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瓦卢瓦还是金雀花? 13281340(2 / 2)

爱德华的宫廷里还有一位外国人,更加引人注目——来自法国阿图瓦的罗贝尔。他名声不佳,拥有法国王室血统,是腓力六世的姻亲、“最重要和特别的朋友”。据让·勒贝尔记载,他为腓力夺取王位出了不少力。1330年,罗贝尔试图通过假造文书占有阿图瓦,那本是他姨母所继承的封地,但他的骗局最终被揭穿了。两年后,罗贝尔的姨母死了,据推测是被毒死的,罗贝尔因涉嫌杀害姨母被判处死刑。据弗鲁瓦萨尔记载,他“被逐出了法国国境”。还有传言说(很可能是真的),他曾经施行过巫术。1336年,罗贝尔来到英格兰。尽管法王腓力曾威胁说,他会与任何收留罗贝尔的人为敌,他仍受到爱德华的热烈欢迎,并受封为里士满伯爵,拥有3座城堡和丰厚的年金。罗贝尔流亡英国后,进一步煽动爱德华对腓力的敌意,使之达到白热化阶段。“他总是待在爱德华国王身边,不断建议他向腓力挑战,因为腓力错误地剥夺了他的继承权。”正是罗贝尔在1338年一手导演了温莎宴会上的“苍鹭之誓”——整个英国宫廷宣誓协助爱德华国王夺回其3位舅舅曾佩戴过的王冠。罗贝尔也为爱德华联络到法国北部一些心怀叛意的贵族。许多年后,弗鲁瓦萨尔还听人说,爱德华国王对“罗贝尔爵士”是多么地信任。

爱德华的王后也为英国联络低地国家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埃诺的菲丽帕在12岁时就同14岁的爱德华相爱了,两人在1328年结婚。两年后,菲丽帕就给爱德华生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未来的“黑太子”,之后她又为爱德华生育了许多子女。菲丽帕是一个美丽迷人的比利时女子,身材高挑,鼻子略微向上翻,眼睛和头发是深棕色的。尽管爱德华到处留情,她却始终对他忠贞不渝。她敏锐又理智,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浮夸,喜欢过度打扮自己。菲丽帕的父亲是埃诺、荷兰和西兰伯爵“好人”威廉。她为爱德华牵上了不少非常有用的关系。

英国人眼中的佛兰德斯就像法国人眼中的苏格兰——都是战争中有用的盟友。1336年底,爱德华给低地国家的神圣罗马帝国贵族们写信,抱怨法国国王用“阴谋诡计”针对他,试图夺取吉耶纳。但许多贵族仍忠实地保持着同腓力的友谊。1337年春,爱德华派出一队精心挑选的使臣前往埃诺,包括由索尔兹伯里伯爵、亨廷顿伯爵和林肯主教率领的60名骑士。他们不久后就发现,用钱可以收买对抗法国的盟友,其中包括格德斯伯爵、于利希伯爵和林堡伯爵。他们付给布拉邦公爵6万英镑,这是整个英格兰和吉耶纳年收入的总和。他们还同意把英格兰羊毛官方交易和储藏地设置在安特卫普。

英国人很擅长搞贸易禁运。佛兰德斯是欧洲的布料生产基地,依赖从英格兰进口的羊毛。佛兰德斯伯爵路易·德·内维尔是个不太受欢迎的家伙,他顽固地保持着对腓力的忠诚,下令逮捕领地内的英国商人。1336年8月,爱德华下令禁止向佛兰德斯出口羊毛,而英国几乎垄断了羊毛生产。临近的布料生产中心,如布拉邦等城镇,也只有在保证不把羊毛卖到佛兰德斯的前提下才能获得英国羊毛。没过多久,佛兰德斯的羊毛织工就吃不上饭了,开始在整个佛兰德斯境内和法国北部沿街乞讨。在灭顶之灾面前,城市贵族和毛纺工人开始联合起来。1338年1月,根特城居民选举酿酒业富商雅各布·范·阿特维尔德为首领,之后雅各布迅速控制了布鲁日和伊普尔。据弗鲁瓦萨尔记载,雅各布雇佣军队驻扎在佛兰德斯的每个城镇和堡垒,既充当眼线,又是职业刀斧手——“他处死了每一个反对他的人”。1339年,路易伯爵被迫携家眷逃离佛兰德斯,此后这一区域就被3个主要市镇统治,类似一个共和国。当年12月,爱德华同意向佛兰德斯出口羊毛,将羊毛交易和储藏地移到布鲁日,条件就是同雅各布·范·阿特维尔德及其枪兵团结成军事同盟。就连弗鲁瓦萨尔也承认,这支军队“兵强马壮”。

羊毛是“英格兰土地上的珍宝和主权商品”,是这个王国最宝贵的财富。为筹备苏格兰战争,英国已经在境内征收了重税,爱德华决定再从羊毛贸易中榨取一笔财富。1336年在诺丁汉,爱德华从产出的每一袋羊毛中获取了一笔借款,期望每年从中得到7万英镑的收入。他还同一群英国富商达成了一项有点不太可靠的交易,后者将为爱德华收购、出口和售卖羊毛,并获得出口羊毛的垄断权。为了获取羊毛,他还粗暴地征用了多德雷赫特的羊毛库存,用出口税(maletote)减免券补偿那些被迫交出存货的商人。(一个“羊毛袋”[woolsack]——大小与形状与如今议会上院议长的座席相仿——在当时价值10英镑。④ )爱德华原本指望用这个办法赚20万英镑,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方案不仅代价高昂,而且收获甚微。

为了筹款,爱德华三世还想了一些更不可靠的办法。他向伦巴第银行家大举借贷,巴尔迪、弗雷斯科巴尔迪和佩鲁齐家族都是他的债主。他还向尼德兰商人、英国羊毛商借款,用英国羊毛或吉耶纳酒税做抵押。几乎所有借钱给他的人都破产了。对爱德华三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为战争筹集足够的资金。他是真心希望能找到一个快速赚钱的办法。公正地说,至少他在征税前征求了臣民的意见,爱德华一世的遭遇和爱德华二世的堕落已经充分显示了这么做的必要性。爱德华一次又一次向御前会议和议会解释自己的需求,而且他的需求通常得到了议会的认可。1343年,他的一个大臣提醒议会说,这场战争是在“主教、贵族和平民的一致同意下进行的”。爱德华甚至在地方这一层级阐释了自己的意图。1337年秋,爱德华发出一项王室声明,下令在英格兰每一个郡的法庭上予以宣读,告诉人们“恶毒的法国国王不会接受和平,也不会接受任何一个停战条约”。不过,这些解释并不能让人们甘愿缴纳更多税金。

在军事动员方面,爱德华也面临许多困难。当时,旧式的封建军事体系已逐渐消失,爱德华只能用“订立契约”的方式雇用军事首领。军事首领们依照契约招募一定数量的军队,契约对军种、服役时间和报酬都有规定。然而,爱德华的步兵团——无论是威尔士刀手,还是英格兰长弓手——都是通过传统的“行伍委任状”招募的。招募官通常是当地有一定军事经验的乡绅;治安官和行政官会召集当地16至60岁男性,招募官会在其中选择那些理论上最适合当兵的人。在具体实践过程中,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据估算,爱德华三世军中约12%的人都是法外之徒,很多人犯有谋杀罪,希望通过入伍当兵获得“赦免状”减免刑罚。爱德华还须为这些人置办武器装备,付给他们兵役钱。

理论上,腓力六世应该没有财政方面的烦扰。但尽管法国很富有,统治者要想染指它的财富却极其困难。与英格兰不同,法国没有单一的税收体系,也没有可供咨询的议会。13世纪发起的针对公爵和伯爵们的中央集权化运动,并未深刻触动地方议会和财政体系。1337年,腓力发现自己无法支付官员的薪资,因为一些地方议会拒绝支付他所要求的数额,部分地方议会甚至一分钱也不打算出!腓力指示官员们同地方讨价还价,恢复了地方贵族某些古老的特权,还赋予他们一些新的特权,许诺未来减免税收,还在讨价还价的时候保持“态度和蔼、愉快和温柔”。他允许各地方议会升格为贵族、教士和平民的“三级会议”,并助长了这样一种观念,即开征新税必须得到三级会议的同意。最终,腓力成功地从炉灶税、出口税和其他一些资助中获取了充足的资金,在其统治后期还开征了盐税(

<cite>gabelle</cite> )。他还数次使货币贬值,召回之前发行的“粗图努瓦”银币(<cite>gros tournois</cite> ),重铸为质量更差的货币。他还把空缺的教会圣职攥在手里,将原应发给任职者的圣俸据为己有,从教会刮走了一大笔油水。除此之外,腓力还向教宗借了100万金弗洛林。

腓力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支付军队的佣金。12世纪后,国王以封土换取臣属军事服务的封建体系在法国已逐步瓦解,多年来,许多贵族都拒绝上战场。上战场的人也希望得到报酬,正如英国军队日渐以契约的形式来招募士兵一样。不过,腓力想办法弄到了钱,足够支撑一支强大的军队。1340年,腓力在吉耶纳边境部署了2万名重装骑士,在佛兰德斯边境部署了4万多名重装骑士。百年战争初期上演的最真实的戏剧莫过于英法两国君主努力在自己庞大却摇摇欲坠的国土上搜刮财富,为战争做准备。

慢慢地,法兰西和英格兰终于要兵戎相见了。1337年5月24日,法国国王腓力宣布,“因英王爱德华不断反抗和背叛法国王室”,剥夺其对吉耶纳的权利。腓力尤其谴责了爱德华对“巫师”阿图瓦的罗贝尔的庇护行为。这段声明通常被看作英法百年战争的起点。当年10月,爱德华正式向“自称为法国国王的瓦卢瓦的腓力”下战书,宣示自己对法国王位的继承权。

腓力六世立即向吉耶纳发起了持续3年的猛攻。1339年,腓力的军队攻下了位于吉伦特河口北岸的布莱,对波尔多地区通往英吉利海峡的入海口造成威胁,1340年又攻占了多尔多涅河口的布尔。在加隆河沿岸,法国军队再次占领了拉雷奥尔,围攻公爵领首府附近的圣马凯。除扰乱主要交通线之外,法国军队将“两海之间”产区(Entre-deux-mers)和圣埃美隆产区大片富饶的葡萄园夷为平地,决心占领波尔多全境。1340年,腓力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吉耶纳才幸免于难。

与此同时,爱德华及其盟友形成了对法国的包围圈。1337年8月,通过大规模贿赂,他与王后菲丽帕的姻亲、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路易四世(他当时已被教会施以绝罚)结为盟友。爱德华同菲丽帕在安特卫普设立总指挥部后,立即赶往科布伦茨同路易会面。路易许诺在“7年内”帮助爱德华对抗腓力,并任命爱德华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代理总司令,掌管帝国除德意志以外的所有土地。从理论上说,爱德华现在能够以领主的身份召集所有低地国家的贵族,甚至包括勃艮第伯爵和萨伏伊伯爵,但这官职实际上只不过是虚名一个。此后,爱德华和菲丽帕回到安特卫普,在1338至1339年之间的那个冬天定居于此,“将宫殿修缮得高贵威严,并在安特卫普大量铸造金银钱币”。

当爱德华在享受外交胜利之时,他的国土正遭受武装私掠船的侵袭。1338年3月,尼古拉斯·比裕什率船队烧毁了整个朴茨茅斯,只留下教区圣堂和医院。几个月后,休·吉耶雷带着5艘满载的船驶离瓦尔赫伦,其中包括爱德华为自己建造的“满载金钱和羊毛”的“克里斯托弗”号。1338年10月,南安普敦陷入一片火海,之后,根西岛被占领。第二年,法国人劫掠了从康尔沃到肯特的整个英国南部,袭击多佛港和福克斯通港,使整个怀特岛陷入战争的血与火之中,他们甚至出现在泰晤士河口一带。法国战舰日益成为佛兰德斯羊毛运输船的一个严重威胁,也对每个夏天来往于南安普敦和波尔多的运酒船造成巨大影响。任何前往法国的英国船只都有可能遭到拦截。

事实上,英格兰正面临一场全面的外敌入侵。早在1333年,一些消息灵通的英国人就开始担忧腓力的十字军舰队会入侵英国。而1338至1340年间法国舰队的劫掠活动,又使可怕的谣言在沿海一带居民中传播开来。据传言说,被绑架的肯特渔民惨遭凌虐,在加莱游街示众——这些传言并非没有根据。英国南方的每一个郡都自发组织了海岸自卫队。1339年3月23日,腓力六世下令征服英格兰。比裕什曾提出要尽量多地摧毁英国商船(包括渔船),但这一建议没有得到采纳——建立一支“海上大军团”更为重要。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有200多艘战船集结在西兰海岸茨文河口的斯鲁伊斯港。(当时斯鲁伊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海港,现在茨文河早已被泥沙淤塞。)

1339年春天,英国人狠狠地回击了法国人的劫掠,袭击了勒特雷波尔港。当年秋天,英国舰队驶入布洛涅港,烧毁了锚泊在这里的30艘法国战船,绞死舰队司令,并将城镇付之一炬。但法国舰队的规模仍在不断扩大。法兰西元帅米勒·德·努瓦耶计划率6万士兵驶过英吉利海峡。

爱德华疯了一般地四处搜集钱财,试图在陆地上对抗腓力。1337年,他组织了1.5万人马,由北安普敦伯爵威廉·德·博亨带队侵扰佛兰德斯伯爵领地,这次远征的花销非常大。1339年,爱德华典当了他为自己加冕为法国国王而制作的王冠,在此之前,他已经当掉了英国王冠。9月,他终于能够从低地国家御驾亲征法国,一支小规模的英国军队在安特卫普同他会合,再加上一些明显不太靠得住的德意志和荷兰雇佣兵,还有布拉邦公爵。爱德华率军缓慢行进至皮卡第,故意捣毁蒂耶拉什全境,包围了康布雷。腓力从圣康坦率领一支由骑兵和步兵组成的3.5万人的军队迎战爱德华。

爱德华担心遭到腓力的袭击,在弗拉芒戈里附近将军队分为三列:英国军队在最前,德意志诸侯及其军队位列其后,布拉邦公爵率布拉邦军和佛兰德斯军在最后。(英军队列的中间是重装步兵,两翼为弓箭手——爱德华在6年后的克雷西战役中还会用到这一战术。)腓力要求两军派出骑士代表,以决斗定胜负。这极大地激发了英国贵族们的骑士精神,而腓力后来却很没风度地取消了这一决定。更糟的是,尽管腓力的兵力是爱德华军队的两倍还多,他却始终拒绝开战。两军对峙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爱德华被迫撤退。

之所以要特别提到1339年的这场战役,是因为法国非战斗人员在其中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中世纪战争的惯例是尽可能地破坏敌人的城镇和乡村,以达到削弱敌方统治的目的。英国军队在苏格兰战场上养成了这一极其卑劣的习惯。在战斗期间,爱德华给年轻的威尔士亲王写信,信中描述了他的军队是如何劫掠并烧毁敌人的村镇的,“整个地区一片狼藉,谷物、牛羊和所有货物都一扫而空”。每个小村庄都燃起烈焰,每一间房屋都被洗劫一空后放火烧毁。就连修道院、教堂和医院都没能幸免于难。好几百个平民被杀——无论男人、女人、儿童,也不论教士、商人还是农民,数千平民忍饥挨饿,逃往临近的堡垒。爱德华看到了这种“全面战争”在人口如此稠密、如此富裕的地区所能达到的效果,于是他们尽可能多地采取“骑行劫掠”(<cite>chevauchée</cite> )战术,派骑兵对法国领土进行彻底地毁坏,希望法国人最终厌倦战争(就像4个世纪之后谢尔曼将军在佐治亚州进行的大屠杀行军)。英国人显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满意。爱德华的顾问乔弗里·斯科罗普大法官曾将一名法国枢机主教“带到一座高塔之上,让他看看从这里到巴黎周边的农村地区,每隔15英里就有一处冒着浓烟”。斯科罗普问主教:“阁下,您难道没有看到,围绕着法兰西的丝线已经断裂了吗?”面对此情此景,枢机主教颓然倒地,“就像死了一般,既恐惧又悲痛,四肢瘫软躺在塔顶上”。

一些远离事件中心的观察者也同样感到恐惧。教宗本笃十二世给巴黎送去6000金弗洛林用来救济难民。负责分配教宗赠金的厄镇教区执事长留下了一份书面报告,其中提到7879名领受救济的战争受害者,其中大多数人都极度穷困(但是他没有估算战争中的死亡人数),几乎所有人都是纯粹的农民或手工业者。他还记录了174个教区在战火中被焚毁的情况,大多数教区连同教堂在内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当前,爱德华比任何时候都缺钱。他用最后一点钱收买了雅各布·范·阿特维尔德,与之建立了联盟,之后将儿女和正在怀孕的妻子留在根特做担保人,返回英格兰继续筹钱。(他第3个得以长大成人的儿子就是在根特出生的,当时他并不在场,这个儿子此后被称为“冈特的约翰”,冈特就是根特在英国的名称。)研究百年战争的著名历史学家爱德华·佩鲁瓦写道,在这个时候,“除了爱德华三世之外,所有人对战争都不抱希望”。

1340年2月6日,爱德华在返回英格兰之前,在根特主持召开了一场令人难忘的会议。他当众穿上了绘有法兰西纹章的罩袍,在四分格的盾形徽章上,左上和右下为天蓝底金色百合花纹章,右上和左下为他自己的红底金色狮子纹章,他把自己装扮为法兰西国王。(据说,这个主意是雅各布·范·阿特维尔德提出的,这样一来,爱德华就不仅仅是佛兰德斯枪兵团的同盟,而是他们的国王了。)此外,爱德华还发表了一份精心措辞的声明,这份声明不仅是对法国贵族们说的,也针对平民。他承诺“恢复我们的祖先圣路易时期的法律与习俗”,减免赋税,停止铸造劣币,“在贵族、高级教士、大商人和忠诚的封臣们的建议下治理国家”。他把自己打造为地方独立势力对抗瓦卢瓦王朝中央集权的代表,为法国提出了瓦卢瓦家族统治之外的第二选项。

爱德华又向腓力寄去一封言辞挑衅的战书,要求同他在战场上一争高下,“夺回你从我手中夺走的本该由我来继承的王位”。这场战斗要么由两位国王以骑士比武的方式进行——这非常符合骑士精神,但并不公平,因为腓力已经47岁,而爱德华才28岁;要么由双方各派出100名精锐骑士参战。

爱德华从未取消这一挑战,因此瓦卢瓦和金雀花王朝之间的争斗永不停息。虽然未能使法国国王与他一较高下,爱德华三世还是展现出了超人的决心和机会主义倾向。相比之下,以中世纪的标准来看,腓力六世已近老年,完全处于守势。虽然腓力标榜自己喜爱骑士比武,但他成功地引诱爱德华入侵法国,又拒绝与其战斗,准备静候其耗尽钱财,不战自败。

①  与查理四世拥有同样的祖父母。

②  中世纪法国地位最高、最为显赫的十二大贵族,包括:兰斯大主教、拉昂主教、朗格勒主教、博韦主教、沙隆主教、努瓦永主教、诺曼底公爵、吉耶纳公爵、勃艮第公爵、佛兰德斯伯爵、香槟伯爵和图卢兹伯爵。

③  这个术语在本书中多次出现,为简便起见,后文一律翻译为“重装骑士”。需注意的是,不要将“重装骑士”与“骑士”(knight)相混淆。“重装骑士”(man-at-arms)是一种军事单位,指代中世纪盛期至文艺复兴时期装备精良、擅长使用武器的战士,既包括贵族及其扈从,也包括雇佣兵。“骑士”(knight)则是一种头衔,经特定仪式由国王或封君授予,在中世纪盛期的大部分国家属于下层贵族,并逐渐形成了一套被称为“骑士精神”的行为准则。“重装骑士”(man-at-arms)和“骑士”(knight)经常混用。一般而言,有能力置办一套装备的“骑士”阶层成员都是“重装骑士”,而“重装骑士”不一定属于“骑士”阶层。此外,“重装骑士”也不一定都是骑兵,骑马(mounted)作战的是重装骑兵,徒步(dismounted或on foot)作战的则是重装步兵。

④  从爱德华三世开始,他要求他的大法官坐在一袋羊毛上,用来象征羊毛贸易对英王国经济的重要性。担任此职位的人从中世纪起一直到2006年还兼任议会上院议长;2005年英国宪法改革法案将这两个职位分开了,上院议长仍旧坐在这个席位。因此,“羊毛袋”还指英国上院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