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皮洛斯和斯法克特里亚岛(前425年)

<h4>雅典在西方的行动</h4>

前425年春,雅典人派出了一支40艘战船的舰队,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任务是增援西西里岛的皮索多鲁斯。但在他们抵达西西里岛之前,麻烦就出现了。叙拉古人和洛克里斯人夺回了墨西拿。而在意大利,洛克里斯人还攻击了瑞吉昂,它是雅典人在该地区的作战基地和主要盟友。每一次失败都减少了雅典人争取新盟友的机会,而缔造联盟正是雅典西方战略的核心。雅典人若是派出援兵,就可以恢复西西里岛的原有秩序;消息传来时,舰队已经起航,所以它们徐徐前进,并不着急。

克基拉岛也出现了麻烦。欧律墨冬允许克基拉的民主派屠杀其对手,随后欧律墨冬乘船离开了。500名寡头派分子逃到大陆,在那里占据了一些要塞,作为反攻克基拉的基地。他们的袭击使克基拉城内发生了饥荒。寡头派向科林斯和斯巴达求援,未能如愿,于是自己开始征募雇佣兵。这支队伍在克基拉岛登陆,然后烧毁了自己的船只,以彰显破釜沉舟的决心,并在伊斯通山设防,以那里为基地控制乡村。受到他们成功的鼓舞,伯罗奔尼撒人派来60艘战船,尝试占领克基拉。很多雅典人还不知道伯罗奔尼撒人的干涉,他们仍然认为,派舰队去挽救克基拉是比远征西西里更有价值的行动。

对于如何使用正在西进的雅典舰队,德摩斯梯尼提出了第三种方案。他在阿卡纳尼亚的辉煌胜利已经驱散了在埃托利亚惨败的阴云。他当选为下一年的将军,任期从前425年仲夏开始。尽管他目前只是个普通公民,并无指挥职务,但他制订了一个计划:在美塞尼亚海岸登陆,然后在那里狠狠打击敌人。他的这个计划也需要一支舰队。

每一种方案都有优点,最理想的状况当然是用三支舰队同时执行三个方案,但雅典人没有足够的资金,或许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去同时执行三个方案。在近期勇敢情绪的感染下,他们给舰队下达了若是在其他时候一定显得很奇怪的命令。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奉命驶往西西里岛,“但在经过克基拉时,也要支持城内的人,他们正遭受山里寡头派的攻击”。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还应允许德摩斯梯尼“使用这些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岛的战船,如果他打算这么做的话”(4.2.3)。

<h4>德摩斯梯尼的计划:皮洛斯的要塞</h4>

两位雅典将军直到抵达拉科尼亚海岸才得知,一支伯罗奔尼撒舰队正停在克基拉岛。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急于驰援克基拉,但德摩斯梯尼有别的想法。出海之后,他可以自由地向同僚们透露自己计划的细节,之前在雅典公民大会上他之所以不敢公布计划,是因为害怕被敌人刺探。他打算在被斯巴达人称为科里法西昂(荷马史诗中的皮洛斯)的地方登陆,在那里建立一座永久性要塞。德摩斯梯尼一定是在之前的航行中注意到了这个地区,并且咨询了他的美塞尼亚朋友的意见。皮洛斯作为一个永久性基地,拥有很多天然优势,可以让美塞尼亚人蹂躏拉科尼亚的土地,并煽动黑劳士起义。皮洛斯对海上作战也特别有价值,因为它拥有该地区最大的安全港口(今称纳瓦里诺湾)。当地有许多木材和石料可供修建要塞工事;周边地区空寂无人,而且离纳瓦里诺的直线距离有约50英里;斯巴达陆军若要进攻,路途差不多有75英里,因此也能有足够的时间抢在斯巴达军队杀到之前巩固防御工事。德摩斯梯尼相信“此地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有利”(4.3.3)。他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但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更担心克基拉的安全,没有被德摩斯梯尼富有想象力的大胆计划说服。他们认为,他的计划只不过是鲁莽地偏离正题,并讥讽地说:“若想浪费国家的资金,伯罗奔尼撒半岛还有很多荒凉的海岬可以占领。”(4.3.3)德摩斯梯尼反驳说,他并不打算让舰队在皮洛斯长期作战,而只是请求舰队在那里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以便建造要塞,留下一小支部队守卫,然后就可以继续驶向克基拉。他坚信,雅典人成功地在美塞尼亚海岸登陆之后,伯罗奔尼撒舰队就必然会撤离克基拉,这个计划能够让雅典人以最小的代价和最轻松的方式一石二鸟。

这时,命运施加了干预。尽管德摩斯梯尼未能说服两位将军在皮洛斯登陆,但一场风暴将雅典舰队吹到了皮洛斯。当两位将军在那里等待风暴平息时,德摩斯梯尼绕过他们,不顾上级的意愿,直接呼吁士兵们支持他。他的努力仍然没有成功。

但随着风暴持续下去,无所事事的士兵们终于同意德摩斯梯尼的请求。他们受到冒险精神的激励,抢在斯巴达人赶来之前在最脆弱的地点设防,六天之内就完成了防御工事。风平浪静之后,将军们将德摩斯梯尼、一小支队伍和5艘战船留下防守新建的要塞,随后起航前住克基拉。

与此同时,斯巴达人在庆祝一个节日,而且他们的军队正在阿提卡,所以没有把这当回事。毕竟雅典人在过去也曾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登陆,而且还是以更大的兵力,但从来都没有长时间停留以迎战斯巴达的大军。即便雅典人企图在皮洛斯设立永久性基地,斯巴达人也坚信自己可以将它攻下。然而,按照惯例在春季率军入侵阿提卡的阿基斯二世却更为警觉。他缺少粮草,并且受到了恶劣天气的困扰,于是在阿提卡仅仅待了十五天就撤退了。这是到目前为止最短的一次入侵行动。

斯巴达人还将雅典人在皮洛斯建造要塞的消息报告给了在克基拉的海军司令特拉西米里达斯,他和阿基斯二世一样很快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刻率舰队返航。他从正在北上的雅典舰队身旁溜过,安全抵达了皮洛斯。阿基斯二世的陆军此时也从阿提卡回国了,并且斯巴达人还要求伯罗奔尼撒盟友们派兵支援。由未参加入侵阿提卡行动的斯巴达人和庇里阿西人(他们的领土离皮洛斯最近)组成的一支先头部队立刻出发,去攻击雅典人的皮洛斯要塞。

<h4>斯巴达人在斯法克特里亚岛</h4>

在斯巴达人调兵遣将之时,德摩斯梯尼派遣2艘战船去拦住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告诉他们,他遇到了危险。这2艘战船在扎金苏斯岛找到了雅典舰队,于是舰队立刻赶往皮洛斯,去支援那里的守军。斯巴达人坚信自己可以轻松占领这样一座草草搭建起来而且只有少量兵力防守的要塞,但他们也知道,雅典舰队很快就会赶到。于是,斯巴达人决定立刻从海陆两路同时发动进攻,如果失败的话,就堵住进入港湾的入口,以阻止雅典舰队前来支援。他们还将在斯法克特里亚岛及附近的大陆部署军队,以阻止雅典舰队登陆或建立基地。斯巴达人相信“他们应当可以攻下皮洛斯,且不至于发生海战,因为皮洛斯的守军在被围困时准备得很不充分”(4.8.8)。原则上,这种策略很有道理,却无法实践,因为斯巴达人没有办法封闭海湾水道。(见地图15)纳瓦里诺湾南部的水道宽约1400码,深约200英尺。即便伯罗奔尼撒舰队全部出动,也不可能将其完全封锁。斯巴达人要想防守港口,只能在南部水道以自己的60艘战船与雅典的40艘战船打一场海战。这样一场对抗正中雅典人的下怀,没有证据表明斯巴达人愿意打一场这样的海战。我们对他们用来阻止雅典人的计划仍然一无所知,但这个计划一定要么设计得很糟糕,要么执行得很蹩脚。斯巴达人在斯法克特里亚岛上部署了420名重步兵及其黑劳士仆役,由爱皮塔达斯指挥。除非斯巴达人能够阻止雅典舰队进入纳瓦里诺湾,否则爱皮塔达斯的队伍将困守斯法克特里亚岛,孤立无援。我们知道,斯巴达人是没有办法阻止雅典舰队进入纳瓦里诺湾的。

与此同时,德摩斯梯尼将他的3艘三列桨座战船拖上岸,并用栅栏保护起来,以防遭到敌军舰队袭击。在这荒凉的敌境没有办法搞到常规的重步兵武器装备,于是他用柳条编织的盾牌将水手(一共不到600人)武装起来。但很快有一艘美塞尼亚私掠船抵达,运来了武器和40名重步兵,这一定是德摩斯梯尼事先安排的。他现在可能有至少90名重步兵,包括原先5艘船上的50名重步兵,但要塞的雅典守军的兵力和装备依然远逊于敌人。

德摩斯梯尼将大部分兵力部署在面向内陆的工事后面。他自己带领60名重步兵和一些弓箭手,承担了更艰难的任务,即防守海岬的西南端,那里面对敌军登陆的防守最为薄弱。他们就在海边严阵以待。

<h4>雅典人的海战胜利</h4>

在战前演讲中,德摩斯梯尼向士兵们介绍了古代两栖作战的一条简单真理:“只要防守海岸的人不因恐惧而退缩,敌人就没有办法从船上强行登陆。”(4.10.5)斯巴达人在德摩斯梯尼预计的时间里果然发动了进攻,伯拉西达的勇气鼓舞了斯巴达人。但伯拉西达负了重伤,丢失了自己的盾牌。雅典人岿然不动,斯巴达人在激战两天后撤退了。第三天,在斯巴达人的进攻开始之后,索福克勒斯和欧律墨冬率领舰队从扎金苏斯岛赶来了,而且他们舰队的实力增加到了50艘三列桨座战船,因为一些希俄斯战船和几艘来自纳夫帕克托斯的战船也加入了他们。斯巴达人在港湾内等待,准备在那里交战。在随后爆发的海战中,雅典海军取得了辉煌胜利,而斯巴达人则遭受了灭顶之灾。斯巴达人的勇气主要表现在他们驶进激浪,努力阻止雅典人将被击败的斯巴达三列桨座战船拖走。雅典人设立了纪念碑,自由地绕过斯巴达重步兵,将其切断和封锁在斯法克特里亚岛上。

雅典此次海战胜利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和影响。斯巴达人意识到无法救援自己的士兵后,立即决定请求在皮洛斯休战,以商讨订立和约,并收回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部队。像斯巴达这样尚武的国家居然为了收回420名士兵而愿意求和,或许令人惊讶。但这群士兵相当于斯巴达陆军的十分之一,而且其中至少180人来自斯巴达贵族世家。斯巴达奉行严格的优生政策,将身体有缺陷的婴儿杀死,在生殖力最强的岁月里将男女分开以便保证有效的生育控制,斯巴达的荣誉法则要求士兵们宁愿死也不蒙羞,而且统治阶层只在内部通婚。因此,对仅仅180名斯巴达人安全的关心不仅仅是多愁善感的姿态,而是极其务实的必要之举。

此次休战使雅典人可以继续封锁斯法克特里亚岛,但他们没有去攻击岛上的斯巴达人。雅典人还允许斯巴达人向被困在岛上的人输送粮食和饮水。作为回报,斯巴达人承诺不去攻击皮洛斯的雅典壁垒,也不秘密派船去斯法克特里亚岛,并同意交出自己的60艘战船作为抵押。1艘雅典三列桨座战船载着斯巴达使者去雅典开展和谈;休战将一直持续到使者返回,那时雅典人必须完好返还斯巴达战船。若发生任何违反这些条款的行为,休战都将终止。这给雅典人带来了极大的优势:假如和谈失败,他们可以轻易地声称斯巴达人违反了休战协定,将斯巴达船只占为己有。尽管休战协定对斯巴达十分不利,但斯巴达人没有办法拒绝它。

<h4>斯巴达的和平建议</h4>

斯巴达使者向雅典公民大会提出了自己的和平条件,承认雅典人占了上风,但提醒他们,雅典的胜利不是由于双方力量平衡发生了根本性变化;雅典人最好趁着局势对自己有利,赶紧议和。为了收回被困在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士兵,斯巴达人提议与雅典订立攻守同盟。由于双方未曾提及任何领土变更,雅典人应当可以保留埃吉那岛和米诺亚岛,于是雅典在西北方有了一个立足点。作为交换,他们应当彻底放弃收复普拉蒂亚的企图。

雅典人似乎应当接受斯巴达的建议,因为这似乎就是战争开始时伯里克利设想的那种和平了。但事实是否如此,还很难说。伯里克利的目标大体上是心理上的,他希望让斯巴达人确信自己没有打败雅典的实力。但斯巴达人对雅典公民大会的讲话却清楚地表明,他们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而是继续相信,雅典的优势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运气随时可能发生逆转。“我们此次蒙受的不幸并非由于我们的力量不足,而是由于我们太强盛,变得狂妄自大。但我们的资源没有发生变化,只是盘算失误,而任何人都可能犯下这样的错误。”(4.18.2)

雅典人一定认识到,斯巴达在收回自己的受困士兵之后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战争。在前425年,雅典人知道只要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士兵还在雅典手中,雅典就等于拥有了和平的保障。但正如修昔底德所说,“雅典人伸手去要更多的东西”(4.21.2),他的意思是贪婪、野心和扩张帝国的宏图在驱动着雅典人。这样的结局不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雅典人完全有理由去要更多的东西,而非仅仅满足于斯巴达空口白舌的承诺(在未来的联盟中与雅典保持友好,而这样的联盟依赖于两国友好关系的维系)。即便这些提议和平的斯巴达人是真诚的,他们或许也不会永远掌权。斯巴达国内政治的风云变幻是促使战争爆发的原因之一;同样在前430年,斯巴达的主战派足够强大,拒绝了雅典的和平建议。局势稳定之后,主战派完全可能再一次占上风。任何理智的雅典人都会希望得到比斯巴达人的提议更稳固的保障。

不足为奇的是,反对接受斯巴达建议的派系是由克里昂领导的,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迫使被困于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斯巴达人投降,并将其押至雅典,扣为人质。他还要求,斯巴达人应当交出墨伽拉的港口尼萨亚和佩加,以及特洛伊曾和阿开亚,因为这些地方不是斯巴达在战争期间从雅典手中夺走的,而是雅典“由于之前的一次不幸而缔结的协定,当时雅典人急于缔结条约”(4.21.3)而交给斯巴达的(他指的是前445年,强大的斯巴达陆军进逼阿提卡平原的时候)。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雅典人才会交还人质和同意缔结长期和平。

斯巴达使者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这些不受欢迎的条件,而是要求雅典人指定一个委员会,好让斯巴达使者继续与其进行私下谈判。克里昂凶暴地谴责斯巴达人心怀不轨:如果斯巴达人有诚实体面的话要说,那就在公民大会上公开发表好了。但斯巴达人肯定不能公开讨论背叛自己盟友的事情,于是他们放弃谈判,回家了。

有人说,是克里昂破坏了谈判,因为私下里商谈对雅典人不会造成什么损害,或许还能得到很大好处。但务实地看,雅典人在秘密谈判中能得到什么呢?假设雅典人投票决定指派一个委员会与斯巴达人秘密谈判,鉴于雅典的政治形势,尼基阿斯及其支持者一定会主宰谈判。这些人渴望和平,真诚地希望与斯巴达缔结友谊,并倾向于相信斯巴达会信守承诺。他们也许能与斯巴达人达成对雅典人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或许包括两国结盟、永续友谊、收复普拉蒂亚,甚至斯巴达放弃墨伽拉。斯巴达人或许只会要求释放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士兵和雅典人撤离皮洛斯,而这样的要求是很难拒绝的。

但斯巴达人可能愿意放弃墨伽拉(或至少放弃其港口)的想法是非常不现实的。斯巴达可能会放弃西北方,也可能不理睬科林斯关于克基拉和波提狄亚的要求,但放弃墨伽拉就等于允许雅典势力进驻地峡,将斯巴达与玻俄提亚和希腊中部切断。如果那样的话,斯巴达作为盟主和各盟邦保护者的公信力就消失殆尽了。科林斯、底比斯和墨伽拉一定会反对。要让雅典人满意,斯巴达就将不得不放弃它的主要盟邦,甚至根据斯巴达自己建议的与雅典形成攻守同盟,还要与雅典并肩反对这些盟邦。因此,斯巴达不可能与雅典达成这样的协议。因此,私下谈判反而会激怒斯巴达,很快导致新的冲突和战争,而斯巴达的战斗力并未减弱。克里昂和支持他的雅典人有充足的理由去反对与斯巴达秘密谈判。

如果说雅典人从秘密谈判中得不到什么东西,那么他们的确有可能损失一些东西:拖延时间对斯巴达人有利,在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斯巴达人有可能找到逃走的办法。雅典人不可能在冬季封锁这个岛屿,如果两国未能达成和约,被困在岛上的人可以逃走。休战期间,斯巴达人可以向岛上输送粮食,休战的每一天都意味着岛上的人可以多坚持一天,雅典失去这张制胜王牌的风险也就越来越大。克里昂看到了这种危险,大多数人也支持他。

此次辩论标志着雅典政治的一个关键转折点。从前430年斯巴达拒绝雅典的和平提议到前425年的皮洛斯事件,雅典存在着普遍共识,即应当尽最大努力作战,以迫使斯巴达人求和。雅典人共同努力,以求达成这一目标,而没有去讨论究竟应当是什么样的和平。皮洛斯的胜利和随后斯巴达的求和改变了局势。在此之前,主张与斯巴达达成协议会被视为叛国;在此之后,爱国人士也可以良心坦荡地鼓吹这种路线了。伯里克利的战争目标、恢复战前状况、保住殖民帝国、斯巴达停止对雅典帝国的攻击,现在全都指日可待了。有些雅典人或许会争辩,这样的和平还不够安全,伯里克利本人一定会坚持要求更多的保障。但审慎的人可以回答说,聪明的办法还是信任斯巴达,并铺设长期和平的道路。在前425年,尼基阿斯的立场可能就是这样。

但是,克里昂有着截然不同的目标。他实际上要求恢复前445年《三十年和约》之前的理想状况,那时雅典控制着墨伽拉、玻俄提亚和希腊中部的其他一些地区,以及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一些沿海城邦。他相信,正是由于某些“不幸”,雅典人被迫签署了《三十年和约》,被迫放弃了这些领土。克里昂指出,由于皮洛斯和斯法克特里亚岛发生的事件,雅典人必须坚持要求恢复《三十年和约》之前的状况,即和平不取决于斯巴达政治的心血来潮,也不依赖于斯巴达自说自话的善意表达,而是得到这样的有力保障:雅典控制着具有战略防御意义的地点。

<h4>克里昂反对尼基阿斯</h4>

斯巴达使者返回了皮洛斯,于是休战结束了。雅典人声称斯巴达破坏了休战协定,拒绝返还扣押的船只。从此以后,斯巴达人不得不只在陆地上作战,不过因为他们的海军之前表现很差,所以没了海军也不算特别大的损失。雅典人现在致力于俘虏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斯巴达人,于是派遣了新一批20艘战船去封锁斯法克特里亚岛。他们估计很快就能成功,因为这是个荒岛,没有粮食,只有带咸味的水,而且雅典舰队完全掌控着通往该岛的所有通道。但斯巴达人面对这些挑战,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聪明才智。他们悬赏鼓励人们突破雅典封锁线,为被困人员输送粮食和饮用水,有功的自由人将得到赏赐,黑劳士将得到自由。许多人冒着风险,利用风力和夜色,来到斯法克特里亚岛。在没有港口的朝向大海的海滩上,有一些小船因此失事,还有人潜水游过海湾为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人提供粮食。所以,岛上的人在雅典人估计他们应当投降的时间之后很久还在坚持着。

最终,雅典人自己也受到缺粮缺水的折磨。他们有1.4万人以上,却只能依赖皮洛斯卫城上一个小小泉眼的水,以及他们在海滩上能找得到的少量适于饮用的水。他们挤在很小空间内,由于这场围困的时间太久,他们的士气也遭到了消磨。他们开始担心,冬天到来之后,补给船无法定期抵达,他们就不得不放弃围困。随着时间流逝,斯巴达人没有派来新的使团,雅典人越来越担心斯巴达人自信一定能救回他们的人,而雅典可能在这个僵局中白忙一场,既没有得到重大的战略优势,也无法议和。很多雅典人开始感到他们犯了一个错误,而促使他们拒绝斯巴达和平建议的克里昂应当受到责怪。

雅典公民大会得知皮洛斯的严峻形势后,克里昂和他的政策才终于遭到了公开攻击。此次会议的目的可能是讨论德摩斯梯尼的请求,即派遣援兵进攻斯法克特里亚岛。克里昂肯定与德摩斯梯尼保持着紧密联系,也知道他攻击斯法克特里亚岛的计划。辩论发生的时候,雅典城已经在集结攻击斯法克特里亚岛所需的轻装部队,而德摩斯梯尼也已经开始做进攻准备,向附近的盟邦索要更多部队。德摩斯梯尼索要的一定是能够俘获斯法克特里亚岛上守军的那种受过特殊训练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