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达达尼尔海峡(2 / 2)

德罗贝克那天早晨带着一支令人敬畏的舰队进入海峡:16艘战列舰中,有4艘法国的,余下的均来自英国,大部分较老,但各个都是体态巨大、装备着重武器、装甲厚实。在舰队最前头并排航行的是4艘战列舰,其中之一是德罗贝克的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它有12门大炮,炮弹的直径有15英寸(约38厘米)]。在4艘前锋之后1英里(约1.6公里),是4艘并肩航行的法国战舰,由法国舰队司令指挥,渴望作战,乐于接受英国人的指挥。另有4艘战列舰守护着这两组战列舰的侧翼,余下的都在海峡外等待。

能击穿战列舰铁甲的重型大炮,土耳其有几门,但位置在北面10英里(约16公里)外一个叫纳罗斯(Narrows)的地方,那个地方的航道宽度只有1英里(约1.6公里)。如果能把那些土耳其人的重型大炮打哑,并且清除纳罗斯航道水下的水雷,德罗贝克肯定能抵达马尔马拉海。

英法舰队进入海峡,战列舰上的大炮已经能轰击到纳罗斯,德罗贝克命令“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其姐妹舰航行到此停下来。此时,英法的舰队处于土耳其的重型大炮的射程之外,虽说能被一些轻型的炮轰击到,但损害不大。整整半小时,4艘战列舰把炸弹倾泻到纳罗斯的土耳其人的炮位上,英军可以肯定土耳其人的炮位严重受损,但不能肯定是否能彻底摧毁。德罗贝克命令开始第二个阶段的作战,指示4艘法国军舰超越自己,向海峡深处驶去。法国指挥官曾要求拥有进攻前锋的荣誉,德罗贝克此举显示出一种礼貌。法国军舰航行到德罗贝克的北面后,开始向土耳其人的阵地炮击,同时也遭受到土耳其人的炮击。战斗进行了两小时后,土耳其方面炮火的频率在减少,准确性在降低,德罗贝克命令法国军舰向南后撤,让还没有交战的军舰上前开始作战。至此,战斗进展是顺利的。

法国军舰向右舷做U形转弯,排成一线向背后航行。突然,第二艘名叫“布维号”(Bouvet)的军舰爆炸,并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两分钟后海面上就不见影了,带走了舰上全部600名船员。没有人真正地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有一个普遍接受的看法,有可能是土耳其人的炮弹击穿其船体内部的弹药库,也有可能是一艘敌人的潜艇已经进入海峡。这是一起孤立的灾难,战斗总体进展是好的。剩下的3艘法国军舰完成后撤,6艘还未参战的英国军舰取代法国军舰的位置。这6艘英国军舰比法国军舰向北航行更远,继续炮轰两小时。傍晚,来自纳罗斯的炮火基本结束了。德罗贝克命令进入下一个作战阶段,让扫雷艇开始行动。

英军用拉网用拖网渔船改造成的扫雷艇受到榴弹炮的沉重打击,转头逃跑了。几分钟后,轰击土耳其人已经长达一个下午的“不屈号”(Inflexible)战列舰,右舷明显倾侧,此时舰上的设施遭受较严重破坏,位置接近“布维号”下沉时的地点。舰长打旗语表示被水雷击中,开始后撤出海峡。又是几分钟后,“不可抵抗号”遭遇相同的命运,由于受损严重,德罗贝克命令一艘驱逐舰去拯救船员。看到战场如此混乱,德罗贝克命令战列舰撤退,让驱逐舰再次进入海峡,拖“不可抵抗号”到安全海域,如果拖不成功,就击沉它,不许落入土耳其人手里。又一艘英国战列舰被击中沉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命运之变,给英国带来巨大损失,两艘战列舰沉没,另有两艘严重负伤,但还没有到报废的地步。德罗贝克非常沮丧,觉得他会因损失巨大而被免职。事实恰恰相反,丘吉尔告诉他有4艘战列舰和1艘替代法国“布维号”的军舰正赶来参战。扫雷艇的问题也迅速得到解决:拉网渔船被驱逐舰取代,驱逐舰较适合扫雷设备。德罗贝克的信心恢复了,发电报回英国报告自己渴望回到海峡坚决完成任务的决心。在伦敦,丘吉尔很高兴。即使是心存疑虑的费希尔,也暂时被德罗贝克的信心所感化,变得高兴起来。

但是,人们的意向开始渐渐地发生改变。有机会目睹实际战况的汉密尔顿将军,按照基钦纳的指示发回了自己的报告。他的报告并不乐观。“我最不愿意现在就得出一个结论,用战舰征服达达尼尔海峡已经变得不像过去那样有可能,”他报告说,“不过,如果让步兵参战,其作用将不应该像过去预想的那样是辅助性的。”换句话说,步兵很可能变成必不可少的,而且是大规模的步兵参战。汉密尔顿认为必须派一支部队登陆,他说:“必须深思熟虑地策划一次军事行动,尽全力实施,才有可能为海军打开一条通道。”基钦纳同意了,于是宣布了他对战役下一阶段的看法,他的看法中包含了“必须深思熟虑地策划一次军事行动”这一行字。因而,参加英军下一个阶段作战的不止是战舰。

3月22日,德罗贝克在损失4艘战舰后的第4天,他的思路变得比较接近汉密尔顿的思路了。他向伦敦报告说,他自己现在也怀疑仅用他的战舰能控制海峡,他的报告使海军和陆军的参谋人员出现意见分歧。但是,没有建议停止行动。行动的回报实在是太诱人了:如果能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那么保加利亚、希腊、罗马尼亚将加入协约国阵营。

英国军事战略争论的核心人物还是丘吉尔,他坚决要求恢复海上攻击。他草拟了一份给德罗贝克的电报,电报要求德罗贝克一有机会就必须将舰队带回达达尼尔海峡。他把电文给几个高级海军上将审阅,包括费希尔在内的许多人都拒绝签注。这几个人告诉丘吉尔,伦敦不可能坚持实施一个连负责该舰队的司令官都不支持的行动计划,这样的举动不可以想象。丘吉尔再次试着让德罗贝克改变主意,但德罗贝克无法改变主意,因为他的参谋人员正在争论不休。首相觉得丘吉尔是正确的,但无法让费希尔和其他高级海军将领收回成命。最后,丘吉尔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意见被打败的事实。

如果德罗贝克立刻返回海峡,他完全有可能成功。德罗贝克没有返回,这让土耳其人和德国人相当吃惊,他们正希望德罗贝克赶快走。虽然土耳其人的大部分炮火还能工作,布置在纳罗斯的那几门遭严重破坏的重型大炮也被修理好,但是弹药的库存低到危险的程度(英国人知道这个事实),而且补给非常困难。在整个海峡战区,土耳其人只有不到30枚穿甲弹。水雷也用尽了。君士坦丁堡的官僚们正向城外搬家,政府正准备逃跑。

的确,土耳其人没有准备好如何应付一次武装登陆,不过,英国人和法国人却没有为登陆做任何准备。伊恩·汉密尔顿正在等待他的大部队到来,那些已经抵达的部队还没有准备好进行一场巨大、复杂、两栖的战斗。用来做英国人军事基地的岛屿利姆诺斯岛,缺少足够的淡水供大部队饮用。汉密尔顿决定先把运兵舰引向埃及,在那里卸下士兵,然而再以合适的方式重新运载士兵到目的地。他需要确定在哪里登陆,何时开始登陆。

从某个角度看,汉密尔顿有富余时间做准备。东线的局势渐渐稳定,俄国人不像从前那样急于减轻压力。第二次马祖里湖战役已经结束几周了,俄军在此次战役中所受的伤痛早就缓释。在南方,俄国人在3月底穿越了喀尔巴阡山脉,并发动进攻。3月22日,被围了194天的普热梅希尔终于陷落了。对城内忍饥受饿的人们来说,这次围城战役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但是,人们感到最难以忍受的是守城军官的作为,他们与自己的情妇在整个磨难中过着奢侈的生活,他们甚至依靠食用秘密储藏的食物都长肥了。在投诚的前几小时,奥地利军官将剩余的食物炸毁了。“第一个弹药堆存处爆炸发出可怕的隆隆声,大地震动了,窗户的玻璃都被震掉了,”一名来到普热梅希尔抢救家庭住房的波兰妇女写道,“烟尘从烟筒和壁炉里喷发出来,墙壁、房顶上的灰泥大块地掉下来。第二声爆炸很快就又来了。天明的时候,整个城市在燃烧,就像一个冒着烟的大弹坑,粉红的火焰从坑低向上烧,早晨的雾飘浮其上。这是一幅令人震惊的恶毒图画。整个世界史恐怕没有与此类似的时刻。昨夜,无数的人死于神经痉挛,他们身上既没有伤也没有病。当太阳爬上天空的时候,一切都静止了。士兵在他们的掩体里跪下祈祷……我们屋子的地板上躺着一具尸体,他好像死于恐惧。我想处理一下尸体,但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他们让我自己处理。我说服了一名工人去军队医院询问如何处理……军人告诉他明天再说,有太多的尸体等待处理,满街都是,等着收集在一起。”

俄国人在普热梅希尔俘虏了12万人,9个将军,数百门大炮,奥匈皇帝弗朗茨·约瑟夫陷入阵阵呜咽之中。普热梅希尔投降释放出了俄军3个军的兵力,他们能参加春季攻势了,春季攻势因此而变得有希望。

俄国人仍然不能将累积的谷物从黑海运输到地中海,换回急需的现款。英国和法国也不能通过黑海将供给运输到黑海的俄国港口。如果达达尼尔海峡战役能胜利,这个运输问题便能永久性地解决。

海军暂停攻击达达尼尔海峡和登陆部队的迟延,给了土耳其人和德国人巨大的实惠。土耳其军队仍然装备不良,部队驻扎十分分散,但是土耳其人慢慢地整合起一个新防御线,这个防御线,加上一些运气,足够打败汉密尔顿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

背景:海战

达达尼尔海战显示了英国的海军力量,但这绝非英国海军在大战中的首次显示。丘吉尔在冲突刚起的时候,就表现出好斗的本性,率领英国皇家海军勇敢地控制了世界上所有航道,不许同盟国的舰船使用。到了1915年的时候,大家都看清了大战的长期性,也看清了海军的重要性。

如果大战是一个短期战争,施利芬计划成功了,俄国随即也被打败,那么英国强大的海军力量也许不如其弱小的陆军有作用。但是,西线成为僵局,交战国都拼命想从世界上其他地方获得资源。粮食成了大问题,只有少数国家能自给自足,英国这个岛屿国家是这几个少数之一。没有哪个国家能在不进口原料的情况下继续维持战争机器正常运转。

截至1914年,英国享有海上霸权已经有100年了。英国海军精力异常充沛地维持着帝国的完整。伦敦政府沿袭着一个强大的海军政策,无论多么高的代价,英国的海军实力都要超过世界任何两个国家海军实力之和。

这个海军政策没有给英国带来负担,也没有给其他欧洲强国带来太大的问题。自纳尔逊勋爵(Lord Nelson)于1805年在特拉法尔加(Trafalgar)摧毁了法国和西班牙的海军力量后,没有任何国家敢挑战英国的海军霸权。但是,情况在1890年发生改变。当时,德国已经是欧洲大陆上的强国,年轻的德皇威廉渴望把德国建设成为一个世界强国。野心勃勃的德国海军上将阿尔佛雷德·冯·提尔皮茨(Alfred von Tirpitz)告诉德皇威廉,德国的贸易和海外殖民地需要第一流的海军。从20世纪初开始,柏林花费巨款建造能挑战英国海上霸权的战舰。

德国的做法意义深远。在德皇开始他的大造军舰计划之前,英国和德国根本没有什么本质冲突。英国虽然有世界上最多的殖民地和最强大的战舰,但是英国陆军弱小分散,不垂涎欧洲大陆。相比之下,德国的殖民地较少,除了弱小的海岸防御力量外没有海军实力。英国和德国都集中精力对付法国,因为法国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欧洲大陆最强大的国家(英国、普鲁士、俄国、奥地利、西班牙联合在一起才推翻了拿破仑)。同时,法国在北美、加勒比海、非洲、中东与英国竞争。

普法战争后,德国统一,成为欧洲主导力量。即便如此,英国也没有太多担心。英国和德国继续视对方是天然的同盟和老朋友。姻亲又使这种亲密关系更加牢固,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儿嫁给了第一代德皇的王储儿子。1890年,俄国和法国建立同盟关系。在这种局势下,英国不再认为德国有可能破坏欧洲的均势。

但是,当德皇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开始打造与英国的战舰同样强大的战舰时,他俩正在破坏英国安全的基础。在伦敦的眼里,德国不再是朋友,如果向最好的情况想,是一个竞争者;如果向最坏的情况想,是一个危险。(德皇既不希望如此,也没有预见到这种情况。看到大英帝国被自己的祖母、舅舅、表兄统治,德皇威廉既嫉妒又羡慕,他幻想着英国能把德国在世界舞台上看作一个平等的伙伴,两个国家互利双赢,包括统治本国的国民和殖民地居民。)

德国海军诞生于1898年,立法机构拨款立刻建造7艘最先进的战列舰,在接下来的五年中再建造14艘。这么大的造舰计划引发非常昂贵的军备竞赛。英国可以依靠税收支付造船的费用,德国却不能,因为德国为了与俄国和法国竞争已经花费巨额军费保证陆军具有竞争力。德国为建设海军必须借债(德意志帝国国会反对,但海军的预算他们管不了)。德国在1900年、1906年、1908年、1912年分别提出海军建设法案,每一次的数额都比前一次要大。德国的海军预算在1898年只有陆军的五分之一。而到了1911年,海军的预算竟然达到陆军的一半,而此时德国陆军的规模增大了许多、武器比以前更昂贵。

于是,德国从一个几乎没有海军传统的国家,变成为一个有异常优秀的海军国家,其军舰的品质和船员的素质都能与英国相媲美。但是,伦敦并不认输,在过去已经花费的基础上,继续为海军花更多的钱。人称“水手”的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为应对德国人的挑战,对英国皇家海军进行了激进的改革,将英国皇家海军提高了一个档次。费希尔是英国第一任海军大臣,为人很有才气,做事很主动,长得很像亚洲人。感谢他的努力,英国海军最具革命性的庞然大物“无畏号”战列舰在1906年下水,它重达21845吨,比当时英国正在服役的战列舰要重4倍,它的外壳是11英寸(约28厘米)铁甲,携带10门口径达12英寸(约30厘米)的大炮,能把炮弹发射到10英里(约16公里)远的地方,虽说它的体形巨大,但它的速度高达21节(约39公里/小时)。后来,德国也建造自己的无畏级战列舰,而英国则继续建造更多、更大的战列舰,新的战列舰有15英寸(约38厘米)的大炮。这场军备竞赛,德国根本无法获胜,但是德国选择继续军备竞赛。

大战开始时,德国有15艘无畏级战列舰,每艘战列舰都配有一间供德皇专用的奢华住舱,正在建造的有5艘。英国有29艘无畏级战列舰,正在建造的有13艘。法国贡献出10艘法国最重的军舰,平衡被打破了,协约国拥有绝对优势。双方都不愿在残酷的海战中拿最好的战舰去冒险。德国不愿冒险,是因为自己武器不如人。英国不愿冒险,是因为舰队的毁灭意味着国家的毁灭。所以,大战第一个月里的海战规模都不大,没有无畏级战列舰参加。

但是,规模不大的海战代价却高。德国人意识到,他们的公海舰队还不够大,而英国人则意识到虽然能围堵德国舰队但难以消灭它。8月28日,在北海的黑尔戈兰湾(Helgoland Bight)爆发大战以来第一次海战。德国有3艘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被击沉。9月3日,荷兰北面,1艘德国潜艇击沉3艘老型号的英国巡洋舰,1300名船员丧命大海。11月1日,德国海军上将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Maximilian von Spee)率领的5艘巡洋舰在智利海岸打败英国皇家海军的南美编队,击沉2艘英国巡洋舰,另一艘巡洋舰严重受伤。1911年已经退休的费希尔被丘吉尔召回,取代当时在位的英国海军大臣路易斯·巴腾堡(Louis Battenberg),巴腾堡具有德国祖先,疯狂的英国反德势力逼迫他下台(他的家族立刻改名为蒙巴顿)。费希尔上台立刻组织了一支特遣舰队去南美,舰队有2艘战列巡洋舰(比无畏级战列舰稍小),3艘装甲巡洋舰(再小一些),2艘轻型巡洋舰。费希尔命令舰队司令弗雷德里克·斯特迪(Frederick Sturdee)不把施佩和他的舰队消灭掉不要回国。12月8日,施佩袭击了福克兰群岛(英阿争议领土,阿根廷称马尔维纳斯群岛)的斯坦利港(Port Stanley)。他发现斯特迪已经在那里,正在等候加煤,这让他惊慌失措,马上逃跑,斯特迪立刻追击。德国军舰航速较慢,英国人追上后大打出手,除一艘幸免外其余全部被击沉。施佩连同他的旗舰和两个儿子一起沉入了海底。

这个月的月底,德国的战列巡洋舰向英格兰东海岸开炮,造成平民伤亡。1月份,英国和德国舰队在北海的多格滩(Dogger Bank)相遇,双方都没有军舰被击沉。外围海战从此结束,英国人对能成功把德国人堵在海港内感到满意,德皇威廉接受提尔皮茨的抗议不愿再送他的舰队出海交战。

英国海军实施了海上禁运,使大部分德国港口不能进口货物。阿斯奎斯违背国际法,宣布整个北海海域是战区,不仅德国船只而且中立国的船只都必须靠岸,接受检查,不许运送任何货物(包括食品、药物)到同盟国的港口。即使中立港也处于禁运状态,大多数德国商船被扣留在港内。与此同时,英国和法国利用海洋的控制权,将部队和供给运输到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从印度、非洲、澳大利亚、加拿大、中东到欧洲,从欧洲到地中海。

柏林开始反击,启用了一种还处于初级阶段的武器,这种新武器有希望能在英法控制的海上生存下来。2月4日,尽管德国人只有不到20艘潜艇(英国和法国都比德国拥有更多的潜艇,费希尔在他任海军大臣的第一期内便坚持增加潜艇数量),但是德国宣布英国和爱尔兰环绕水域为战区,包括商船在内的所有船只都将是战争游戏中的平等对象。

就像毒气和机关枪,如同飞机和坦克,潜艇是战争中的新生事物,双方需要时间来适应。德国首先对商船发动攻击。这其实并不奇怪,当时海上已经没有德国商船可供英国和法国的潜艇去攻击。一开始,德国人遵守传统的“俘虏规则”,按照这个规则,海军舰船需要在攻击前说明身份(潜艇要浮出水面),等待乘客和船员转移到救生艇上后,才能发射鱼雷攻击。这种方式对体积小、脆弱、航速慢、上浮慢的潜艇来说异常危险。为了对付潜艇,英国海军在商船上安装大炮,

或者把军舰假冒成商船,德国潜艇按传统规则行动,几乎等于自杀。德国海军很快放弃传统规则。

德国潜艇击沉数十万吨的英国货船,自己在此过程中也损失惨重。德国潜艇的损失没有换来实际价值。德国潜艇发动攻击的最高峰时期只阻止了4%的英国货物流量,却招致英国和美国的凶猛反击。由于害怕美国出兵参战,德国外交部试图说服德皇相信,潜艇的胜利换来的是危险。大多数德国陆军将领和海军将领要求潜艇继续攻击。

5月1日,德国驻美国纽约领事馆在报纸上打广告,告诉读者乘坐“路西塔尼亚号”(Lusitania)航行有危险,这是一艘英国卡纳德航运公司的大型、高速邮轮,来往于大西洋两岸。很少有人知道这艘邮轮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准巡洋舰”,英国政府资助建造了这艘邮轮,船上安装有隐蔽的大炮,可以肯定船上货物中有美国生产的枪炮子弹。

5月7日,“路西塔尼亚号”航行到爱尔兰附近快接近旅程的终点时,一艘德国巡航潜艇发现了它,向它发射鱼雷。20分钟后,它在发生两声大爆炸后沉没了,第二声爆炸被认为是德国潜艇所发射的第二枚鱼雷引发,这枚鱼雷被批评为完全没有必要发射,因为那时该邮轮已经遭受致命创伤。不过,后来发现第二声爆炸是由于船上的煤仓发生煤尘爆炸所致。船上1200名旅客和船员淹死,其中有124名美国人。美国人义愤填膺。德国外交官再次警告必须停止潜艇攻击。6月5日,柏林决定停止用鱼雷攻击有旅客的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