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昔底德的著作是世界历史文库中的一部杰作。作者把绵亘27年,中经议和、间歇,分散在广阔区域内的海陆战事,视为一次首尾连贯的历史事件,撰述专史论之,堪称卓识创见。《战史》的整个结构合理、紧凑,文字简洁、流畅、生动,富于哲理和感染力,显示了作者出色的史才和深厚的文化素养。全书被后世学者分为8卷,严格按每年夏季、冬季交替之序展开史事,各卷之间保持着有机的联系。其著作所涉及的年次如下表所示:
<b>修昔底德著作所涉战事年代[14]一览表</b>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2401G09.jpg" />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2401M36.jpg" />
第一卷开头有一篇序言,阐明作者的写作动机、方法,接着勾勒了战前希腊历史的轮廓,追溯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矛盾的发展过程;第二卷至第五卷第24章,记载战争的前10年(公元前431—前421年,即所谓“十年战争”,又称“阿奇达姆斯战争”),即自战争爆发至“尼基阿斯和约”的签订;第五卷第25—116章叙述“尼基阿斯和约”的签订至西西里远征,即所谓“和平”时期的史事;第六、七两卷叙述西西里远征始末;第八卷叙述战争最后阶段,即狄凯里亚战争和伊奥尼亚战争。按修昔底德自己的计划,他的历史著作将一直写到公元前404年雅典长城被拆毁和比雷埃夫斯港被占领为止。但是他只写到公元前411年秋冬之交,就突然中断了,最后一句话也是不完整的(VIII. 109),说明他的著作尚未完成。
修昔底德开宗明义地指出,他相信这次战争是一场意义重大的战争,比过去所发生过的任何战争更加值得记述(I. 1)。后人主要借助于他的记载,才了解到这场战争的主要史实。
<h3>(一)战争的起因</h3>
斯巴达与雅典的矛盾由来已久而且错综复杂。老牌霸主斯巴达在建国之后,凭借其强大的常备军,不断向外扩张,组成军事政治同盟—“伯罗奔尼撒同盟”。公元前6世纪末,在雅典僭主政治被推翻的过程中,斯巴达自恃陆军强大,出兵干涉过雅典的内政。当波斯人加紧向爱琴海地区扩张之时,双方都有各自的盘算,一开始也并未团结御敌。马拉松(Marathon)战役前夕,情况万分危急,斯巴达人借故不肯出兵援助雅典人;萨拉米斯(Salamis)海战(公元前480年)之前,斯巴达人甚至要求雅典人抛弃父祖之邦,去守卫科林斯地峡,协助斯巴达人护卫伯罗奔尼撒,幸亏泰米斯托克利(Themistocles)以海军为后盾,运用外交手腕解决了这场争执。在波斯的威胁解除之后,雅典人的势力不断增长,采取扩张主义的政策,他们与斯巴达人的矛盾日益突出;自公元前5世纪中期开始,伯里克利采取了坚决反斯巴达乃至不惜一战的政策。斯巴达人及其同盟者在海上难以与雅典抗衡,但是在陆上依然占据一定优势,如公元前458年塔那格拉(Tanagra)战役重创雅典陆军。公元前445年,雅典和斯巴达缔结“三十年和约”。其后,雅典在希腊大陆的扩张势头虽有所收敛,但海上侵略扩张活动有增无减。公元前440—前439年,雅典倾全力镇压萨摩斯(Samos)起义,迫使后者称臣纳贡;前439年,伯里克利统率舰队,远赴黑海,浩浩荡荡,炫耀国威;同年,雅典人在斯特里梦(Strymon)河畔建立安菲波里斯城。此城的建立,对于雅典获得造船木材来源,扩大其在爱琴海北岸的势力,极具战略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两个城邦的政治制度有所不同,在希腊诸邦经常出现平民派(民主党)与贵族派(寡头党)的内斗,一般说来雅典人支持前者,斯巴达人则往往支持后者;城邦之间发生战争,也往往是各站在对立一方,久而久之,积怨日益加深。两者都以自己的邦国利益为出发点,力求扩大影响,任何一方都不愿失去优势。
雅典国力的增长、雅典帝国的形成是与波斯战争密切相关的。公元前5世纪90年代初,雅典海上实力在希腊世界勉强算得上二流,公元前494年在米利都(Miletus)近海的拉德(Lade)会战时,开俄斯(Chios)等邦的舰船达到80艘以上,而公元前491年雅典准备与埃吉那(Aegina)交战时,全国只有50艘战舰,甚至不得不向科林斯(Corinth)租借了20艘。[15]公元前483年以后,雅典人用来自劳里昂(Laurium)银矿的收入大力扩充海军,三年后一跃成为希腊第一海上强国。雅典人海军强大,财力雄厚,不断向外扩张,对于传统霸主斯巴达人确已构成威胁。公元前468/前467年,客蒙率雅典同盟舰队在攸里梅顿河口大败波斯军,基本上解除了波斯对雅典的海上威胁。雅典在公元前460—前454年间冒险发动对埃及的远征,结果250艘战舰,约5万名将士,几乎全军覆没,海外扩张的势头从此受到遏制。[16]同时,雅典在希腊大陆上展开攻势,到公元前457年,雅典长城修筑告竣,彻底征服埃吉那,迫使其纳贡,并且一度控制麦加拉(Megara)、波奥提亚和佛基斯(Phocis),在希腊大陆的势力扩张达到顶点。公元前454/前453年,雅典将提洛同盟的公款约8000塔连特[17]移至雅典,实际上是对原同盟基金的剥夺。[18]随着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强力反击,雅典自知难以两线作战,从而被迫放弃控制中希腊的野心。公元前446/前445年缔结“三十年和约”,缔约一方为雅典帝国,另一方为“斯巴达人及其同盟者”。[19]和约的签订不过是两强暂时平分海陆霸权,此后15年间,雅典在陆上的扩张有所收敛,海上扩张则有增无减。公元前443年殖民意大利南部图里伊(Thurii),公元前440—前439年制服海上强国萨摩斯,公元前437年新建殖民地安菲波利斯等行动,已经在战略上威胁到斯巴达的同盟者中那些拥有较多海外利益者。修昔底德明确告诉我们:雅典势力日益增长,引起拉栖代梦人的恐惧,从而使战争不可避免(I. 23.5)。雅典人和斯巴达人都准备在战场上一决高下,战争的阴霾笼罩在希腊的上空。
两大集团除了在政治、军事上的对峙和摩擦之外,在推动战争爆发的进程中,也许还有经济方面的因素,其中斯巴达的盟邦科林斯发挥过重要作用。科林斯是伯罗奔尼撒同盟中最富有的城邦之一,而雅典作为海上强国,不仅经常损害其西邻科林斯的利益,而且将其触角伸到了南意大利和西西里一带;西西里强国叙拉古是科林斯的殖民地。于是,科林斯决心将此事关切身利益的大问题诉之于伯罗奔尼撒同盟,渴望得到盟主的保护。
根据修昔底德的记载,导致这场战争的直接原因有三:其一,科基拉(Corcyra)事件。科基拉有一殖民地爱皮丹努斯(Epidamnus),地理位置相当重要。科基拉为其母邦,而科林斯又是科基拉的母邦。公元前435年,爱皮丹努斯内部民主派发动政变,因势单力孤而请求科基拉人予以援助,科基拉贵族置之不理,于是他们转求助于科林斯。科林斯出动75艘战舰、2000重装步兵,科基拉以80艘战舰迎战,结果前者战败(I. 29—30)。随后,科林斯经过两年的备战,于公元前433年秋率麦加拉、爱利斯(Elis)、琉卡斯(Leucas)、安布拉基亚(Ambracia)等邦共150艘战舰进攻科基拉,此时后者已与雅典结盟,他们出动110艘战舰,双方在西勃塔(Sybota)海域发生激战,科林斯人获胜。科基拉人溃败之时,雅典援军直接与科林斯人交战(I. 46—49)。科林斯等邦据此指责“雅典在休战和约的有效期内,已和科基拉人一起向他们开战”(I. 55),这明显破坏了此前订立的“三十年和约”。
其二,波提狄亚(Bottidaea)争端。波提狄亚是卡尔基狄克(Chalcidice)半岛西部重镇。它是科林斯的殖民地,科林斯每年指派常驻官员,对其加以行政管理,证明子邦并非完全独立于母邦。波提狄亚在一定程度上受科林斯管辖。然而,这个地区一向属于雅典帝国的势力范围,此时波提狄亚已经被降为雅典的纳贡属邦。在此前雅典和科林斯因为科基拉争端已经兵戎相见的情况下,科林斯人与雅典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是不可避免的。此时由于雅典介入马其顿王位之争,与马其顿关系不睦。马其顿及邻近的色雷斯、卡尔基狄克半岛等地酝酿着反雅典的活动。雅典人意识到这一点,便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公元前432年夏,雅典命令波提狄亚拆除城墙,交纳人质,驱逐科林斯官员,科林斯人当然不服,要求该邦退出雅典同盟。雅典派兵围攻波提狄亚,科林斯方面有2000“志愿兵”(部分科林斯人,部分是伯罗奔尼撒的雇佣兵)进驻该城,双方交战。[20]
其三,麦加拉事件。麦加拉位于雅典与科林斯之间,与雅典接壤,工商业比较发达,海外交往频繁。雅典与麦加拉堪称世仇。早在公元前6世纪初,雅典人就从麦加拉人手中夺占了萨拉米斯岛,后向该岛派遣军事殖民;雅典强盛时,麦加拉人在与雅典人海上竞争中,始终处于下风。据普鲁塔克记载,大战之前,雅典人以麦加拉收容其逃亡奴隶和耕种其埃琉西斯(Eleusis)圣地为借口,禁止麦加拉舰船在雅典帝国各港口停泊。麦加拉人就此向斯巴达人提出控诉,而雅典则派传令官安特摩克利托斯(Anthemocritus)前往麦加拉和斯巴达予以谴责。但派出去的传令官被杀。据说麦加拉人涉嫌此事。于是经雅典人卡利诺斯(Charinus)提议,公民大会作出决定:与麦加拉人为敌,废除盟约,断绝传令官往来;任何麦加拉人踏入阿提卡境内,格杀勿论;每年将军们就职宣誓时,要加上每年必须两次入侵麦加拉领土的誓词。[21]此所谓卡利诺斯的“麦加拉法令”或“麦加拉禁令”。这无异于对斯巴达的盟邦直接宣战。麦加拉与科林斯既是友好邻邦,又同为斯巴达人的盟友,两国都面临雅典人的重大威胁,便携起手来对付共同的敌人。
双方的一系列矛盾和冲突,科林斯人几乎都卷入其中。公元前432年,应科林斯等邦的强烈要求,斯巴达人召开了伯罗奔尼撒同盟代表大会。起初,斯巴达人对于开战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但在科林斯代表的百般怂恿和鼓动下,会议终于作出对雅典采取强硬措施的决定,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取消“麦加拉法令”;驱逐阿尔克麦昂家族(Alcmaeonidae)后裔(“被女神诅咒的人”[22]),伯里克利的母亲即属于该家族。这些实际上都是开战的借口,斯巴达方面明知雅典人不会接受任何一条,却依然提出。雅典公民大会作出决议,拒绝要求,决不妥协。
<h3>(二)“十年战争”(公元前431—前421年)</h3>
公元前431年春,底比斯人的一支300人军队袭击雅典盟邦普拉提亚(Plataea),遭惨败。雅典因此而拘押所有在雅典的波奥提亚人。是年5月底,斯巴达国王阿奇达姆斯(Archidamus)率伯罗奔尼撒同盟联军入侵阿提卡,战幕正式拉开。
雅典人和斯巴达人在战略上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他们都想发挥各自的优势,攻击敌方弱点。雅典自恃海军强大,资财雄厚,还有“长城”护卫,只要保住雅典城和比雷埃夫斯、法勒隆一带,便可在伯罗奔尼撒沿海地区随意袭掠斯巴达领土,鼓动黑劳士暴动,很快可以迫使斯巴达人求和。伯里克利和雅典人对于赢得这场战争是很有信心的;而斯巴达人则坚信其陆军是无敌的,可以在陆上反复扫荡阿提卡,使雅典城孤立无援;特别是他们自诩为“希腊的解放者”,似乎在道义上占据高地,可以随时鼓动那些对雅典人心怀不满的臣属之邦起义,以剥夺雅典的财源,从根本上削弱雅典的综合国力。
双方的战略部署似乎都无懈可击,然而战争打响后,战场上的情况往往瞬息万变。雅典当政者所遇第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阿提卡的乡村居民迁居城里的问题。按照伯里克利的战前部署,他们必须携带家眷和所有家具来个大迁移。修昔底德告诉我们,波斯战争之后,乡民们好不容易过上一段安定的日子,又要举家搬迁;牛马牲畜还得送往优波亚岛(Euboea,今希腊埃维亚州)及附近的岛屿,他们很悲伤,很不愿变更他们整个的生活方式。而且到了雅典城,只有少数人找得到住处或托庇于亲戚朋友宇下,大多数人不得不在没有建筑房屋的露天,或在庙宇中和古代英雄的神殿中栖身。进城农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拱手让与敌人,任由敌人烧杀抢掠,个个焦急万分,怨气冲天。这的确是伯里克利等人始料未及的。
阿奇达姆斯统率大军在阿提卡乡间砍伐树木,烧毁房屋,大肆蹂躏,想激怒雅典人,诱使他们出城作战,却没有成功。雅典方面也得到一些外援,如色萨利人派来骑兵队,科基拉派来50艘战舰,鉴于雅典人在以往陆战中多次惨败于对手,他们城里坚守不出的策略是明智的、可行的。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世世代代以农业为生的广大乡村居民,眼看着自己的家园横遭蹂躏,心急如焚而又无可奈何。与此同时,雅典海军派出100艘三列桨战舰,环绕伯罗奔尼撒半岛航行,攻击斯巴达沿海要塞,鼓动黑劳士反叛。科林斯人也出动海军舰船,但他们主要在科林斯湾到阿卡纳尼亚(Acarnania)一带活动。雅典人在海上占据明显优势。
公元前430年麦收时节,阿奇达姆斯统率大军再次侵入阿提卡,四处烧杀劫掠。就在这年的夏天,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降落到雅典人的头上。雅典城内突发大瘟疫,并且迅速传染、蔓延,死亡枕藉。由于雅典城麇集了阿提卡几乎所有的人口,卫生环境本来很差,加上饮水、排水等公共设施不足,瘟疫便一发不可收拾(II. 47—54)。城内的人们在成群地死去,而城外的田地在横遭蹂躏,雅典人内外交困,处境窘迫。斯巴达入侵者在阿提卡破坏的范围,向东扩至靠近优波亚岛一面,向南接近劳里昂银矿一带。而伯里克利组织了100艘战舰的远征军,去袭掠伯罗奔尼撒沿海地区。
这场灾难究竟夺走多少雅典居民的生命,已经无从稽考。不过,修昔底德提供的一组数字,确实令人触目惊心。公元前430年夏,雅典人曾派出一支4000人的军队,增援波提狄亚的围攻者。久攻不下,军中却突发瘟疫,只好撤退,短短40天内罹疫身亡者竟多达1050人(II. 58)。瘟疫肆虐三年之久,在册公民至少有4700人罹疫身亡(III. 87)。他们只是20岁以上成年男人的一部分。近代有研究者推算,包括妇女和未成年人在内的死者总数,达到雅典人口的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23]这个估计应该说有相当的依据。
雅典人把战争中的种种不幸,都发泄到伯里克利身上。雅典人的怒气是可以理解的,特别是那些迁入城市的农民。伯里克利召集公民大会想作出解释,强调一个人在邦国处于逆境的时候,不要忘记他在国势昌盛时所得的利益;指出一个人在私人生活中,无论怎样富裕,如果他的邦国遭遇大灾难,也很难保全自身;但是只要邦国本身安全的话,个人就有更多的机会从不幸中恢复过来。无论伯里克利如何苦口婆心,雄辩滔滔,雅典民众却并不认可。他们投票剥夺其权力,并处罚金。不久,雅典人又推举他再度出山。公元前429年,伯里克利再一次当选为将军。同年,心力交瘁的他染上瘟疫,不治身亡。
之后,雅典政坛上出现两位政见不同、风格迥异的人物,一位是尼基阿斯(Nicias),不反对与斯巴达人言和;另一位是克里昂(Cleon),坚决主战,决不妥协。此后数年的战事,双方大致处于胶着状态,雅典军费开支浩大,财政问题愈益突出,不得不加重各属国贡赋负担,贡金总数由战前每年约600塔连特,增加至公元前427/前426年的近1500塔连特;[24]同时,由于战争和瘟疫的影响,其人力资源也面临严重困难。就在雅典内外交困之时,公元前428年列斯堡(Lesbos)岛上以米提列涅(Mytilene)为首的诸属邦在斯巴达人的支持下发起暴动,起义最后遭到雅典的残酷镇压,上千名的反叛者被处死。随后雅典向当地派驻3000移民,彻底征服了米提列涅。
公元前425年夏,克里昂主张派舰队再攻伯罗奔尼撒,由德摩斯提尼(Demosthenes)担任指挥官。舰队驶抵伯罗奔尼撒半岛西南沿海的派罗斯(Pylos),占领这个重要海港,随即着手修筑防御工事;同时,鼓动大批黑劳士叛逃,给斯巴达人造成很大压力。斯巴达人企图夺回派罗斯,未获成功,便派兵抢占派罗斯南边的斯法克特里亚(Sphacteria)岛,与雅典人继续较量。斯巴达人多次试图登陆,攻占雅典要塞,均遭失败;而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驻军,在雅典人的围困下,食物不济,形势紧急。斯巴达人派使者前往雅典议和,遭到拒绝。
这时候,占据派罗斯、围困斯法克特里亚的雅典军队也遇到了困难,他们的粮食和饮水不足;对海岛的围困也并没有迫使敌人投降,因为斯巴达人占据地利,他们用重赏黑劳士的办法让这些人冒死潜水,将食物偷运到岛上。斯巴达人异常顽强,宁死不降,雅典人感觉有些无计可施了。同时,在雅典国内,主战的克里昂招致严厉批评。批评最力者当属尼基阿斯,他采取激将法,使克里昂亲赴前线作战,不要把失利的责任都推给别人。克里昂放出狂言,说不出20日,他定将被围的斯巴达人统统活捉到雅典来。
克里昂只带了少量士兵奔赴前线,与德摩斯提尼会合。一个偶然事件改变了战局。岛上的斯巴达士兵在引火烧饭时不慎引起全岛的山火,之前隐藏在密林中的斯巴达人显露无遗,岛上的兵力部署一清二楚。随后,在派罗斯的决战中,雅典占了优势。雅典军登岛后,由于山路崎岖,雅典使用石头、弩箭、标枪的轻装兵,比斯巴达手持盾牌、长矛的重装兵要灵活些。美塞尼亚人一名头目向雅典人献计,请求克里昂和德摩斯提尼给他一支小分队,可绕道敌后,前后夹击。他们采纳了他的建议,终于迫使斯巴达人缴械投降。渡海到斯法克特里亚岛的将士总共420名,被俘到雅典去的就有292名,其中有不少是斯巴达贵族。这是开战以来斯巴达人所经历的最大一次失败。克里昂率军押着俘虏凯旋。
随后,在斯巴达方面,伯拉西达大胆地提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具体举措是,出兵到爱琴海北岸,与反雅典的马其顿联合,鼓动当地雅典属邦反叛。公元前424年,伯拉西达亲率1700名精锐重装步兵,纵贯希腊大陆,顺利穿过色萨利(Thessaly),来到卡尔基狄克半岛,这是一次大胆的远征。在马其顿国王的支援下,伯拉西达软硬兼施,挑唆雅典属邦反叛,收效显著。修昔底德率舰队驰援不及,雅典帝国痛失战略重地安菲波里斯。
公元前423年,斯巴达和雅典订立了一年休战和约,双方实际上都在争取喘息之机。伯拉西达派人去斯巴达,请求增派援兵,却并未得到回应;斯巴达当权者甚至更关心那些仍被羁押在雅典的俘虏。公元前422年,休战期满,克里昂率雅典1200名重装步兵、300名骑兵以及同盟者的军队,开赴安菲波里斯,准备与伯拉西达决战。双方在安菲波里斯附近激战,雅典方面损失约600人,主将克里昂阵亡;斯巴达方面仅战死7人,但主将伯拉西达重伤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