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头条新闻(1 / 2)

熊与龙 汤姆·克兰西 5529 字 2024-02-18

岁月对某些人并不是很仁慈,山姆?薛曼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也从未刻意保养。身为高尔夫球狂的他,连从这一杆到下一杆的距离都要乘坐高尔夫球车,因为他的体重让他每天的步行距离都没法超过几百码。想当年,他还是普林斯顿老虎队的先发线卫,身材搞到这种地步还真是有点可悲。温斯顿忖道,如果你不适当运用你的肌肉,到最后肌肉就会变成一堆肥油。但是体重过重并没有影响他脑筋的敏锐度,薛曼当年是以全年级第五毕业的,而那一年的毕业生可不是一群笨蛋,而且他还同时拿到地质和商业双学位。之后他就一帆风顺地拿到了哈佛的企管硕士,以及德州大学的地质学博士学位。因此山缪尔?普莱斯?薛曼不但能和负责勘探的人谈岩石,还可以对董事会大谈财务,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股票表现得那么好的原因之一。高纬度地区的阳光和勘探地区的沙尘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刻痕,而他的腹部则胖行像颗球,那是因为跟那些鸟不拉屎地方的乡下人喝多了啤酒,再加上干这种居无定所工作的人最喜爱的热狗和其他垃圾食物的关系。温斯顿有点惊讶山姆并没有抽烟,接着他就瞄到放在这个人桌子上的盒子。雪茄,可能还是上好的。薛曼应该买得起最好的,但是他仍保有常春藤名校出身的风度,不会在客人面前点烟,因为客人可能会对冒出的缕缕青烟感到不愉快。

大西洋李希福的总部设在别的城市,但就像许多大型企业一样,它在华府也有间办公室,因为这样才能偶尔办些奢华的宴会,以期对国会产生较佳的影响力。薛曼的个人办公室位在顶楼的角落,地上铺着厚厚的棕色地毯。办公桌的材料不是桃花心木,就是的橡木,桌面亮得像面镜子。算起来这张桌子的价格可能比他秘书一、两年的薪水还要高。

“帮政府工作的感觉还好吧,乔治?”

“步调上的改变是蛮有趣的。现在我可以掌控那些当年被我骂到的烂事情,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想我已经放弃骂政府的权利了。”

“那还真是蛮大的牺牲呢,老兄。”薛曼哈哈大笑,“那种感觉就像是投奔敌营一样。”

“有时你总得回馈一下,山姆,而且用正确的方式制定政府政策也很有意思。”

“我对你们的表现没什么怨言,经济情势看来还不错。”薛曼在舒适的椅子上坐正。该换个话题了,山姆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这是他要客人铭记在心的一件事。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聊天吧,部长先生,有什么事是我能为你效劳的?”

“俄国。”

薛曼的眼神闪烁了一睛,就像在赌注很大的牌局中亮出最后一张牌一样。“俄国怎么了?”

“你们有一支能干的勘探队伍正在跟俄国人一起工作……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乔治,你正在问我一件敏感的事情,如果你还在投资公司做事的话,这消息可能就会构成内线交易。可恶,法律规定我不能再买自己公司的股票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是想买啰?”<商人>微笑。

“好吧,反正这件事很快就会公诸于世。是的,乔治,看来我们发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油田,比波斯湾、墨西哥湾都来得大,也比北坡油田和加拿大西部加起来的蕴藏量大。我所谓的大,是几十亿、几百亿桶的蕴藏量,而且看起来是品质极佳的轻原油。它就这么藏在冻土层下,等着被我们抽上来。这是块可以生产许多年的油田,并不是只有几桶的产量而已。”

“比波斯湾还要大吗?”

薛曼点点头,“多上百分之四十,而且这还是保守的估计。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正确的位置在哪里,不过要怎样把这些原油弄出来也是个头痛的问题。光是铺设油管就要花上两百亿美元,相形之下,阿拉斯加只能算是小儿科,然而花这笔钱还是值得的。”

“你们可以得到什么?”财政部长问道。

这总是让薛曼皱起了眉头。“我们正在跟对方讨价还价。俄国人看来打算付我们一笔固定金额的顾问费,大概是每年十亿美元左右―――但是他们现在提出的金额比这个数字少多了。我想你也知道做生意就是讨价还价,对不对?他们现在说几亿美元,但他们真正的意思是每年十亿美元,付个七到十年。这个价码并不算差,但是我要求的是至少百分之五的蕴藏量,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个无理的要求。虽然他们也有一些地质学的好手,但全世界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闻出冰层下面的石油在哪里;在这种类型的勘探上面,他们还有得学呢。对我们来说,在这种环境和气候下做这些工作简直是家常便饭,没有人比得上我们,连英国石油的家伙―――他们已经很了不起了―――都没有办法,我们是全世界最棒的,乔治,这是我们的筹码。虽然他们可以自己来,但是有我们的协助,他们会多赚好几吨的钞票,而且赚得快多了。他们很清楚这一点,我们也知道他们对此心知肚明。我让我的律师去跟他们谈―――他们是由外交官负责这些讨价还价的事,不过他们比我的律师还笨。”

温斯顿点点头。德州执业律师的数量比美国大部分地方都要多,理由是德州需要被干掉的人比要偷的马还多,而且石油公司付的钱也比较多。在德州―――就像其他地方一样―――人才都跑到有钱赚的地方去了。

“这件事什么时候会公开?”

“俄国人还在试图封锁这个消息,我们从律师那里得知他们正在烦恼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如何不让某些特定的人士知道,例如他们的黑手党之流的人物。那里的确有严重的腐化问题,我蛮同情―――”

温斯顿知道他可以忽略后面的话。石油工业的生意做遍全球,对像山姆?薛曼所拥有的大型公司而言,跟小规模(一千万美元或以下)或是重量级(百亿元以上)

的腐化政权打交道,是生意的一部分,而美国政府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些事。虽然髲联邦法案会规范美国公司的海外行为,但多数时候这些法律都是选择性的执行,而这个案子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例子罢了。就算是在华府,生意仍旧还是生意,利字优先。

“―――因此他们正试着把这件事消音,直到他们做好适当的安排为止。”薛曼做出结论。

“你还有没有听说其他的事情?”

“你是指什么?”薛曼反问道。

“其他能带来之财的地质上的发现。”温斯顿解释。

“没有,就算是作梦我也没那么多贪婪,乔治。我想我没有向你解释得很清楚,这块油田到底有多大,它―――”

“放轻松点,山姆。我可以想办法加加减减算出个大概。”财政部长向薛曼保证。

“有什么事是我需要知道的吗?”薛曼看出温斯顿的迟疑。“有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乔治?”

“黄金。”

“规模有多大?”

“他们还不确定,至少有南非的规模,甚至更大。”

“真的?好吧,那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看来我们的俄国朋友今年总算转运了,这对他们是件好事。”薛曼说道。

“你喜欢他们吗?”

“是啊。他们很像德州人,可以当好朋友,也可以当死对头。他们知道如何自欺欺人,而且他们真会喝酒。该是他们走运的时候了,天知道他们碰上了多少霉运。

这些发现对他们的经济会有很大的影响,而且他妈的几乎都是下面的。如果他们能搞定腐化问题,然后把钱留在国内做些有益的事,而不是注入某人在瑞士银行的帐户里。他们的黑手党既精明又厉害……而且有点恐怖。那些人刚干掉一个我认识的家伙。”

“真的?是谁,山姆?”

“我们都叫他葛瑞哥里,他在莫斯科帮人安排夜生活,手段很高明。如果你有特别需求的话,他是个值得认识的人。”薛曼说道。温斯顿把这些资讯记在心里,好做进一步的调查。

“他被干掉了?”

薛曼点点头,“没错。就在大街上,用火箭筒把他轰得粉身碎骨―――这则新闻还上了CNN ,记得吧?”在电视新闻报导里,这只是一件作案手法极具戏剧性的犯罪事件,第二天就被淡忘了。

乔治·温斯顿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但是他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你多久去那里一次?”

“不大常去,一年两次吧。通常是跳上我的湾流五型,直接从雷根、达拉斯或沃斯堡飞走。飞一趟的时间蛮长的,但不用转机。我还没有看过那个新油田,我想过几个月,我就非得过去看看不可了,可是我会等天气好一点再说。老天,如果你没有在冬天到过那里,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冷。况且现在那里还是永夜,最好还是等到夏天再说。但是你最好把球杆留在家里,那里可没有高尔夫球场喔,乔治。”

“那就带把猎枪打只熊回来,做块熊皮地毯如何?”温斯顿建议。

“算了吧,我已经有三张北极熊皮了,那一只还名列狩猎纪录第八大呢。”薛曼用手指着墙上的照片说道。里面那张熊皮的确来自一只很大的北极熊。“我有个孩子就是在这张熊皮上有的。”大西洋李希福公司的总裁嘴边带着一抹顽皮的微笑。

他说的那张毛皮放在科罗拉多州亚斯平的别墅卧室壁炉前,他老婆冬天喜欢到那里滑雪。

“你为什么会放弃这项嗜好?”

“因为我那些孩子认为这世界上的北极熊已经所剩无已了。这都要怪他们在学校里念的狗屎生态学。”

“是啊,”财政部长深表同情,“北极熊皮真的是很棒的地毯。”

“没错,当时那张皮……我记得是七五年吧,在北坡威胁到我们工人的性命,结果我在六十码外用那把点三三八的温彻斯特把他干掉了,一枪毙命。”德州佬对他的客人说道,“而现在你眼睁睁地看着这只熊把人杀了,然后都能把他逮住,关在笼子里,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放生,免得熊的心灵受到太大的创伤,对吧?”

“山姆,我是财政部长,我把那些花花鸟鸟留给环保团体去操心,我不会去拥抱一棵树,除非它们被打成纸浆,做成国库券。”

薛曼咯咯笑,“抱歉,乔治,我在家里整天听到的就是刚刚那些论调。大概是迪士尼的影响吧,大家都认为所有的野生动物都带着白色手套,用着带有中西部爱荷华口音的英文交谈。”

“开心点,山姆。至少他们目前正在减少从瓦德茲开出的超级油轮数量。你们可以从东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西部的油田分到多少?”

“还不到一半,但已经够让我们的股东衣食无缺好一阵子了。”

“那里和西伯利亚的成绩会让你的股东给你多少股票选择权?”山姆?薛曼有份不错的薪水,但在他这个层级,能赚进口袋的钱是由获得的股票选择权来决定,它会随着工作绩效增加,而股东手中股票的价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薛曼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随后扬起眉毛说道:“很多,乔治,非常的多。”

“看来你的生活还不错,安德丽。”雷恩总统向他的卫队长微笑。她现在打扮得比较漂亮,连脚步也轻盈多了。不过他不确定到底是她的皮肤比以前更有光泽,还是她改变了化妆方式。雷恩早就学会不要对女性的妆扮做任何评论,因为不论他怎么说都会是错的。

“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长官。”

“人有时候会犹豫该不该对一位成年女性说这些话。”雷恩脸上的微笑漾了开来。凯西到现在都还常说,她这所以要帮他打扮,是因为他的口味完全止于他的嘴巴而已,“但是你的改变非常明显,甚至连我这样的时尚白痴都看得出来。”

“谢谢你,总统先生。帕特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就算是他和联邦调查局那些烂人是一伙的也一样。”

“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正在费城,摩瑞局长派他去处理一件银行抢劫案,就是那件有两个警察被杀的案子。”

“我上星期曾在电视上看到。真糟糕。”

密勤局干员点点头,“尤其是那些嫌犯杀害警察的方式。从后面对头部开枪实在很残忍,可是有些坏蛋就是这样。摩瑞局长决定从本部派一个机动督察过去,而这通常就是帕特的任务。”

“告诉他要小心一点。”雷恩说道。不到一年以前,帕特?奥戴干员曾救过他女儿一命,那件事让总统永远对他心存感激。

“我每天都这么叮咛他,长官。”安德丽?普莱斯?奥戴告诉总统。

“好,今天的行程怎么样?”他的<业务>行程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安德丽?普莱斯?奥戴每天早上都要向他报告,时间就在国家安全顾问班?古德烈的简报之后。

“午餐以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一点三十分是全国总业商会代表团,三点是底特律红翼队,他们是今年史丹利杯的得主(全美职业冰球冠军),拍照和电视采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我应该让艾德·弗利来主持的,他是个超级冰球迷―――”

“他是亚军队伍的球迷,而红翼队在冠军赛里连续四场都痛宰对手,弗利局长可能会对这件事有点感冒。”普莱斯?奥戴似笑非笑地说。

“没错,去年我们弄了件球衣和一些纪念品给他儿子,对不对?”

“是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