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血色关东 王彪 8678 字 2024-02-18

马明金自当上团长,所辖的防区自然也扩大了,主要是吉林市的东北方向,如东团山、龙潭山、北大屯、乌拉街一带。虽没有什么战事,但马明金战斗观念从不松懈,对下属要求极其严格,经常下到防区检查。他不是做样子给长官看,而是在他的内心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与日本人早晚必有一战,妹夫郑永清说他忧患意识太强,他没有反驳,只是让妹夫看看日本人在吉林市与日俱增的数量,这不说明问题吗?郑永清笑了,两人在对日本人的认知上,始终是有分歧的,郑永清说日本人思想很先进,他们的到来,给吉林市增添了活力。马明金说,只怕这活力强盛到一定程度,咱们就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郑永清劝大舅哥,是战是和,这不是中级军官所决定的,一切听上司的。马明金叹说也只有如此,不过,他又说,看到日本军人,也就是“满铁”的守备队,野蛮骄横,经常滋扰当地百姓,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同时,也为自己作为军人,不能保护百姓,而感到难过。郑永清说他在长官公署,接触日本人较多,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他说日本人连大帅的专列都敢炸,虽说事后,日本人不承认,少帅心知肚明,不也是忍气吞声?

郑永清:“哥,咱们守家在地,上有老下有小,遇到啥事儿,千万不能莽撞啊!你我都在东北军,日本人轻易不敢惹咱们,相互敬而远之就行了。”

马明金对妹夫这番好心相劝,虽不太赞同,可又能说什么呢?

郑永清:“哥,我就担心你的脾气,日本人手黑呀!”

马明金恨恨地:“小日本别惹我,真惹着我,我饶不了他们。”

郑永清在参谋处是个很用心的参谋,经常收集、分析一些军事及各类情报,他说起前不久,天岗开拓团的事,日本人闹腾一阵子,却没有具体行动,这让他感到疑惑。马明金笑说,日本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件事,他对妹夫也不曾提过。郑永清说,他总觉得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有报复行动。马明金听了,没有在意,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报复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天傍晚,天没完全黑下来,马明金骑着马,带一个护兵回家,在大院门口跳下了马,把缰绳扔给护兵,这个护兵也随他住在大院,准备把马从旁边侧门牵进去。马明金踏上正门的台阶。

突然,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洋车,在不远处停下,一条腿还搭在车梁上,喊了一声:

“马团长慢走……”

马明金以为是熟人,回过头,寻望着,因天色朦胧,看不清那人的脸,不过,他隐约看到那个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军人的机警,觉出这个动作不对头,他忙去抽腰间的手枪。

“啪啪”枪声响起,对方已抢先射击。

马明金只觉胸口一热,意识到自己中枪了,他还是挣扎着,举起手枪,勾动扳机,向那人射出子弹。

那个袭击者很敏捷,揣起枪,骑上车,飞也似的逃跑了。

马明金因中弹在先,身子摇晃,连开数枪,没中目标。

护兵拉着两匹马,已走到侧门,听到枪响,回头一看,叫声团长,扔下缰绳,跑过去,抱住半跪在台阶上的马明金。

马明金:“快……快追……”

护兵这才看到远去的那个骑车人,他顾不得马明金了,冲到马前,翻身上去,手握着匣子枪,鸣空两枪,纵马追赶……

大院守门人,从院里出来,看到马明金胸口流出血,一时也懵了,连声呼喊:

“大少爷,咋的了,大少爷……来人啊,不好了,大少爷出事了……”

就在这时,西关方向,发生数声巨响,天黑看不着烟尘,但很快,火光燃起,转眼间,映红了半边天。

街面上的人,都驻足向西边望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从燃火的大致地点判断,说是水务厂。

不错,发生爆炸正是刚刚投入使用的水务厂,这是人为的破坏,是酒井派人暗杀马明金,同步采取的另一个行动。

张作相、熙洽等官员,心急如焚地来到爆炸现场,水务厂的中枢部分,已全部被炸毁,火势基本被扑灭,映入眼帘一片片狼藉,警察厅已在周围设下警戒线。

水务局长和几位官员,战战兢兢来到跟前。

张作相铁青着脸,看着这几乎报废的水务厂,能不心疼吗,抛开钱不说,这是他的心血啊,刚吃上几天的清水,就被……

熙洽怒问着:“咋回事儿?说话呀!”

水务局长:“是……是爆炸……”

熙洽:“放屁,我还不知道是爆炸?我问的是啥玩意爆炸了。”

警察厅的一个官员:“报告长官,初步查明,是人为破坏,用炸药炸的。”

熙洽惊诧地:“啊,有人破坏?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不想活了?”

张作相意识到什么:“爆炸的人抓到了吗?”

警察官员:“回主席的话,还没……没有……”

熙洽骂了一句笨蛋。站在他旁边卫队团团长冯占海小声说,这不是一般人干的。熙洽把头凑近在冯占海,想听冯占海进一步的判断,冯占海摇摇头,没说话。熙洽翻了冯占海一眼,似乎怪责冯占海知道什么又不说,这不是装明白吗。

张作相走近废墟前,边看边问水务局长:“重新修复得多长时间啊?”

水务局长:“这就么难说了,咋的也得半年……”

张作相横了一眼:“你说啥?”

水务局长忙说:“不,不,主席,一个月吧,我看过了,主管线没有损坏,我……我保证一个月内全部修复。”

张作相:“这个期间老百姓吃水咋办啊?”

水务局长:“请主席放心,我立即把原来市内拉水的水车,都调动起来,一准让老百姓吃上水。”

张作相脸上稍有缓和之色,回头对冯占海说:“你马上从卫队团,抽出一个班,驻扎在水务厂,一是保卫这里,二是监督水务厂的修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出。”

郑永清急匆匆跑过来,在熙洽耳边低语着,熙洽一怔,马上前,向张作相报告。

张作相惊问:“啊,人咋样儿?”

郑永清:“报告副司令,马团长正在医院抢救。”

张作相吩咐熙洽留在现场,他急忙上车,冯占海坐到副驾驶位置,见郑永清站在车边,摆手示意郑永清上卫士车子,一同前往。

马明金中弹倒在台阶上,没说几句话,昏了过去,明金娘闻讯跌跌撞撞跑出来,没等到儿子身边,便瘫软下来,哭喊着。护兵没追上杀手,折回来,也吓哭了。不过,毕竟是当兵的,他忙让人叫来一辆人力车,把马明金抱上去,奔向医院。

张作相带着冯占海、郑永清和几个随从,匆匆赶至省立医院,院长忙迎上来,说正在组织大夫他救马明金。

冯占海急切地:“你跟主席说话能不能利索点?马团长到底伤在哪个部位?有没有生命危险?”

院长六十多岁,说话还有点结巴:“马……马团长,中……中了三颗子弹,都……都在……在胸部……”

张作相认识这个院长,是个老中医,不太懂得西医,能当上院长,全凭其中医名气,他对这类人,还是挺尊重的,也不好说什么,让冯占海去手术室,喊来一个医生。

那个医生说,他们已取出肩胛骨上的一颗子弹,另外两颗,都在胸口处,他们没敢下刀,正在研究手术方案,说到这儿,那位医面呈难色,犹豫地说,他们正想请示院长。

郑永清心里比谁都急,可在张作相面前,他不敢过多说话,捅了一下冯占海。

冯占海对那个医生:“主席、院长都在这儿,有啥话,快点说,别吞吞吐吐……”

医生说:“中弹的部位特殊,我……我们怕技艺不精,不敢开刀,日本领事馆的诊所,有个挺不错的外科大夫,我们想把他请来。”

张作相没等院长表态,断然拒绝:“不行,不能用日本医生。”

冯占海一是张作相的外甥,敢说话,二是他与马明金私交甚好,非常焦急,生气地说:

“你们这些医生,一个月几十块大洋拿着,到了真章儿,就没能耐了,我跟你们说,要是救不活马团长,我把你们都枪毙了。”

院长:“这……这位长官,别……别发火,我们会……会尽全力……”

张作相:“你们医院不是有个霍一刀吗?他的技术也不如日本医生?”

院长:“您……您说的是霍……霍副院长?他……”

医生看出面前这几位长官呈出不快,也顾不得礼节,抢过院长的话:

“霍副院长不在,他去舒兰看望家人,过两天才能回来。”

张作相不想再啰嗦,对冯占海说:“你马上去舒兰,拿我的片子,把霍医生接回来,不能再耽搁了。”

郑永清:“副司令,别劳驾冯团长了,我去吧!”

张作相:“也行,坐公署的车子,快去吧!”

郑永清敬礼,转身跑步离开。

张作相指着院长,厉声地:“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马团长抢救过来,如有不测,你们都给我滚出这个医院。”

院长脸都白了,连声答应,还等他结巴出下一句,张作相带着随从已走了。

水务厂被炸,马明金遭暗杀,很快风传开来,尤其是水务厂,这涉及到千家万户的事儿,立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浮动。

张作相更是气恨满胸,他断定这两件事,绝不是独立和偶然的。相互间有着必然的联系,也就是说,其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混乱和报复。

熙洽:“您是说日本人干的,不会吧?”

冯占海也被叫到张作相办公室:“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熙洽:“他们为啥这么做呢,这总得有个原因吧?”

张作相敲打着桌子:“唯恐天下不乱,他们这种事在东北做得还少吗?”

冯占海:“我已问过马团长的护兵了,他追赶那个杀手,追到‘樱花馆’附近,那人扔下洋车就不见了,那种洋车我看了,咱们当地人,很少骑,倒是有不少日本浪人……”

熙洽:“占海啊,你想想,要是日本人干的,他会骑那种车子?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冯占海:“兴许日本人就想用这洋车,暗示啥呢?”

张作相:“警察厅全市搜查,也没有个结果,这些废物,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占海,你马上带人,把那个‘樱花馆,’彻底搜一搜,还有,其他日本会馆,也派人给我盯住,这帮日本人,再不治他们,就要反天了。”

冯占海响亮应声,转身欲走,被熙洽叫住了。冯占海看着张作相,熙洽示意冯占海先出去,在外等候命令。冯占海怏怏不快地出去了。

熙洽轻声地:“副司令,我们没有证据,这么做怕是不妥吧?”

张作相:“咋个不妥?”

熙洽:“副司令,您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大帅被炸的事,那可是惊天动地,要不是你稳坐大帐,说不定会出啥大事儿呢,咱眼前这点小事儿,跟那件事儿比,算个啥呀!说心里话,我估摸着,这两件事也是日本人干的,可他们的意图是啥呢?这应该需要我们做出判断的。”

张作相也是气极了,若单纯马明金被刺杀,他知道其中原委,还不至于这么动怒,可是水务厂,那可是关系到民生啊,日本人这么做,也太狠毒了。

熙洽继续说:“日本人很可能就是想激怒我们,制造出外交事端,那样他们就有借口,向我们吉林省增加兵力,若是如此,我们以后就更不得安宁了。”

张作相觉得熙洽的话有道理,现在关东军大部分驻在辽宁一带,吉林省“满铁”沿线,只有少量的守备队,不足为虑。可是针对这两件事,若没有反应,日本人会不会得寸进尺呢?

熙洽看透张作相的心思,建议说,外紧内松,虽不兴师动众,但多派些便衣,常在日本会馆周围盯守着,有意让日本人觉察,这样即能起到威慑作用,又可以维护治安为名,让日本人说不出什么。另外,他还说,现在已是民国时代了,若不慎弄出外交事件,南京政府的大员,怪罪下来,得不偿失啊!

张作相:“那就这么忍着?”

熙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东北不是以前的东北了,大权都在老蒋手里,咱们别当那个替罪羊。”

张作相虽不十分赞同,觉得熙洽说的有几分道理,想到少帅,他这个做老叔的,也不想给少帅惹来什么麻烦,听熙洽这么说,他也算找个台阶:

“老熙呀,日本那几年,你是没白待呀,行,按你说的办!”

熙洽:“那我就照这个想法布置了。”

张作相早就听说熙洽与日本政界、军界的人有来往,想到熙洽曾在日本留过学,他也没太在意,今天说到日本人的事儿,他想了又想,还是婉转地给熙洽提个醒:

“还有,你也注意点,别跟日本人搅和得太深了……”

熙洽:“副司令,你不会怀疑我与日本人之间,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吧?”

张作相:“哎,你这个老熙呀,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咋还往心里去了?我要是信不过你,能让你做我的参谋长?我不在吉林,这一大摊子,可都是你照应着啊!”

熙洽:“是,我也是开个玩笑,我知道副司令很器重我……”

一个副官进来报告说,医院来电话,霍医生已将马明金胸部两颗子弹取出,马明金基本脱离危险。张作相长舒一口气,副官又说,冯团长在旁边屋内等候命令,熙洽说,告诉冯团长,命令取消。副官出去。

张作相:“我和马家大院老掌柜,处得不错,这马明金真要是救不过来,我咋跟马老爷子说呀!”

熙洽不咸不淡地说:“军人不惜死,救不过来,也没办法,副司令,你说日本人为啥暗杀马明金呢,论军阶,他不过是个团长。”

张作相抹了把脸:“是啊,我也正琢磨这事儿……”

熙洽试探着:“不会是为了开拓团的事儿吧?”

张作相看了熙洽一眼,笑了笑:“你知道啊?”

熙洽苦笑着:“我是你的参谋长,你不该瞒我……咱们吉林市附近,有没有这么大胡子绺子,我还不清楚?”

张作相:“你看你,又多心了,这……这也不是明说的事儿,过后,我连问都没问,再说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熙洽:“我理解,理解。”

张作相沉思着:“这事儿日本人咋能知道呢?会不会是马明金身边的人,露出口风……”

这个猜疑是正确的。

马明满听到哥哥的事儿,第一时间,他顾不得去看望哥哥,而是找到犬养,一把揪住犬养的胸襟,气得脸上五官都错位了,大骂道:

“你……你个王八蛋,你还是个人吗?我把你当朋友,当兄弟,你却把我当猴耍,你说,我哥哥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犬养不惊不恼,反笑拍着马明满的肩膀,先用日语叫了声好:

“哟西,哟西,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承认,天岗开拓团的事,是你哥哥干的,对吧?好,既然这样,我们日本领事馆就要到省政府,提出抗议,严惩杀害井上的凶手,还要包赔我们开拓团的全部损失。”

马明满一听傻了:“不,不,开拓团的事儿,不是我哥哥干的,我……我没说是我哥哥干的,你……你血口喷人。”

犬养:“要不是你哥哥干的,你为什么来找我?”

马明满怔然地:“我……我是说,你们日本人为啥打我哥哥的黑枪?”

犬养狂妄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了,恶狠狠地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是不容侵犯的,我们的血是不会白流的,从这一点看,你哥哥死有余辜……”

马明满:“你……你放屁!”

犬养:“明满君,不好激动,说到这儿,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哥哥的事,是我们干的?凶手抓到了吗?”

马明满:“你……你少跟我绕弯子,不是你们,又是谁?我哥哥是东北军的团长,谁敢杀我哥哥,除非你们这些日本人。”

犬养得意地笑了:“好,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知道我们日本人是无所不能的,我希望你把这话,告诉你的家人,告诉你所有的朋友……”

马明满似乎才真正的认识眼前的犬养,即残暴又狡诈,令他害怕,他自惭不是对手,心中打定主意,以后远离这个犬养,再交往下去,怕是自己的命都没有了,还有那个雪兔,也是个惹不起的主儿,想起与雪兔的数次交往,她竭尽奉迎,笑容满面,可是他能感觉出来,她心是冷的,眼睛深处,隐着憎恶。不过,那雪白的身子,还有……不,她就是天仙,也让她远远地滚开吧!

犬养自信已完全掌握住马明满了,若不然,他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坦然,那么露骨:

“明满君,事情已发生了,不要再多想了,你不想让更多人,尤其是你的家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很多事吧,包括你对我说过的话,那么,你就把过去的都忘记,咱们还是朋友,是兄弟,明满君,我说得对吗?”

马明满听了这话,不禁打个冷战,他不敢在久留下去,甚至都不敢看犬养了,神情呆然,落荒而逃……

马明金不省人事,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最悲痛是明金娘、马明玉,以泪洗面,还有一人,也不住地流泪,这人就是徐兰香。明金娘来过两次医院,马明玉怕母亲伤心过度,出现意外,说什么也不让母亲再来了,三天里,她与徐兰香过在马明金床前,几乎没有合眼。担心、疲劳,再看她俩儿,真是人比黄花瘦。

第四天,马明金终于睁开眼睛,马明玉哭了,徐兰香也哭了。

医院的院长和大夫,如释重负,都说马明金身体素质好,伤得那么重,失血那么多,竟奇迹般地活下来。

马明金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轻唤着妹妹。

马明玉流泪笑着应声:“哥,你醒了,你……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哥,你看这是谁?”

马明金把目光落在徐兰香身上,没说话,点点头。

徐兰香忙擦下泪,笑了,在她与马明玉照顾马明金时,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更忘记了姑娘的羞怯,其心情与马明玉一样儿,就像是在照看自己的亲人,别的什么也没有想。而今,马明金醒来,恢复正常意识,她自然也回到了常态,多少还有些腼腆。不过,想起照料着失去知觉的马明金床上的事儿,马明玉是亲妹妹,没有什么,可自己却……现在,时不时偷眼看着马明金,她还有些脸红。

马明金的部下,如走马灯似的,来医院探望,洪大新是个机警的人,联想到夜袭开拓团的事,断定暗杀马明金,是日本人所为,怕日本人故伎重演,他派了几个士兵,昼夜守在马明金的病房门口。李子安也来了,看望老长官,人之常情,只不过,在病房内,与徐兰香碰面,他心里不是滋味,尤其听说徐兰香不但白天在这里,夜里也经常相伴,他就更加的痛苦了。徐香兰不以为然,因为她自认已向李子安表明了态度,她再做什么,与李子安无关,也不需要避嫌。马明金觉察出李子安的不快,他想对李子安解释一下,又一想,如何解释?若解释不明白,岂不是越描越黑?他知道李子安还会来的,想不再尴尬,只有……他趁徐兰香没在房间时,对妹妹说,让妹妹劝徐兰香回去休息。

马明玉一下就看穿了哥哥的心思,不悦地:“哥,你说啥呢?”

马明金:“噢,我……我看她挺累的,有些过意不去。”

马明玉:“哥,你这么说,人家听了多伤心啊!”

马明金:“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马明玉:“你拉倒吧,李子安没来,你咋没说这个话呢?徐兰香看不上他,已回绝他了,哼,不会是照顾你的部下,想把兰香推给他吧?人家兰香是个大活人,有自己的主见,用不着你做主。”

马明金:“你的话真多……”

马明玉小声地:“哥,这话你可不能跟兰香说呀,你不知道,这些天,没把兰香急死,哭得泪人似的,你也不问问你自己,你是她啥人啊?”

马明金默然了,其实不用妹妹说,他只看徐兰香渐瘦的脸庞,还有那忧忧的眼神,他看着,心里就是个感动,当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感觉。

马明满来了,坐在床边,握住哥哥的手,哽咽无语,暗自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