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白色奔驰(2 / 2)

熊与龙 汤姆·克兰西 10605 字 2024-02-18

“你听到啦,班。但是他们的火箭筒打错了车子,结果干掉了某个我们也认识的人―――好吗,应该说是认识的人。”罗伯茲修正自己的话。

“从头说起吧。”

“佩姬,把录影带倒一下。”罗伯茲挥手批示他的值日官。

“哇!”古德烈看了五秒钟后说道,“到底死的是谁?”

“你相信死的竟然是葛瑞哥里?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料吗?”

“这名字我不认得。”古德烈承认道。

“这里有资料。”值日官递给他一个牛皮纸档案夹。“这是这家伙当年在KGB时的资料,他可是个大情圣呢!”她用女人那种带着不屑的平淡的证据说道。

“拉斯普丁吗?”古德烈一边扫视档案的第一页一边说,“我听说过一些有关这家伙的事。”

“我敢打赌大老板也听说过他。”

“两个小时后我就知道了。”古德烈大声预言道。“莫斯科站怎么说?”

“站长正在圣彼得堡参加贸易展,那是他身分掩护工作的一部分;我们收到的东西都是副站长送过来的。我们猜想要不是阿夫赛颜料得罪了莫斯科黑手党的老大,就是葛洛佛科才是真正的目标,而他们打错了车子。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个。”值日官用国家情报官员们常用的方式耸了耸肩,像是在说: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有什么人会想干掉葛洛佛科?”

“会是他们的黑手党吗?有人给自己弄来了一具火箭筒,可是在他们那里的五金行应该买不到这玩意吧,对不对?所以这可能是某个犯罪集团的高层所下的诛杀令―――但是哪个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呢?阿夫赛颜料在道上一定有些死敌,而葛洛佛科也一定有他自己的敌人或对手。”她又耸了耸肩,“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大老板会需要更进一步的讯息。”古德烈警告。

“我也需要。班。”佩姬?杭特说道,“这是我手边仅有的资料,俄国佬手边的资讯也不会比我们多。”

“我们有没有办法得知他们的调查进度?”

“大使馆的法律参事麦克·莱利跟他们警察的关系应该相当密切,因为他帮很多俄国警察拿到联邦调查局国际训练学院的入学许可,让他们道匡廸科去上研究所级的警察课程。”

“也许我们可以联邦调查局要他们去打听看看。”

杭特值日官耸了耸肩,“这么做也无伤啦,顶多是某个人跟我们说不而已。再怎样我们手上也已经有些东西了,不是吗?”

古德烈点点头,“好吧,我建议就这么做。”他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朝门口走去,“大老板应该不会再抱怨今天的世界有多无聊了。”接着他便带着CNN 的录像带朝自己的休旅车走去。

第四回

此时太阳才刚升起。乔治?华盛顿大道的车流也开始愈来愈多。这些都是急着早点赶到办公室去的早起鸟,古德烈心想,可能大部分都是五角大楼的人。他开过科伊桥,穿过泰廸?罗斯福岛,波多马克河上平静无波,仿佛就像一面镜子,也有点像水獭筑水坝围成的池塘。他从仪表盘上得知外面的气温是华氏44度,根据今天的天气预报,气温会达到华氏60度,云量少,也没什么风,实在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但不管他乐不乐意,他都得在办公室里待上一整天。

白宫一天的活动开始得很早,他一转进去就看到了。当他把车子停进专属车位时正好看到一架黑鹰直升机刚刚起飞,前导摩托车队也在西边入口处集合完毕。单是这些阵仗,就让他紧张得赶快看了看表;还好没迟到。他赶紧下车,手里捧着一大叠文件和那盘录像带,急忙进门去。

“早安,古德烈博士。”一位穿制服的警卫向他打招呼。

“嗨,查克。”尽管他是这里的员工,但还是要经过金属探测器的检查,而那叠文件和录像带也要经过人工检查——就好像他打算夹带一把枪进去一样;班觉得这对他实在是一种干扰。好吧,之前曾发生过一些惊扰事件,所以这些人就是被训练来不要相信任何人的。

通过每天例行的安全检查后,他转向左边,快步爬上楼梯,然后再左转走进办公室。某个好心人已经帮他把办公室的咖啡机打开了,还煮了一杯法国蓁果口味的咖啡。他倒了杯咖啡,坐了下来,开始整理文件和自己的思绪。当他喝下半杯咖啡后,就把所有的文件再度夹好然后走向90尺外的另外一个办公室。大老板已经到了。

“早啊,班。”

“早安,总统先生。”国家安全顾问回答。

“今天世界上有什么新鲜事?”美国总统问道。

“今天早上似乎有人想要暗杀萨吉?葛洛佛科。”

“喔?”雷恩总统喝了口咖啡,抬头问道。古德烈于是开始向他汇报目前的状况,然后把录影带塞进椭圆形办公室的录放机里,按了放映键。

“我的天哪!”雷恩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辆昂贵的桥车所剩下的残骸看来只能送进废车压碎机了。“结果谁被他们干掉了?”

“一个叫葛瑞哥里耶维奇?菲力波维奇?阿夫赛颜科的家伙,现年五十二岁……”

“我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何方神圣?”

“他比较广为人知的名字叫拉斯普丁。他以前曾负责过KGB 浑名燕子学校的女特工学校。”

雷恩的眼睛睁大了点,“那个狗娘养的家伙!他后来又干了些什么事?”

“他大概是在九三年左右退休的,接下来显然又重操旧业,从他用的车啊什么的看来,他应该赚了不少钱。当他被暗杀时,跟他在一起的一名年轻女子以及司机也死了。”

雷恩点点头。燕子学校多年来为俄国训练了许多诱人的年轻女子,在国内外以担任妓女来为国家服务,因为从上古时代开始,男人只要碰上美女就管不住舌头,因此有不少机密就是被KGB 用这种方法弄到手的。另一方面,女色在延揽各式各样的外国人为KGB 收集情报时也相当管用。所以当他被撤掉之后,拉斯普丁―――俄国人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有种让女人屈服并为他所用的能力―――就这样轻易地在新经济环境中建立起自己的事业(注:拉斯普丁是沙皇时代的妖僧)。

“所以阿夫赛颜科可能有生意上的敌人想要干掉他,而葛洛佛科根本就不是暗杀的目标啰?”

“完全正确,总统先生。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但是我们手中并没有可以支持任何一种说法的资料。”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大使馆的法律参事跟俄国警方的关系非常好。”国家安全顾问建议。

“好,打个电话给联邦调查局的丹?摩瑞,要他的人去打探一下消息。”雷恩说道,并考虑直接打个电话给葛洛佛科―――他们认识已经超过了十年,初次见面是在莫斯科薛瑞梅泰伏机场的跑道上,而那时葛洛佛科的自动手枪正抵在雷恩的脸上―――但后来又决定先不要这么做,因为他不能这么快就显露出对这件事的高度兴趣。过一阵子,如果他们两人有机会独处,他就可以不经意地问起这件事。“还有中情局的艾德和傅玛丽。”

“没问题。”古德烈把它记下来。

“再来呢?”

古德烈翻到下一页,“印尼正在进行海上演习,让澳洲佬有点关切……”他继续进行了二十分钟的早晨简报,主要内容是政治而不是军事议题,这是国家安全事务在最近几年演变出的关注方向,因为国际军火交易已经式微到没有几个国家还把军事建设看得比内政事务重要了。

“所以今天的世局整体来说还不错?”总统做了个结论。

“除了莫斯科的一团乱之外,长官。”

在国家安全顾问离开后,雷恩看了看今天的行程。一如往常,他没有什么所谓的算帐时间。在每日的行程中,大概在他阅读下一个会议资料的那一小段时间,办公室里才没有其他人。他脱掉

老花镜―――他恨死这东西了―――揉揉眼睛;他预期大概三十分钟后就要开始头痛了。雷恩再度扫了行程表一眼,扑灭今天没有什么轻松的活动,没有怀俄明州的童子军,或是今年的世界棒球冠军来访;也没有来自加州帝王谷的李子蕃小姐,送他什么能让他微笑接受的东西。今天全部都工作。

真是狗屎,他在心中忖道。

总统这工作天生就是一连串纠结难解的冲突与纠纷,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其实没有办法算帐运用服的权力―――除了在极端紧急的状况下,但这些情况又是他应该避免,而不是正面对付的。在现实里,总统这职务是要负责协商工作的,多半时候他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国会。长久以来,雷恩一直不太适应这些程序,直到他的幕僚长亚诺·范达姆帮他恶补之后才稍有起色。阿尼亲自做了不少协商工作,然后再到椭圆形办公室告诉总统他的(雷恩)决定是什么,或他对这件事应该采取的态度,接下来他(范)都能在新闻室发布新闻或声明。雷恩觉得这和律师对待客户的方式很像:尽可能去关注客户的利益,却不告诉客户这些利益是什么,直到律师做出决定为止。就像阿尼告诉每个人的,总统应该受到保护,不应该直接暴露无遗在协商过程中―――特别是对国会。雷恩提醒自己,幸好他有个相当温驯的国会;媄鼉曼面对一个爱抬杠的国会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他的心中再次想着:我好端端的当总统做什么?

总统大选的过程简直可以说是水深火热,他每天至少要发表五场演说―――通常是九场。他得在各个地方面对各式各样的选民团体,但是口袋里一张张备忘卡上的演说内容却是大同小异。每次演说前,忙得团团转的工作人员都得在总统专机上―――专机也是尽其所能地照排定的行程时刻飞行―――就各地的不同情况而小幅修改演说内容。令人惊讶的是,他从来没有发现任何错误。为了求变化,总统可能会改变备忘卡的顺序,但是过了两三天之后,就算改变前后顺序也已经变不出什么花样了。

没错,世上如果有活生生的人间炼狱,那就是竞选的过程。你得听自己一再重复同样的话,直到大有作为开始抗议,而你也开始想要不按牌理出牌,做些疯狂的改变。这么做可能会让你爽上一阵子,但却会让你的听众也觉得你的神经有问题,所以你不能这么做,因为总统候选人应该是个完美的全自动化超人,不是个会倒下的凡人。

当然喽,单行过程也有好的一面。雷恩在为期十周的耐力竞赛里,也曾面对着欢呼声震耳欲聋的群众,过选民排山倒海而来的拥戴,不论是在俄亥俄州赞尼亚市购物足以外的停车场、纽约市的麦迪逊花园体育场、火奴鲁鲁、法哥,或是洛杉矶,出现的场景都一样。大批的平民百姓前来参与,为的只是要表达支持或者反对雷恩。

从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接任总统后,第一次在印第安那波里期发表正式演说到现在,他已经体会到这种被万民拥戴的感觉就像吸食毒品一样有几里随着他在群众前曝光的机会日益增加,他不由得热血沸腾,感到沸沸扬扬的民气可用,因此更急切地想要对群众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发表最切合时势的演说,而且让群众感受他对这一切都是非常认真的―――事实上他也的确很认真。这些事在做上个一两次时都还算简单,但是到第三百一十一次演说时―――这是他在选举结束时的最后统计数字―――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每个地方的新闻媒体问的都是千篇一律的相同问题,记下来或录音下来的也都是同样的答案,并成为每份地方报纸争相报导的最新消息。在每个城镇,当地的社论都极力赞扬雷恩,但也表达出他们的忧心,认为这次大选除了国会议员改选之外,并不是一场真正的大选。让选情更加混乱的是,雷恩对两大党的国会议员候选人都表达了支持之意,因为维持独立竞选的态势总比惹恼双方的每个人要来得好。

当然啰,群众的公安干警并不是走到哪里都不变的,他也会碰上抗议人群,而那些每晚出现在新闻评论节目里的家伙,则会提到他的出身背景,批评他以戏剧性的行动阻止了恐怖份子所造成的伊波拉病毒大流行―――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国家的根本遭到了严重的威胁。“是的,那种手段在这个特定的情况下有效,但是……!”要不就是批评他的政治手腕,而雷恩其实早就在演说中坦承自己根本没有政治手腕,有的只是常识而已。

在整个竞选过程中,阿尼可说是个天赐的帮手,他会事先帮雷恩准备好回答各种不同观点的台词。譬如有人说“雷恩太有钱了”,雷恩的答案不是“我的父亲是个警官”,就是“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的,而且(不忘带着一脸愉悦幸福的笑容),我老婆现在赚得比我多多了”。

有人说雷恩不懂政治。“政治是每个人都懂得它是什么,却没有人能让它发挥功能的玩意儿。好吧,也许我不懂什么是政治,但是我会让政治发挥它的功能!”

有人说雷恩的就职听证曾在最高法院造成很大的争议。“我并不是律师,”他在全美律师协会的年会中说道,“但是我懂得是非,而司法也同样是明辨是非的。”

除了阿尼的策略和卡莉?韦斯顿所怀疑的讲稿之外,雷恩也学会了闪避对手的重话攻击,再用他一贯的温和幽默方式反击;有时他也会使用较强烈的字眼,以冷静却十分凶猛的方式将对手逼到无可辩驳的境地。重要的是,在无数小时的练习与指导后,他已经可以自然地表现出他是杰克·雷恩,一个普通人。

而舍得大书特书的是,他这些政治意味十足的动作,老师在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情况下做到的。

“早啊,杰克。”副总统没有经过通报程序就走了进来。

“嘿,罗比。”雷恩抬头微笑。他看到杰克森是不禁想道,这家伙穿起西装还是有点不自在。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穿制服,罗伯特?杰弗逊?杰克森就是其中之一,他每件西装上衣的翻领都别着缩小的海军徽章。

“莫斯科出了点状况。”雷恩花了几秒钟解释整件事情。

“的确有点让人忧心。”杰克森说道。

“叫班去为你做一次完事的简报。你今天的行程如何?”总统问道。

“SSDD。”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暗语,我在对街的太空委员会有个会要开。然后我今晚要飞到密西西比去,明早都能在老密西西比大学发表演讲。”

“你要自己驾驶专机吗?”雷恩问道。

“嘿,杰克,这份工作仅有的一点好处,就是可以让我再度飞行。”杰克森坚持要取得VC-二○B 小型商用客机飞行员的执照,那是他为官式访问活动巡回全国时的座机,又称<空军二号>。媒体对此的反应极佳,而对司令掌控飞机滋味的前战斗机飞行员来说,这也是最佳的治疗方法,不过却让空军方面不太高兴。“我的新任要是应付那些你不想做的芝麻小事。”说毕还眨了眨眼。

“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加薪的方法,罗比,外加一间很好的办公室。”雷恩提醒他的老友。

“你忘了我的飞行加给。”退役海军少将R.J.杰克森回敬道。然后走到了门边,不过又停了下来,转身说道:“那个攻击事件对俄罗斯的影响如何?”

雷恩耸耸肩,“不太妙,看来他们还没有任何进展。”

“我想也是。”副总统说道,“问题是,我们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帮助他们?”

“我还没有想到办法。”雷恩承认,“我们眼前有即将浮现的经济问题,而亚洲经济则已经在衰退了。”

“看来我得好好学一下这些狗屎经济问题。”杰克森承认。

“去问乔治·温斯顿吧,”雷恩建议,“那玩意儿没那么难,只不过得学着用一种新的语言来说话,像是在基准点、衍生性之类的名词。乔治对这些十分在行。”

杰克点点头:“知道了,长官。”

“长官?这种称呼要从何说起啊,罗比?”

“你是国家指挥体系的顶峰啊,大人物。”杰克森扮了个鬼脸,用南密西西比的口音对他说道,“而我只不过是个专门处理狗屎细节的副手。”

“就当这里是<准舰长班>,罗比,然后感谢老天让你担任副手,我当时可没你这么好运!”

“我记得,当时我也在场,你真的做得不错,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你毁了我的军旅生涯?”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为了那栋不错的房子,以及配给你的司机喽?”

副总统摇了摇头,“而且也不是为了当第一个黑人副总统。我就是没办法在总统求我的时候说不,就算你这个笨蛋也一样。回头见了,老哥。”

“午餐时再见,罗比。”雷恩在门关上前答道。

“总统先生,弗利局长在三线。”对讲机传出声音。

杰克拿起保密电话,按下按键。“早啊,艾德。”

“嗨,杰克。莫斯科那边有进一走的消息了。”

“是怎么弄到的?”雷恩首先问道,这是为了要评估这些他即将收到的资讯。

“拦截到的。”中央情报局局长答道,意思是说,这些消息相当可靠。一般来说,从通信中拦截到的情报最可信,因为人们很少在无线电上撒谎,“看来这个案子在此地的重要性非常高,那些民兵都在无线电上高谈阔论有关这案子的事。”

“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初走看来,拉斯普丁的确是狙击者的目标。他在那边也算是号人物,利用他的女性……员工赚钱,而且是赚翻了。”艾德·弗利用字很谨慎,“然后他最近开始想要涉足其他领域,可能是操之过急了一点,结果把某个不喜欢被人分一杯羹的大人物给惹毛了。”

“你真的这么想?”麦克·莱利问道。

“米夏,我不确定我想的对不对。我跟你一样,是被训练来不要相信世上有巧合这回事的。”莫斯科民兵的奥莱格?普罗瓦洛夫中尉答道。他们两个人坐在一家专门执行外国人的酒吧里,主要原因是这里的伏特加比较香醇。

莱利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十四个月了,之前他是担任联邦调查局纽约办公室的助理干员―――但不是担任国外反情报工作;他是个组织犯罪专家,整整有十五个年头,他都一直忙于对付市黑手党的五大家族。俄国人知道他的这段历史,所以让他得以和酵警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特别是他还曾经安排几个高层官员飞到美国,去参加联邦调查局国际浓缩提供给资警官的博士班课程,这个学位在美国的警界中享有极高的地位。

“你们美国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杀人案件吗?”

莱利摇摇头,“没有,要拿到一把普通手枪很容易,但这种反战车武器就不那么简单了。此外,如果使用这种武器犯案,那么案子就会立即变成联邦案件,而一般人都想尽量离我们愈远愈好。喔,黑社会的家伙会使用汽车炸弹,”他承认,“但那只是为了要干掉车子里的人而已。这案子的谋杀方式太特殊了。这个阿夫赛颜科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普罗瓦洛夫以不屑的证据说道:“他是个皮条客。他以女人为猎物,要她们打开双腿赚钱,然后再拿走她们的钱。这种人死了我一点也不伤心;可能有几个人会伤心,但我相信他留下的地盘在几天内就会被人接收了。”

“你认为他真的是目标,而不是萨吉?葛洛佛科?”

“葛洛佛科?这么重要的政府首长,只有疯子才会去攻击他。我不认为我们这里的罪犯有这种胆量。”

也许吧,莱利想道,但你不能光靠假设就开展大规模的调查工作,奥莱格?普罗瓦格夫。不幸的是,他并不能说出他的想法。他们两人是朋友,但是普罗瓦洛夫很爱面子,虽然他知道俄罗斯警察局无法跟美国联邦调查局相提并论,这是他在匡蒂科学到的。他目前正在用他惯用的手法,先要手下的警探去跟阿夫赛颜科的同伙谈谈,看看他有什么敌人,跟别人有没有不愉快,或是什么样的斗争发生;……不就是找线民问问看,莫斯科黑社会里有没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莱利知道,俄国人需要有人协助做证物辨识。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做案者所使用的那辆卡车仍然一无所知。那种卡车有上千辆之多,而且犯案的那一辆搞不也是偷来的,车子的主人或司机很可能连车子不见了都不知道。此外,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词,火箭筒是朝下发射的,所以在车斗上面可能会留下多少痕迹来帮助警方认出那辆卡车,然而警方却需要找到犯案的卡车来收集残留的毛发或纤维。当时没有人记下车子的车牌号码,也没有人恰好在尖峰时刻带着相机。不过有时候在一两天以后,可能会有某个家伙出现,而在这种重大案件里,你需要的就是这种可能会使案情有所突破的大嘴巴。若真的碰上那种守口如瓶的家伙,那么想靠侦办案件来谋生就真的有点困难了,所幸罪犯的心思多半不会那么小心―――除了那些智慧型的之外,不过就莱利所知,在莫斯科这地方没几个像这样子的罪犯。

智慧型罪犯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由在各次人力裁减行动中―――就美方所知,这些行动被称为瘦身行动―――被裁下来的KGB 官员所组成,是最可怕的一种,因为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又有执行地下行动的经验,他们知道怎么去延揽并利用他人,而且知道怎样不不动声色地达成任务。莱利曾经想过,即使联邦调查局的海外反情报处尽了全力,这是些人仍然会是这场游戏里的赢家。

另外一种是共产政权残留下来的余孽,他们称这种人为中介―――意思是利用关系居中牵线的人。在以前的经济体系下,这种人扮演的就是润滑剂的角色,有了他们居中牵线,大事情才有办法进行。他们是很多事情的促成者,靠着他们四通八达的人际关系,大家才能把事情办好。他们游击队员很像,能够在荒烟漫草的森林中找到路,让东西能够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随着共产体制的崩坏,他们的技能更是身价百倍,因为基本上没有人知道资本主义是怎么回事,所以能把事情办妥的能力就比以前更有价值了―――而且现在从中猎取的利益会更大。自古以来,天份永远是发挥在有利可图的地方,是在这个还在学习资本主义游戏规则的国家里,这种人自然有本事找到法律的漏洞,为有需要的人提供服务,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在这个国家里,这些中介是最有钱的一群;有了钱,权势就随之而来;人有了权势就会腐败,腐败则会滋生犯罪,所以联邦调查局在莫斯科几乎跟中情局一样活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前KGB 成员和中介之间的联盟,形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有权势,也最复杂的犯罪帝国。

因此,莱利不得不承认,拉斯普丁这家伙―――这名字的意思是<堕落的人>―――可能是那个帝国的一部份,而他的死可能也与其有关系,不过也有可能完全不相干。这将会是一次很有意思的调查。

“好吧,奥莱格,如果你需要任何协助,我会尽可能帮忙。”联邦调查局的干员承诺道。

“谢谢你,米夏。”

两个人随即分道扬镳,彼此的心中都各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