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向老板报告的。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很难说。”
“十一月以前,怎么样?”卡特说得很轻松。
“好吧,也许可以。”当然这又是一种策略。不过,有了它,事情就好办了。
第一特种作战航空联队的基地在佛罗里达州埃格林空军基地西端的赫尔伯特机场。这个联队很独特,不过番号中带“特种”字样的军事单位都有其独特性。“特种”无不带有特定的含义。“特种武器”常常指核武器,只是为了不使人见到“核”字就联想到蘑菇云和上百万人的死亡才使用这一说法而已,似乎改变了名称就能改变实质似的。不过,世界各国政府都采用这种做法。然而,“特种作战”的含义却与此不同。一般说来,它指的是隐蔽行动,即把人员送到本不该去的地方,向他们提供各种保障,待他们完成本不该完成的任务后,再把他们撤离该地。这就是第一航空联队的任务。
红外线干扰与抑制装置
保罗?约翰斯上校对这个联队的所作所为并不完全清楚。这个联队的组合十分奇特。有时候,指挥权限与军衔并不很相称,为飞机和全体机组人员提供保障的部队并不知道他们作业的目的,飞机的来去也并没有固定的时间表,而且这里不鼓励人们猜测或提出问题。这个联队被分成若干个独立作战单位,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相互影响和制约。保罗?约翰斯的小单位辖有六架MH53J铺低3型直升机。约翰斯在这里已有很长时间,不知怎么搞的,几乎一直在天上飞。这个令人激动的职业使他的才干得到充分的发挥,但却没有晋升将军的希望。不过,他对此毫不在乎。他加入空军就是为了飞行,而一旦当了将军,上天的机会就不多了。他一直要求飞行,空军也同意他这样做,而这种安排对多数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约翰斯早就不飞固定翼飞机了,因为那是快速飞机,是用来投炸弹和打其他飞机的。约翰斯一生都是老好人。开始时,他飞的是在越南战场上享有美名的快乐绿色巨人HH3救援直升机。军校毕业后转飞超级快乐HH53——属于空军救援部门。他还是个年轻上尉的时候,就参加了袭击山西之战。当时由他担任副驾驶的那架飞机曾冲进河内西部二十英里的监狱去救人,后来才知道要救的人不久之前刚被转移走。那次失败是他一生中少有的失败。约翰斯上校不习惯干这类事。如果你掉了下去,他就会前去把你救起。在空军里,他是全天候救援专家,在联队里他的军衔位居第三。由于他和他手下的人的功劳,现任参谋长和另外两位将级军官才被准许住进河内的希尔顿大饭店。约翰斯是个很少要自掏腰包喝饮料的人,而且将级军官见了他得先向他敬礼。这是军中的一个传统,因为他曾冒着生命危险救援他人而荣获过国会授予的荣誉勋章。
与大多数英雄一样,他是个极普通的人。他身高五英尺六英寸,体重一百三十磅,看起来与常到基地小商店买面包的其他中年人并无不同。他戴上眼镜就像郊区银行里待人和气的职员。他讲起话来通常不抬高嗓门。在家里整理草坪之类的事情,只要有时间他总是自己干,而不让妻子动手。他的小汽车是油耗不大的普利茅斯牌。他儿子在佐治亚州理工学院读工科,女儿获得奖学金在普林斯顿大学就读。家里只有妻子和他两个人,生活过于清静。再过几年他就要退休了,夫妻俩常在一起商量退休后做点什么。
现在,他坐在铺低3型直升机内左边的位子上,正在考核一个上尉。这个上尉年轻、聪明,人们都认为他即将升为特级驾驶员。这架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直升机正以两百节左右的航速在佛罗里达州的形似锅柄的地区上空贴着树梢飞行。夜黑沉沉的,天空多云,下面的埃格林空军基地灯光微弱。但这都算不了什么,因为约翰斯和上尉都戴着配有微光夜视镜的飞行头盔,式样与《星球大战》中的达思?瓦德尔戴的差不多。从夜视镜中看见的夜空变成了深绿色。约翰斯不断转头,并且注意到上尉也时常转头。这是因为戴着夜视镜,对低空飞行的飞行员来说是性命攸关的——视觉深度会减弱,十分危险。约翰斯心想,也许本中队的第三次坠机事故就是因为飞行员没有掌握这一技术,没有看清前方的情景。铺低3型直升机的问题之一,就是作战和训练中的事故率较高。要执行此种任务就得训练,要训练就得付出代价;而减少这种代价并无灵丹妙药,只有更加刻苦地训练。
铺低3型直升机上方有六个旋转叶片,由两部涡轮机驱动。它比一般直升机大,其全体战斗机组人员六人,舱内可搭载四十名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机头上多处鼓出,内有雷达、红外和其他仪器。从外形看,它活像一只来自外星的昆虫。机身两侧的几扇门旁都装有可旋转的机枪,尾部货舱门旁也装有一挺。这是因为他们的首要任务——将特种作战部队秘密运进指定地区并对其进行保障支援——危险性很大,其次要任务——今夜演练的这种战斗搜索和救援——危险性也很大。在东南亚时,约翰斯曾与空军最后一种活塞式引擎的攻击机A1空中袭击者攻击轰炸机一起执行任务。今夜究竟有谁来支援他们尚不得而知。为了自卫,机上还带着照明弹、干扰金属箔条、红外线干扰与抑制装置……当然,还有不怕死的机组人员。
约翰斯高兴地笑了。这才是真正的飞行,现在这种飞行已经不多了。机上装有自动驾驶雷达电脑系统,随时可以自动地进行超低空飞行。但是,今夜考核的飞行项目是以模拟该系统出故障而不能使用为前提的。无论是否使用自动驾驶系统,飞行都是驾驶员的事。威利斯正竭力使飞机贴着树梢飞。每当前方有突出的树枝,眼看就要抽打到机腹时,约翰斯都得捏一把汗。好在威利斯上尉技术高超,总是使飞机保持低飞,但又不致于飞得太低,而且约翰斯经验丰富,知道树梢上的枝条很软,很容易折断,充其量只会擦掉一点漆皮。他曾不止一次地在驾机返回后发现机腹上有一道道绿色擦痕,就像孩子穿的牛仔裤上的污迹。
“距离?”威利斯问。
约翰斯上校看了看航行显示器。他可以选用多普勒导航、卫星导航、惯性导航等显示器,不过他仍在使用老式标板,而且坚持认为他的部下都应该学会使用。
“两英里,048。”
“明白。”威利斯松开油门。
为了这次演练,有一位真正的战斗机飞行员“自愿”被人用汽车载到郊区,另一架直升机在那里的树上挂了个降落伞,表示这里有个被击落的飞行员,然后,该飞行员开启无线电呼救。这次设计有一个新颖之处,那就是这顶降落伞上涂有在紫外线下会发出荧光的化学物质。约翰斯作为副驾驶,开启一部低功率的紫外激光器对前方扫瞄,寻找反射信号。他心想,想出这个点子的人应该获得一枚勋章。救援任务中最困难、最危险、花时间最长的就是寻找被救对象。因为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敌人也在搜寻被击落的飞行员,一旦他们听到直升机旋翼的声音,很有可能在同一天里再打下一架飞机……他的那枚荣誉勋章就是在老挝东部上空执行此种任务后获得的。当时,一架F105野鼬战斗机被击落,北越军队派出一个排前来搜捕被击落的机组人员。尽管头上有空中袭击者攻击机提供强大的火力掩护,那两位飞行员仍不敢暴露自己的位置。约翰斯勇敢地做出绝不空手而归的决定。在激战中,他的快乐绿色巨人直升机中弹两百余发,但他终于救出了那两位飞行员。约翰斯常常想,自己恐怕再也没有胆量和傻劲干第二次了。
这个临时任务是什么
“两点钟方向发现一个降落伞。”
“X26,我是PL。我们发现你的降落伞。请报出你的位置。”
“明白。我在放烟幕,绿色烟幕。”
待救者按适当程序告诉直升机他使用的是何种烟幕弹。但在黑暗中,肉眼是无法看见烟幕的。不过,烟幕发出的热在红外仪上呈现为一道光柱,所以他们就可以看见要找的人了。
“发现了吗?”
“是的,”威利斯回答后,对空勤组长说,“做好准备,已经发现救援目标。”
“准备好了,长官。”在后面的随机机械师、上校的老搭档二级军士长巴克?齐默尔启动了绞车的控制器。钢缆的一端是个很重的钢制贯穿器,足以穿过森林的枝叶落地。其底部打开后宛如花瓣,可供救援目标坐上去。等人一坐好,绞车就开始上绞,穿过枝叶把人拉上直升机。这个装置很安全,从未出过伤人事故。万一救援目标负了伤,齐默尔军士长或救援医生就得随贯穿器下去,把救援目标放到花瓣座上,然后一起被拉上直升机。有时他们需要冒着对方的弹雨在地面上寻找救援目标,这些机组人员总是赢得直升机驾驶员的尊敬。在驾驶员看来,最可怕的莫过于冒着对方的弹雨在地面上执行这种任务了。
但是,这一次毫无危险。这是在和平时期,而且有各种安全措施;再说,这次演练是在一小片林间空地上进行的。齐默尔启动绞盘,救援目标放下花瓣座位,把自己钩在其上,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随机机械师慢慢绞起钢缆,确信救援目标已经抓牢,便通知了机上其他人员。
在前面驾驶舱里的威利斯上尉立即把操纵杆推至全速位置,飞机迅即上升。十五秒钟后,“被救的”战斗机飞行员已离地三百英尺,被吊在直径为四分之一英寸的钢缆上,悔恨当初怎么这么傻,竟然主动要求干这鬼差事。五秒钟后,齐默尔伸出粗壮的胳臂把他拽进直升机。
“救援完毕,”齐默尔报告说。
威利斯上尉将驾驶杆往前推,直升机朝地面冲下去。他已意识到刚才爬高有些过头,想降低一些,好让约翰斯上校看出他有能力迅速回复到稍高于树梢的高度。他做到了这一点,但也感觉到了身边这位指挥官责备的眼神。他犯了个错误,而约翰斯从不放过错误。上校每天都对他们唠叨:出了错是会死人的,他看见人死了就心烦。
“是不是请你驾驶一分钟?”威利斯问。
“副驾驶接替,”约翰斯表示同意,随即抓过操纵杆,使飞机又下降了一英尺。“把人绞上来的时候,不能爬那么高,那会遭到地对空导弹的攻击。”
“在夜间,也许高射炮弹比地对空导弹还多。”威利斯的话不无道理。这种情况很难应付。他也知道对方将会说什么。
“我们的飞机有防小口径枪弹的能力,炮弹和导弹一样危险。上尉,下次可要注意更贴近地面。”
“是,长官。”
“除了这一点,总的来说还不错。胳膊有点僵直了吧?”
“是的,长官。”
“可能是手套的缘故。如果戴上手套,手指感到不自在,你就会越抓越紧,过不了一会儿,先是手腕,然后是手臂就会感到不舒服,最后整个胳膊就会感到僵直,把握操纵杆就会不大灵活。你自己得弄一副舒适的手套。我的就是太太特地为我做的。不大可能总是有副驾驶来替换你的,碰上这类情况就很麻烦,会分散注意力的。”
“明白了,长官。”
“哦,这次考核,你已经通过了。”
威利斯知道,口头感谢上校是毫无意义的。他活动了一会儿手指后,便采取了最好的行动。
“现在我来驾驶。”
约翰斯松开握在操纵杆上的手。“正驾驶操纵,”他说,“还有一件事……”
“请讲,长官。”
“大约一个星期以后,我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你有兴趣吗?”
“什么任务?”
“这是你不该问的,”上校说,“一个临时小任务。飞的不远。要驾驶这架飞机南下。就算是特种作战吧。”
“好的,”威利斯说,“把我算上。谁得到批准——”
“简单地说,谁也没有得到批准。我们要带齐默尔、蔡尔兹、比恩,还有一个支援小分队。我们要去加利福尼亚海湾执行临时演练任务。目前你只要知道这些就行了。”
戴着头盔的威利斯惊讶得眉毛一扬。齐默尔从在泰国的时候起就一直与约翰斯在一起,那还是使用快乐绿色巨人直升机的时代,现在他是为数不多的具有实战经验的士兵之一。比恩军士是这个中队中最出色的枪炮手,蔡尔兹的射击技术仅次于比恩。看来,不管这个临时任务是什么,一定是实战。这也意味着他威利斯还得再当一段副驾驶。但是他并不在乎。能与战斗搜索和救援部队中最出色的人一起飞行,是求之不得的事。约翰斯上校就是在这支部队得到他的呼号CSAR的。在这位上校的词汇里,它就是“恺撒”CSAR是C SearchandRescue(搜救)的首字母,与Caesar(恺撒)一词谐音。
查韦斯和胡利奥?维加交换了一下眼色:上帝保佑!
“有什么问题吗?”进行情况简介的人问。
“是的,长官,”一位无线电兵说,“我们把它叫来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架飞机将受到拦截。”
“动真格的,长官?”
“那就看其机组成员了。如果他们不照我们说的办,他们就得去喂鱼。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么多。各位,你们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机密。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人——都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如果这些传到外人的耳朵里,就会有人不高兴。这次任务的目的在于堵住毒品非法进入美国的渠道。任务可能比较艰巨。”
“早该他妈的这样干了,”有人轻声评论说。
“好,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再说一遍,各位,这项任务执行起来会很危险。我们给你们每个人一点时间考虑。如果有人要退出,我们可以理解。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些很坏的家伙。当然——”说话者笑了笑,继续说,“我们这里也有很坏的家伙。”
“真他妈的!”另一个人骂了句。
“不管怎么说,你们今天晚上都好好地想一想。我们明天十八时出发,到那个时候就不能反悔了。都听明白了吧?好了,就这些。”
因毒品而受害的人
“立正!”拉米雷斯上尉下达了口令。室内的人全部立正,目送那人离去。随后上尉说道:“好了,你们都听到了。大家都好好想一想。我希望你们都参加。你们每个人我都需要——不过,不乐意参加的人我是不要的。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没有人说话。“好。你们当中有的人认识一些因毒品而受害的人,他们当中有的人可能是你们的朋友,有的就是自己的亲人,这我并不清楚。我们今天得到的是一次报仇的机会。那些狗杂种在祸害我们的国家,该是教训教训他们的时候了。大家都想一想。谁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尽早提出来。哪个不想干,尽管说,没关系的。”但他的脸色和腔调却完全不是这样。真要是有人提出不干,这位长官肯定会认定他不是男子汉,而且他也一定会备感难受。因为这帮人是他教出来的。他和他们一起摸爬滚打,一起流汗,吃尽千辛万苦才把他们训练出来。说完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妈的,”查韦斯嘟哝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任务呢,就这个呀……他妈的!”
“我有个朋友死于毒品过量,”维加开了腔。“他只是吸着玩玩的,不是那种瘾君子。不过,我估计那玩意太厉害。可把我吓坏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碰了。那件事发生时,把我气坏了。托马斯是我的朋友。那个家伙把这种鬼东西卖给他。被我撞上,我他妈就毙了他!”
查韦斯点点头,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童年时的那些坏蛋,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行动就像是闹着玩似的。现在要打的这一仗可不只是决定谁住哪个街区的问题,而是有关毒品销售地区的问题。所涉及的金额相当可观,所以有的人不惜拼上性命。正是这些东西把他老家那一带贫穷的街区变成了公开斗殴的地区。他所认识的一些人不敢在住处附近的街上走动,就是因为那里有身上带着毒品,腰里别着枪的人。常常有子弹穿过窗户打死看电视的人。如果警察人数不多或者武器不精良,就不敢到那些地方去……所有这些都是毒品造成的,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人都正在一百五十英里之外,过着花天酒地、高枕无忧的生活……
有一点查韦斯还没有开始理解,那就是,他和他的同伴——甚至包括拉米雷斯上尉——是怎样被巧妙操纵的。他们都是军人,他们不断地接受训练以保卫国家抵御外敌,他们是一种制度的产物。这种制度利用他们的年轻和热情,并给他们指出了方向;用成就和荣誉感来奖赏艰苦的工作;赋予目标使他们发挥无穷的力量;而对他们的要求就是让他们报以忠诚。由于大多数士兵来自社会的贫穷阶层,他们都已明白出身少数种族对他们并没有影响——军队中总是论功行赏的,不考虑一个人的肤色和口音。这些人都清楚地认识到毒品所引起的社会问题,他们都处于不允许吸毒的亚文化圈内——在军队中一旦发现有人吸毒,就会立即将他开除,此举虽使人受不了,但的确奏效。留在军中的都知道吸毒是犯法的事。他们很有出息,很勇敢,守纪律,有冒险精神,而且都知道必须克服障碍和困难。他们生来就有帮助别人,并使别人也跟他们一样勇于克服困难的天性。
对这次任务,大家都在认真考虑。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不仅能保卫自己的国家,而且能保护讲西班牙语居民的聚居区,尽管他们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里。他们本来已经是对技能要求极高的部队里的出色成员,经过这次训练,他们感到更加自豪。不参加这一行动,还算是什么男子汉!他们个个都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干掉一个毒品走私犯,现在军队要他们干更加过瘾的事情,他们当然都十分乐意。
“把这些家伙全他妈的揍下来!”班里的无线电兵说,“照着他们的屁股打一枚响尾蛇导弹!你们这些混蛋,死期快到了!”
“说得好!”维加深表赞同。“亲眼见了会更加解恨。就是叫我们跟踪到那些大家伙的老窝里去,我也干!你认为我们能抓到他们吗,丁?”
查韦斯露齿一笑。“你瞧不起我呀,胡利奥?你以为他们雇的是些什么人,当兵的吗?狗屁!不过是一些拿着机关枪的小流氓,很可能连枪都不擦的。想跟我们较量?狗屁!对付那些吸毒的瘾君子可能还差不多,对付我们?做梦吧!我看哪,他们都是行尸走肉!我只要摸上去,用我那小玩意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放哨的干掉就行了。剩下的事容易得很,留给你们干好了。”
“别吹牛了!”一个步枪手不以为然地说。
查韦斯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星状飞镖,猛地一甩手,只见飞镖牢牢地钉在十五英尺远的门框上。
“小老弟,这不是吹牛吧?”查韦斯哈哈大笑。
“嘿,丁,教教我,好吗?”那步枪手请求他。他们不再去谈这次任务有多么危险,而只谈会带来哪些机会了。
人们叫他布朗科,但他的真名叫杰夫?温特斯。他是美国空军新提升的上尉,由于是战斗机驾驶员,因而必须有个特别的名字作为呼叫号。这个名字起因于在科罗拉多州举办的一次已被人淡忘的晚会——他从美国空军学院毕业的庆祝晚会。在六罐饮料下肚之后,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过跌得实在太轻,那匹马都差点儿没给吓死。他的同班同学一阵大笑,其中的一位当场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那个家伙倒是会骑马,可是学业很差,达不到飞F15C的要求。现在那个笨蛋只能飞些破飞机。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丧失公道,只是公道要人们去寻找而已。
找回公道是他这次特殊任务的全部目的。
温特斯是个小个子,虽只有二十七岁,但驾驶麦道战斗机已经飞行了七百个小时。正如有的人生来就是打垒球、当演员或开赛车的料,布朗科?温特斯降生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驾驶战斗机。他视力很好,就连眼科医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的协调性极佳,简直可以说是集乐团钢琴家和杂技团空中飞人演员的本领于一身;他还具有一种极为难得的本领,即飞行员们所说的“情况意识”。对周围正发生的情况,他总是了如指掌。他的飞机就像是他胳膊上的一块肌肉。他驾驶F15C战斗机时得心应手、灵活自如。
此刻他正驾机在距佛罗里达湾海岸线二百英里的天空飞行。他是四十分钟前从埃格林空军基地起飞的,后来接受了KC135加油机的空中加油。现在机上的JP5号汽油足够他不紧不慢地再飞五个小时,他也很乐意这样飞行。飞机两侧各挂带了一个副油箱。在通常情况下,副油箱旁总是挂带导弹——F15战斗机可挂带八枚导弹——不过今晚的任务特殊,机上只装有二十毫米旋转机炮的炮弹,而且这些炮弹要一直留在飞机上,因为它们的重量易于使鹰式战斗机保持水平。
掏钱都愿意干的美差
他沿环形航线按巡航速度飞行。他那双乌黑、敏锐的眼睛不停地左右扫视,搜寻着其他飞机的航行灯,但除了星星之外还是星星,并未发现任何航行灯。可是他丝毫也不觉得枯燥无聊。相反,他常常暗自发笑:国家的纳税人怎么这么蠢,每年给他三万多美元,叫他干这种自己掏钱都愿意干的美差。这时他对自己说:“也许今晚又是一桩美差。”
“26A,我是83Q。听到没有?完毕。”他的报话机响起来。温特斯按住操纵杆上的通话开关。
“83Q,我是26A,我听得十分清楚。完毕。”通话渠道是加了密的,今晚只有这两架飞机可以互相解密,其他人最多也只能听见静电干扰声。
“我们发现侧面有一目标,方位196,与你相距210,高度2000,航向018,速度265。完毕。”这一信息后未附加任何指令。虽然是加密通话,也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守听。结束。”
温特斯上尉将操纵杆向左一推,拦截所需的最佳航向和航速已自动在脑子里形成。鹰式战斗机转向南方。温特斯使机头微微向下,同时把飞机转到一百八十度航向上,稍稍加大油门,飞机即行加速。他飞行速度这么慢似乎是委屈了这架飞机,其实不然。
温特斯已看清,那是一架双引擎比奇小飞机——毒品走私分子最常用的机型。这意味着机上装的是可卡因,而不是占较大空间的大麻。这正合他的意,因为上面坐着的很可能是抢劫过他母亲的毒枭。他驾着F15跟在那架飞机后面,保持着大约半英里的距离。
这是他第八次拦截毒品飞机,但允许他采取行动还是第一次。前几次,他连向海关报告情况都不行。温特斯核对了目标的航向——对战斗机飞行员来说,只要不是友机,就是目标——同时检查了自己的各种系统。机腹中心线下悬挂的流线型定向无线电发射器自动指向由雷达跟踪的比奇飞机。他用无线电对它发出第一次呼叫,并打开着陆灯照着这架小飞机。比奇飞机立即向浪峰俯冲下去,鹰式战斗机随即跟着俯冲下去。他再次呼叫并发出命令,但对方没有回答。他把操纵杆顶端的开关移到“炮”位,在第三次呼叫的同时打了个点射。比奇进行了一系列大幅度规避动作。温特斯断定,它是不打算按他的命令办了。
好吧。
如果是一般的飞行员,被灯光照射后会感到很吃惊,会进行规避以避免相撞。但他们是不会像贩毒者这样干的。比奇飞机冲向浪峰,突然展开襟翼,减小油门,把速度降到进场着陆的速度。这样一来,它就比F15在不失速情况下最慢的速度还慢得多。这种举动常常迫使禁毒管理处和海岸警卫队的飞机退出战斗。但是,温特斯是不会上这个当的!当比奇向西一拐,朝墨西哥海岸飞去时,温特斯关掉着陆灯,加大油门,突然爬升到五千英尺高度,来了个漂亮的爬升下坠侧转,取头朝下的姿势打开雷达搜寻海面。看见了!比奇正以八十五节的速度在离水面几英尺的高度上向正西方向飞行。温特斯心想:这小子还挺勇敢,竟敢几乎失速擦水面飞行。不过,这也救不了他的命。
温特斯使用减速器,并展开襟翼,飞机速度随之降下来。他用手摸了摸,确信选择键仍处于“炮”位。他注视着抬头显示器,并把瞄准具的中心光点一直对准目标。要是比奇飞机继续加速并再行机动,瞄准起来困难就大了。不过那也问题不大。温特斯何等了得!他驾着鹰式战斗机,简直是所向无敌。当距离近到四百码时,他的手指在键上按了一下。
一束绿色曳光划破夜空。
有几发炮弹未能射中,其余的正中驾驶舱。温特斯没有听到声音,只看见亮光闪了闪,随即看见一片磷光闪烁——那架比奇飞机一头栽进了大海。
温特斯当即断定,他已击毙一人,或许是两人——这都无所谓了,因为反正都没有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