造新战舰。

查理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但他策划了统治时期内所有的军事行动。他的战略是焦土政策和游击战的结合,并禁止法军同英军开展大规模正面战争。他还雇用了一些新的指挥官,他们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么曾在前线守备军中表现出高超的指挥能力,要么干脆就是匪兵。查理要的就是游击战指挥官,而不是什么高贵的圣骑士。不久,查理麾下就汇集了一帮可畏的将领——克利松的奥利维埃、布锡考特、克拉翁的阿莫里、维莱讷的“口吃的”皮埃尔、海军司令让·德·维埃纳以及被任命为法国骑士统帅的贝特朗·杜·盖克兰。

说到查理的足智多谋,没有比大胆任用杜·盖克兰更好的例子了。佩鲁瓦认为,杜·盖克兰“赢不了一场战役,甚至赢不了任何规模的包围战,只不过善于利用那些将他视为统帅的匪兵,并因此自命不凡罢了”。这个评价并不十分公正。必须承认,杜·盖克兰是一个腐败透顶的将领,但他至少能领会查理国王的费边战术,意识到在正面对抗中法国无法击败英国的弓箭手和重装步兵组合。他虽然不能赢得一场战役,却能赢得整个战争。查理有意地推动这样一名丑陋、毫无天分的小人物转变成为一位平民英雄,为他支付数额极其夸张的赎金,封他做伯爵,最后还把他同法国国王们一起葬在圣丹尼教堂。

整个1368年,查理的密探在阿基坦搜集到近900件针对黑太子的申诉,有大贵族和扈从的,也有城镇、主教和修道院长的。这些都在暗中进行,查理直到年底才公开宣布自己有权受理这些申诉。1369年1月,他向波尔多的黑太子发出诏令,要求他对这些诉状做出回应:“我命令你前往巴黎,出席我的贵族会议。”黑太子显然感到十分震惊,他摇了摇头,瞪视着前来送信的法国使臣。“先生们,我很愿意前往巴黎,”他冷冰冰地回应道,“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身穿铠甲,带上我的6万精兵到达。”然而,尽管黑太子能够召集这样一支军队,他也无法与之一同作战了。在西班牙的征战结束后,黑太子就时常被腹泻和无法解释的高烧困扰,还犯了水肿病——此时他只能被担架抬着走。疾病还影响了他的情绪和判断力。

爱德华三世比自己的儿子要精明许多,他看到灾难即将降临,就让黑太子取消了炉灶税。爱德华恳求查理不要受理阿基坦的申诉,建议双方履行10年前的《布雷蒂尼和约》,正式宣布放弃相应权利。查理不予理会,还向爱德华递交了一封正式的挑战书。据弗鲁瓦萨尔记载,这封挑战书是由一名身份极其低微的人递送的,这让爱德华怒不可遏。1369年6月,爱德华向查理宣战。11月,查理宣布收回阿基坦。

在英国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法国人就占领了阿布维尔和蓬蒂厄伯爵领。战斗还在佩里戈尔、凯尔西和阿让奈打响,整个鲁埃格都落入法国人之手。到1369年底,英国人伤亡惨重。黑太子紧急召回约翰·钱多斯爵士,而钱多斯却于新年前夜在黑暗中的小型遭遇战中身亡。连他的对手都对他的死表示哀悼——查理五世说,如果钱多斯还活着,他就能实现长久的和平。

英国人再次使用了经过实践检验的旧战术。爱德华第三个儿子冈特的约翰——现在是兰开斯特公爵——率领一支“骑行劫掠”队于1369年仲夏、收获季到来前进入诺曼底。英国政府没钱支付军饷,只能许诺将战利品分给士兵,为此还特地指派了负责收集战利品的官员,因此这支军队更像一个大匪团。事实上,冈特的约翰军中很多人都是匪兵,还有一大群英格兰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为获得赦免而上战场。第二年,罗伯特·诺利斯爵士被委任为一支更庞大的“骑行劫掠”队的首领——他曾夸口说,既不为英国国王、也不为法国国王而战,只是为了自己。军中许多英国贵族都极其厌恶诺利斯,不愿听命于这位“老土匪”,纷纷自行其是。诺利斯爵士大胆向“法兰西岛”进发,沿途破坏乡野,一直扫荡到巴黎城门下。查理在圣波尔宫中就能看到远处村庄燃烧冒出的黑烟,但坚持不让自己的军队出城应战。最终像1360年一样,英军悻悻地离开了。

总之,法国人就算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也不愿打一场阵地战。法国骑士统帅杜·盖克兰的战术就是突击、埋伏、夜袭和侵扰。他总是集中兵力对付孤立的城镇和堡垒,攻击粮草队和补给车,切断通讯,不时发动突袭以消磨敌军的士气。在包围战中,他会为敌军开出较好的条件,甚至送上钱财,促其早日投降,并且总是信守承诺。他的总战略就是鼓动阿基坦的法国人起义,为达到这一目的,劝诱、贿赂甚至威胁等手段都用上了。对于那些害怕英国人打击报复的人,杜·盖克兰指点他们躲在城墙内直到英国人离开,只攻击那些落单的士兵;他还保证给他们武力支援。

杜·盖克兰的战术在一个名叫利摩日的小镇却不那么有效。1370年,当地主教让·德·克罗率领全镇起义,反抗英国人。黑太子震怒不已,因为这位主教是他儿子的教父,本应是他亲密的朋友。他“以父亲的灵魂”发誓,要让利摩日居民付出高昂代价。整个10月,英军都在利摩日城墙下挖隧道。(中世纪的攻城隧道挖在墙基下,用木头支撑,整个隧道挖好后,一点燃木头,城墙就坍塌了。)守备军试图阻止挖掘却没有成功,而英军挖的隧道有一天突然摧毁了一大片城墙,碎石填平了护城河。守备军还没意识到防线已被突破,英军就如潮水般攻入城内。黑太子躺在担架上被抬进城里,命令士兵们不要给当地居民任何慈悲。“看到男人、女人和儿童跪在王子面前苦苦哀求,真是可怜。然而王子怒火中烧,完全不理会他们。”超过3000名平民惨遭屠杀。守备军的3名指挥官逃过了一劫,只是因为他们同冈特的约翰、其弟剑桥伯爵以及彭布罗克伯爵等3人进行了一对一搏斗,而这3人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冈特的约翰还救了主教一命。但利摩日的厄运并没能阻止其他城镇起来反抗英国人。

这场战役几乎是黑太子的最后一战,“因为他的疾病不断恶化”。此外,他的长子之死也对他造成了巨大打击。在医生的建议下,黑太子于1371年1月返回英格兰,让冈特的约翰留下来做统领。他在英国稍稍恢复了一些,于次年再次出航远征,却被恶劣的天气所阻。1372年10月,他最终辞掉了阿基坦的封邑,回到位于伯克姆斯特德的城堡养病。此后,他极少公开露面,更多的时候卧床不起。1376年4月,这朵“英格兰骑士之花”凋零了。他的塑像仍竖立在坎特伯雷大教堂——他穿着盔甲,正如他在普瓦提埃战役时一样。他留下了一段精彩的传奇故事。莎士比亚在《理查二世》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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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出类拔萃的青年在战争中虽比狮子还凶猛,在和平时期却比温驯的羔羊还要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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