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陷落(前405〜前404年)
虽然雅典人在阿吉纽西战役之后遭遇许多不幸,但这场战役毕竟是一次大胜,斯巴达舰队损失惨重。尽管斯巴达人还有90艘三列桨座战船,却没有钱给水手支付军饷。为了避免饿死,士兵和水手们不得不在希俄斯岛上当雇佣劳工,替人种地。他们的穷困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以至于其中一些人打算进攻希俄斯岛的首府城市,尽管它是斯巴达的盟邦。胆战心惊的希俄斯人暂时同意出钱供养这些部队,但若没有波斯的资助,斯巴达依然没办法在爱琴海继续作战。斯巴达国内的很多人看到己方被一支如此缺乏经验的雅典舰队击败,不禁灰心丧气。另外,与卡利克拉提达斯持相同政见的斯巴达人认为,与波斯人合作去攻击希腊人是非常丢脸的事情,而吕山德的政敌也害怕他重返指挥岗位、实现个人野心。
<h4>斯巴达再次提议和平</h4>
出于这些原因,斯巴达人再一次寻求议和。他们这一次提出的条件是:斯巴达军队撤离狄凯里亚,双方保留当前控制的所有土地。对雅典人来说,这次的和平条件比他们在库济库斯战役之后拒绝的条件要好。尽管雅典在前410/前409年丢掉了皮洛斯,但斯巴达人愿意放弃他们在阿提卡的要塞,并无须雅典拿什么东西来交换。自前410年以来,斯巴达人还不得不放弃了对拜占庭和迦克墩的控制,使雅典人得以再次畅通无阻地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前往黑海,以便获得黑海沿岸的粮食供应。此时,斯巴达控制的唯一重要区域是赫勒斯滂海峡的阿卑多斯,伊奥尼亚沿海重要的希俄斯岛,以及大陆上的重要城市库麦、弗凯亚和以弗所。虽然这样的和平条件还没有给予雅典人想要的一切,但已经比库济库斯战役之后的和平条件强了不少。从其他方面来看,新的和平条件对雅典人也应当是有吸引力的。如果斯巴达决定继续作战,并且得到波斯的新一轮支持,就能很快恢复舰队兵力的优势,并持续用更多的军饷将雅典的桨手诱惑到他们那边。另外,不管雅典人在阿吉纽西的胜利多么光荣,它其实是个奇迹,而继续打下去的话,雅典人的资源很快就会耗尽。相反,和平能使雅典人保障帝国的安全,征收贡金,充实国库。斯巴达人撤出狄凯里亚也会让雅典农民重返农田,再一次开始粮食生产。
虽然这些条件很有诱惑力,雅典却拒绝了。亚里士多德和其他一些古代作家责怪民主制必然会产生的鲁莽和愚蠢,尤其是“煽动家”克里奥丰,他“阻止了和平的实现;穿着军人的胸甲醉醺醺地走进公民大会,声称除非斯巴达人交出所有的城市,否则他绝不允许缔结和约”(Constitution of Athenians 34.1)。这种说法肯定是有偏见的,但不管它是否准确,事实仍然是参加公民大会的数千名雅典人中的大部分拒绝议和。最合理的解释是,在斯巴达人违反了《尼基阿斯和约》之后,他们仍然不信任斯巴达人:无论是执行和约条件的誓言,还是批准盟约的誓言,都不足以保证伯罗奔尼撒人信守诺言。在前406年,雅典人担心敌人会又一次将和平仅仅视为一次休战,以便争取时间来重整旗鼓、恢复元气,再次与波斯人谈判以获取资金,继续打下去并最终战胜雅典。雅典人一定认为,趁着斯巴达人实力虚弱、灰心丧气并且与波斯关系紧张,继续对其施加压力以获得全面胜利,才是更安全的路线。
<h4>吕山德归来</h4>
雅典人这个计划的问题在于,小居鲁士仍然是行省总督,并且铁了心要利用斯巴达军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吕山德在等待时机,与小居鲁士合作。前406/前405年冬季,爱琴海和亚洲大陆的斯巴达盟邦在以弗所召开了一次会议。自斯巴达在阿吉纽西群岛战败以来,各盟邦无力阻挡雅典人的进攻,损失惨重。他们和小居鲁士的使者一道,劝说斯巴达人重新任命吕山德为司令。这个要求遇到了两个障碍,即斯巴达的政治和宪法。但在卡利克拉提达斯死亡、雅典拒绝议和之后,斯巴达人别无办法,于是轻松地逾越了这两个障碍,因为战争必须进行下去,斯巴达也不能拒绝盟邦(希腊人和波斯人)的请求。对野心勃勃的吕山德的任何反对,都必须在形势逼迫下让步,宪法的限制也必须被搁置。斯巴达法律规定,任何人一生中只能担任一次海军司令,所以斯巴达人任命阿拉库斯为名义上的海军司令,而任命吕山德为他的秘书和副司令。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法律上的障眼法。
斯巴达的海战天才立刻开始发挥作用,他在以弗所的旧基地集结了船只,并下令建造新船只。随后他迅速拜见小居鲁士,索要目前急需的资金。虽然王子私下里和吕山德关系极好,但他只能告诉吕山德,波斯国王拨给的资金和他的私人资金都已经耗尽。尽管如此,他还是许诺,即便波斯国王拒绝拨款,他也会继续自掏腰包支持吕山德。为了兑现诺言,他当场就提供了一大笔钱。
小居鲁士需要吕山德的支持,不仅是为了他未来的野心,还是为了解决他当下的难题。他杀害王亲国戚的行为遭到了受害者父母的谴责,于是,大流士二世命令他返回位于苏萨的朝廷。
年轻的王子别无选择,只能服从,但他不信任任何波斯人代他统治行省,于是采取了一个不寻常的措施:他将吕山德召唤到萨第斯,指派这个斯巴达人作为他的代理人来统治波斯帝国的这个行省。他将手头的全部资金都给了吕山德,还授权他收缴所有贡金。他信任这个忠诚的斯巴达人,但对他的鲁莽不太放心,于是要求吕山德在他返回之前不要攻击雅典人。这个要求对吕山德来说也算合理,因为在未来几个月里他的舰队在数量上逊于敌人,他也需要时间来操练水手,将其素质提升到他要求的高水平。
在小居鲁士不在期间,吕山德的个人目标要求他消除已故的卡利克拉提达斯的影响,后者唤醒了一种强有力的泛希腊、反波斯的情绪,这对吕山德获取该地区希腊人的政治支持很不利。在米利都尤其如此,那里执政的民主制政府对他很不友好,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推翻这个政府。由于这座城市仍然忠于斯巴达,因此他不能简单地攻击它,而是运用欺骗手段。欺骗始终是他的一件重要政治武器。尽管他在公开场合称赞米利都派系斗争的结束,私下里却鼓励他的支持者去反对民主制。这些人使用谋杀手段,将约340名反对派杀死在家中或市场上,并驱逐了1000多人。推翻民主制之后,他们自己的派系掌权。这是一个寡头制政权,不效忠于斯巴达,而忠于吕山德本人。他在米利都的行动预示着他未来的一些手段。吕山德吹嘘自己能“用距骨欺骗孩童,用誓言耍弄成年男子”。对批评他使用奸诈手段的人,他冷冷地为自己辩护道:“狮皮不能盖住的地方,必须用狐狸皮缝补。”(Plutarch,Lysander 7.4;8.4)
为了抵达米利都,吕山德必须向南航行,经过萨摩斯岛的雅典舰队。他的水手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所以雅典人(兵力仍超过斯巴达人)原本应当提高警惕,捕捉迫使敌人在海上交战的机遇,但他们没有努力去拦截吕山德。雅典人犹豫不决的部分原因是,在阿吉纽西获胜的将军被处决和流放之后,新的将军经验不足,也缺乏只有胜利才能赋予的自信心。他们当中没有出现一位优秀的领导人,他们胆怯且满腹猜忌,对前任的悲惨命运念念不忘。
谨小慎微让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因为吕山德从米利都出发之后,很快就将战略形势转为对他有利。在卡里亚和罗德岛,他猛攻了雅典的盟邦,杀死男人,奴役妇女和儿童。这是蓄意的、杀一儆百的恐怖行为,旨在震慑雅典的其他盟邦,令其不敢抵抗。他的政策与卡利克拉提达斯相反,没有泛希腊主义的元素。敌我双方不再是希腊人和波斯人,而是吕山德的朋友和敌人。他必须在海峡里打赢战争,因为驻扎在萨摩斯岛的优势雅典舰队阻挡着道路,他必须绕过他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快速西进,跨过爱琴海,占领了一些岛屿,袭掠了位于雅典本土海域的埃吉那岛和萨拉米斯岛,最终在阿提卡登陆。即便是最胆怯的雅典指挥官也不能允许这样的攻击不受阻挡地继续下去,于是雅典舰队开始追击敌人。吕山德避开了雅典舰队,快速返回,穿越爱琴海南部,抵达罗德岛。他从那里又沿着海岸匆匆北上,安全驶过了萨摩斯岛(雅典舰队此时不在那里),然后去往赫勒斯滂海峡,“以便阻止商船通过,并攻击那里反叛斯巴达人的城市”(Xenophon,Hellenica 2.1.18)。一支强大的斯巴达舰队,在一位有胆识的指挥官领导下,再一次威胁了雅典的生命线。
<h4>阿哥斯波塔米战役</h4>
吕山德在阿卑多斯(见地图29)基地集结了一支陆军,任命斯巴达人瑟莱库斯为指挥官,然后海陆并进,攻打关键城市兰普萨库斯,将其一举拿下。这次成功让斯巴达人逼近了普洛庞提斯海的门户,打通了去往拜占庭和迦克墩的道路,得以控制博斯普鲁斯海峡、扼杀雅典与黑海地区的贸易。雅典人知道他们在基诺塞马、库济库斯和阿吉纽西的胜利付之东流了,而且若不能迫使吕山德交战并将其决定性地击败,雅典的生存也成了问题。于是他们来到了塞斯托斯基地,从那里率领舰队沿赫勒斯滂海峡北上约12英里,到了一个叫作阿哥斯波塔米的地方,它与兰普萨库斯隔着约3英里的海峡。
将雅典舰队部署在那里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是有争议的,因为那个地区只有海滩,没有合适的港口。附近的小镇根本无法为船上约3.6万人提供粮食和饮水,所以雅典人为了获取补给,不得不多次将部队拆分,返回塞斯托斯主基地,往返路程为24英里。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塞斯托斯扎营,以规避这么大的风险?答案是,战略形势迫使他们不得不如此。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牵制吕山德,阻止他驶入普洛庞提斯海、去往博斯普鲁斯海峡。第二个目标是在己方资金耗尽前,尽快迫使敌人交战。若以距离吕山德12英里的塞斯托斯为营地,就不能达成第一个目标,而且实现第二个目标也会更困难和更危险。另外,若以塞斯托斯为基地,去挑战位于兰普萨库斯的斯巴达舰队,雅典人将不得不逆水逆风地航行,士兵抵达战场时就会十分疲惫,使敌人以逸待劳。这些理由能够解释雅典人的营地选址,但不能解释他们随后的行动。
阿哥斯波塔米的雅典舰队由六名将军指挥。和在阿吉纽西一样,没有一位最高统帅,将军们每天轮流担任最高领导人。但与阿吉纽西的指挥官不同的是,他们没有设计出一个出色的策略,而是依赖显而易见的办法,即每天上午率领舰队逼近位于兰普萨库斯的港口,向吕山德发出挑战。我们没有精确的数字,但斯巴达人的船只数量似乎与对方相当。一连四天,他们的指挥官将舰队留在港内。随着时间流逝,雅典人似乎没有办法迫使吕山德出来交战。
就在这个时候,亚西比德戏剧性地出场了。之前,他似乎在加里波利半岛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过着流亡生活,从自己的城堡观察着战局。他骑马去了雅典营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表示愿意帮忙。他敦促将军们将基地转移到塞斯托斯(理由是不言自明的),并宣布色雷斯有两位国王已经承诺给他一支军队,以便打赢战争。我们已经知道,他的建议其实没有他自认为的那样有价值,但若能获得地面部队的支持,的确会很有帮助。如果雅典人能从陆路占领兰普萨库斯,吕山德就只得冲出港口,面对地理位置更有利的雅典舰队,并且交战的时间和地点都由雅典人决定。在这样的情况下,斯巴达人几乎必败无疑,而且由于陆地已经在雅典人手中,斯巴达舰队将会像在库济库斯一样遭到全歼。
但是雅典将军们有理由怀疑,亚西比德承诺的部队能否真的应召而来,因为他们深知亚西比德过去许下的类似诺言都是一场空。而且亚西比德提出了令人无法接受的条件,即分享雅典军队的指挥权。将军们无疑会猜疑他的动机,怀疑他“企图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家做出某种重大贡献,并通过他的成绩重新获得人民的爱戴”(Diodorus 13.105.3)。不管雅典将军们担忧什么,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敢将部分指挥权交给一个曾两次遭到雅典人民谴责的流亡者;他们更不愿意接受亚西比德这样一个人的建议,因为担心“如果失败,他们自己会被怪罪;而一旦成功,就是亚西比德的功劳了”。最后,他们告诉他,“现在他们是将军,他不是”(Diodorus 13.105.4),命令他马上离开。
将军们重新回到原先的策略,但之前的耽搁和无所作为对部队的纪律和士气产生了不利影响。士兵们变得漫不经心,船一靠岸他们就去寻找粮食和饮水,而没有采取恰当的安全措施,指挥官也没有批评他们。局势很困难,何况让水手们始终保持最佳状态原本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将军们的怯懦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第五天轮到菲劳克里斯指挥,他似乎有一个计划去打破僵局、迫使敌人交战。他率领30艘战船开往塞斯托斯方向,并命令舰队其余部分的船长们在恰当时间跟随他。他似乎是要诱使吕山德相信:雅典人终于厌倦了在阿哥斯波塔米徒劳无功的驻扎,正在前往下游的主基地。他希望用这样一支队伍(它足够小,可以轻易被打败;但又足够大,是个值得追击的目标)引诱斯巴达人出战。事实上,吕山德在诺提昂尝试过类似的策略,他攻击了安条克斯的先遣部队,在其他雅典人赶来救援时赢得了一场大胜。菲劳克里斯或许注意到了这种策略,打算在阿哥斯波塔米试一试。这一次,先遣部队是一个诱饵,主舰队将会在吕山德咬钩时猛扑上去。
这是个颇有希望的计划,但需要娴熟和自信的指挥、严明的纪律和各分队之间极好的时间配合,才能成功。但在这一天,雅典舰队缺少这些素质。而敌军舰队训练有素,并且受单一领导人指挥;这位领导人拥有突出的才华,有理由感到自信。吕山德知道,雅典人最终会要么撤退,要么用某种花招吸引他交战,他已经为这两种情况做好了准备。于是,他耐心地严密监视敌人,并确保自己的舰队状态良好、保持警惕、严阵以待,在机遇降临时就能发动攻击。他发现菲劳克里斯离开之后,就迅速动身,在菲劳克里斯的分队航行到下游之前将它切断。吕山德以优势兵力攻击菲劳克里斯,击溃了他的分队,然后掉头迎战跟随菲劳克里斯的雅典主力舰队。他动作太快,打乱了雅典人的计划。雅典人设想吕山德舰队会追击菲劳克里斯南下,于是吕山德的尾部就会暴露在雅典主力舰队的攻击范围之内。然而,阿哥斯波塔米的雅典人震惊地发现,菲劳克里斯分队的残部向他们逃来,而吕山德的得胜舰队正穷追不舍。雅典人恐慌之下呆若木鸡,很多船只还停在海滩上,水手们还没来得及登船应战,战船就被俘获了。
雅典人的混乱鼓舞了吕山德,他命令一队士兵在爱特奥尼库斯的指挥下登陆,去占领雅典营地,而他自己的战船已经开始将停在岸上的雅典三列桨座战船拖走。措手不及的雅典人没有组织有序的地面部队来抵抗敌人的两面攻势,而是向四面八方抱头鼠窜;大多数人奔向塞斯托斯,逃之夭夭。伟大的雅典海军舰队除了10艘战船之外,其余全被击沉或俘虏。吕山德逆转了库济库斯战役的结局,但战败的雅典人没有盟军帮助,而且雅典国库已经空虚,他们没有办法再建造一支新舰队。于是,他们输掉了战争。
<h4>战役结果</h4>
吕山德迅速向斯巴达发送捷报,并在兰普萨库斯抓获了3000〜4000名雅典战俘,这相当于敌人全军人数的十分之一。尽管他之前对战败的敌人非常严酷,但我们说不准,如果由他一个人做决定的话,他会不会杀死或者奴役战俘。吕山德被记录在案的暴行都不是情绪所致,而是冷酷算计的结果。我们已经看到,如果仁慈有助于实现他的目的的话,他也可以做到仁慈。
但做决定的人没有他那么冷静和精于算计,急于报复的盟军坚持要求处死战俘。在这场延续了超过四分之一世纪的战争中,科林斯、墨伽拉和埃吉那等城邦的土地被蹂躏,贸易被切断,经济被破坏,财产和地位遭到永久性打击。他们在战斗中蒙受损失,随着战争延续,受到越来越残酷的对待。战争双方的暴行越来越令人发指,但雅典人对斯基奥涅和米洛斯等城邦的屠杀和奴役尤为臭名昭著。胜利者一般倾向于原谅(如果不是遗忘)自己的过激行为,而为自己遭受过的暴行愤愤不平。就在前不久,雅典人还因为己方有水手叛变通敌而愤怒,于是投票决定砍断所有战俘的右手。出于同样的愤怒,菲劳克里斯还命令将两艘敌船上的船员全部投入大海。斯巴达人及其盟邦对雅典人的这些暴行记忆犹新,于是投票决定处死所有的雅典战俘。
色诺芬当时可能在雅典城,记述了雅典民众听到阿哥斯波塔米消息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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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鲁斯”号(两艘承担特殊任务的快船之一)于夜间抵达了雅典,宣布了灾难的消息。比雷埃夫斯发出的哀号穿过长墙,传到了城市,噩耗被口口相传,这一夜无人入眠。他们不仅为那些被杀的人哭泣,更为自己哭泣,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一定会遭受他们向米洛斯人施加的那种命运(米洛斯人是来自斯巴达的殖民者,雅典人攻下米洛斯城后屠杀和奴役了那里的居民),以及他们向希斯提亚人、斯基奧涅人、托伦涅人、埃吉那人和其他很多希腊人强加的命运。(Hellenica 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