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希望能随时知道这件事的进展。”
“好吧,告诉总统我们已经尽可能地快速行动了,而我们目前所知道的都是透过大使馆的法律参事得到的。他和莫斯科警方一直保持着密切接触,但是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有人想干掉萨吉?葛洛佛科,但是法律参事认为拉斯普丁才是真正的目标。”
“我想他也有很多敌人。”中央情报局局长承认道。
“谢谢各位。”副总统对着密西西比大学体育馆里座无虚席的听众结束了演说。
这场演说的用意是在宣布即将有八艘新驱逐舰会在仅次于密西西比湾的里顿造船厂建造,这意味着密西西比将得到工作机会与预算―――这永远是州长最开心的两件事。此时州长正站在那里用力地欢呼鼓掌,好像密西西比大学的美式足球队刚刚干掉了德州大学队一样。运动在这些南方人的心目中占有相当重的份量,至于政治嘛,杰克心想,这一行实在很像中古时代村庄里的交易,拿三只好猪来换一头牛,或是什么的,另外再附送一大怀麦酒。难道这就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吗?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罢,在海军里也是有政治这回事的,他曾经去试过,而且也已经爬到高峰,但是他是藉由成为最棒的海军军官达到的,也就是成为从航空母舰上弹射起飞的飞行员当中,他妈的最优秀的一个,在后一件成就上,他知道当每个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等着被弹射起飞时,心中的感觉就和此刻一模一样……也就是因为这样,他知道他的自我评估是完全正确的。
下台以后,照例又是一连串的握手,然后就被密勤局的干员簇拥着从后门出去,走向他的座车。在车子附近等待的是另一批武装干员,他们每个人都用锐利的眼睛朝着四周扫视,就像二次世界大战时,飞临行车的B -十七轰炸机上的机枪手一样。
有一名干员帮他开了车门,副总统随即钻进车里。
“<雄猫>启程了。”车子开动时,副总统卫队的队长对着麦克说道。
当车队开上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时,杰克森拿起简报资料夹问道:“华盛顿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就我们所知是没有。”密勤局的干员答道。
杰克森点点头。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这些人都是好手,卫队长是个有点年资的上校其他人则从中尉到中校都有;他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僚属看待。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好手,当他们把事情办好时―――他们总是能把事情办好―――所得到的奖励也只有长官的微笑和点个头而已。他们应该都能成为好的飞行员……应该说是大多数的人吧,因为有些人可能会是优秀的陆战队队员。车子开到一架已经伸出登机梯的VC-二○B 喷射机旁;飞机停在民用机场一个警卫森严的角落,周围则是更多的安全警卫。司机把车子停在离登机梯二十尺的地方。
“你要开这架飞机载我们回家吗,长官?”队长问道,不过他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没错!山姆。”他得到一个带着微笑的回答。
然而原本担任这架飞机副驾驶的空军上尉却笑不出来,而原本担任这架改装过的湾流三型喷射机正驾驶的中校,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副总统老是喜欢把操纵杆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中校则只有管无线电和盯着仪表的份。虽然飞机在部分时间都是使用自动驾驶仪飞行,但是杰克森只要上了飞机,就要当这架飞机的正驾驶,而且也没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结果上尉只好坐在后面,中校则坐在左边副驾驶的位子上,两人一路上简直无聊到要发神经了。没什么在不了的啦,后者想道,反正副总统也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更不用说他的飞行技术也算得上是水鸭子中的一流好手。
“右侧升空确认。”几分钟后,杰克森说道。
“左侧升空确认。”中校和飞机前方的地面工作人员再确认一次说道。飞机的四周都已经没有人了。
“发动一号机。”杰克森说道,三十秒后接着说道:“发动二号机。”
转速表平稳地上升。“看来没问题,长官。”空军中校报告道。这驾湾流式装了两具劳斯莱斯制的发动机;这一型发动机跟曾经装在英国版F -四幽灵式战斗机上的发动机完全一样,只不过更加可靠。
“塔台,这是空军二号,准备滑行。”
“空军二号,你可以使用第三号滑行道。”
“知道了,塔台,空军二号用三号滑行道。”杰克森让飞机开始滑行,虽然发动机的转速不高,却已经喝掉了一缸子的油。在航空母舰上时,杰克森想着,你有穿黄背心的飞机调度员指引你往哪边滑;在这里,你只有靠着航图―――夹在操纵杆中央―――自己把飞机滑到该去的地方。同时,你还得注意有没有哪个开着塞斯纳一七二小飞机的白痴,像在超级市场停车场一样横冲直撞,切进你的滑行道里。
最后,他们终于抵达遗产的尽头,接着把飞机转过来对正跑道。
“塔台,这是史派德,请示起飞许可。”一串话不自学地溜出杰克森的嘴。
对方笑着答道:“这里可不是勇往号航空母舰呀,空军二号。你可以起飞了,长官。”
杰克森苦笑,“知道了,空军二号开始滑行。”
“你的呼号叫做史派德?”当VC一二○B 开始滑行后,原本的正驾驶问道。
“我的第一个队长帮我取的,那时我还是个菜鸟,结果这呼号就跟了我一辈子。”
副总统摇摇头,“开哪,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临介速度,长官。”空军中校接着又说道,“起飞速度。”
到了起飞速度,杰克森就慢慢地把操纵杆往后拉,让飞机离开地面,飞上天空。
中校照着棕克森的指令收回起落架,同时杰克森也把操纵盘往左右各转动半吋,让机翼左右晃一下;这是他的老习惯,主要是要确认这架飞机是不是愿意照着他的指令动作。飞机果然听话,三分钟后,湾流式已经在用自动驾驶仪飞行,而且照着设定的程序转向、爬升,然后在三万九千尺改平。
“真无聊,对不对?”
“这不过是为了安全而已,长官。”空军中校答道。
这些他妈的垃圾车驾驶,杰克森忖道。没有哪个战斗机飞行员会讲这些话,而且还讲得那么大声。飞行这码子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不过想归想,杰克森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自己每次发动汽车时也都一定会绑上安全带,而且绝对不做任何不用大脑的举动,就算是飞战斗机也一样。但是这架飞机真正让他不爽的地方是,它跟所有新式飞机一样,都会自动处理大部分的事,而这些正是杰克森受了多年训练所要做的事。这架飞机甚至会自己降落―――好吗,海军的航空母舰舰载机也有类似的系统,只是除非上面下令,否则没有哪个正常的海军飞行员会去用那个系统,而那系统也是罗伯特?杰弗逊?杰克森向来就避免去使用的玩意儿。虽然这次飞行旅程也会记录在他的飞行记录里面,而且注明是由他负责操纵飞机,但事实上并不是,应该说是一颗电脑晶片在负责操纵这架飞机,而杰克森的功能只在于当有什么东西坏掉时采取适当的行动。然而从来就没有什么零件发生过问题,连那具狗屁发动机也没有出过问题。想当年,曾经有段时间,一具涡轮喷射只能撑个九、十小时,接着就得大修换发动机了。但是现在咧,这些装在湾流式上面的发动机可以用上一万两千个小时,有架飞机的发动机甚至已经用到三万个小时了,连劳斯莱斯都提议愿意免费为飞机的主人换一具全新的发动机,以交换那具发动机。因为工程师们想把它拆了,好弄清楚为什么它的寿命会那么长。想当然尔,主人绝对是不肯割爱的。湾流式其他部分的机身结构也差不多一样可靠,而它的电子系统更可说是整合了当代科技的杰作;杰克森很清楚这一点,尤其是当他低头看着气象雷达的彩色荧屏时。荧屏上很清楚地显示出一片空白,这表示在以后的路程上,没有任何不适飞行的天气情况,所以他们应该可以一路平稳地飞到安德鲁空军基地。虽然目前没有仪器可以侦测到天空中的乱流,但是由于他们现在的飞行高度是三万九千尺,碰上乱流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话说回来,就算是有乱流,杰克森也不是那么容易晕机的人,而且他的手永远会放在离操纵杆仅有几吋的地方,以免有意外状况发生。有时候,杰克森甚至会期待发生什么状况,这样他才有机会证明自己是一个多棒的飞行员……但是这种情形却从来没有发生过。从初出茅庐时所飞的F ――四N幽灵式,到成为一个熟练飞行员时所飞的F ――十四A 雄猫式战斗机,飞行对杰克森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而且。科技进步也是件好事,他心想。
“副总统先生?”这是专机上的空军通信士官的声音。杰克森回头,看见她手上正拿着一叠纸。
“什么事,上士?”
“打印机刚打出一份加急电文。”她递过那叠纸,而杰克森则伸手接下。
“中校,帮我飞一下。”副总统对坐在左边的中校说道。
“机长接过飞机。”中校答道。然后杰克森就开始阅读那些资料。
虽然这些资料的内容都不相同,但由于封面都是制式的机密文件格式,因此从外表看来都一模一样。杰克森对这种文件有着深刻的印象,因为单是把封面那张拿给不该看的人看,就足以让杰克森被送进李文沃斯的联邦监狱了―――在退役前,他会被送进现在已经关闭的新罕布夏州模资矛斯海军监狱。然而,现在身为华盛顿的高级政府官员,杰克森知道即使他把任何东西拿给《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看,也不会有人敢动他半根毫毛。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不受法律的约束,而是因为杰克森是少数能够决定法律要如何解释的人之一。在他刚才拿到的资料里,最机密也是最敏感的部分就是有人可能要俄国间谍头子的老命这件事,而中情局到目前为止连个屁都不知道―――这表示华盛顿也没有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