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外贝加尔方面军一样,远东第一方面军也辖有四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梅列茨科夫将其中的红旗第一集团军、第五集团军组成方面军突击集团,以求迅速击破关东军边境防线以及筑垒地域。
8月8日,各集团军在出发点休息并等待进攻命令。按照计划,梅列茨科夫准备采用柏林战役的经验,在深夜发动攻势。到时苏军会先用探照灯的灯光扰乱日军的视线,接着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最后再进行全面攻击。
远东地区的天气状况非常复杂。同一天,大兴安岭、沈阳一带还是晴朗无云,可是在哈尔滨、松花江平原直至滨海地区,天就好像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样,转瞬之间雷电交加,暴雨如注。
干涸的山地河川和溪谷变成了奔腾的洪流,到处伸手不见五指。这一突发情况不仅增加了突击部队在行进中的困难,而且也打乱了方面军的既定计划。
随着夜幕降临,在梅列茨科夫所在前线指挥所周围已布满了军队,所有军事人员及技术兵器也都做好了充分准备。一句话,大家全都动起来了。
成千上万的人凝神注视着漆黑的夜空,并不时观看手腕上的表针,他们在等待着攻击的信号。这无疑是最令战役指挥者焦虑,同时也是最考虑其意志和决断力的时刻:究竟开火还是不开火?
如果能够再搜集一些补充情报,或是向气象部门咨询滨海下一步的天气变化情况,决策上显然会更有把握一些,但这些都来不及了。梅列茨科夫只能根据已有的资料来进行判断,而这些资料都在告诉他:不要迟延!
沉思片刻,梅列茨科夫发出了攻击令。
<h4>攻其不备</h4>
当攻击令下达时,在两三公里外的边境线上,日军正在筑垒地域中的选定支撑点里进行正常休息。7~8月,滨海防线的日军曾接收到上级和友邻部队传来的情报,显示日苏之间的态势不容乐观。可是来自关东军总司令部的指示却相当乐观,说是不到明年春天,老毛子决不会轻动。
既然总司令部都这么说,大家也就都不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前方如此,后方也一样,军官们正在开长达五天的冗长会议和桌上推演。
8月8日这天晚上,边境日军更加懈怠:外面大雨倾盆,谁吃饱了饭没事做,会半夜三更地来敲门打户哇?
日军的懈怠只会持续几个小时,因为很快天就要亮了。不过对于先遣支队来说,已经足够。
以夜色为掩护,红旗第一集团军所属先遣支队率先越过国境线,沿着兴凯湖以西突进。在突进过程中,先遣支队端掉了日军的国境哨所,击退了几小股敌人,接着就一头闯入了原始森林。
防守兴凯湖西部的是关东军第一二六师团,其防线长达一百公里,要想做到逐段防守是不可能的。先遣支队所进入的原始森林,纵深达十二至十八公里,不仅地形起伏很大,而且到处是茂密的树木、沼泽、沟壑和溪流。此外还有一片片稠密的灌木丛,灌木丛被藤葛和野葡萄缠在一起,对步兵的运动形成了很大阻碍。
这样的地方,别说是大兵团,小部队也会视之为畏途,自然而然成了被日本人忽视的“间隙地”。
可是梅列茨科夫要钻的恰恰就是这个空子,如果用中国的孙子兵法来概括,这就叫“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红旗第一集团军成立于1938年7月,成立不久就参加了张鼓峰战役,具有一定的对日作战经验。不过在远东战役打响的第一天,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却不是与日军面对面捉对厮杀,而是在原始森林中开辟出一条通向成功的道路。
这其实比作战更为艰辛,也需要做非常精心的准备和安排。以步兵三〇〇师为例,该师成立了一个由一个步兵营组成的先遣支队,并部署于师行军纵队的最前列,以便先行开出一条急造军路。
由于仍有敌情顾虑,开路的同时还得做好随时打仗的准备,师部专门为先遣支队配属了五辆T-34坦克、两个冲锋枪连和一个工兵排。开路时,主要由坦克兵推倒树木,工兵和普通步兵在冲锋枪手的掩护下,对道路进行清理。
与其他地方相比,在原始森林中清理道路要费事得多——森林里的土质是黏性的,越往前走越泥泞,尤其行军路线上的一些沼泽地段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为了供重型技术兵器通过,先遣支队在清理路面后,还必须再用小圆木和树枝对路面进行改善。在三〇〇师的地带内,一共铺设了十一公里以上这样的急造军路。
对于开路工程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工程工兵营上来了。
工程工兵营隶属于集团军道路工程队。整个工程队编有四支工程工兵营,第一支工程工兵营在到达自己筑路地段的终点后,就停下来拓宽指定的急造军路。
三〇〇师铺设的急造军路有五米宽,工程工兵营将其加宽到七米。另外他们还要在矮灌木丛中构筑束柴路,以及在有水面的地方修筑桥梁。
在先遣支队后面,会陆续跟进三个纵队,每个纵队里都会配属一支工程工兵营。他们负责进一步改进路面和对薄弱地段进行加固,同时还要帮助被陷住的运输车辆通过。
沿着急造军路,顶着骤雨,穿过原始森林、沼泽和山岭,红旗第一集团军在进攻的第一天向敌境推进了5~6公里,主力前出至石头河西岸。
关东军负责东部防御的是第一方面军,下辖第三军、第五军以及其他三个师团,司令官为喜多诚一大将。苏军发动进攻的时间、气候状况乃至进攻的渗透方式,都大大出乎喜多等人的意料。第五军司令官清水规矩事后证实:“我们没想到俄国人会进行这种闪电式的进攻,而且没有想到俄国军队(指苏军)会穿越原始森林。”
在突击集团的攻击前方,各筑垒地域掩护着几个最重要的战役方向,要想全部通过间隙地迂回过去是不可能的。位于突击集团左翼的第五集团军充当了夺取筑垒地域的箭头,8月9日凌晨1点,在未做炮火准备的情况下,第五集团军先遣支队即向绥芬河悄悄接近。
<h4>支撑点</h4>
绥芬河要塞是东北边境最坚固的筑垒地域之一,对中东铁路起着掩护作用。它沿绥芬河南北的主要交通线展开,正面约四十公里,纵深三十至三十五公里。整个要塞总计有五十八个混凝土掩蔽部,二百九十五个混凝土碉堡,一百四十五个土木碉堡,六十九个装甲炮塔,二十九个指挥和观测点,五十五个火炮阵地。
内部结构上,绥芬河要塞由五个抵抗枢纽部组成。每个抵抗枢纽部又包含了三到六个支撑点。支撑点通常都建在高地,上面密布混凝土或土木构筑的反坦克炮、机枪及火炮发射点,并配有暗设的地下入口。各支撑点之间挖有大量的交通壕以便联系。
依照苏军的预计,每个抵抗枢纽应有一个满员师团。理论上,关东军也认为,起码应以一个联队防守一个抵抗枢纽,可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这么多兵力可用,整个绥芬河要塞一共只有第一二四师团的两个步兵大队加一个中队。
于是日军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集中兵力固守其中两个最主要的抵抗枢纽:一个大队守北面的观月台,一个大队守东北面的绥芬河。还有一个中队,被安排守南面的鹿鸣台。
在大队防守的抵抗枢纽中,一般以中队守支撑点,以小组、班和小队负责前沿和小火力点。虽然兵力上降了不少档次,但以要塞工事之坚固,仍不难建立起有效的防御。
梅列茨科夫对各个集团军的实力和行动特点都有清晰了解。第五集团军是方面军中唯一一个整建制的东调部队,官兵的战斗素质很高,尤擅长于攻坚。在西线的东普鲁士战役中,该集团军曾接连突破两座由德军把守的重要筑垒地域。可以说,安排他们对绥芬河要塞进行突破,就是要发挥其特长。
第五集团军先遣支队迅速推进至北面的观月台。对突破观月台,各分队一个盯一个,均有相应的任务分配。比如谢尔巴科夫连的任务就是对观月台的一个强固支撑点发起强袭。该支撑点的周围布有铁丝网、地雷场等障碍,附近还设有警戒哨,攻击难度不小。
从8月8日清晨起,连长谢尔巴科夫大尉就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精心准备。他和排长们一起研究地形和通往支撑点的道路,并专门指定了观察员监视日军的动静。
通过观察察明,日军的警戒哨位离营房和一个设防高地很近。谢尔巴科夫决定在暗夜掩护下,尽可能接近日军警戒哨位和主要阵地,然后从三面发起夜袭,以夺取支撑点。
按照他的计划,连里在近似实战的条件下,进行了隐蔽接近攻击目标和迅速发起冲击的预先演练。
出击之前,官兵的军上衣和船形军帽上都缝有一块白布,以此作为最简单的联络信号和识别标志。此外,各排还各自补充规定了本排使用的信号。
下暴雨虽然是个意外,但连里也早就做了备案,那就是规定另外一种信号——每个官兵在听到问“谁”时,均应回答:“彼得罗夫。”
谢尔巴科夫连从8月9日凌晨1点起开始向支撑点运动。当时估计要用两个小时才能到达支撑点,这倒不是因为路远的缘故,而是夜间运动必须极其谨慎小心,一着不慎,就可能令行动失败。
行进时,居前的侦察兵通过指北计导引探路,同时铺设电话线,以引导后面的步兵。后续的步兵呈纵队跟进,彼此靠得很紧,且互相拉着手,以免在黑暗和雨中掉队。
凌晨3点,全连到达支撑点附近。观察人员在白天早已发现了日军在地雷场上留出的通路,工兵来到通路上并迅速剪开了铁丝网。
各排随后无声无息地穿过通路。3点15分,他们包围了支撑点。
谢尔巴科夫连和其他连一样,全连都进行了伪装。每个官兵配备了装有三百发子弹的“波波沙”冲锋枪、六至八枚手榴弹和一把匕首,这样的装备非常适于实施突袭行动。
手握匕首的侦察兵悄悄向最近一所营房外面的日军哨兵摸去。这名哨兵刚刚用日语朝他们喊了一声,就被侦察兵刺倒在地。
房子里的日本兵听到喊声,赶紧向门窗扑去,但从屋外扔进来的手榴弹让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击的机会。第一间营房的战斗在3分钟之内便得以解决。
其他营房和高地堑壕里的日军闻声继续抵抗。一名日军机枪手还隐藏在房屋的角落里,企图在苏军靠近时从侧面开火,苏军发现后向窗子里扔了一颗手榴弹,就把他给报销了。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夜战,谢尔巴科夫连终于攻下支撑点,保障了其他分队从清晨起扩张战果。
滨海地区的暴雨从午夜时分一直延续到清晨五六点钟,夜色也因为雷雨而变得更浓。这些都为先遣支队的行动提供了掩护,当苏军发起进攻时,部分日本兵尚在营房里酣睡未醒,还没来得及进入战斗工事就被予以歼灭。在战斗的头一个小时,甚至只有零星的机枪声和手榴弹所发出的爆炸声偶尔会打破沉寂。
<h4>缺口</h4>
惊醒过来的日军通过暗道和交通壕到达射击阵地,准备对苏军进行阻击,然而此时先遣支队早已插入其侧翼和后方,并完成了对观月台各永备火力点和土木质火力点的封锁。
担任突击任务的先遣营开始大显身手。这些先遣营都配属了护送火炮和自行火炮,两类火炮几乎是在抵近的情况下进行直接瞄准射击。个别时候,自行火炮的车体还被用来挡住日军火力点的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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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SU-5自行火炮。自行火炮使用车辆底盘自备动力,无须其他车辆牵引,且有轻装甲保护。图中的SU-5自行火炮搭载了152.4毫米榴弹炮,火力极强。
在主要突击方向上,莫斯卡列夫营战果尤为显著。该营地段上有水洼地,导致自行火炮无法使用,本来这对进攻是不利的,但有“苏联英雄”称号的营长莫斯卡列夫大尉找到了替代办法。
他们大量使用炸药包、火焰喷射器、燃烧瓶、发烟手榴弹乃至汽油箱,火力点和带掩盖的交通壕里的敌人不是被熏出就是被烧死。最后,莫斯卡列夫营成功地攻占了鸟青山(也称630高地)。
鸟青山和大石砬子是观月台的两个主要支撑点(日军称为中核阵地),其中大石砬子更是关键阵地,能控制十至十二公里内的地区。日军在高地的花岗岩峭壁层上构筑了几十个永备火力点,可用火炮进行射击,尤为不利的是,在发现己方遭到攻击后,日军已事先进入了大石砬子的所有火力点。
双方的争夺战打得特别激烈,夜间对此处实施攻击的先遣营一直未能得手。清晨7点,格拉祖诺夫少校指挥一个营重新发起进攻。在经过十分钟炮火的急袭射击后,苏军采用正面和侧翼迂回相结合的办法,一口气攻占了四个永备火力点,这才将大石砬子收入囊中。
8月9日清晨,观月台的主要阵地都已遭到突破,由绥芬河要塞所构成的防线被打开了缺口。日军曾想对缺口进行封闭,但是前去增援的分队均有去无回。
缺口一开,主力就可以闪亮登场了。
身为苏军远东总司令的华西列夫斯基曾主张在战役的初期阶段,只限于使用先遣支队,而不动用方面军主力。按照他的建议,远东第一方面军主力应根据外贝加尔方面军的推进情况,在战役开始五至七天后才实施作战行动。
针对华西列夫斯基的建议,苏军总参谋部做了仔细研究并用各种计算方法做了检验。检验结果表明,不管多么强大的先遣支队,都未必能单独进行五至七天的昼夜战斗。
于是华西列夫斯基的建议遭到了否决。实战中,先遣支队与方面军主力一前一后发起突击,先遣支队负责扫清道路,方面军主力负责拓展胜利。
8月9日上午8点30分,以先遣支队为先导,集团军主力展开进攻。当主力投入作战时,先遣支队不仅已从观月台打开了缺口,而且摧毁了很多地段的日军防御体系。这样一来,主力就没有必要再在突破地段进行全线的火力准备,炮兵为支援步兵和坦克,也只须对个别支撑点和永备工事进行轰击。
10点至12点,先遣营和主力的第一梯队攻占了日军的边境工事,第一梯队的先遣支队开始向敌境纵深推进。
在梅列茨科夫的兵力配置中,第三十五集团军、第二十五集团军被作为辅攻部队,它们一个在主攻部队的北侧,一个在主攻部队的南侧,用于保护主攻部队也就是突击集团的侧翼。
8月9日凌晨1点,在第三十五集团军的进攻地段内,苏联边防军率先展开行动。边防官兵们乘坐着消音汽艇和小船,在渡过乌苏里江和松阿察河之后,袭击了日军国境哨所。到凌晨两点,整个边境线都已掌握在苏联边防军手中,
与此同时,经过十五分钟的炮兵急袭射击,集团军主力的第一梯队对松阿察河展开抢渡。
渡过河并不难,难的是上岸。松阿察河对岸是开阔的沼泽地,只有绕薄藤条的柞树和槭树林遮蔽着这片不毛之地。在突击集团的进攻地段内,9日当天才下雨,但松阿察河一带已经连下了三天大雨。大雨不仅淹没了小路,而且灌满了松阿察河的整个河谷,这使得沼泽地之外再也找不到一条可以用来行军的道路。
学习红旗第一集团军是唯一的办法。集团军指挥部立即从第一梯队中抽调四个工程兵营和五个步兵营,用于开辟急造军路。
在开路的同时,集团军炮兵对预计要攻克的虎头要塞进行射击,航空部队也出动战机对要塞内的工事轰炸了足足两个小时。
第二十五集团军的动手时间更早。8月9日零点,他们即对东宁要塞的日军观察哨发动突袭,随后以坦克旅为先遣队向前推进。
最先遭到攻击的日军观察哨几乎瞬间就被摧毁,其余日军在遭到损失后也都奉令后撤。
到8月9日中午为止,由于很多防御要点与后方的联系被苏军迅速切断,日军的各级指挥官纷纷陷入混乱。东宁一带系由关东军第三军防守,但在中午之前,军司令部仍不知道边境线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弄不清楚各部队的所在位置。这种状况使得指挥官们无法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更做不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效应对苏军的进攻。
第五军负责东部大部分地区的防御,除了东宁外,其他三个区域遭到攻击的部队都隶属于第五军。军司令官清水在上午接到了电话报告,报告中说边境地区战斗激烈,而且苏军正在猛攻虎头要塞。
在向方面军进行汇报后,清水召开了由集团军参谋长和师团长共同出席的会议。他在会议上告诉部下,第五军正在组织炮火反击,但是“他们(苏军)的步兵好像已突破边境”。
<h4>火力密度</h4>
清水这时才想到应该怎么办。第五军的防御计划以确保关东军第一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牡丹江市为核心。这个“满洲国”东部唯一的中心城市,不仅是日军从东面掩护哈尔滨方向的防御屏障,同时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和日军预备队的集结地。从战略意义上来说,牡丹江是苏军从东部进入中国东北腹地的第一关。
第五军事先在牡丹江前面设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为边境筑垒地域,绥芬河要塞、虎头要塞、东宁要塞即在其中。在第一道防线的穆棱河以西高地上,日军构筑了野战工事,此为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再往后,即为以牡丹江为中心的第三道防线。
现在清水希望首先通过第一道防线延缓乃至挫败苏军的推进,为关东军总司令部调动机动部队实施反击争取时间。会议一结束,与会的各师团长就赶紧通过电话,将作战命令传达给所属师团的作战参谋,然后自己也离开军司令部,到前线进行指挥。
这时在第一道防线上,绥芬河要塞虽然已在观月台段被打开缺口,但也仍可以起到牵制苏军的作用——第五集团军在继续往纵深推进的同时,不得不留下部分兵力,以彻底肃清要塞的其他抵抗枢纽部及其支撑点。
梅列茨科夫认为,当需要攻克非常关键的筑垒地域时,必须不惜工本,否则就难以取得战斗的胜利。对处于主要突击方向的第五集团军,他在兵力和火力上都给予了特别的加强和倾斜,并要求在突破地段高度集中军队和技术兵器。
第五集团军编成内的步兵有4个步兵军,12个步兵师。特种部队包括5个坦克旅,6个重型自行火炮旅,22个炮兵旅,4个工兵旅,1个防空师和大量其他特种支援部队。全集团军总计拥有692辆坦克和自行火炮,2945门火炮和迫击炮,432门喀秋莎火箭炮。这里面,仅火炮数量就接近于方面军火炮总数的一半。
集团军由此在各个突破地段都可以形成相当大的密度:每个师总共只在三公里宽的地带段内发动进攻;炮兵密度可达到每公里正面不少于200门,个别地段250门,在山地条件下,这样大的火力密度在整个二战中都是空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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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秋莎火箭炮,又称卡秋莎多管火箭炮,二战中带有传奇色彩的苏军技术兵器。它的射击火力凶猛,杀伤范围大,轰炸范围可以达到8000平方米。
实战时,集团军为步兵部队的团、师、军都配属了重型火炮和火箭炮,用以组成炮兵摧毁群,以“软化”坚固防御点。每个步兵军还额外配属有一个炮兵摧毁群和长射程炮兵群,后者用以对纵深目标进行火力覆盖和打击。
远东航空军各有配属,配属给远东第一方面军的是第九航空集团军,梅列茨科夫命令他们集中为第五集团军提供空中支援。在“软化”的同时,第九航空集团军出动轰炸机一千六百多架次,在强击机群的掩护下,对要塞进行了四轮毁灭性轰炸。
苏军虽然也强调旺盛的斗志,但它不同于日本陆军的重要一面,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把有效使用武器看成是作战的根本原则。在反复“软化”和飞机轰炸下,绥芬河要塞被削去大约十几米厚的土层,钢筋水泥地堡近三米厚的四壁也被炮弹炸开。后来有日军军官形容这种协同作战的威力:“它使人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沉重的压路机在隆隆声中冲破一切向前推进一样。”
火力准备结束后,按照常规判断,日军支撑点应该已遭到完全摧毁,但永备工事的牢度以及日军抵抗的顽强程度,仍大大出乎苏军的意料之外——当坦克和步兵冲到火力点附近时,才发现火力点里的日军仍有抵抗能力。
原因是这一火力点的地面阵地虽然已被摧毁,但是日军仍可以集中到地下工事继续作战。这些地下工事的顶盖全是清一色的钢帽盖,也就是用钢铁铸成的顶盖,所以此类地下工事又称钢帽堡。炮弹落到钢帽堡上,往往只能在表面上炸出一个小坑,下面完好无损。
逐一攻坚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步兵七十二军的某加强步兵连奉命封锁并消灭其中的一个永备火力点。该连配属了一辆自行火炮和一个工兵排,连长命令自行火炮向钢帽堡及其出入口开火,炮弹准确命中地堡,但未能击毁目标。
而后趁日军实施射击的短暂间隙,工兵冲上火力点,用沙袋堵住了地堡的射孔,开始进行爆破。
第一次在钢帽盖的中央爆炸了二百五十公斤炸药,未能收到预期效果。原因是钢帽盖上面有近两米厚的土层,能够承受这种打击。
第二次装药量加到五百公斤,钢帽盖终于被炸毁。
可是苏军仍然冲不进去。为此又埋放了三个重量各为五百公斤的炸药包:地堡底层入口处放两包,剩下一包放在顶部。
炸药炸开了缺口,苏军冲进火力点,消灭了顶层残存的日军。
令人震惊的是,底层还在向外开火,而且没有人主动投降!
<h4>瓦西里的壮举</h4>
苏军相信,守卫绥芬河要塞的日军都是从“深受反苏教育的最反动、最狂热的官兵”中挑选的。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在如此绝境下都不肯举手投降。
无奈之下,苏军加强连只得在工事内的弹药库上面又放了四百公斤的炸药包。这次爆炸才彻底摧毁了火力点,消灭了里面的守军。
经过三天的连续攻坚,要塞的抵抗枢纽部和支撑点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天长山阵地。
天长山阵地是绥芬河抵抗枢纽部的主支撑点。山上有各种形状的永固堡垒近一百余座,这些堡垒基本都是半地下结构,混凝土的厚度均在一米以上,有的达到一点五米厚。如果用一般小口径火炮进行射击,炮弹落在上面只会留下一个白点,足见其坚固程度。
天长山上只有第二七一联队第三大队的三百名士兵和二百名退伍兵,外加一百五十名逃难的日本平民。尽管人很少,但他们依靠坚固的堡垒以及一门榴弹炮,不但守住了阵地,还给前来围攻的苏军造成了很大伤亡。
苏军希望减少损失,于是决定派人上山与守敌进行谈判,让他们放下武器。当时苏军已占领绥芬河并在当地设立登记处,对俄侨进行登记。登记处的军官询问谁会说日俄两种语言,众人便推荐了一个叫嘎丽娅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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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是嘎丽娅仅存于世的一张照片,左边是她的哥哥张树列。有学者认为,嘎丽娅是二战期间亚洲战场上出现的唯一一位非军人女性和平使者。
嘎丽娅出生在绥芬河,她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白俄后裔。嘎丽娅上学的时候,正值伪满统治时期,学校里都教习日语,因此嘎丽娅会说中、俄、日三国语言。
嘎丽娅由苏军军官陪同,前后三上天长山,为双方担任翻译。在前两次谈判中,日军本已答应放下武器投降,但第三次谈判的时候突然翻脸,苏军军官被打死,嘎丽娅也被扣押关在了地下仓库里,后又遭到杀害。
见劝降失败,苏军开始集中火箭炮对天长山阵地进行猛烈轰击。在前两次陪嘎丽娅上山谈判的过程中,一名苏军军官暗中仔细观察了要塞的堡垒位置并绘制出了详细的坐标图,从而为炮击提供了准确的依据。
在天长山阵地被包围的第六天,苏军步兵和坦克冲进了已遭到毁灭性摧毁的阵地,阵地上仅有二十六名日本兵投降,其余均被杀或自杀。
鉴于第五集团军在绥芬河受到牵制,梅列茨科夫决定变更作战部署,他将第五集团军的部分炮兵和步兵集团配属给第二十五集团军、红旗第一集团军,从而使得后两个集团军变身成为进攻方向上的两把尖刀。
8月10日,第二十五集团军完成对东宁和东兴要塞的迂回封锁,集团军主力前出至东宁—图们铁路线。部分兵力在太平洋舰队舰炮的支援下,强渡珲春河和图们江,突击了靠近朝鲜边境的日军工事。
日军指挥机构原本指望第一道防线能够起到较大作用,使苏军主力受到重创,或至少受阻若干时间。如此,关东军总部和第一方面军才能够腾出手来,从牡丹江、汪清一带准备并实施强有力的反击。
在苏军主力绕过绥芬河、东宁等要塞之后,这一打算已完全落空。当天晚上,日军第一方面军司令官喜多下令将方面军司令部移往牡丹江市西南的敦化,敦化与原驻地牡丹江相距多达一百七十公里。
第五军司令官清水也急忙调整部署。他分别调来第一二六师团、第一三五师团,在牡丹江以东仅五公里处的掖河(即今铁岭河)附近增设了一道防线。
眼看日军正面的抵抗能力已大为削弱,红旗第一方面军司令员决定加大任务纵深,以便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强渡穆棱河。8月10日拂晓,苏军对密山要塞展开进攻。战斗中,工兵瓦西里奉命消灭一个永备火力点。在扔完手中的集束手榴弹后,他突然扑过去,用胸膛堵住了射孔。
瓦西里的壮举被认为是苏军攻下密山要塞的一个重要因素,事后他因此被授予了“苏联英雄”的称号。事实上,苏军士兵舍身堵枪眼的例子在远东战役中并不少见,有西方学者研究认为,这与苏军嗜饮伏特加且战前也要喝酒有关——在苏德战场上,苏军士兵就常常仗着几百克伏特加的酒劲,以极其无所谓的态度迈向死亡,当时连德军都对此感到惊愕不已。
抛开舍身堵枪眼的行为,是否真的会对整个战斗过程具有决定性作用不谈,西方的这种分析显然对苏联红军作为党军的特点,做了有意无意的忽略。在过去的沙俄军队中,率领部队前进的是现役军官,在部队中这些军官越多,它的战斗力越强。苏军则不同,站在部队前头的已经不是现役军官,而是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这样苏军呈现出的特点就是党团员越多,战斗力越强。
根据苏联公布的资料,苏联远东军中党团员人数超过八十八万,占全军总人数的一半以上,舍身堵枪眼的“苏联英雄”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党团员。
<h4>雪上加霜</h4>
苏军的狂飙突进和己方军事部署的临时调整,令前线日军更加慌乱。一乱就特别容易出错,正在穆棱构筑防线的第一二四师团长椎名正健为了阻挡苏军的进攻,急急忙忙地下令炸掉了穆棱河的大桥。结果,从绥芬河要塞逃出的日军残部无法过河,从要塞转移出来的一批重型装备都只能扔在东岸,其中包括防守时急需的几门新式榴弹炮。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牡丹江重炮联队。清水将这支特种部队临时配属给第一二四师团使用,可是重炮联队没有牵引车可运送大炮。害怕大炮落入苏军之手,联队不得不忍痛将所有的六门重炮予以炸毁。
相比于苏军,日军的火力本来就偏弱,一下子又损失了这么多大炮,真可谓是雪上加霜。
第一二四师团的炸桥之举并没有能够使红旗第一集团军放慢进攻节奏。8月10日下午,进展最为顺利的步兵第二十六军新编了一个军先遣支队。先遣支队由坦克旅、自行火炮连、冲锋枪连和工兵排编成,行动极为迅速。他们很快就渡过穆棱河,在摧毁一个日军支撑点后,突入了穆棱东北郊。
日军从第一二六师团调动了约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凭借已有的防御阵地进行抵抗。此时,苏军的轰炸机部队开始发威。
由于日军的火炮口径远远比不上苏军,其仅有的高射炮阵地事先已被摧毁,加之空中又缺乏日军航空兵的保护,这使得苏军轰炸机如入无人之境,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地面火炮、防御工事实施打击。
先遣支队的T-34坦克亦不遑多让,轰炸机料理不到的空白之处,都由它们来填补,日军的火力点逐一被其击毁。
城外的防御阵地守不住,日军只得撤入城内。晚上8点,苏军的另外两支师属先遣支队也兵临城下。
一个小时后,苏军从东、北、南三面同时发起攻击,从而一举拿下了穆棱。在穆棱之战中,士兵齐甘科夫的表现最为出色。当时他正作为一名冲锋枪手,搭乘一辆T-34坦克往前推进,途中,他和战友遭到了一个小队的日军的袭击。
齐甘科夫以抵近射击的方式,用冲锋枪近距离射杀六名日本兵。之后子弹打光了,他又拔出随身携带的芬兰刀,在肉搏战中独自格杀了三名日本兵。战后齐甘科夫被授予列宁勋章,所使用的冲锋枪和芬兰刀也被苏联符拉迪沃斯托克博物馆予以收藏。
8月11日,步兵第二十六军主力逼近穆棱,军先遣支队则开始沿着仙洞会让站的道路,向第一二六师团的退却部队进行追击。
第二天,先遣支队到达会让站附近的无名高地,随即便遭到了高地上日军的阻击。经过激战,苏军成功地压制住高地日军,夺取了会让站。
之后先遣支队的二五七坦克旅一马当先,向桦林车站开进。
此时,从密山和绥芬河要塞撤出的日军以及日军指挥部临时调集的防守部队,都在奉命向牡丹江集中,其中不仅包括第五军所属的第一二四师团、第一二六师团、第一三五师团,还有警卫部队、铁路警备队和各种后勤部队。桦林车站乃是各路日军撤向牡丹江的必经之路,按照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步兵第二十六军必须马上攻下并坚决守住这里。
步兵第二十六军能担负快速机动任务的部队是先遣支队,先遣支队里速度最快、火力最强的机动部队又只有二五七坦克旅。尽管明知要挡住日军几个后撤的师团,兵力过于单薄,但二五七坦克旅还是不打一点折扣地执行了上级命令。
为了守住桦林车站,日军在苏军必经的山口设下了包围圈。在坦克旅进入包围圈后,日军特攻队员突然从藏身洞中冲出,使用反坦克手雷向坦克发起攻击。坦克旅原有二十五辆T-34坦克,被一下子炸掉六辆,只剩下了十九辆坦克。
坦克旅旅长阿尼希克中校见势不妙,急忙率领全旅冲出了包围圈。
坦克旅穿过沼泽,冲上公路,前面出现了一座日军兵营。吃了亏的坦克兵们正好没处撒气,他们开着坦克冲过去,推倒了兵营的围墙。
兵营院子里只有几个日本兵,在胡乱放了几枪之后,便都各自逃命去了。阿尼希克等人下车一检查,原来这是一座日军的大型仓库,里面约有四十多座库房,其中就包括油库。
几天下来,所有坦克都已经出现了油料不足的问题,油库的出现,可谓是喜从天降。
加满油料,坦克旅重新抖擞精神,全速向桦林车站开去。
<h4>走廊</h4>
桦林车站及其沿线很忙,因为有太多的日军需要打这里通过。还未到达车站,坦克旅就通过袭击铁路上的一辆军列,活捉了车上的一名日本兵。
通过审讯,阿尼希克得知,第一二五师团调往牡丹江的一个步兵大队即将从附近的公路上经过。第二天早上,他们在公路边进行伏击,结果没有打着步兵,打的是一个装载弹药的日军运输车队。车上的弹药被坦克炮引燃,在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大火中,日军车队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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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线入党,苏联红军中经常可以见到的情景。图中坦克部队的党组织正在审议坦克手的入党申请。
当坦克旅冲进桦林车站时,车站里已空无一人。桦林镇离牡丹江大约只有十公里。因为不再担心油料不足,阿尼希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向牡丹江。
不料在镇口的两座小桥上,坦克旅又遭遇了日军的顽强阻击。经过一番恶战,全旅仅剩七辆坦克,继续进攻的力量已感不足。阿尼希克只得下令退出战斗,撤到桦林车站南线进行防御。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列日军列车从牡丹江方向开了过来,车上满载着第一三五师团所属部队。隐蔽在铁路两侧的苏军坦克立即开火,第一阵轰击就使列车中弹着火。从车上跳下来的日本兵或死于枪炮之中,或丧身于履带之下,只有少数躲藏在车站附近高粱地里的士兵才得以逃命。
仅仅二十分钟过后,又有一列日军军列开了过来。看到前面燃起大火,列车员连忙采取紧急刹车的措施。坦克旅虽连续开炮,但由于离得太远,只炸毁了列车上的几节车厢。
日军从车厢里推出几门反坦克炮,朝苏军坦克进行射击,有两辆坦克中弹起火。同时,大批日军从车上跳下来,对坦克旅实施包围。
阿尼希克果断下令突围。在他的指挥下,坦克兵们冲出敌阵,将坦克开到车站附近的一座小山包上,随后一字排开,摆出防御阵形。日军连攻数次,都因为地形不利而攻不上来。
坚持到第二天早上,铁路上驶来第三列军列。机会到了就不可放过,阿尼希克亲自用坦克炮瞄准了机车。
随着一声爆炸,机车颤抖了一下,立刻冒出了浓烟:阿尼希克射出的炮弹不偏不倚,正中机车的锅炉。
军列的车头和车厢全部出轨倾覆。军上装的是日军一个重炮兵联队,有二十四门重炮和大量弹药。
日军急红了眼。“肉弹战术”再次上演,许多日本兵抱着反坦克手雷往上冲,想要与坦克同归于尽。坦克兵们相互支援,用机枪抵近射击和履带碾压的办法,拦阻日军的疯狂进攻,一直撑到步兵第二十六军主力到达。
在桦林战斗中,苏军二五七坦克旅不仅占领车站,为主力部队打通了进攻牡丹江的通道,而且独立阻击了四辆装载日军步兵或技术兵器的军列。事后统计,整个先遣支队共击毁六辆机车、一百四十三节车皮、二十四门火炮、三十辆汽车、二十四台拖拉机和近一百挺机枪,歼灭日军近九百人。
8月13日,红旗第一集团军、第五集团军几乎同时展开对牡丹江的进攻。部队沿铁路、公路运动,在穆棱以西突破日军防御阵地,从而形成了一个宽五至七公里的“走廊”。
在“走廊”的各个地段,日军组织小队至大队的兵力,多次对苏军实施反击。反击受挫后,日军指挥部又调来大量炮兵,对狭窄的“走廊”进行轰击。
到8月14日,日军已在牡丹江建立了一个兵力超过四个步兵师团的防御集团,苏军的推进变得越来越困难。
此时,第二十五集团军起到了震慑日军军心的作用。当天,该集团军前出至汪清,牡丹江同北朝鲜港口的铁路联系因此遭到破坏,而其通向敦化、吉林的最重要的山垭口亦被苏军所控制。这意味着自此以后,牡丹江防御集团将无法再从其大本营获得任何支援。
早在诺蒙坎战役时,苏军即认为日军实际没有现代战争的经验。到了远东战役特别是牡丹江攻防战,日军在这方面不但没有多大改进,而且又暴露出其他方面的一些弱点,比如指挥不够稳定,害怕暴露侧翼,又比如,士兵虽然大多悍不畏死,但缺乏稳定性,对苏军所使用的坦克、火箭炮、冲锋枪等现代化战斗装备非常畏惧。
此消彼长的结果,使得日军在牡丹江攻防战中损失惨重。据关东军第一方面军副参谋长提供的数据,仅第五军就伤亡了三万人左右,占其战斗兵员的一半以上。第三军在苏军插入汪清时就被打散了,损失高达三分之二。当然,还有比它们更惨的——机动第一旅团担任了第一方面军的预备队,最后几乎全军覆灭。
<h4>强渡</h4>
苏军远东第二方面军的前身是苏联远东方面军,司令员为普尔卡耶夫上将。在三大方面军中,第二方面军处于辅攻位置,其主要任务是配合其他两个方面军作战。
在第二方面军对面总长2130公里的战线中,需要展开积极行动的地段只占520公里,即便在这520公里的地段,进攻也只计划在个别地方实施。换句话说,大部分时间都不用打仗。
也因此,在兵力配置上,第二方面军是三个方面军里最少的,步兵师只有十一个,没有整编制的机械化集团军。
可是普尔卡耶夫战前要费脑子的事却并不比其他方面军少。为了构筑出发阵地,从4月至7月,方面军共新修道路266公里,整修道路1417公里,桥梁则加固到能负重三十至六十吨。
他的另一个使命,是确保部队强渡成功。按照远东总司令部的部署,远东战役一打响,第二方面军就必须强渡黑龙江和乌苏里江。
普尔卡耶夫采取了大量措施。仅在第十五集团军的进攻地段内,他就下令修筑了三个渡河地段,并为集团军配备了必要的器材和工程人员。
黑龙江是中俄界河。战役开始后,第十五集团军先遣支队首先登上阿穆尔区舰队的舰艇,以黑夜和大雨为掩护,占领了进攻地带内的所有岛屿。
在扫除障碍的前提下,部队开始强渡黑龙江。渡河时,步兵可以直接乘坐舰艇,坦克和汽车则要麻烦得多,需使用门桥。那天刚刚下过大雨,河水暴涨。本来一个航次计划用一个半到两个半小时就可以完成,但实际用了四到五个小时。按照这样的速度,一个坦克旅全部过河需要两至三个昼夜,有的要四个昼夜。因此之故,旅后勤一直都落在后面。
登岸之后就要顺畅多了,苏军地面兵团先是连克鹤岗、同江,接着直趋松花江下游的富锦、佳木斯。
8月11日,清晨7点,阿穆尔区舰队第一支队沿着已成为方面军行动轴线的松花江逆流而上,到达富锦地域。日军当即用火炮和迫击炮对舰艇进行轰击。
第一支队拥有“孙中山号”“列宁号”“红色东方号”等浅水重炮舰,具备强大火力。经过三十分钟的炮战,岸上的炮火都被压制了下去。
在重炮舰的支援下,搭乘舰艇的步兵突击部队在河岸上建立了登陆场,但由于遭到日军永备火力点和炮楼的射击,登陆场没能得到扩大。
上午9点,沿江岸进攻的第十五集团军先遣支队也逼近富锦,对守敌形成夹击之势。
在整个松花江河谷,关东军建立了许多抵抗枢纽部,富锦、佳木斯都是其中比较重要的部分。富锦城郊有许多永备火力点,县城周围又建立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炮楼、钢帽堡,其射孔可供重机枪环射。
如果说富锦防御的不足之处,主要还是驻军不多。整个富锦县城和富锦筑垒地域,只有关东军松花江舰队江防步兵大队的一个中队和一个地方守备中队驻守,再外加一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伪满洲国军。
兵力如此薄弱,是因为日军指挥部已将许多主力部队从松花江下游撤回东北平原,而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撤兵,则又与另一侧苏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有关——远东第一方面军已进至牡丹江一线,楔入了在松花江下游作战的日军集团的后方。
对富锦的突破战,主要由先遣支队发起。先遣支队一边攻击日军的防御阵地,一边向城内缓慢推进。在这一过程中,坦克兵发挥了很大作用,他们用装甲掩护步兵,压制日军的永备火力点,同时以直接瞄准射击的方式来支援突击组的前进。
夺取富锦筑垒地域的战斗打得非常艰苦,双方逐屋争夺,反复进行肉搏,一直打了三天,战斗才告结束。不过在8月11日黄昏前,先遣支队还是占领了富锦县城,也就此打通了前往佳木斯的道路。
截至8月15日,远东第二方面军各部在强渡黑龙江、乌苏里江之后,已基本击破松花江下游和黑河的日军集团,进而向哈尔滨和齐齐哈尔方向发起进攻。
远东战役的第一阶段就此结束。在持续六天的攻防战中,仅被击毙的日军就接近七万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日军被围困在虎头、东宁、孙吴等边境筑垒地域。
<h4>原子弹的威力</h4>
8月14日午后,关东军总司令部留在长春的一名情报参谋给司令官山田打来电话:“东京似乎要做出某一重大决定,务请总司令官回新京(长春)一趟。”
当天傍晚,山田即率幕僚由通化返回长春。深夜,大本营又发来一份电报,内容是:“明天(8月15日)将有重要广播,务请注意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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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被原子弹轰炸后的惨景,所有可识别建筑物中,只剩下了一座被摧毁的罗马天主教教堂。
第二天下午,在长春的关东军总司令部,凡有收音机的房间里都挤满了官兵,众人全以立正的姿势恭恭敬敬地收听着广播。
广播的内容令人震惊:天皇亲自宣读了停战诏书!
就在远东战役开始的几个小时之前,美国又向长崎投下了第二颗原子弹,毁灭性的火球使近七万人死亡,伤六万余人,城市中心被完全夷平。与苏军势不可当的进攻相比,原子弹的威力无疑更令日本人感到震颤。
在天皇主持召开的御前会议上,外务省认为,除了接受《波茨坦宣言》外别无选择。陆相阿南表示反对,他说他无法接受“皇军”还必须“投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