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海军医疗船上(1 / 2)

医疗救伤直升机向东飞去。它掠过一个白色的沙滩,飞到了南中国海上。最终,下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白色船体,直升机旋翼桨叶隆隆地击打着空气,倾斜着机身降落在了船甲板上。医护兵跑进机舱,把抬伤员的担架拉了出来。一名身穿工作服的护士手拿写字夹板,查看着医疗标签和伤员。她速度很快地对伤员按伤情进行了分类。重伤员被推到了一边,轻伤员则被搜走武器,脱下靴子和衣服,匆匆带进了船的内部。

那个护士抓起梅勒斯的标签,眼睛并没有真正地看着他。“我没事,”他说,“那边的那些人比我的情况要糟得多。”

“你让我先鉴别一下,陆战队员。”她抬头看着他的绷带。她有一张粗糙的红脸,细小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睡眠不足,眉毛又浓又厚。她的头发扎成了两根短而僵硬的辫子。“最有可能存活的先走。”她说。梅勒斯意识到这种规则是要使能够回去重新参战的人员数量得到最大化。

“这是什么?”她指着温哥华的剑问。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

“所有的武器都要交出来,队员。”她朝剑比画了一下。

“我是一名少尉。”

“抱——歉,”护士挖苦地回答,“嗨,少尉。我很忙。所有武器——哪怕是讨厌的纪念品都得上交。”

“他妈的这是一个纪念品?”

“你说什么,队员?你要知道你这是在跟一位美国海军的上尉说话,懂吗?”海军的上尉毕竟也是上尉(你)。

“是,长官。”梅勒斯马马虎虎地向她行了一个不标准的举手礼,他的手无力地弯着,“我怎么才能把它拿回来?”他问,他的手仍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等着她的回礼。

护士怒视着他,然后回头喊道:“贝尔,把这个人的武器收了。”

“我告诉过你——”

“你必须服从命令,少尉,否则我就把你的行为向上面报告。”她走向下一个人,去看他的医疗标签,并记录在她的写字夹板上。

名叫贝尔的医院医护兵走过来接过了剑。他以评价的眼光看着它。

“我怎么才能把它拿回来?”梅勒斯又问了一遍。

“等你拿到返回岸上的命令时你就可以拿走它,长官。”

“我要一张收据。”

“长官,你正在妨碍工作。我们得知海军陆战队第24团正在艰苦奋战,而且——”

“我就是海军陆战队24团的。我要一张该死的收据。”

“我们没有为剑准备收据,少尉。它会跟步枪放在一起。它不会有任何问题。”

“海军里有一些混蛋把他们该死的步枪卖给越南猴子,我手下已经有3个人为此受到了惩罚。我要一张收据,我现在就要。”

贝尔环顾四周寻找帮助。他看到了那个护士,于是向她走去。梅勒斯看见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然后对贝尔说了句什么。贝尔走了回来。“那你就得等着,长官。上尉说她很忙。”

当最后一副担架消失在船舱里时,护士朝梅勒斯走了过来,脸上仍像刚才那样呆板严苛。“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少尉?”

“长官,这位少尉想要为他的武器开一张收据,长官。”

“收据。我明白了。”她低头看着她的书写夹板,“梅勒斯,少尉,海军陆战队24团1营B连。对吗?”

“是的,长官。”梅勒斯回答。

“我将向你发出一道直接命令,梅勒斯少尉,上士医护兵贝尔作为见证人。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将按违抗直接命令的行为逮捕你。你听明白了吗?”

“是的,长官。”梅勒斯赶紧说。

“梅勒斯少尉,把你的武器,那把剑,交给上士医护兵贝尔,然后滚到军官病房里去。如果你在10秒钟以内还不动,我就逮捕你。事实上,我将以破坏检伤分类的罪名控告你。”

梅勒斯知道这套制度是惹不起的,他把剑递给了贝尔。

在军官病房里,另一个医护兵收走了梅勒斯臭气熏人的制服,但梅勒斯不让他拿走靴子。他把靴子绑在床尾,怒视着医护兵。等他觉得靴子安全后,就去找了一个盆来,打了一盆温水,把双脚放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稍后,他又被另一个医护兵的声音带回到了现实中。“清创了,少尉。”他说。梅勒斯不情愿地把脚从盆子里拿了出来。

他们把他放在轮床上,推着他向船的更深处走去。他们在那里给他做了局部麻醉,他注视着他们从他的两腿上清除弹片、泥土和纺织物,剪掉死肉,然后清洗干净弹片产生的伤口,再重新缠上绷带。“剩下的事就是让肌肉自己长好。”外科医生边说边擦拭着双手,眼睛已经去看表格上的下一个问题。一个医护兵推着梅勒斯回到了他的病床旁。到位置时,梅勒斯已经睡着了,医护兵不得不唤醒梅勒斯让他爬上床去。

当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时,梅勒斯猛地惊醒过来,心脏怦怦地跳着。他吸了一大口气,用那只好眼睛疯狂地寻找着危险。一名红头发护士站在他的面前,她的姓名标签上写着“K. E. 埃尔斯科德”。像那个检伤分类护士一样,她佩带了海军上尉的两杠标志。她的话很简略。“你要在5分钟内到达手术室,少尉。”她看着他打了绷带的两条腿,“你自己走过去还是需要帮助?”

“怎么省事怎么去。”梅勒斯回答。他从床上爬起来就走,两条腿很不灵活。她领头顺着过道往前走,偶尔回头看一下他在后面落了有多远。

梅勒斯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注意到她的臀部和她身上穿的雪白合成面料服装下面的胸罩肩带的轮廓。他渴望赶上她并碰她一下,与一个性格温柔、气味清新、热情的人接触。他想跟能理解他感受的人谈话,这样的人能够与他迷失、孤独的那一部分交谈。他想要一个女人。

护士指挥两个医护兵把梅勒斯安排上了手术台。她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梅勒斯很后悔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他在这里突然产生的潮水般的渴望毫无实现的可能。她以为我想要做的就是干她,他恨恨地想。我当然想干,可这里的娘们有这么多。他笑出了声。“有什么好笑的?”一个医护兵问。他正在移动挂在梅勒斯头顶上方轨道上的一台巨大的机器,他把那台机器小心地移过来定在了梅勒斯的脸上方。

“在情感和反应之间,在欲望和痉挛之间,投下了这个影子。”梅勒斯说。他努力露出一点微笑。

红头发的护士转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们抓着他的肩膀按住了他,一位年长的医生走了进来。他仔细地看着梅勒斯受伤的眼睛,在紧挨着眼球的部位注射了一针局部麻醉药。护士清洗了那只眼睛,把里面与弗雷德里克森塞进去的药膏混合在一起的尘土和火药粉末冲洗了出来。一块弹片割开了梅勒斯的眼睑。另一块则扎进了他鼻梁上方的皮肤里,嵌在了头骨上。梅勒斯对可能出现的后果十分恐惧。他看着装在头顶上方轨道上的黑色大机器。它上面有一些大而厚实的玻璃镜头和一根大约6英寸长的不锈钢针,钢针的顶端又尖又细。机器的镜头里有光线射出,被镜头放大了的医生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镜头发出夺目的光芒,就像是渗进了梅勒斯的大脑。钢针从光芒中冒了出来,医生转动度盘移动着钢针。红头发护士用手压住了梅勒斯的额头和胸部。钢针进入了梅勒斯的眼睛。他躺在轮床上,努力不叫出声来。

一点一点地,医生把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碎屑和小碎片从梅勒斯的眼睛里挑了出来。然后,这位外科医生在他的眼皮上缝了两针。

“你非常幸运,少尉,”医生脱下口罩说,“这些碎片有两条只差几微米就能切断你的视神经。那样你的眼睛就完蛋了。”他把机器推了回去,“你会有一个星期左右看不到东西。暂时戴一段时间眼罩,但大约一周以后你就可以返回部队了。”他转过身去开始洗手。梅勒斯觉得自己仿佛刚刚接到了死刑通知书。

他被推回了病房,然后睡着了。

梅勒斯醒来后,从僵硬的床单下面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过道。脚下冰凉的甲板随着轮船引擎的轰鸣颤抖着。他向一个路过的医护兵打招呼,问士兵病房在什么地方。医护兵给他指了正确的方向,他又跛着腿向前走去。他在一个住着十几名海军陆战队伤员的病房里找到了杰克逊,所有的人都在输液。杰克逊背靠床头板,醒着坐在床头,眼睛盯着墙,腿上盖着一床毯子。毯子的下端看上去空无一物。

梅勒斯突然又不想让杰克逊看见他了。他想走开,把杰克逊从他的脑海里清除出去。

一个医护兵向梅勒斯走过来。“需要我帮忙吗,呃……”

“少尉,”梅勒斯帮他完成了下文,“我想看我的一个士兵。”

“长官,除下午14点到16点期间,其他时间我们不接待来访者。这些人的伤情仍然很严重。”

梅勒斯看着这个医护兵。“医生,他是我的无线电通信兵。”

“如果有他妈的护士走进来,我可不会为你掩护。”医护兵说着走到了一旁。

梅勒斯走近杰克逊的床边。杰克逊微微地转过头来,然后又把脸转了过去。

“嗨,杰克逊。你怎么样?”

“你他妈的觉得呢?”

梅勒斯吸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然,杰克逊不想看到他。

“嗨,少尉,他妈的还是从这里滚开吧。”

躺在附近床铺上半听着他们对话的其他海军陆战队员,又回到了他们的读物上或是摆弄起了淡蓝色睡衣上的带子。

穿着睡衣的梅勒斯独自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光了似的。他近乎恳求地看着杰克逊的残肢。“杰克逊?”

杰克逊又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梅勒斯。

“杰克逊,我……”梅勒斯试图保持一点尊严,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杰克逊,我很抱歉这事发生在了你的身上。”

杰克逊把脸转向舱壁,嘴唇开始颤抖。“我的腿没有了。”他声音发颤地说,然后开始呻吟,“我的腿没有了。”他转过来看着梅勒斯,“谁他妈的还会跟一个没有腿的人结婚?”他嗓门升高到完全失去了控制,“谁他妈的会搭理一个该死的西瓜?”

梅勒斯向后退了几步,他摇了摇头,感觉到自己还是做错了什么,他不该仍然还四肢齐全,他不该累得一塌糊涂,他不该让杰克逊去巡视阵地。他想要得到宽恕,但这是不可能的。杰克逊开始翻来覆去,大声地叫喊。医护兵们冲上去按住了他,一名医护兵在他的大腿上打了一针。“你最好离开这里,少尉。”打针的医护兵说。

梅勒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过道。他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杰克逊压抑的尖叫声因药物起效后停止,然后他慢慢地回到了军官病房。

他倒头大睡,只是进餐时才醒来一下。当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勇气再次去看望杰克逊时,却发现那张病床上躺着另外一个人。杰克逊已经被飞机送去了日本。

在换绷带的中间,梅勒斯无视海军医生要他只能短暂冲洗一下的忠告,洗了个长时间的淋浴,然后继续睡觉。他偶尔会看到做检伤分类的那个护士。两人都刻意回避着对方。他也看到那个红头发的护士进出这个病房。他忍不住想要看她。让他不悦的是,她似乎跟那个搞检伤分类的护士关系很好。

他试图找机会跟红头发护士搭讪,但是很明显她值班的时候几乎没有空。她彬彬有礼地跟梅勒斯保持着距离,偶尔在检查完他的眼睛后,也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不久他们之间就有了简短的谈话。他发现她也来自于一个小城镇,但是在新罕布什尔州。他们都喜欢采摘黑莓。虽然他很感激这种简短的交谈,但他想要的是她的拥抱,两个人抱得紧紧的,就好像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但这并没有发生。

几天后他的伤口就不再出血,当有人问他是否想去军官食堂就餐时,他同意了。

他穿着他的旧靴子迟疑地走进了那个有着光亮木质内饰的餐厅,身上穿着一套新的丛林作战服,领口上有一道代表少尉军衔的金黄色横杠。菲律宾炊事员正在桌布上做最后的布置工作。桌子上放着闪闪发光的银色餐刀叉和白色瓷器。梅勒斯低头看了看他踩在铺了地毯的甲板上的满目疮痍的靴子。一个菲律宾炊事员示意他到一张中央点着4支蜡烛的8人餐桌前就坐。他坐了下来。桌子周围一圈另外7把椅子上坐的全都是护士。

跟这么多女人坐在一起,梅勒斯的心里扑通扑通地充满了喜悦。他把手在桌布上擦了擦,试图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几个护士想跟他说话,可他却笨嘴笨舌,呆若木鸡。他只知道把食物塞进嘴里,看着她们傻笑。她们谈论着马尼拉与佐世保的补给站,在台北和吉隆坡的休假。当其中几个人在谈话中影射到男性军官时,其他人就会咯咯地笑。

梅勒斯想触摸她们的身体。他想把手伸到桌子对面,放在她们的胸口上。他想把头靠在她们的肩膀上,闻她们的皮肤,吸吮她们的女人味。

但是她们的年纪都比他大,级别也比他高。她们也感到不自在,把他当成了一个粗俗的好色之徒。局面大体上就是这样,幸而并不是一直如此。最终,她们彼此间的谈话变得少了些尴尬和不再兜圈子,而他也把自己正身处一群女人当中的现实抛在了一边。末了,她们找借口起身离去,只剩下梅勒斯独自一个人。菲律宾炊事员走过来清理干净桌子。一个人给他端来了刚煮好的咖啡。

他看到有个人从餐厅那边的一把椅子里站起身来,是那位红头发的护士。她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朝梅勒斯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你介意我坐下吗?”她问。

“请坐。”梅勒斯回答。他试图拿他周围的空椅子开个玩笑,但没有说出口。

“你的眼睛怎么样?”她坐下来弯腰靠近他,检查了他的绷带。

“很好。”

“你喜欢喝咖啡,对吧?”她问。她温柔地笑了笑。此时,她往常盘在头顶上的头发已经放了下来,头发几乎垂到了她的肩膀上。

梅勒斯兴奋得心花怒放。他给她讲了怎样用C-4炸药煮咖啡的每一个细节。他们都谈到了家乡和长大的小城镇。她取笑他在做眼科手术之前引用艾略特的诗,不过她又说:“不知何故我觉得我就是那个影子。”

梅勒斯清了清嗓子,把靴子在椅子下的地毯上擦了擦。“哦,不完全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其中的一部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当然。”她微笑着,仿佛在说我们都是成年人。

“在丛林里,”他说,“先是梆梆的声音,然后就是哭喊声。然后你到了这里,全是一片哭喊,没有梆梆声。”他马上就开始对自己这种自作聪明的尝试感到很后悔。

“挺可怕的。”她说。

“你说得对,”梅勒斯说,“对不起。”他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厌倦了人们像对待一个在性方面出了问题的罪犯那样礼貌地看着我。”

“你认为我们不应该讨厌从丛林里来的每一个色迷迷的猴急的小兔崽子?”

“这是性吸引力的结果。”

“我觉得我没必要对你把那个词拼出来。”

“不,我能拼读得很好。听着。S——E——X。对吗?”

她挖苦地笑了。“真聪明。”

“是的。聪明,”他看着自己的咖啡杯说,“这正是每一只充满活力的美洲虎想要的,是不是?”他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的眼前出现了威廉斯的遗体被放在竹竿绑成的担架上的情景。“这很自然,对不对?”

“当然。”护士体谅地说。

她说“当然”时的平静与和蔼的态度,使梅勒斯意识到他正在跟一个善解人意的人说话。这化解了他对人们把他视为一种威胁的愤怒,也缓解了他未告诉她他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的焦虑。他沉默了一会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杯子。

她靠在椅子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知道我们不能涉及那个性,因为士兵不能跟军官交往,”梅勒斯说,“也许我们想要的只是能有个女人聊聊天,我们不想假装自己很有男人风度,成天跟一群假装的男人谈话。我们只想有一个真正的女人向我们微笑,与我们交谈,把我们当真正的人而不是动物看待。”

“如果你处在我们的位置上,你就会有不同的看法。”她说。

“如果你处在我们的位置上,你也会有不同的看法。”梅勒斯回答。

“是这样。”她说。她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你看,我并不想那么神经质。”他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梅勒斯看得出来她正努力与他打交道。受到感动的他也微笑地看着她。

“你一定要明白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事。”她说。她把手从桌子上向他这边伸过来,但却突然停下,把两只手放在了她的咖啡杯上,“我们负责修理武器。”她耸了耸肩,“现在你是一个受损的指挥设备,指挥着40支步枪和3挺机枪,还能够调动几门迫击炮,几个炮兵连,3英寸口径的舰炮,以及4种攻击机的火力。我们的工作是把你修理好,使你能尽快重返战场。”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此刻不大像一件武器。”

“你又有多会儿觉得我像一个机修工呢?”她顶了回去,然后声音又软下来,“这并不是我成为一名护士的原因。”她把手掌贴在额头两侧,把手肘支在了桌子上,“我的确厌倦了这一切。”她抬头看着他,样子不再像一名海军护士,而是一位疲惫的年轻女子。“送到船上来的小年轻太多了,”她最终说,“他们孤独寂寞。他们痛苦不堪。他们害怕死亡。”她停顿了一下,“我们只能对这些身体修修补补。对所有其他——”她搜寻着恰当的词,“东西,哦,我们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并不容易。”

“是这样。”梅勒斯说。她又重新挑起了进餐开始时他感到的那些情绪。他开始担心自己接下来会说错话导致她离去,所以他没有吭声。

她打破了沉默。“他们会送你回丛林,是吗?”

梅勒斯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这就好比说我把工作做好了,其结果却是把你送回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