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宇和蔡妮两人撤退回蔡妮的家中,秦小若、江龙、丁如风他们撤退到另外的藏身之地。
秦飞宇隐蔽在蔡妮家的三楼,看到一队日军士兵吵吵嚷嚷地从蔡家后门口走过,一声冷笑。
蔡妮平静地在院子里打扫。她父亲和母亲都没有在家,家里静悄悄的。
蔡妮把扫帚放在墙角,缓缓上楼了。
三楼,秦飞宇站在窗户边,手里拿着追魂刀,凝视着,心中在想:有多久没有用这把刀砍杀日本鬼子了?眼前又莫名其妙地浮上一个女人的脸,一双迷茫的眼睛……
他想起了白雪,也就是山口百合子。当天,他将她打昏迷,却意外地让她受了伤,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她,打昏她是为了救她!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蔡妮不知道他的心思,从身后抱住秦飞宇的腰,把头依靠在他的背心上,柔柔地叫了一声:“秦飞宇……”
秦飞宇的心中一颤。
蔡妮柔情如水:“秦飞宇,要是没有日本鬼子,该多好呀!”
秦飞宇点了点头,把刀放到一边,转过身来。蔡妮脸庞绯红,抬头对他嫣然一笑,羞涩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秦飞宇用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搂抱着她。
两人贴在一起。
秦飞宇低头对她说:“赶跑了日本鬼子,我就娶你!”
蔡妮幸福地嗯了一声,心中甜蜜无比:“我们一定能把日本鬼子赶出厦门……”
楼下大门有响动。
秦飞宇迅速地推开蔡妮,往外一看,道:“是叔叔和婶婶回来了。”
蔡妮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拢了拢头发,对秦飞宇嫣然一笑。
蔡英杰和夫人进了院子,锁上门,一边谈话,一边走上楼来。他们刚到三楼口,蔡妮就无限娇羞地叫了声:“爹,娘,你们回来了?”
蔡英杰忙问道:“秦飞宇在不在?”
蔡妮道:“在?”
蔡英杰又问:“还有别人吗?”
蔡妮摇了摇头:“没有。”她可不会说自己和秦飞宇他们到菜市场演讲的事情。
蔡英杰已经看到秦飞宇,对他笑了笑:“你到二楼客厅……”
秦飞宇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飞宇和蔡妮来到二楼客厅,蔡妮给两人倒茶,蔡英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气愤地说:“后天是蔡金福的六十大寿,这个狗汉奸,不仅仅邀请了许多厦门的商界人士,还邀请了许多日本高官,我看是该好好庆贺一番了……”
蔡金福是厦门商会副会长,正会长是洪立勋,厦门商会总会长是日本人山口友和。这两个彻头彻尾的汉奸,投靠日本人之后,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秦飞宇早就有要收拾他们的计划,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秦飞宇眼前一亮,拿起请柬看了看,问道:“洪立勋、山口友和、日本新的警备司令部司令、日本陆军司令部司令……这些角色,都应该被邀请了吧?”
蔡英杰道:“邀请的鬼子很多!”
秦飞宇咬牙道:“我们好好地干一场,让鬼子看看……”
当天傍晚,秦飞宇装扮了一下,去和黄其祥接头。蔡妮则联系江龙、丁如风、张弩、潘文川、王月等几个重要人物,在自己家中开会,商量如何行动。
秦飞宇坐着李青良拉着的黄包车,李青良五十九岁,是血魂团之中年纪最大的成员。皮肤黝黑,又干又瘦,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没有人会怀疑他是血魂团的人。
黄其祥和秦飞宇在一个小巷子接头,李青良在小巷子外放哨。
黄其祥情知这些天风声紧,而秦飞宇冒险来找自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秦飞宇问:“听说蔡金福后天做六十大寿?”
黄其祥点了点头:“是。”
秦飞宇继续问:“有没有邀请警察局的日本人?”
黄其祥道:“有邀请警察局长大石久让,也有邀请警备司令部司令田村丰崇。大石久让让我后天晚上带领一队警察在门口警戒!”
秦飞宇双眉一扬,一声冷笑:“好得很,小鬼子死到临头了!”
黄其祥惊讶地问:“你们准备行动?”
秦飞宇反问:“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行动呢?”
黄其祥焦急地道:“我觉得这次不能行动,田村丰崇、大石久让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日本鬼子这么久没有抓到血魂团,一定在绞尽脑汁,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到血魂团会袭击蔡金福,倘若日本鬼子来个陷阱,血魂团不就落入鬼子的圈套之中?”
秦飞宇若有所思:“鬼子想抓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自然不得不防。你回去,有什么新的情况,传给李青良,我回去和大家商量,如何行动。总之,不能便宜了狗汉奸。”
黄其祥点了点头。
秦飞宇又道:“你要特别注意安全,发现什么不对,回来和我们一起干!”
黄其祥心中一热:“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目前而言,日本鬼子还没有对我起疑心。”
秦飞宇回到蔡妮家,江龙、秦小若、丁如风、张弩、潘文川、王月都已经来了。蔡妮和秦小若负责放哨,几个人研究袭击的计划。
江龙坚决地道:“干,一定要干,杀了狗汉奸,让别的汉奸提心吊胆,睡不好觉,看他娘的谁还敢当汉奸。”
张弩冷静地道:“不能干,现在的局势是我们在暗处,鬼子在明处,鬼子想方设法要引我们出手,我们能想到去袭击蔡金福,鬼子也能想到,鬼子完全有可能给我们下个圈套。”
潘文川赞成张弩的说法。
王月也连连点头。
丁如风沉默。
秦飞宇问丁如风:“兄弟,你怎么看?”
丁如风不慌不忙地道:“可行动,可不行动!敌人有圈套,我们有方法,总之,要小心行事,要见机行事。”丁如风的立场是赞成江龙的行动,也不反对张弩的不行动。
蔡英杰看大家说的都有道理,道:“是的,无论行动和不行动,都必须小心谨慎,我们是一步不慎,全盘皆输!”
秦飞宇冷静地道:“大家耐心等待后天的消息,到时候再做行动计划!”
第三天的中午,李青良送来了黄其祥的情报:情况不明,但他带着警察队伍到蔡金福家四周设置哨卡警戒。警察队伍之中有一半的中国人,一半的日本人。
蔡妮家中,张弩和丁如风相继悄悄回来,三楼上,大家正在讨论该不该行动,如何行动的问题。
“发现什么情况没有?”秦飞宇问张弩。
张弩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
江龙大喜道:“这说明鬼子没有防备,还等什么呢?动手啊!”
丁如风冷冷地道:“不能去,这是一个圈套。”
江龙急道:“鬼子都没有看到一个,怎么是圈套了?”
丁如风道:“鬼子设的局很大,并不在蔡金福家中,而是在附近几条街道,也就是说,我们的人一旦进入了蔡家,就等于落入了他们的陷阱,插翅难飞了。”
张弩惊讶地道:“我没有发现鬼子的踪影。”
丁如风道:“我发现了几个黑龙会的鬼子,他们装扮成中国老百姓的样子,如果不注意,是不会发现的!我认为,鬼子先派黑龙会暗中隐蔽,再派正规部队控制所有的进出路口,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了。”
江龙哼了一声:“我们又不是王八,就那么等鬼子来捉?”
秦飞宇也感觉事情太严重,立刻下达了命令:“今天不行动,让大家解散,离这里越远越好。”
张弩和潘文川去传达取消行动的命令。
江龙气哼哼地道:“又让狗汉奸多活几天了。”
丁如风淡淡地看了秦飞宇一眼,缓缓地道:“大规模的行动取消,但我们总要表示一下,否则,日本鬼子会笑话我们呢!”
江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对呀!如果鬼子准备好了,我们却不出现,鬼子会瞧不起咱们,说血魂团是一群胆小鬼,怎么也得给小鬼子准备点东西,哈哈哈……”
秦飞宇明白丁如风的意思:“也就是说,蔡金福还是要杀的?”
丁如风若无其事,淡淡地道:“要杀一个蔡金福,易如反掌!杀鸡还得儆猴!”
秦飞宇点了点头:“今天一定干掉蔡金福。”
丁如风微微一笑:“要杀蔡金福,必须进入蔡家。进入蔡家,只有两个门,后门有日本警察把守,基本进不去,我们只有走前门,混进去。”
江龙想了想:“人混进去容易,可怎么带武器进去?”
秦飞宇道:“杀一个狗汉奸,用一双拳头足够了!还需要用什么武器?”
蔡英杰带着妻子、女儿参加蔡金福的大寿。跟在三人后面的,是秦飞宇和丁如风,两人打扮成商人的样子,穿西装,打领带,头戴礼帽。他们身上揣有请柬。请柬是伪造的,样式和蔡金福发的请柬一模一样,上面写着名字。反正请柬是应付警察检查的,警察不可能清楚蔡金福请了什么客人。
黄其祥正在指挥手下的警察检查抬来的礼物,一般持有请柬的人也不会搜身,只是旁边站着几个如狼似虎的日本士兵,偶尔会拦下随从搜查一下。
蔡英杰一家三口自然轻易就进去了。
黄其祥看到秦飞宇和丁如风,心中吃惊不小,但脸上只能装出不认识两人的样子:“请两位先生出示请柬!”
秦飞宇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把请柬拿了出来。黄其祥认真地看了一阵,把请柬还给秦飞宇,点头哈腰:“先生请进。”
秦飞宇正欲往蔡宅而去,一边一个瞪着金鱼眼的日本小队长把手一伸,拦在丁如风面前,口里说了句:“搜查一下,有没有带武器!”
黄其祥对身边的警察使了一个眼色:“搜!”一边对秦飞宇和丁如风道,“两位先生别见怪,这是太君的意思!”
秦飞宇和丁如风平静如水。
黄其祥想两人身上不可能藏有武器,放心了大半。但还是暗暗地把手放在手枪柄上,万一出了意外,只能打死一个鬼子算一个了。
两个警察对秦飞宇和丁如风赔着笑脸:“对不住了,两位先生!”秦飞宇微微一笑:“各位的职责所在,没有关系!”抬起胳膊让他们搜查,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搜查出来。
日本小队长一挥手:“放行……”
蔡家大宅摆了几十桌,张灯结彩,鼓锣喧天。秦飞宇和丁如风进去之后,蔡金福穿着大红的马褂,正在招呼客人,无非就是一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贺词。
秦飞宇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大厅,发现大厅之中有一道门,直通后院。秦飞宇对丁如风使了一个眼色。
丁如风会意,跟在秦飞宇身后,两人悄悄来到正厅边。
蔡金福的儿子蔡大宝也在招呼客人,他看到了秦飞宇和丁如风,两人他都不认识。
而且两人走到大厅靠近后院边,有些神秘。
蔡大宝想:这两个人是谁呢?
丁如风向蔡大宝招了招手。蔡大宝忙走了过去,堆起笑脸:“两位老板……”
秦飞宇用日本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蔡大宝肃然起敬:“原来是太君。”
丁如风凑到蔡大宝身边,压低声音:“这位是警备司令部的山野长官,我是翻译,你是不是蔡老板的儿子?”
蔡大宝点头哈腰:“是,原来是长官,请坐!”
秦飞宇又说了一句日本话。
丁如风说:“太君有话和你说,要一个清净的地方。”
蔡大宝忙道:“请到书房说话。”
蔡大宝带着秦飞宇和丁如风到了书房。秦飞宇看了一眼书房,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日本话。蔡大宝只能听出是日本口音,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对日本人必须毕恭毕敬,也就深信不疑了。
丁如风翻译道:“太君说了,去把你父亲请来,太君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父亲谈……对了!别让人知道,这是秘密!”
蔡大宝不敢怠慢,人模狗样地鞠躬,还学了一句日本话:“嗨!”蔡大宝退出书房之后,秦飞宇和丁如风相视一笑,事情的发展,比他们预计之中还要顺利。
蔡金福的书房很宽大,四面是书柜,墙上挂着字画,中间一个大书桌,几张椅子。
秦飞宇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丁如风则站在门边,万事俱备,只等蔡金福父子来了。
门外有了匆匆的脚步声。
“太君……”蔡金福红光满面,一进入书房,就弯腰鞠躬。秦飞宇头也没回,假装正在欣赏。
丁如风对蔡金福挥了挥手,大模大样道:“你过去,山野太君有话和你说。”
蔡金福连连点头:“是,山野太君……”
丁如风对蔡大宝说:“把门关上!”
蔡大宝忙去关门,他还不清楚太君的意思,自己不知道该退出去呢还是留在书房里。
他用目光征求丁如风的意见。
丁如风若无其事:“把门关上!”
蔡大宝明白了,太君的意思是他可以留在书房内。他刚把门关上,身后丁如风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上一提。
蔡大宝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蔡金福小心翼翼,谦卑地道:“山野太君,您有什么吩咐?”
秦飞宇回头,看见丁如风已经把蔡大宝控制住,冷冷一笑:“姓蔡的,我不是日本鬼子,我是血魂团的。”
蔡金福浑身一哆嗦,脸色苍白:“什么?”
秦飞宇冷冷地道:“血魂团秦飞宇,特来取你狗命!”
蔡金福喉咙里发出一个绝望的声音,他的声音还在喉咙之中。秦飞宇闪电一般出手,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蔡金福喉咙之中的声音被硬生生地堵回了肚子之中……
日本警备司令部司令田村丰崇、日本陆军司令部司令龟田大佐在蔡金福家附近的几条街道秘密布置了大量的日本特务,也就是黑龙会的人。另外派遣了日本警察、日本士兵。他们深信血魂团会有所行动。
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血魂团的踪迹。
田村丰崇有些怀疑:“难道血魂团得到我们行动的消息,他们没有任何行动?”
龟田大佐也不能确定,和血魂团打了这么多交道,日本人没有占据任何优势。
田村丰崇看了看警察局长大石久让,问了句:“高木秋君有没有发现什么?”
大石久让忙道:“阁下,高木秋阁下和黑龙会一整天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我估计,血魂团是不敢有所行动!”
田村丰崇疑惑地道:“是不是我们的行动走漏了风声?”
大石久让道:“阁下,血魂团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的行动,他们应该有所闻。血魂团不敢和我们正面作战,所以,他们不采取行动,也在情理之中。”
田村丰崇阴沉着脸,骂了一句:“八嘎,血魂团就是老鼠,只能在阴暗的地方躲藏,不敢和大日本皇军堂堂正正地战斗。”
大石久让“嗨”了一声:“阁下,我们到蔡金福家喝口茶?”
田村丰崇摇了摇头:“大石久让君,中国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不可大意。你带几个人到蔡金福家,给他做寿,其余的人按原计划坚守。”
田村丰崇比较理智,大石久让带了几个卫兵去了蔡金福家。黄其祥看到大石久让在几个卫兵的簇拥下走过来,慌忙迎了上去,一脸堆笑:“局长阁下……”
大石久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黄,有什么情况没有?”
黄其祥回答道:“报告局长阁下,天下太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黄其祥心中明白,秦飞宇和丁如风已经混入蔡金福的家中,他们来肯定是要弄点事情出来的。
大石久让的目光又落在日军小队长的身上。日军小队长啪地打了个立正。
大石久让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
黄其祥讨好地道:“局长阁下,为了大日本帝国的事业,无论多么辛苦都是值得的。”
大石久让到了大厅门口,黄其祥跟在后面吆喝:“局长阁下到!”
大厅里的客人全部站了起来,一起拍手欢迎。
但不见主人蔡金福和他的儿子来迎接。
大石久让脸色微微一变。
客人也感觉不大对劲,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大厅到后院的门。蔡英杰知道秦飞宇和丁如风混进来了,是不是他们两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呢?
大石久让左右环顾了一阵,终于问了句:“蔡会长在哪里?”今天,蔡金福请的洪立勋并没有来,日本黑龙会的高木秋也没有来,龟田大佐和佐藤更不可能来。大石久让的身份地位是最高的。
蔡金福无论有什么理由,也应该出来迎接大石久让。
蔡金福一个侄儿蔡大发忙过来招呼大石久让:“局长阁下,请上坐,请……”
大石久让眉头一皱:“叫蔡金福出来,就说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蔡大发点头哈腰:“局长阁下稍候,我立刻去找伯父!”
蔡大发看见蔡金福进入后院的,只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蔡大发径直走到书房外。书房的门是关起来的,他在门外问了几句:“伯父,大石久让局长阁下来了,请您出去……在吗?”
书房里静悄悄的。
蔡大发预感到有些不妙,用手轻轻一推,顿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声惊叫起来:“不好了,杀人了……”
惊叫声惊动了外面的客人,大石久让和几个日本士兵冲到书房门口。黄其祥跟在大石久让的身后,拔出王八盒子手枪,假装出随时战斗的样子,实际上,黄其祥心中明白,秦飞宇和丁如风得手了。
书房的椅子上,坐着一具无头尸体,头颅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书桌上,正是蔡金福的脑袋,地上流了一大摊血迹。蔡大宝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墙壁上,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狗汉奸的下场,血魂团。
“血魂团……准备战斗!”黄其祥打开枪栓,身边的几个日本士兵如临大敌。
大石久让瞳孔收缩,嘴唇不住哆嗦,终于破口大骂了起来:“八嘎!统统死啦死啦的……”
黄其祥忙道:“局长阁下,血魂团一定没有逃远,我们追?”
大石久让脸色铁青,七窍生烟:“追——”
黄其祥想秦飞宇和丁如风既然杀了蔡金福,肯定有脱身的办法,两人没有从前面大门走,自然是从后门走的。自己带人大张旗鼓地追赶,实际上是给两人做掩护。
大石久让一下令追赶,黄其祥一声吆喝,十几个警察和日本士兵就追向后院门外。
后院门口,一个日本警察和一个日本士兵,两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一个日本警察的后背上有一张纸条:日本鬼子的下场:死!血魂团。两人的步枪都放在一边。
黄其祥心中一喜:这两个哨兵被干掉了,就说明秦飞宇和丁如风已经脱身了。
黄其祥手一挥:“停,你们看着,我去报告局长阁下。”
大石久让正走到大厅,身后黄其祥气喘吁吁地赶来:“局长阁下,大事不好了,我们的人也被杀了。”
仿佛晴天霹雳。
“八嘎!”大石久让一声怪叫,转身就往后院门口冲去。
后院门口,日本警察们面面相觑。大石久让看到那张纸条,气歪了鼻子。
“局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做?”黄其祥小心翼翼地问。
“你带人追……来人啦!把他们的尸体搬回去!”大石久让道。
“跟我追!”黄其祥一声吆喝,带着十几个警察从后门往外追。四个日本士兵两人一个,去抬地上的尸体,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
“啪!”“啪!”
大石久让听到响声,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掉在地上的是四枚手雷,还在地上滚动。
那四个抬尸体的日军士兵也看清楚了地上滚动的手雷。
他们都一惊。
“卧倒!”大石久让终于发出了一声嚎叫。
四个日军士兵丢下手中的尸体,本能地卧倒。也就在那一瞬间,爆炸声响起。轰!轰!硝烟弥漫,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四个日军士兵没有卧倒,手雷就爆炸了,四人被炸得乱飞。大石久让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右手胳膊飞了出去,眼前一黑,就昏迷过去……
原来,秦飞宇和丁如风杀了蔡金福父子,出后院门的时候,出其不意,杀了两个哨兵。他们自然不能把哨兵的步枪带走,却一眼看到了两个哨兵挂在腰上的手雷。
秦飞宇灵机一动,把四枚手雷的保险盖子都打开了,塞入哨兵的衣服内。日本人迟早会发现哨兵的尸体,在搬动尸体的时候,手雷滚落在地上,一震动,就会爆炸。
结果不出秦飞宇所料。
黄其祥听到身后爆炸声,大喜过望,立刻下达命令:“回去,救局长阁下……”
黄其祥带人跑回去,后门口乱成一团,几个受伤的日本士兵在地上嚎叫。
大厅之中,一听到爆炸声,蔡英杰就叫起来:“血魂团,大家快跑呀!”
大厅里也乱成一团。宾客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蔡英杰一手拉着妻子,另一只手拉着女儿。蔡妮不时回头张望。蔡英杰明白女儿的心思,提醒说:“放心吧,他们什么身手,说不定早回去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三人跑回家,果然看到秦飞宇和丁如风笑吟吟地坐在二楼客厅里喝茶。蔡妮满心欢喜:“你们回来了呀!”
蔡英杰说了句:“傻丫头,人就坐在那里,不是回来了吗?”
蔡妮满脸绯红……
厦门警备司令部,田村丰崇和龟田大佐焦头烂额。
龟田大佐摊了摊双手,一声长叹:“田村丰崇君,血魂团神出鬼没,来去无踪,这可如何是好呢?”
田村丰崇哭丧着脸说:“血魂团似乎洞悉我们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他们这么清楚我们的行动?”
龟田大佐一怔:“你是说我们中间出了内奸?”
田村丰崇阴沉着脸:“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龟田大佐想了想:“那么究竟谁是内奸?”
田村丰崇道:“投降我们的中国人之中,有些必是内奸。”
龟田大佐为难地道:“投降我们的中国人不少,我们没有证据,无法确定。再说了,中国这么大,我们不依靠这些投降者,如何统治?”
田村丰崇默默无语。
龟田大佐继续道:“如果真有内奸,迟早会暴露,但当务之急,是如何稳定厦门的秩序,如何向华中派遣军总部交代?”
田村丰崇目露凶光,手一挥,狠狠地道:“杀!”
龟田大佐道:“杀谁?”
田村丰崇道:“当然是杀血魂团!”
龟田大佐惊讶地道:“我们连血魂团的影子都没有抓到,如何杀血魂团?”
田村丰崇道:“大佐阁下,为了维持厦门的秩序,我们抓一些可疑分子,统统杀掉,对外就说是血魂团,一则能够威慑中国人,另外也好向上级交代……”
龟田大佐想了想:“阁下的计策最是合适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正商量着,卫兵来报:“黑龙会会长高木秋君来了。”
田村丰崇大喜:“他来得正是时候,这个事情就让他去做,快请。”
高木秋进来之后,向龟田大佐和田村丰崇司令官鞠躬。田村丰崇问道:“高木秋君,今天你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高木秋道:“山口大郎君发现了两个可疑之人,其中一个好像秦飞宇,但跟踪失败,让他们逃脱了。山口大郎君还在追踪之中,山口大郎君是大日本帝国优秀的武士,他发誓要把秦飞宇杀死于日本的武士刀下!”
龟田大佐和田村丰崇精神为之一震。
高木秋又道:“司令官阁下,黑龙会一直在搜查血魂团,但没有什么线索,效果不佳,我想问一下今天在蔡金福家,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龟田大佐摇了摇头。
田村丰崇眼睛一动,道:“血魂团猖狂,无非是倚仗厦门的地势,人熟。军方和警察部队将对厦门进行地毯式搜查,请黑龙会协助我们,将血魂团逼出来。”
高木秋道:“司令官阁下放心,为了帝国的事业,我们黑龙会万死不辞。”
田村丰崇在高木秋耳朵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高木秋连连点头:“嗨!嗨!嗨!”
高木秋回到黑龙会总部,招集黑龙会全体成员,下达了警备司令田村丰崇的命令,黑龙会成员在大街小巷日夜巡逻,只要发现可疑人群,就抓起来,或者直接杀掉。他们不是血魂团,但可以把他们当成血魂团。
高木秋下达命令之后,对山口大郎鞠躬道:“山口大郎君,秦飞宇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把他消灭,以除皇军心头之忧。”
山口大郎一口应承:“阁下放心,九州第一刀必斩秦飞宇!只是这个胆小如鼠的懦夫,不敢出来和我决战!”
高木秋狰狞地道:“山口大郎君,就用你的武士刀,把秦飞宇逼出来!”
山口大郎凶狠地回答道:“嗨。”
日本警察、黑龙会在厦门疯狂搜查,血腥杀戮。有十几个血魂团成员被误抓,他们虽然没有招供,但同样遭受到屠杀。
田村丰崇宁可错杀三千,不使一人漏网的疯狂举动,让血魂团的行动受到限制,人员遭受损失。
岛内风声紧张。蔡英杰通过美国商人约翰的关系,把秦飞宇、秦小若、丁如风、江龙、张弩等秘密送到了鼓浪屿。那个时候,鼓浪屿是公共租界,上面有美国人、德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日本人和苏联人。日军侵略厦门的时候,大批厦门富商躲避到岛上。
鼓浪屿暂时平静,而且空前的繁华。
鼓浪屿龙头路周记鱼丸铺,老板周承兴与蔡英杰交好,并在蔡英杰的介绍下加入血魂团。他没有参加过血魂团的行动,但他出钱资助。这次血魂团的主要成员都藏在他家的后院之中。
血魂团正在召开会议。
江龙沉不住气,第一个发言说:“鬼子在厦门疯狂搜捕血魂团的兄弟,杀我同胞,我们却躲藏在这里做缩头乌龟,是可忍,孰不可忍!要忍你们忍,老子忍不下去了……明天我带几个兄弟回去,杀几个鬼子,灭了鬼子的威风……”
丁如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冷静!”
江龙横眉竖目:“怎么冷静?我就奇怪老丁,你是铁石心肠不成?看着我们的兄弟被鬼子杀,你就无动于衷?”
丁如风闭上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他一闭嘴,仿佛铁棍也撬不开。
江龙在丁如风面前讨了个没趣,就把目光转到秦飞宇身上,问道:“秦飞宇兄弟,你的意思呢?不能不开口说话呀?”
秦飞宇正在想问题,没有回答他。
张弩回答说:“江龙大哥,鬼子的力量,你很清楚,我们不可能和鬼子硬拼,只能智取。秦飞宇兄弟在想办法呢,你别急!”
江龙还想说什么,身边秦小若拉住他的手,狠狠拧了一下。江龙咧开嘴巴,没有喊出来,知道是秦小若,对她笑了笑。
秦小若狠狠瞪了江龙一眼,仿佛在说:你别在这里胡闹,否则我不理睬你了。
江龙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到了秦小若身边。
潘文川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血魂团不仅仅要打击日本鬼子,还要保存有生的力量,我们打的是持久战,而不是一时意气用事,真要我们以身殉国的时候,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秦飞宇站了起来,缓缓地看了一下大家,说:“我们不是躲鬼子,而是暂时没有好的行动计划,我们的行动,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
江龙还想说什么,手背又被秦小若拧了一下。江龙龇牙咧嘴,不好说什么了。
丁如风道:“不鸣则罢,一鸣惊人。”
秦飞宇道:“虽然暂时没有好的行动计划,但我有几个要杀的人,田村丰崇、高木秋、洪立勋……”
大家一听,立刻热烈地讨论起来,江龙道:“对,洪立勋这个狗贼,上次没有参加蔡金福的生日宴会,让他逃过一条狗命。我们正好去杀了他,给鬼子点颜色瞧瞧。”
“田村丰崇最该杀,他如果被杀,厦门两个警备司令部司令都被我们杀死,鬼子天皇一定暴跳如雷。”
“高木秋这个狗东西,他带人乱抓厦门市民,杀了我们一些兄弟,这个狗日的,不能放过。”
秦飞宇微微一笑:“这三个都是我们刺杀的目标,一个也别想活!”
丁如风淡淡地道:“你还忘记了一个。”
秦飞宇一怔:“谁?”
丁如风道:“山口大郎,那个用刀的家伙,他可是一直在找你!”
秦飞宇哈哈一笑:“这个狂妄的家伙,迟早有一天,我要刀劈了他。”
厦门日本海军司令部。
一个车队呼啸而来,前面三辆三轮摩托车,摩托车上架着轻机枪。中间一辆小轿车,后面又是三辆三轮摩托车,车上是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
车队停在日本海军司令部门口。日本驻厦门陆军司令部司令龟田大佐从轿车上下来,一群日本士兵簇拥着他,进入海军司令部。
日军驻厦门海军司令部司令佐藤大佐设宴招待龟田大佐。日本艺伎,日本清酒,鲜鱼刺身,日本寿司,龟田大佐仿佛回到了日本,感慨万分。
佐藤大佐只宴请了龟田大佐一人,龟田大佐心中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问。佐藤大佐笑吟吟地道:“龟田大佐君,厦门这几个月的治安好了很多,血魂团的威风是被你打下去了。”
这两三个月以来,龟田大佐、田村丰崇、高木秋联手杀了几百名厦门老百姓。其中有血魂团成员是不容置疑的,但究竟有多少血魂团成员,三人心中都没有底细。
不过,血魂团的行动越来越少,规模也越来越小。龟田大佐不知道是血魂团有意避开日本军队的锋芒,还是真的被消灭了,已经无力组织起大规模的行动。
但龟田大佐更相信前者:血魂团就是隐藏起来了,在等待机会,做一次更大规模的袭击。
秦飞宇一日不死,龟田大佐就一日不得安宁。
佐藤大佐在问龟田大佐的时候,龟田大佐迟疑了一下,堆起笑脸道:“佐藤君封锁海路,功不可没,我还没有表示如何感谢佐藤君呢!”
佐藤大佐哈哈大笑:“我们都是为了效忠天皇,何必言谢?”佐藤大佐左右看了看,挥手示意几个艺伎退下。
龟田大佐明白佐藤请自己来赴宴是有机密事情商量的,也就静静地等待着。
佐藤正色道:“龟田大佐君,冈村宁次大将阁下给我发来了一封密电。”
龟田大佐肃然而立。
佐藤大佐走到厦门地形图前,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圈子,严肃地道:“龟田大佐君,你如何看待这个地方?”
龟田大佐目光落在那个红圈子内——鼓浪屿。此时的鼓浪屿是公共租界,上面有德国人、英国人、苏联人、法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
龟田大佐目光狰狞:“这是一块摆放在我们餐桌上的肥肉,可觊觎这块肥肉的还有很多人,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不是要把这些讨厌的人统统赶走?”
佐藤大佐没否认,也没承认,却道:“如果我们出兵,要夺下这块肥肉,岂非易如反掌?不过要顾忌国际上的影响,毕竟,大日本帝国还不想与美国、苏联作战。更不想伤害盟友德国、意大利的感情……”
龟田大佐连连点头:“厦门已经被皇军占领,鼓浪屿弹丸之地,要夺下来不费吹灰之力。”
佐藤大佐得意一笑:“我想到鼓浪屿好好游玩一番,听说鼓浪屿风景不错。”
龟田大佐心领神会:“佐藤君是应该去好好游玩一番。”
佐藤想了想:“可我不熟悉鼓浪屿。”
龟田大佐道:“厦门商会的洪立勋是皇军大大的朋友,他熟悉鼓浪屿。佐藤大佐君何不让他陪同一起游玩?”
佐藤眼中放光:“对呀,龟田大佐君的建议不错,我让洪立勋陪我到岛上走一走,好好看看。”
两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1939年5月11日。
早上,鼓浪屿周记鱼丸铺后院。秦飞宇、丁如风、江龙、秦小若四人正在吃早饭。现在岛上只有四人,张弩、潘文川已经秘密回到岛内,侦察情况,为袭击做准备。
丁如风忽然放下碗,轻捷如风一般闪到后院小门边。
江龙也跳了起来,习惯性地摸了摸腰上,腰上没有驳壳枪,什么武器都没有。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和一个女孩的喊声:“秦飞宇,小若,我是蔡妮……”
江龙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秦飞宇拉开后门,蔡妮气喘吁吁,一头就撞了进来。秦飞宇一把扶住她,惊讶地问:“出了什么事?”
蔡妮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透出汗水。秦小若在旁边说:“哥,你让蔡老师歇息一会再说。”
丁如风从后门探出头去,冷静地看了看,把门关上,慢慢走到一边。
蔡妮终于缓过气来:“黄……送来消息,今天上午,洪立勋和日本海军司令佐藤要来鼓浪屿游玩。”
江龙一声大叫:“好啊!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撞上来,干掉他!”
秦飞宇心头一喜,看了丁如风一眼,问道:“丁如风兄弟,你觉得如何?”
丁如风冷静地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秦飞宇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我们回房,商量一下行动计划。”
原来,昨天夜里,黄其祥得到洪立勋要陪海军司令官佐藤大佐到鼓浪屿游玩。黄其祥知道秦飞宇他们在鼓浪屿。这是一个刺杀洪立勋的好机会。黄其祥冒着危险到了蔡妮家。蔡妮在天一亮就乘坐第一班轮渡到了鼓浪屿,把消息传给秦飞宇。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干掉洪立勋。”秦飞宇一边检查三人的武器,三把驳壳枪,装满子弹的一个弹匣,三颗手雷。
秦飞宇、江龙、丁如风把武器各自藏在自己身上。
秦飞宇抬头看了一眼蔡妮:“你应该认识洪立勋吧?”
蔡妮点了点头:“认识。”
秦飞宇冷静地道:“洪立勋上岛,必经之路就是轮渡码头。你和小若到码头边,手里拿着伞,一旦发现洪立勋,就把伞撑起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三人。”
蔡妮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去吧!”秦飞宇送蔡妮和秦小若出门,蔡妮回头含情脉脉地对秦飞宇说了句:“秦飞宇,你一定要小心。”
秦飞宇挥了挥手:“放心,我们不会有事情的。”
秦飞宇回到房中,和丁如风、江龙两人商量,鼓浪屿岛上虽然没有日本军队,但有日本浪人、日本警察,还有各国的武装警卫,枪声一响,他们必然要进行追捕。而且三人带着武器也有很多不便。
一番讨论之后,江龙不带武器,先到距离轮渡码头不远的地方注意蔡妮和秦小若的信号。秦飞宇和丁如风就在周记鱼丸铺附近,他们得到信号之后,携带武器,在巷子边打伏击。
当然,枪声一响,三人必须撤退出鼓浪屿。至于蔡妮和秦小若,她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鼓浪屿轮渡码头,蔡妮和秦小若各拿着一把太阳伞,两人在海边玩耍。海滩上有一些游玩的外国人,没人注意到两个少女。
蔡妮和秦小若则暗暗注意着轮渡到来。从岛内到鼓浪屿的轮渡一般半个小时一班。
又一班轮渡缓缓驶来。
蔡妮对秦小若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若无其事地走向轮渡码头。轮渡还没有靠岸,两人就看到船头站着几个手里端着步枪的日本士兵,凶神恶煞,虎视眈眈。
秦小若从背后拉了拉蔡妮的衣袖,低声说:“应该来了。”
蔡妮低声道:“别说话。”
轮渡一靠岸,日本士兵就从轮渡上冲下来,口里吆喝着:“闪开,闪开……”用枪隔成警戒线。
一大群穿着日本和服,腰上挂着武士刀的黑龙会成员,簇拥着厦门海军司令部司令佐藤大佐。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下面是一双闪烁着狡黠与凶残光芒的小眼睛。鼻子下面一簇胡须,神色得意。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以一个征服者的身份,目空一切,耀武扬威。
一个穿着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脸奸笑的家伙,陪在佐藤大佐身边。此人正是厦门商会会长大汉奸洪立勋。还有日本黑龙会会长高木秋、岸本和小野。
蔡妮和秦小若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地把手中的伞撑了起来。
江龙看到蔡妮和秦小若的信号,不慌不忙地向丁如风、秦飞宇发出了信息:来了!
秦飞宇、丁如风返身进入周记鱼丸铺,把驳壳枪、手雷插在皮带下面。秦飞宇把一把剁鱼丸的锋利菜刀用报纸包起来,藏在衣服里面。丁如风提着一个黑布口袋,口袋里放着另一把驳壳枪,一颗手雷,这是江龙的武器。
两人穿着西装,头上戴着礼帽,看起来是做生意的商人。
江龙快步走了上来,丁如风把黑布口袋递给他的时候,江龙低声说了句:“来的鬼子汉奸不少,咱们可以大开杀戒了。”
秦飞宇冷静地道:“龙头路是鼓浪屿的主要街道,鬼子估计会来,我们到龙头路守株待兔,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江龙,你在龙头路路尾负责拦截,枪声一响,见日本鬼子就打,我和丁如风到路上等待,见机行事。”
江龙点点头,大步而去。
秦飞宇和丁如风两人假装逛街,漫不经心,但不时回头,警惕地注意着身后。
一大群人来了,前面是五六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中间是许多日本浪人,后面又是几个日本士兵。
秦飞宇眼若鹰隼一般锐利,一眼就看到了洪立勋,他在日本人之中,穿的衣服太显眼了。
秦飞宇和丁如风闪入旁边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子叫住电灯巷。宽三四米,两边是各式风格的建筑。
那些日本人距离两人还有一百多米。
秦飞宇假意和丁如风往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你有没有看见那个穿西装的?”
丁如风点点头。
秦飞宇道:“他就是洪立勋。”
丁如风脸色如铁,目光如冰,还是点了点头。
秦飞宇道:“等一下我们照准洪立勋打,一定要除掉这个狗汉奸。”
丁如风道:“你知道谁是日本海军司令官?”
秦飞宇摇了摇头:“不知道,等一下手雷往中间扔,在中间的一般都是大官。”
丁如风微微一笑。
两人已经走入巷子几十米,然后就转过身来,一前一后,往巷子口走去,这样看起来,两人就仿佛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前面负责开路的鬼子士兵就不会提防两人。
果然,几个日军士兵从巷子口经过的时候,秦飞宇和丁如风距离巷子还有二三十米远。那些日本士兵做梦也没有想到两人是准备行刺的杀手。
洪立勋陪着佐藤,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太君,鼓浪屿在您的印象之中如何?是否如您想象之中的一样?”
佐藤大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深不可测,说的话也意味深长:“不错,非常不错……”
他来游玩是假,想占领鼓浪屿才是真的。日本军队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中国,也控制了厦门,而厦门海中一个美丽的鼓浪屿岛,怎么可能让别国人控制着?
洪立勋自然猜不透鬼子的心思,凑近了一步,继续巴结讨好:“司令官阁下,鼓浪屿海鲜不错,还有中国的美女……”
佐藤哈哈一笑:“不错,非常不错……”一边左顾右盼。洪立勋的目光也随着佐藤司令官的目光一起转动。忽然,洪立勋看到一双锋利、冰冷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直透洪立勋的身体。
洪立勋不寒而栗。
与其同时,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向他射出仇恨的子弹。
一声大喝:“洪立勋,你的死期到了!”
枪声大作,子弹铺天盖地。秦飞宇和丁如风同时拔枪,驳壳枪里的子弹倾泻而出。
两颗手雷扔到鬼子群中。
轰!轰,两声爆炸,硝烟四散,血肉横飞。
洪立勋被一梭驳壳枪子弹打中,身上的弹孔之中鲜血如泉水一般往外涌。正在摇晃的时候,又被横飞的弹片击中,顿时一命呜呼。
佐藤大佐也被驳壳枪子弹打中肩膀,不过他是一个职业军人,训练有素,在遭受袭击的那一瞬间,人就本能地卧倒在地。而身后一个黑龙会的人更用身体保护住了他,手雷爆炸的时候,佐藤大佐没有被手雷炸伤。
前面和后面端着步枪的日本士兵没有遭受到袭击,枪声一响,他们就开始反击。
秦飞宇、丁如风打光驳壳枪里的子弹,掉头就跑。转过巷子之后,前面有两条岔道,两人一左一右分开,这是按照计划做好的撤退准备。
后面的日军士兵、黑龙会浪人哇哇怪叫着追来。
江龙听到枪声,知道秦飞宇和丁如风已经开始行动,快步往龙头路中间走去,路中间,几个日本浪人正在抢救佐藤大佐,另有四个日本士兵端着步枪,半蹲半跪在地上,严密警戒着。不远处,躺着穿着西装的洪立勋,估计是死了。
江龙心头一喜,身边的洋人保安叽里呱啦,向被袭击的地方涌过去,一个日本黑龙会浪人在大声吆喝:“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我们有人受伤了,需要救治……”
江龙一声吼:“老子来救治你们。”驳壳枪拔出,砰砰砰!就是一梭子弹横扫过去。
几个正在救治佐藤大佐的黑龙会浪人被打得七零八落。
佐藤大佐看得清楚,江龙豹子眼,满脸钢针一般的胡须,钢筋铁骨,索命无常一般,顿时心惊肉跳。
那个负责警戒的日本士兵立刻开枪,子弹从江龙身边飞过。另外三边负责警戒的日军士兵立刻掉转头来,向江龙开枪。
江龙起落如飞,往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跑去。
佐藤大佐气急败坏:“给我追,抓住他,消灭他……”
几个日军士兵哇哇怪叫着,追了上去。
秦飞宇撤退的时候,跑进了一条死胡同,他双手在围墙上一撑,就翻过围墙,落入另外一条小巷子。刚刚落下,眼前人影一动,一个日本浪人出现了,双手握着一把武士刀,距离秦飞宇不过十几米远。
“秦飞宇?”这个日本武士是黑龙会的小野,他紧追不舍,追在最前面,但与秦飞宇狭路相逢,也属于偶然。
秦飞宇的驳壳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也把手枪扔入了草丛之中,但他的腰上还有一把菜刀。
秦飞宇丝毫不慌,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任何慌乱都没有用,狭路相逢,只有一战,胜者活,败者亡。
秦飞宇冷冷地道:“我就是秦飞宇。”
小野大喜,找到秦飞宇,并战胜他,是黑龙会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愿望,他们都想杀死秦飞宇,获得最高荣誉。
小野目露凶光,一声嚎叫:“出刀。”
他看不到秦飞宇身上的追魂刀。秦飞宇不慌不忙地从腰上取出一叠报纸,抖了抖。报纸散落在地上,露出一把菜刀。
这把菜刀是剁鱼丸的,比普通的菜刀要大了许多,刀锋足足有一尺,刀身半尺,雪亮。
小野一怔。
小野是日本黑龙会的武士,随身有带刀的习惯,没有带手枪的习惯,刚才发现了秦飞宇,还有些心虚,怕秦飞宇的枪,结果秦飞宇亮出了一把菜刀,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小野双手握着武士刀,没动。
秦飞宇握刀的手微微一动,冷冷地道:“来吧!小鬼子!”
小野一声吼,握着武士刀冲了上来,刀横斩秦飞宇。秦飞宇往旁边掠出去几步,腾空跃起,脚在围墙上一踩,跃到小野的身后,反手一刀,劈在小野的后脖子上。
小野一刀劈出,力气已经用尽,但秦飞宇忽然跳起,跃到他身后,小野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想回身,感觉脖子上一凉,身体里的力气往外狂涌。
是他脖子中的血在飞溅。
秦飞宇已经远远地跳到一边。
小野软了下去,他无力回头看一眼秦飞宇,他想用武士刀撑住自己的身体,但身体如被一块千斤巨石压住,扑倒在地上。
秦飞宇慢慢走了过来,用脚踢了一下小野的身体,小野一动不动。秦飞宇一声冷笑:“这点道行,还想和我比刀。”用菜刀割下小野的衣服,沾满了血,在围墙上留下一行大字:日本鬼子的下场,血魂团!
鼓浪屿轮渡码头,蔡妮和秦小若上了轮渡,刺杀计划无论成功与否,大家必须撤离鼓浪屿。
蔡妮和秦小若心中忐忑不安,两人的眼睛都盯着轮渡跳板上。忽然,蔡妮眼前一亮,她看到丁如风平静沉稳地走过来。
丁如风也看见了她们两人。
他上了船,站在船舷边。轮渡汽笛一声长鸣,缓缓离开了码头。蔡妮和秦小若的心中紧张起来:秦飞宇和江龙怎么样了呢?
丁如风知道两人的心思,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他坚信秦飞宇和江龙没有危险,至少,两人目前没有危险,但以后,就很难说了。
轮渡停靠在厦门码头,丁如风和蔡妮、秦小若先后下船,码头上,大队的日本士兵赶来,乘坐轮渡,并禁止市民上船。丁如风明白,这是鼓浪屿上洪立勋和日本海军司令佐藤遇刺的消息传到厦门。厦门派遣士兵上鼓浪屿搜查凶手了……
秦飞宇和江龙逃脱追捕之后,立刻赶回了周记鱼丸铺。周承兴知道他们是去袭击洪立勋的,蔡妮和秦小若的安危不用担心,只是不见了丁如风。
“丁如风呢?”周承兴忙问。
“丁如风没有回来?”江龙一怔,“你们袭击之后,我从后面袭击了几个鬼子,从相反的方向也逃了回来,丁如风怎么可能没有逃回来呢?难道他落入鬼子的手中?”
秦飞宇平静地道:“不会,丁大哥在我前面,应该没有问题,说不定他已经坐轮渡回厦门了。”
“你们快到后院躲一躲。”周承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