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勋章的梦想(2 / 2)

下午晚些时候,梅勒斯爬进巴斯的棚屋。斯科西穿了件神奇绿巨人牌运动衫,正在烛光下看《十七岁》杂志。巴斯躺在气垫上,正给弗雷德里克森的表妹写另一封长信。

“没意思的东西,斯科西。”梅勒斯说。

“嘿,少尉,你看她。”斯科西指着杂志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穿冬装的造型,平静地对梅勒斯说。那女孩脸上青春焕发,一头缎子般光滑的头发甩在脑后。“你说要是我给杂志写信,他们会告诉我她是谁吗?”

“你瞎扯什么,斯科西?如果杂志社这样做,那美国的所有色鬼还不都会给这些女孩写信去?”

斯科西把杂志收了回去,眼睛继续看着那个女孩。“要是他们知道我们在越南,既不能做什么也毫无害处,也许会……”

“斯科西,他们才不在乎你在什么地方。”梅勒斯轻声说。他想起了安妮。

“我想不会。去年我离开中学以前,也见过一个像这个样子的女孩。当然她是高年级的,而我是低年级的,所以我始终也没办法,你知道,”他的声音变小了,“去跟她接触或做什么事。”

“坚持住,斯科西,”梅勒斯说,“你会回家的——”

“还有该死的183天。”斯科西平静地说。

梅勒斯盘腿在巴斯的气垫尾端坐了下来。这个稀罕的奢侈品是供在这个地方军衔最高或待的时间最长的人专用的。其他人都睡在地上。“今天的课上得不错,”他开腔了,“他们似乎很感兴趣。”

“士兵们早就对他妈的挖战壕感到厌烦了。”

梅勒斯微笑着点点头。“嗨,我在想等扬乔维茨去疗养时让杰克逊来当班长。”他觉得最好还是马上直奔主题。

“我不喜欢这样,少尉。我不想让他和他那些亲密得不得了的讨厌的弟兄一天到晚都围在他们的丛林音乐周围。他的哥们义气太重了,长官。”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大哥?”梅勒斯凑近了注视着巴斯,以看他有何反应。可巴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是的,长官,但不像你想的那样。海军陆战队里没有肤色之分,它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绿色,我相信这一点。我不认为杰克逊合适。我的意思是,我认为他偏袒黑人。”

“是啊,但他很聪明。大家都喜欢他。捣蛋鬼和黑人士兵都喜欢。”

“你不能要一个只会讨人喜欢的班长。”巴斯加强语气说。

“胡说,巴斯中士。你要是弄一个他们不喜欢的班长,这个班还不知会出什么问题。”

“我刚当排长的时候大家也很不喜欢我。”

“你跟别人不同。”

“他是个职业军人。”斯科西插话道。

梅勒斯笑了起来。

“你只管看好你那该死的电台,不然我就让你上CAG[5]享福去,”巴斯反驳道,“等南越猴子扔下你不管时,你就守着一帮该死的职业军人过日子吧。”

斯科西耸了耸肩膀,又转回到他的杂志上。“那我就太幸运了。”他小声说。无线电兵在没有工作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他们不论在什么样的掩蔽所里都要值夜班。在一个固定地点待的时间越长,他们住的掩蔽所条件也会越好。不过,在参加巡逻和军事行动时,这种舒适却为更多的不利因素抵消了。因为他们除了携带弹药和装备外,还要背负沉重的电台,而且他们要走在指挥官身边,所以他们与指挥官一样,都成了敌人的主要目标。

“什么是CAG?”梅勒斯问。

“那是一些坐在华盛顿的空调办公室里的屁眼文职们,他妈的捣腾出来的操蛋的玩意儿。”

梅勒斯等着下文。斯科西却没有听。

“它的意思是联合行动小组,长官,”巴斯继续说道,“优秀的海军陆战队应该跟南越民兵一起战斗,共同保卫村子。在这种情况下,当那些南越人迪迪[6]时,海军陆战队最终全得依靠自己孤军奋战。”

“我听说过那些海军陆战队小组协助村民的故事。”梅勒斯说。他突然觉得离自己的政府很远很远,他产生了一种不安的疑惑,他也有可能像那些海军陆战队员一样被遗弃在丛林里。

他努力打消掉这种疑虑,换成一副“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的腔调。“不管怎样,你认为杰克逊怎么样,巴斯中士?”还没等巴斯回答,他又急忙把话接了下去。“我并不认为他太讲哥们义气。你可以跟他谈谈这个问题。再说我们还能有什么人选?费希尔走后,我用吉克顶替了他的2班长位置。温哥华除了担任尖兵外别的啥也不愿干,这你也知道。”巴斯点点头。大家都知道温哥华,其实他是个从加拿大来的志愿加入海军陆战队的大男孩,他可能是连里最优秀的战士。他只是一直拒绝担任领导的角色,而更喜欢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担当步兵连队里最危险的工作。其他人都不愿意担任尖兵,只有轮到他们时才不得不做。梅勒斯再做了一次努力。“杰克逊对每个人都熟悉。”他停下来,看出巴斯并没有认真听。他只是礼貌地等着梅勒斯把话说完。

“少尉,我想有很多人会认为你是因为他是个黑人才任命他当班长的。”

“你怎么看?”梅勒斯问。

“我认为这就是你的想法。”巴斯看着梅勒斯,等着他的回答。

“好吧,正是如此。我不希望陶瓷有任何市场。”他最后一句话几乎像是喃喃自语。

巴斯向他注视了一会儿。“我不喜欢那些吊儿郎当的家伙按肤色划分成小团体。那会给我们招来很大的麻烦。”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完成了一半的信,然后叹了口气,好像希望自己回到了国内似的。“但也许你是对的。情况跟过去是不一样了。当我在1964年签约应募时,政府宣传的是参战是为了保护美国的公民和财产。狗屎……”他突然意识到斯科西在旁边,于是又赶紧打住。“斯科西,用无线电联系一下,看看6类品送来了没有。”

“我今天上午问过他们,巴斯中士。”

“再——问——问——他们。”巴斯一字一顿把每个词都说得清清楚楚。

斯科西开始用电台呼唤连指挥所,梅勒斯看着巴斯。“那你同意用杰克逊了?”

“是的,我同意。但是不能有他妈的哥们义气。”

梅勒斯笑了,这更多的是出于宽慰而非幽默。“好。不能有哥们义气。”

梅勒斯出了棚屋,一滑一跌地走进外面的小雨里。从排里那边飘来了詹姆斯·布朗[7]微弱的歌曲《大声说出来》。他看见霍克嘴里叼着根雪茄正从山上下来,霍克的红胡子与头上潮湿的黑头发看上去很不协调。梅勒斯停下来等他。

“不管你本来打算做什么,”霍克说,“都别做了。”

“为什么不能做?”

“现在炮连已经到了这里,营指挥所很快也会搬过来。费奇要你们排把这里清理干净。”

梅勒斯爆发了。“我们排比谁都清理得多。我还要怎么做,再铺上条该死的红地毯,好让团长也能上这来散步?”

“嘿,冷静点。”霍克斜着眼看了一下梅勒斯。“你真够有脾气的,是吗?”

“我只是累了。我通常并不这样。”

“你的意思是你通常不会表现出来?费奇只是希望把那些口香糖包装纸和酷爱包装袋收拾到一个地方,这里就不会看起来像一个垃圾场。没有人说过你们做得比别人更好或更坏那样的话。”霍克深吸了一口雪茄。“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你们的战壕或许比其他排要干净一些。”梅勒斯露出了笑容。“但那是因为你有巴斯中士。”

梅勒斯大笑起来。“说正事吧,霍克。你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

“哦,不完全是。”霍克眯起一只眼斜视着梅勒斯,品味着嘴里的烟草。 “我想你可能想听听费希尔的近况。除非你太忙了?”

“他怎么样?”梅勒斯急切地说,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变红了。除了考虑他留下一个空缺需要弥补外,他从未以任何方式想到过费希尔。

“他们把他送到了日本做更多的手术。”

“预后情况如何?”

“不知道。最坏的情况,我猜,就是他永远也硬不起来了。”

“真他妈倒霉。”梅勒斯说。他转脸向2班的散兵坑望过去。“我还是得找个替代。”他自言自语同时也是对霍克说。

霍克冷静地打量着梅勒斯。“如果你不放松下来,梅勒斯,你永远也学不会喜欢这里。”

这个笑话改变了梅勒斯的心情,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心里的人选是谁?”霍克问,同时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

“杰克逊。”梅勒斯从对方脸上寻找着反应,但他啥也没有看出来。“他比较有脑筋。”

“可能没有问题,但也说不一定。”

“为什么不一定?”

“他是个大哥。是个黑人,梅勒斯。”

“哦。”

“3班里的所有黑人士兵都很崇拜他,对吧?”霍克说。

“是啊,这就是我选择他的原因。”

“这一来他要是把人卖了,他那些弟兄会怎么想?”

“胡扯!”梅勒斯断然地说,“胡扯!”他有一种陷进了磁场的束缚圈里的感觉。他看不到它,但他能感觉到它让人憋得难受。

从连指挥所那边传来一声呼喊。“嘿,老五[8],一架飞机开进山谷里来了。”

霍克向山上跑去,剩下梅勒斯一个人站在那里。

当温哥华听到直升机来到山谷上空时,他把大砍刀插在地上,任凭它晃悠着,自己向山上跑去。

“温哥华,他妈的你去哪?”骗子大喊道。他正拉着一圈铁丝网的尾端。

“我那把该死的越南剑来了,”温哥华边跑边喊,“我知道它来了。”

“当一个成天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班长,有他妈的什么好处?”骗子小声嘀咕道。他不能跟着温哥华上山去,因为他正在帮莫尔用力把铁丝网绷紧在立桩上,莫尔是他班里的一名黑人机枪手。“快一点,莫尔,真见鬼。比起这个该死的扎了我一手口子的活,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铁丝网确实把他手上的几处已经结痂的皮肤病伤疤割破了,慢慢渗出的血和脓液流到了铁丝网上,使他很难抓紧带刺的铁丝。

莫尔对骗子竖起中指,继续有条不紊地在立桩上系着铁丝网,就像在清洁他的机枪似的。“我可不想因为你想去看他妈的信,就把这活儿搞砸。”莫尔抬头向山上正在往着陆场降落的直升机望去,涡轮机的轰鸣声几乎淹没了他最后的话。直升机碰到了地面,在它的大旋翼转动中略微颠了一下。几个新兵带着红色的邮包出了机舱。

温哥华在直升机发出准备起飞的轰鸣声中赶到了着陆场。他像座高塔似的站在一个新兵的面前,伸手去拿那个小伙子背的邮包。“这是1排的邮件吧?”他的喊声消失在了直升机起飞带来的震耳欲聋的空气涡流中。那小伙子紧紧地抓着邮包不放。已经有人叮嘱过他,若是他没有把邮袋带到,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妈的把东西给我。”温哥华大喊道。他一把抓过邮包,就开始解它的绳子。

“温哥华,你在干什么?”

温哥华扭头一看,看到了卡西迪上士通红的脸。他直起身俯视着他。“哦,嗨!上士。我在找我的越南剑。我两个月前就订购了这个该死的东西。”新来的小兵慢慢地收回了邮包,目光在温哥华和卡西迪之间游移着。

“温哥华,”卡西迪做出一副厌烦的样子说,“回到班里去,让我来照顾这些邮件,好吗?要是你不这样做,只要我看到你那把该死的剑,我就毫不留情地把它给弄断。听清楚了吗?”

“你不会真的那样做吧,上士?”温哥华问。

“那你就试试看。”

温哥华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卡西迪带着明显的关爱之情看着他离开。3个星期前他就截下了那把有着华丽刀鞘和复杂吊带的剑,把它藏在了B连的野营帐篷里,以防止温哥华被杀。他转身看着乘直升机新来的5个小伙子。“你们他妈的看啥?”卡西迪问道,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看我长得漂亮是不是?”

当排里的大部分人已经把信件读了3遍时,梅勒斯正在准备晚饭。他安慰自己他的邮件还要过一阵才会寄来。他加了辣椒酱、葡萄果酱,又在他的意大利细面条和肉丸子罐头盒里加了些粉末状的柠檬茶,这时他意识到弗雷德里克森医生正看着他。

“我能跟你聊一分钟么,少尉?”弗雷德里克森问。

“当然可以。真好吃。”

“是关于马洛里的事,长官。”

“啊,妈的。我还以为你和巴斯已经处理好了。”

“他还在抱怨头痛,”弗雷德里克森说,“我已经给了他最大剂量的达尔丰[9],可他还是不停地问我要。”

“那小子是不是上瘾了?”梅勒斯问。

“我不知道,长官。他们就给了我们这些药。我认为没有用。”弗雷德里克森弯下腰看了一眼罐头盒里的意大利面条。“也许你应该放点仿造的咖啡奶油。那样吃起来会更滑溜。”

“你要坚持用药。”

“反正,我也确诊不了马洛里到底有没有头痛。但我一直在密切观察他,昨天巡逻时他看上去的确像是有病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病,我也有头疼。”

“也许你应该和他谈谈。我跟高级鱿鱼谈过,他说有时人们会因为身心失调得病,那也确实会对人造成伤害。也有可能他真的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什么——你要我来决定?”

“你是排长。如果你认为他说的是实话,也许我们应该送他回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去看医生。以防万一他真的有什么毛病。”

“行啊。”

“他现在就在我的棚屋里。”

梅勒斯用眼角瞟了一眼弗雷德里克森。“好吧。”

弗雷德里克森离去后,又带着马洛里回来了。马洛里是一个骨骼很小、有着狭窄臀部的小伙子,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个相当大的脑袋。

“嗨,马洛里,”梅勒斯设法表现出友好的样子,“医生说你还在头疼。”

“我头疼得厉害,”马洛里说,“我把所有达尔丰都吃了,也不见好。”

“你头痛有多久了?”

“自参加非军事区行动,他们把我们扔在这个没有水的山顶上以来就有了。我想我是得了热中风还是怎么的。”马洛里迅速朝弗雷德里克森看了一眼,看医护兵如何反应。弗雷德里克森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梅勒斯吃了一勺面条,一边咀嚼一边想着。“哦,真该死,马洛里,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看你把医生都难倒了。你一直都疼么?”

“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头疼。”马洛里抱怨道。

“我相信你,马洛里。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它。我想我们可以送你到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去检查一下。”梅勒斯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但马洛里只是用双手把头支在膝盖上。

“我他妈的脑袋疼。”

梅勒斯看着弗雷德里克森,后者耸了耸肩。“告诉你吧,马洛里,”梅勒斯说,“我得花几天时间看看是否可以不送你去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看医生。现在你只好先忍受一下,好不好?”

马洛里呻吟起来。“我忍受不了。他妈的这痛就没有停止过。”梅勒斯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会上去找高级鱿鱼谈谈。”他说。

“我已经见过他。他什么也没做。”

“嗯,也许我们可以把你弄出去。你只要再坚持一下。”

“好的,长官。”马洛里站了起来,拖着步子向山下的阵地走去。

弗雷德里克森问:“你怎么想,长官?”

“我不知道。我想他可能是有头痛。问题是,有多严重。”梅勒斯轻轻地拨动着剩下的意大利面条。“我讨厌把这归于什么思想问题,而不通过诊断来下结论。我们会因为这搞得狼狈不堪。”

在山上谢勒的棚屋里,梅勒斯遇到了一些阻力——这不是来自谢勒,而是来自霍克和卡西迪,他们正在跟谢勒玩牌。

“他是个装病的孬种。”卡西迪咆哮道。

“你怎么知道?”梅勒斯问。

“我可以闻出来。这山上一半的海军陆战队员都有头痛、肚子痛和各种各样的疼痛,但他们都没有闹着要回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

“假如他长了一个瘤子什么的怎么办?你能冒这个险吗?”

“他需要的就是狠狠地踹他的屁股。”

“我觉得卡西迪是对的,”霍克说,“马洛里一开始就想逃避这次的非军事区作战行动,但我们一直没有答应他。那以后他一直很好。直到现在才开始抱怨。大家都知道,等C连和A连一撤出来我们就得到下面的山谷里去。于是突然间,头痛病就犯了。”

“也许他是身心失调,”梅勒斯说,“我的意思是,也许他真的很恐惧。也许就是这让他头疼。”

卡西迪把牌叠在了手中。“什么他妈的身心失调,那不过是想逃避艰苦和恐惧。神经没问题——是他们垮掉了。我看所有这些新兵没有一个不犯身心失调疼痛病的。没有哪次我们出发去参加军事行动,头天军舰上的医务室里不是人满为患。营里的每一个黑鬼都在那儿排着长队。马洛里也没啥不同。”

梅勒斯听到这一评论,咬紧了牙关,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不是所有人都那样,上士,”霍克说,“是几乎所有人。但我同意你认为马洛里可能也会去排队的看法。”

卡西迪叹了口气。“这就是你那个该死的排,少尉。”他对梅勒斯说。

“我会送他去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

“好,长官。下次飞机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送他去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到我们进入山谷里以后如果他还不回来,你可别太吃惊。”

第二天上午,一架为炮兵连送水的直升机把马洛里带到了范德格里夫特作战基地。3天后他又回来了,与他同时被送来的还有营里的海军军医塞尔比上尉捎给高级鱿鱼的一张便条。“我相信这个士兵没有任何能妨碍他继续正常履行职责的毛病。”谢勒走下山来把便条交给了梅勒斯和弗雷德里克森,梅勒斯把马洛里叫了上来,把便条给了他。

“放屁,”马洛里看完后说,“放屁!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头痛。”他避开梅勒斯的目光说。

梅勒斯想问他为什么去营医务室用了3天时间。但他又放弃了,因为扬乔维茨已经当着全班的面训斥了马洛里,而且派他值了两个晚上的潜听哨,以惩罚那两天他很可能一直躲在后方抽大麻。“你就只好忍着点了,马洛里,”梅勒斯回答,“这有可能是心理问题。我们都有很害怕的事,有时候身体会试图阻止我们做这些事。你只能克服它。”

“你说那是他妈的思想问题?”马洛里抱怨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梅勒斯和其他所有不愿帮助他的人的指责。“我告诉你这个病是真的,伙计。它让我很难受,让我几乎没法想事。”

“马洛里,那是身心失调。你只能去适应它。我们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情。我们努力了。”

“放屁!”马洛里转身离去,他瘦小的手里仍然攥着那张医生的便条。

[1]  ① 皮克佩帕调味酱(Pickapeppa):一种牙买加番茄酱。

② 左撇子柠檬汁(Lefty Lemon):与上文的顶呱呱山莓酱(Rootin’ Tootin’ Raspberry,此为意译)一起,均为美国食品生产企业皮尔斯伯里公司生产的饮料名。

③ 哈拉宗(halazone):学名是对二氯氨磺酰苯甲酸,用于饮水消毒。

[2]  ① 马文·盖伊(Marvin Gaye,1939—1984):美国黑人音乐家和歌唱家。

② 塔米·威内特(Tammy Wynette,1942—1998):美国乡村和西部乐曲歌手。

[3]  ① 安德鲁·高尔夫(Andrew Golf):G炮兵连(Artillery Golf)的无线电代码。

② 威尔逊·皮克特(Wilson Pickett,1941-2006),美国20世纪60年代很受欢迎的黑人灵魂歌手。

[4]  ① 霍克的话中隐喻了美国总统杜鲁门说过的一句名言:“责任止于此!”

[5]  ① CAG:即“combined action group”(联合行动小组)的缩写,是一种由海军陆战队员和南越民兵组成的乡村防御组织。

[6]  ② 迪迪(dee-dee):逃走或迅速撤离之意,源自越南语“didi mao”。

[7]  ① 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1993-2006):美国灵魂乐的教父。

[8]  ① 老五(Five):大约翰布拉沃5(Big John Bravo Five)的简称,这是霍克的无线电呼号。

[9]  ① 达尔丰(Darvon):一种镇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