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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土耳其对德国人有利,实现了德国引诱土耳其参战的企图。
——约翰·弗伦奇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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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2月,第二十九步兵师是英军最重要的部队,这不是因为这个师是英国正规部队中最后一个依然完整无损的师,而是因为这个师此时仍然留在英格兰,还没有确定去哪个战场,从而成为可被调遣的对象。英国的战略方向的决策过程,就好像是一个史诗般的拔河比赛,而英国第二十九步兵师的去向就变成战略方向的标志,它将会作为奖品留给获胜的那一方。
争执的起因是约翰·弗伦奇,虽然他手下的军队越来越多,但他仍然觉得不够。他断定英国远征军消灭与自己对阵的德军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他迫切需要更多的兵力。他想要第二十九步兵师,而且是希望立刻到手,他看不出有什么被拒绝的理由。霞飞支持弗伦奇,他在几乎所有事情上都支持弗伦奇,但只在两件事上与弗伦奇有不同意见:他不同意英军在西线部署兵力的方式;他不同意西线战事应该由弗伦奇做决定。
调遣英国部队的权力,弗伦奇没有,基钦纳却有。西线就好像是部绞肉机,基钦纳在送什么样的部队去西线这个问题上表现出非常狭隘的思路。那些由国民卫队组成的国土部队,他认为是三流军队,随意派遣。从遥远殖民地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来的部队,他也同样比较随意派遣。他严格加以保护的部队是那些在大战开始的时候由自愿报名参战人员组成的未经训练的新部队。当然,第二十九步兵师也受到他的特别保护。大战已经有6个月,一个由职业士兵组成的完整无缺的步兵师是一份珍贵的财产。比那些在蒙斯战役、勒卡托战役、伊普尔战役、埃纳河战役受到摧残的部队更珍贵。
如果英国想在西欧以外的其他地方开辟新战场,第二十九步兵师就显得特别重要了。寻找新战场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新战场似乎已经被选出:萨洛尼卡(Salonika),一座希腊海港城市,地处爱琴海的北岸,达达尼尔海峡西面,是希腊和土耳其的分界点。1月份才成立的英国战争委员会推荐把萨洛尼卡作为新的战场。萨洛尼卡是一个进入巴尔干地区的好落脚点,军队在此登陆后可以威胁土耳其和奥匈帝国。许多人热烈支持这个选择,戴维·劳合·乔治对这个选择表现出特别的兴趣。虽然希腊政府的官方态度是保持中立,但暗示不会对萨洛尼卡登陆不友好。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导致有更多人支持于萨洛尼卡登陆。2月初,一位德国陆军中校率领5000名土耳其士兵跨越西奈沙漠(Sinai Desert),占领英国控制的埃及境内的苏伊士运河,后来被击退。但是,这个令人震惊的行动威胁到了英国与印度的联系。看来越来越有必要采取某种行动,借以响应大公爵尼古拉在中东地区展示武力的诉求。在萨洛尼卡登陆,与英国希望更有效地使用兵力的愿望非常吻合,英军在萨洛尼卡所能获得的战果显然要比在佛兰德斯多。
2月初,劳合·乔治来到巴黎,参加一个财政方面的会议。他希望法国人能关注萨洛尼卡远征一事。霞飞不同意远征,理由是没有兵力,这个理由不令人意外。但是,法国战争部长亚历克斯·米勒兰(Alexandre Millerand)比较感兴趣。几天后,有消息说保加利亚已经接受了德国的一大笔贷款,很可能要加入同盟国阵营。英国战争委员会里的不同意见弥合了:批准萨洛尼卡登陆建议。这个建议的最有力支持者是基钦纳,他命令第二十九师前往爱琴海上的利姆诺斯岛(Lemnos)。希腊政府同意让英国使用这个岛。一旦条件成熟,英军可以从这个岛迅速前往萨洛尼卡。
约翰·弗伦奇爵士听说了这个新部署后,他宣布由于没有第二十九师,他无法履行早前给予霞飞的承诺。弗伦奇原来计划接手霞飞在伊普尔附近的一段防御线,并在霞飞的新攻势中发动辅助性的攻击。此事让霞飞也不高兴。他联合弗伦奇一起抗议,他俩联手给伦敦施加了巨大压力,基钦纳只好放弃第二十九师的新部署,将这个师留在英格兰。在埃及受过训练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部队替代第二十九师被派遣到利姆诺斯岛。
许多支持萨洛尼卡登陆的英国领导人也偏爱从海上入侵达达尼尔海峡的行动计划。把这两个行动合并起来一起做,好像更合乎道理。由于英国海军本身的优势,加上法国海军也把力量集中在地中海,英国海军在地中海就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同时完成两个行动是可能的。同时执行这两个行动并不会导致资源分散。萨洛尼卡登陆主要是陆军行动;舰船的作用是摆渡和后勤。相反,达达尼尔海峡行动则主要是海军作战。由于英国和法国有许多大型战舰,所以能比较容易组织起一支拥有世界上最大战舰的英法联合舰队,这支舰队可以北上猛冲到君士坦丁堡。丘吉尔非常支持达达尼尔海峡行动,他的激情来自英国海军东地中海舰队指挥官提交的一份报告。代理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Sackville Carden)说,如果舰队配有足够的扫雷艇,他能在3天内拿下君士坦丁堡,而且不需要大量援兵。
要做的事不多,只需集结已经在地中海的军舰,然后投入战斗。2月19日,卡登率领一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行驶到海峡入口,开始向海峡堡垒开炮轰击。舰队包括:12艘英国战列舰、4艘法国战列舰;14艘英国驱逐舰、6艘法国驱逐舰(较小型的战舰,没有装甲,但速度快、火力强);几艘巡洋舰(介于战列舰和驱逐舰之间);35艘从北海征用来的拖网渔船,用于扫雷艇,这是一个相当奇怪的安排。大多数战列舰都非常陈旧了,快到退役期了,但都装有重型大炮,具有巨大的破坏力。英国皇家海军的皇冠明珠“伊丽莎白女王号”也在其中,这艘战列舰是英国当时最先进的超无畏级战舰,刚下水试航,碰巧在地中海巡航,于是接受命令参加达达尼尔海峡行动。
制胜的关键是:舰队必须迅速发动攻击,清除土耳其人留下的水雷,用大炮摧毁海峡两侧高地上的炮火据点,进入马尔马拉海的开阔水域,最后抵达君士坦丁堡。土耳其人及其德国顾问早就料到将会受到这样的进攻。但是,土耳其人的防御能力薄弱,这十分不幸;海峡两岸的高地上只有大约100门大炮,部队也不多,难以阻止登陆的敌军。德国方面估计,如果能击沉10艘军舰,就能阻止英、法的进攻。土耳其政府比较悲观,正准备放弃君士坦丁堡,逃往内陆。
正常情况下,很难说服英国海军指挥官用战舰和船员去冒险。卡登的第一次袭击并没有尽全力挑战土耳其人的防御。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没有指挥大型舰队的经验。也许就是因为这两点,他没有命令舰队进入2.5英里(约4公里)宽的海峡入口,甚至都没敢靠近。他只是命令舰队在3英里(约5公里)外用炮火轰击海峡堡垒。太阳落山后,他命令停止炮轰。他的副舰队司令约翰·德罗贝克(John de Robeck)要求继续轰击,但被拒绝。卡登原想第二天再攻击,但是第二天极坏的天气妨碍了视线。舰队只好在海上等待。此时,土耳其防御部队判断,马上会有一次重大的入侵行动发生,急忙加固防御据点。
2月25日,在约翰·德罗贝克的指挥下,英、法舰队再次发动攻击,卡登很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未能参加。海峡的防御堡垒受到炮火猛轰,舰队派遣到岸上的袭击部队几乎没有受到阻力。所有外围堡垒在24小时内失去抵抗力,堡垒守卫不是被消灭就是逃跑了。有几艘大型军舰开进达达尼尔海峡,但不敢深入。如果再向北航行,海峡的宽度只有1英里(约1.6公里),岸上有虎视眈眈的堡垒矗立着,十分危险。此外,在海峡水下有许多水雷,这对军舰的威胁更大。
清除水雷成为海军最头疼的事。临时扫雷艇上的平民船员遇到炮火袭击时拒绝前进。派去替代平民船员的海军船员既缺少操纵民用拖捞船的经验,也缺少操纵复杂的扫雷工具的经验。一个由7艘扫雷艇组成的小型舰队冒险进入海峡,土耳其人立刻集中火力猛烈轰击,其中一艘被击沉,其余吓得逃跑了。问题不止于此。英国人和法国人缺少航空侦察,土耳其的榴弹炮从沿着海峡的山脊后面发射,军舰上的大炮射线较平根本轰击不到土耳其的榴弹炮。德罗贝克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前进太不慎重。他在这一点上与卡登的意见相同。他命令舰队撤退了,军事行动开始出现拖延,德国人和土耳其人看到敌舰撤退,立刻恢复修建防御工事的工作。由于丘吉尔远离战场,无法理解战场的情况,只是不断发电报催促卡登前进。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对俄国人是有利的,但是俄国人却不介入,这个现象成为一段趣闻。俄军有大量军队,就在不远的北面看着(包括俄国黑海舰队),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最终目标是君士坦丁堡,沙皇馋涎这座城市已经有几个世纪了。俄国外交大臣赛奇·萨索诺夫对这次海军行动很不积极,其原因与他在8月份反对同土耳其结盟的理由完全一样。如果土耳其成为俄国的盟友,俄国就等于被禁止攫取君士坦丁堡,也不能去抢夺奥斯曼帝国的其他领土。如果英国和法国获得君士坦丁堡,他们不可能把到手的财产交给俄国。如果君士坦丁堡不能为俄国独占,那么谁都不能占有它。“我非常不喜欢让我们的盟友占有达达尼尔海峡和君士坦丁堡的想法,”萨索诺夫后来说,“当我们的盟友最终决定实施加里波利远征时……我难以掩饰这个消息给我带来的痛苦。”
还有更坏的消息等着俄国人。3月1日,协议国取得重大成就,那个鼓励英国和法国派遣军队进入萨洛尼卡和利姆诺斯的希腊政府,决定向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提供3个师的兵力,换句话说,希腊政府放弃中立政策。意大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都有可能跟着希腊的样子改变政策,期望在打败奥匈帝国和土耳其后能获得一份战利品。在达达尼尔海峡实施步兵登陆的好处变得明显:清除土耳其的堡垒后,军舰的安全有了保障。霞飞和弗伦奇没有理由反对。
但是,萨索诺夫不许希腊介入。对俄国人来说,英法向君士坦丁堡进发已经够糟糕的了;再让希腊这个潜在的巴尔干地区的挑战者介入是不可思议的。所以,俄国政府坚决说不。在给雅典的一份电报中,萨索诺夫宣称:“在任何条件下,我们都不许希腊参加同盟国对君士坦丁堡的行动。”爱德华·格雷爵士试图缓解紧张,答应俄国战后君士坦丁堡和周围的领土归俄国所有。但是,格雷的行动太晚了。俄国拒绝希腊介入的消息传开了,雅典处于混乱之中。希腊修改了原计划——如果保加利亚参加达达尼尔海峡战斗,希腊才愿意参战。希腊人害怕,如果自己大量军队去爱琴海的对面,保加利亚有可能发动对希腊的攻击。巴尔干人本性善变,就是与众不同。由于很难把保加利亚拉入协约国,最后与希腊人的谈判不欢而散。
这个变故的后果相当严重。在当时的情况下,希腊3个师的兵力是无价之宝,正如土耳其军队编撰的达达尼尔战役历史中说的那样:“希腊参战将使登陆半岛成功的希望加大,利用地面部队占领达达尼尔海峡相对容易。”后来,希腊政府因此事垮台。新政府对德国友好,希腊国王喜欢德国,因为王后是德皇威廉的妹妹。
就在政治局势变得复杂、卡登因天气问题止步不前的时候,英国领导人中出现分歧。极力主张攻击达达尼尔海峡的丘吉尔,要求卡登和德罗贝克继续前进。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John Fisher)开始表示怀疑,此人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标志性人物,类似于基钦纳在陆军中的地位。大战开始时,他本来已经退休,但被召回,他与丘吉尔一直是亲密的同盟。他最偏爱的方案是在德国的波罗的海沿岸登陆,这个方案是当时大家认为风险最高的一个。他把达达尼尔海峡看作自己方案的竞争者,坚决反对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他判断,没有数千地面部队的支持,攻击达达尼尔海峡不能成功。自此,他与丘吉尔开始相互背离。
约翰·弗伦奇爵士趁机扬言不派兵去西线将是一个令人永生后悔的错误。他说:“攻击土耳其对德国人有利,实现了德国引诱土耳其参战的企图,德国希望敌人从胜负决胜点抽走部队,这个胜负决胜点就是德国本土。”
丘吉尔认为,达达尼尔海峡不需要陆军参与战斗,所以与弗伦奇并没有冲突,继续开导卡登为了胜利不要害怕损失。“不可避免的损失必须接受。”他在电报中宣称,“敌人已经疲惫不堪,变得焦虑。时间最珍贵。”基钦纳坚决支持丘吉尔,针对当时的局势说:“英国已经开始夺取海峡的计划,绝不能放弃努力。”(尽管劳合·乔治没有任何军事经验,但他给出一个很好的评论,继续打一场无法获得胜利的战斗,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想法。)
基钦纳再次决定派遣第二十九师去爱琴海执行任务。但是,这次任务不是在萨洛尼卡,而是在达达尼尔海峡。第二十九师将与从埃及调遣过来的新西兰、澳大利亚部队组成一支新的远征军队。这支军队的司令官是基钦纳的老朋友伊恩·汉密尔顿(Ian Hamilton),他是一位62岁、身材瘦长的老兵,曾在印度和布尔战争中服役,日俄战争期间曾做过观察员,有在战场不怕死的美名。他立刻离开英格兰,不过,他手上没有任何具体命令,也没有与作战任务吻合的参谋人员。他需要先乘坐火车快速奔向地中海,接着乘坐快艇,争取在几天后抵达爱琴海。当他到达爱琴海后,他需要认真判断当地的形势,再决定如何开展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与此同时,法国人为达达尼尔海峡行动新集结了一个步兵师,向爱琴海进发。霞飞对此很不高兴。本来这次行动被认为是纯海军的行动,而此时已经有8万步兵牵扯进来。在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的慷慨诱惑下,萨索诺夫的担忧消失了,俄国人也决定派遣一支部队参加战斗。俄国为参战开出了一个不小的条件——要等到英国人和法国人攻入马尔马拉海之后,俄国人才动手。
卡登和德罗贝克继续准备进攻。在海峡入口清除水雷的工作有进展。天气好转,进攻的日子临近,只有几天的时间了。然而,卡登身体不适,不能吃,不能睡。3月13日,他突然宣布辞职,因为无法继续工作。德罗贝克努力劝说卡登留下,如果卡登放弃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指挥官职务,就意味着他的军事生涯将结束。卡登没有被说服。一名医生给卡登做了检查,宣称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状态,劝他立刻回家,德罗贝克获得舰队指挥权。
3月8日,在海峡内部一片已经被英国扫雷艇清除过水雷的水域,发生了一件德罗贝克和他的舰队成员意想不到的事。一艘名叫“努斯雷特”的土耳其布雷艇逃过几艘驱逐舰的监视,偷偷钻进已经被清除了水雷的水域,沿着一条与岸边平行的线上布下20枚水雷。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了。水雷安静地在水下等待着。
3月10日,就在基钦纳派遣第二十九步兵师前往达达尼尔海峡的当天,约翰·弗伦奇在比利时一个名叫新沙佩勒(Neuve Chapelle)的村庄发动自西线陷入僵局后的第一次进攻。也许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仅仅是巧合。弗伦奇之所以发动这次攻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证明英国的剩余兵力应该放在西线才是正确的,而不应该派遣到遥远的地中海。有一种说法认为,基钦纳决定派遣第二十九步兵师远离欧洲,就是为了避免未来被迫派遣这支部队去西线的佛兰德斯。这个说法确有几分道理。
就在弗伦奇不断要求将第二十九步兵师分配给英国远征军的时候,霞飞也在不断要求英国人负担起在伊普尔北面的一段防御线。他的要求是合理的,英军和法军不断换防使前线成为一个混乱的拼图,一块是英军阵地,相邻的是一块法军阵地,接着又是一块英军阵地,这种状况给后勤保障带来诸多问题。此外,霞飞希望能有更多法国军队参加他正在策划的在阿图瓦、香巴尼发动的攻势。2月中旬,当基钦纳决定将第二十九步兵师分配到别处时,弗伦奇采取报复措施,宣布他因此将不派兵支持霞飞的新进攻计划,于是霞飞只能凭借自己的兵力发动新进攻,这使得霞飞不得不停止一部分需要英国协调才能完成的进攻计划。霞飞开始向伦敦和法国政府抱怨此事。
弗伦奇和道格拉斯·黑格都害怕一件事,如果霞飞真的自己想办法完成进攻任务,英国远征军等于自愿从此后只做支持性工作。他俩希望英国远征军能扮演一个截然不同的角色——他俩要求英国人获得胜利,于是他俩便能彻底地分享胜利的荣耀。实际上,黑格有一个有可能取得成功的计划——利用一场凶猛程度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弹幕轰击清扫阵地,然后再进行步兵推进。他之所以选择新沙佩勒,是因为德军正在抽调部队去较困难的东线,新沙佩勒抽走的部队较多。他的目标是占领奥柏岭(Aubers Ridge),一条狭长的山脊,离新沙佩勒有1英里(约1.6公里)远,此地对里尔有威胁作用,而且还能切断德军在安特卫普与阿尔萨斯-洛林之间的武器弹药运输线。
弗伦奇同意黑格的作战计划。他希望行动越快越好,因为他害怕政客们把英国远征军拆分,并分给霞飞一部分,结果是英国远征军失去独立作战能力。攻击的日子初步定在3月10日,这个日子其实不合适,浸泡在水中的春季田野,对步兵进攻很不利,最早不应该早于4月。英军要求霞飞在同一天对阿拉斯发动牵制性的攻击,但霞飞拖到3月7日才给予报复性的回答,他说由于英国人没有能接手临近海岸的防御线,使得他没有足够的兵力提供帮助。不过,英军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发动进攻。
除了天气,黑格挑选的战场条件不错。他选择了德军战线突出的部分作为目标,这个突出部分能受到三面的打击。把守阵地的德军士兵只有1400人,机关枪仅有10多挺,附近有几挺后备机关枪。地面很湿,战壕难挖,德军士兵都暴露在地面上,用沙袋做掩护,根本抵御不住大炮的轰击。黑格有4万士兵可投入战斗,许多是印度殖民地士兵。为英军清除前进道路的炮火异常猛烈,其猛烈强度直到1917年之后才被超过:每5码(约4.6米)远就有一门野战炮,每19码(约17米)远就有一门重型大炮。
7点30分,所有的大炮开火,35分钟的轰击将德军的防线和其后地带变成地狱,几乎没有活着的东西。炮火停止后,英国士兵上了刺刀,开始冲锋。这些英国兵都很有经验,知道前方有危险,所以都很谨慎,但英军的中锋竟然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除了弹幕轰击的外围,几乎所有的敌人都被消灭了。第二道防线也无人把守,英国士兵发现阵地不像有人把守了数月的样子。当英国人穿越被抛弃的新沙佩勒,到达德国人的下一条防线时,发现这一条防线也是空旷无人。仅用了一个半小时,英军就完成了全天的任务。眼前的田野,无人把守。黑格彻底突破了德军的防线,在整个大战期间只有3次如此完美地突破德军的防线。在附近的德军后备部队大约有1000人,需要12小时后才能赶到。胜利的大门为英国人大开。
这个令人欢欣鼓舞的开端,最终还是被浪费了,原因有几个:一是时间错误,二是部队管理混乱,三是军官无能。有一次,鲁登道夫惊叫道:“英国士兵打仗就像狮子。”马克斯·霍夫曼回答说:“却被一群猴子指挥着。”这个说法能解释英军的失败。黑格把攻击的宽度限定在2000码(约1830米)以内。这个限制是没有必要的,原因之一是英军本来就知道德军的防线非常薄弱,原因之二是突破口太窄难以让大部队有效通过。骑兵指挥官埃德蒙·艾伦比(Edmund Allenby)提出了疑问,黑格不予理会,因为他觉得艾伦比从来不知道如何指挥大部队作战。后来,艾伦比在阿拉伯沙漠赢得极高的声誉。另一个困难情况是,在德军战线的北端有一处400码(约365米)宽的区域,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炮火轰击,发动步兵进攻时这个区域内的德军完好无缺。负责轰击这个区域的大炮一直到3月9日晚上才运到,不能参加第二天早上的进攻(地基要建造,电话线要安装),也没有人将轰击任务转交给其他列炮。于是,就出现一种非常严重的后果:有一小股德军士兵逃过英军的炮火轰击,他们能用机关枪扫射进攻的英军部队的前锋和向南的侧翼。这股机关枪火力虽然无法阻止主要的进攻势头,但是它迫使进攻一方的军官需要先停止主攻,转而解决这股机关枪火力问题。
接下来出现一系列迟延,成功实施突破的中间部分的迟延最严重,指挥进攻的上校请求继续前进,但没有答复。在他的后面,有数万人的部队和支持人员挤在一起不能动弹,突破口太窄了,既无法动窝,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与此同时,德军的小型作战单元开始从四面八方抵达战场,虽然人数不多,但带来了机关枪和轻型野战炮,形成新的防御线。英国人的进攻到下午时才正式恢复,但机会已经流逝走了。
黑格命令继续进攻。第二天,也就是3月11日,仍然命令继续进攻。这些进攻都失利了,德军每小时都在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开始反击。当黑格最终放弃的时候,他的战果只有新沙佩勒的废墟。清点伤亡人数,英军损失1.6万人,德军损失8600人。就像往常一样,这些伤亡人数都是抽象的数字,遮蔽了生命损失的巨大悲剧。一名参加过新沙佩勒战役的老兵在他的回忆录中提供了那巨大悲剧中的一小段。“我受了伤,被送到伤亡清理站。”骑兵瓦特·贝克雷德说,“我旁边伤员的双臂被包扎起来。我比他伤得轻,只是右臂被包扎起来。他试着点燃烟斗,但点不燃。于是我帮助他点。在点烟斗的光亮中,我意识到,即使给他点燃烟斗,他也没有办法抽烟,他的整个下巴都被炸掉了。最后,我抽烟,他闻味。他是我见到过的最可怜的家伙。”
双方都有经验可以总结。德军的信心增强了,即使敌人的兵力有优势,德军也能守住阵地,法金汉不像以往那样坚决不从西线抽调兵力给东线。然而,英国人却总结出了一个错误经验,弗伦奇和黑格断定新沙佩勒的失败是因为大炮弹幕轰击的时间不够。所以,他们要求以后进攻前的轰炸至少一天。
3月12日,黑格停止了进攻。就在这一天,伊恩·汉密尔顿爵士离开伦敦,去接管还未成立的地中海远征军(基钦纳曾称之为君士坦丁堡远征军,汉密尔顿认为这个名字不祥)。他赶到北爱琴海的时间很及时,离舰队司令德罗贝克发动3月18日进攻的时间只早了几小时,所以他有机会看到最激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