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胡子的尼姑”一名摄影记者透过他的麦克风问道,此时他正在调整焦距。站在门口的梵蒂冈卫队向这位主教行礼,奥图主教也在门口迎接这位新来的贵宾,并立即引导他进入会场。
“他是希腊人。”有一名主播立回答道。“希腊东正教的教士,一定是个主教或是高级的教士。他来这儿干嘛?”这名主播觉得相当奇怪。
“我们对希腊正教知道多少?”他的制作人问道。
“他们不在教宗管辖之下,而且他们也允许他们的教士结婚。以色列人曾把他们的一个教士关进牢里,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提供武器给阿拉伯人。”这些记者中有一个人回答道。
“那么这些希腊教土跟阿拉伯人交情不错,反而和教宗处不来罗?那么跟以色列人呢?”
“不知道,也许我们需要去找一下资料。”这位电视制作人说道。
“那么现在就有四个宗教团体参加了。”
“梵蒂冈是真的参与谈判,还是只是提供一个中立的地方让各方举行和会呢?”这名主插问道。就像大部分的电视主播一样,他只擅长念出眼前提词机的文字。
“梵蒂冈何时变成一个中立的谈判场所了呢?如果要‘中立’的场所,大家都会去日内瓦。”这名摄影记者说道。他很喜欢日内瓦那个地方。
“有什么新消息吗?”他们其中一名研究人员进到放映室内。制作人马上拖她进来。
“那个该死的顾问跑到哪去了?”这名主播怒道。
“你能把带子重播一次吗?”这名研究员问道。控制室的人员马上照着她的话去做,然后她把画面停格。
“他就是史塔佛克嘛,是希腊正教的主教。瑞克,你不知道,他就是所有东正数教会的龙头老大,地位有点像教宗。所有希腊、苏联以及保加利来的东正教教会都有自己的领袖,不过他们都听命于这个主教。情形差不多是这样子。”
“他们不是允许他们的教士结婚吗?”
‘他们的教土是可以结婚……不过在我的记忆中,如果你成为主教或更高的的职位,你就得保持单身。”
“他们还不是些没有用的人。”这名叫做瑞克的主插说道。
“史塔佛克去年曾经跟天主教教士争夺过天主教会的管辖权——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还赢了。他真的让一些天主教教会的主教气得要命。不过他到底在这儿干什么”。
“玛丽尔,你的职责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一些!”这名主播不耐地说道。
“省省你的口舌吧,瑞克,”玛丽乐实在很厌烦跟这些空心大草包打交道。他喝了一口咖啡想了几分钟,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能告诉我们吗”
“欢迎来访!”安东尼奥主教亲了史塔佛克的双颊。他发现这个人的胡子实在不好闻,不过他也没有办法。他带领这位东正教的主教进入了会场。里面有十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子末端的位于被空出来,史塔佛克就坐在那里。
“非常感激你加入我们。”国务卿塔伯说道。
“一个人不能拒绝这类的邀请。”这位东正教的教主回答道。
‘‘相信你已经读过有关的简报?”这些简报已经由信差们传送给东正教。
“这个构想相当具有野心。”史塔佛克小心地答道。
“你们能接受在这次协约中的角色吗?”
史塔佛克想道,这一切实在太快了,不过——“我们接受。”他简单地回答道.“我们只要求东正教拥有圣地内所有基督教会的管辖权。如果大家能够同意的话,我方将相当乐于加入你们的协商。”
安东尼奥主教试着让自己脸上不动声色。他控制自己的呼吸,并为此突发的干扰急忙地向上帝祈祷。他一直不太肯定这次和会行不行得通。
“现在提出这种重大的要求实在稍嫌晚了一点。”众人的头都转向说话者。说话的人是苏联第一副外交部长马波夫,“当在场的各方代表都已经让步那么多了才提出这类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难道你想独力阻止这次和会吗?”
史塔佛克并不习惯如此直接的责备。
“基督教会的管辖权在这个协议里并没有相当直接的关系,阁下。”国务卿塔伯打圆场说道。“我们认为你参加协商的意愿好像不太高。”
“也许我误解了一些简报的内容。”史塔佛克马上软化自己的立场,以免成为谈判桌上的众矢之的。“你们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我们东正教在这次协商中的立场为何?”
“不可能。”这位主播对玛丽尔的猜测嗤之以鼻。
“为什么不可能?还有什么合理的猜测吗?”玛丽尔回答道。
“你所猜测的和平提案野心实在太大了一点,”
“你说得没错,但是还有什么提案才符合这一切昵?”玛丽尔说道。
“我只想信我看到的事实。”
“你可能根本看不到。史塔佛克根本不喜欢罗马天主教会。去年圣诞节所发生的管辖权争夺战听说争得相当火热。”
“那么我们怎么没有报导那次事件呢”
“因为我们忙着报导圣诞节销售情况下降的事情。”你这个白痴,玛丽尔没有加上最后这句话。
“你们是说成立一个独立的委员会来解决基督教的纷争?”史塔佛克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主意。
“大主教教区希望能派他们自己的代表。”巴波夫说道。巴波夫自己仍然比较相信马克斯而不信神,但是东正教最大自治教会俄罗斯正教会的成员皆为俄国人,因此苏联参加这次和会的姿态必须相当认真,无论在表面上苏联的立场是显得多微小。“我必须讲出我心中的感觉,我觉得这种争执很奇怪。难道我们今天就为了争论哪一个教会最有影响力吗?我们在此的目的是为了消除犹太人与回教徒之间的纷争,怎么基督教徒反而挡在其中呢?”巴波夫抬头望着天花板说道——有点像在演戏,安东尼奥想道。
“这种枝微末节最好是留给各基督教分支所组成的独立委员会解决。”安东尼奥主教最后忍不住出面说话。“我敢在上帝面前向你保证,这些派系的纷争已经快要终止了!”
我以前也听过这种话,史塔佛克提醒自己——不过,不过他怎么能让自己显得如此卑微?他也提醒自己圣经上所教他的东西,他自己也相信圣经上的每一句话。我让自己表现得好像一个傻瓜,而且还在俄国人和罗马人面前显示露出来!他也想到土耳其人只是勉强容忍他在伊斯坦堡,(译注:土耳其欧洲部分之东部一城市,或称君士坦相堡)这下可让他有直接控制他的教会和教廷的机会了。
“请原谅我。我让一些不幸的事件影响到我的判断力。是的,我会支持这次的协议,我也相信我的教友弟兄们会信守承诺。”
塔伯靠回他的椅子,并向上帝祈祷谢恩。这位国务卿并不常祈祷,但在这种环境下,他也没办法避免作这种事。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大家都同意这次协议的内容。”塔伯环视在座的人士,而在场人士一个接着一个点头,虽然有些人带着恳切的表情,有些人则抱持着观望望态度,不过他们全都点头同意。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
“艾德勒先生,所有的文件什么时候才会准备就绪””安东尼典主教问道。
“大概要花两小时,阁下大人。”
“亲王大人,”塔伯站起来说道,“主教大人,各位部长—一我们做到了。”
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参加和会的代表根本不太了解他们所完成的任务。跟其他类似的重大谈判一样,这次谈判过程也拖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使得代表们反而把心思都放在协商的过程及技巧。而所要达成的目标却变得有点模糊。现在突然他们已经走到他们目标的终点,但他们心中对事实的怀疑反而给他们不真实的感觉,在场的代表们都擅长于制定与执行他们国家的外交政策和目标,这种专长却压制住他们的感觉。与会的所有人士都跟塔伯一样站了起来,这个动作稍微改变了他们原来的感觉。一个接着一个地,他们明了自己完成了什么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们明了自己真的办到了,不可能的事刚刚却发生了。
以色列外交部长艾肯席绕过桌子走向阿里亲王,后者是参加这次和会协议的沙特阿拉伯代表艾肯席向阿里亲主伸出他的手。这实在不够。这位亲王像兄弟般地紧紧地拥抱艾肯席。
“在神的面前,贵国与我国将会有永久的和平,艾肯席。”
“阿里亲王,在这么多年之后我们终于办到了。”这位从前是以色列装甲兵的部长答道。艾肯席在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战争中身为一名少尉,然后又在1967年的六日战争中以上尉的身分参加战斗,在1973年他所属的后备装甲团曾经增援过戈兰高地。两人都惊讶于会场内突然响起掌声。这位以色列的部长忍不住哭了,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也不敢相信。
“不要觉得害羞。部长先生,您个人的勇气大家都知道。”阿里亲王优雅地说道。“艾肯席先生,一位士兵原本就应该维持和平。”
“有那么多人死在战争中。都是一些优秀的年轻子弟,两国的都是,阿里亲王。那些男孩们。”
“不过这种悲剧不会再有了。”
“巴波夫,真感谢你的一臂之力。”塔伯隔着桌子跟他的俄国对手说道。
“我们两国合作时的成绩真是杰出,不是吗?”
刚刚发生在艾肯席身上的情形现在在塔伯身上重演:“马波夫,整整两代的精力就在这方面浪费掉了。全都是浪费时间。”
“我们没办法弥补失去的时间。”马波夫答道。“不过我们现在拥有的智慧能让我们不再浪费任何宝贵’时间。”这名俄国人痛苦地微笑着。“像这样重大的时刻,真应该有伏特加酒。’塔伯向马波夫示意这里有阿里亲王在场。“在场人士并不是全都喝酒。”
“他们没有伏特加怎么能活得下去呢?”马波夫笑道。
“这也是生命中奇妙的事情。我们都有消息要传回本国吧。”
“的确如此,我的朋友。”
最令在罗马的特振记者火冒三丈的事情是,第一个打破新闻封销的竟是一名驻华盛顿的华盛顿邮报记者。其实这是意料中的事。他有一个消息来源,是一名负责维修vc-25A专机的空军士官,这种飞机改良自波音七四七,以作为总统的军用专机。
这位女土官早巳被那名记者收买。所有人都知道总统即将前往罗马,问题是什么时候。这位土官一知道飞机即将出发时,便故意打电话回家查问她送洗的衣服回来了没有。只是她故意按错号码,这个错误的号码恰好是那名记者家中的答录机。万一这个士官被逮到泄漏机密的话,她可以用这个故事搪塞。不过她这一次也没被抓到,而且她觉得也不可能被抓到。
一小时后,在白宫例行的早晨记者会中,那名邮报的记者宜称一个“未经证实的报导”指出福勒即将前往罗马——并且问道:这表示条约的协商结果是成功或者是破裂?主持记者会的白宫新闻秘书对这个问题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他在十分钟前才知道自己也得前往罗马,并且跟往常一样宣誓要保守秘密——这项誓言对他来讲好像是阴天里的阳光,根本不具什么分量,不过他还是被这个问题所窘,而且这的确令他惊讶,原本应该是由他来主导消息泄漏的过程一不过那也要等到午餐后简报会上。他的“无可置评”的答覆里没有一点坚定的语气,使得这些白宫的特派员好像闻到水中血液的鲨鱼一样,纷纷开始蠢动。这些记者手上都有总统预定的行程及约会,而且他们都有一些熟人可以查询。
总统的助理早就打了一些电话取消总统的约会及行程。即使身为总统,他也不能对一些重要人士爽约而无事先警告,而这些人士即使能保守秘密,但他们的助理或秘书不见得能这么做。这是新闻自由国家的媒体所仰赖最典型的消息来源。知道一些事情的人们总是没办法守口如瓶,尤其是知道一些秘密的事情。在一小时内,媒体就从四个不同的管道证实:福勒总统已经取消了数天的行程。即将前往某处,但不是前往伊利诺州的皮奥里亚。这一切就可以让各大电视网用一些手写的声明取消娱乐节目,然后马上切入广告,虽然他们还没有告诉观众总统要去那里,但是这等于向观众表示有重大事情即将发生。
在一个潮湿燠热的罗马夏日的午后,当梵蒂冈方面告诉记者们,他们只允许三名摄影记者——没有特派记者——进入多日来保密森严的会场内时,在接近各主播台的“化妆室”拖车里,各媒体的主播就急急忙忙化妆,然后坐回自己的主播位置,带上他们的耳机等待导播的命令。
会场内部的画面同时出现在主擂台的监视幕以及全世界观众的电视机里。在会场中央有一张坐无虚席的大型桌子。首席便是教宗,在他面前有一个大型的档案夹,记者们随口提到它是由红色的小牛皮制成——这些记者大概不知道,当有人间到那个是什么皮做的,而他无法给一个确定的答案时,他会慌成什么样子,而必须马上找供应商求证,所幸观众并未对这一点发生疑问。
与会代表都决定此时不做任何声明。最早的声明应该在各相关国家的首都自行发布,然后在正式的签约典礼上才会有真正词藻华美的演讲出现。一名梵蒂冈的发言人已经把一份公开的声明书传给各大电视新闻。上面写说草约的内容是关于一次中东地区纷争的最后调停已经达成,而各相关国家的代表已经鉴署丁这份和约。正式和约的内容将由各国的无首以及外交部长在数天后正式签署。草约的内容现在还不便公布,即使是部分的内容也是一样。这一点并没有真的难倒驻罗马的特派员——主要是他们知道,在各个与会国家的首都里,其他的记者可以从外交部内的线民知道这份草约的详细内容。
那份红色的卷宗在桌上一个一个地传递。梵蒂冈的声明指出签署国的次序是在会议中决定的,结果是以色列外交部长率先签署,紧接着是苏联、瑞士、美国、沙特阿拉伯,最后才是梵蒂冈的代表。现场的一名教土负责在各国代表中传递这份草约,他还负责把钢笔以及吸墨纸提供给各国代表使用。这次签约并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很快就完成了。签署完毕后,接下来就是各国代表握手致意,然后大家为彼此的表现鼓掌。事情便告一段落。
“真是奉上帝这名。”雷恩说道,看着电视画面的变化。他低头看看草约内容概要的传真报告,跟他原始的构想差异并不大。沙特阿拉伯在内容上作了一些改变,以色列也不例外,还有苏联、瑞士,当然还有美国国务院,但原始的构想还是他的——除了他自己,也向其他许多人借来的主意,其中有不少是真正创新的。他所做的就是把这些主意组织起来,然后选对时机提出他的意见。
只是如此而已。这一切是他一辈子中最骄傲的时刻。真可惜,没人会向他恭喜。
在白宫里,专门替福勒总统捉力写演讲稿的人员,已经开始为他的演讲草拟一份草稿。这位美国总统可望在即将来临的签约典礼上倍受推祟,因为这是他的主意,毕竟是他在联合国大会里提出的演讲,才把所有相关国家带到罗马。到地教宗也会演讲——所有人都会演讲,这位演讲稿的撰稿者想到,对她而言这是个大问题,因为每一个人的演讲稿必须创新而且不跟别人雷同。他知道自己可能在搭总统专机横渡大西洋时;还得构思这份演讲稿,在她的膝上型电脑前辛苦地工作。不过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工作,而且空军一号专机上也有一台激光复印机。
在楼上的椭圆型办公室里,福勒总统正在查看他急忙修改的行程表。他跟一批新的老鹰童子里的会面,就跟会见新任的威斯康辛起土皇后一样被取消,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这位小姐的头衔是什么,还有一些和各行业里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商业人士的公开会面也被取消了,这类人通常在走进总统的办公室侧门时,脸色真的都已经发白了,专门安排他约会的秘书已经把话传开了。有些实在不能取消的重要约会几乎把往后的三十六小时给填满了。这会使福勒在未来的一天半内忙得昏头转向,不过这也是总统的职务之一。
“有什么事吗?”福勒抬头看到艾略特站在门边对着他微笑。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将会因中东问题在你任内一劳永逸地平息而被美国民众牢记在心。如果——难得处于客观立插的艾略特不得不承认——这一切行得通的话,能在这种纷争的局势中达成和平,是件了不起的成就。
“艾略特,我们已经对全世界提供了一次服务。”艾略特知道,他说的“我们”其实指的是“我”,不过这个也相当公平。毕竟福勒在他哥伦比亚州长任内忍受了数月之久的竞选辛劳,无数次的演讲、拥抱婴孩以及到处拍马屁,还要应付那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记者,及其恼人的问题,经过这一场耐力的竞赛,才能进到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也才能坐上拥有无上权力的职位。这个男人经过这一切折磨后依然没有崩溃——可惜这个位子还只有男人坐过,艾略特想道——福勒毕竟安全地爬到了这个位子。但这所有一切努力的成果,这一切无尽的折磨,就是让爬到这个位子的人能够享有一切的光荣。就是因为如此,总统是接受责难与毛病的人。总统也要为事情进展的好坏与否负责。选民最关心的不过是国内的事务,失业率上升、利率、经济不景气,以及最具影响力的领先经济指标。但在一些极少的情况下,总统可以主导国际情势发生重大的改变,像这次和会可以改变整个世界。艾略特不得不承认里根名列青史的原因,不过是他刚好碰上苏联决定不再把他们的筹码全部押在马克思主义上,而布什刚好是接下来享受成果的总统。譬如说尼克森是真正打开中国大陆之门的总统,而卡特在中东问题上的努力几乎像现在的福勒一样可以名列青史。美国的选民可能因为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来选择他们的政治领袖,但是历史上所记载的毕竟是更重要的事情。能够使世界局势发生重大改变的政治家,才能在历史课本上占了几段话,也才能吸引学者的研究。政治学者所记载的人物是能够创造局势的人——例如俾斯麦,而不是爱迪生——他们把在社会里的科技变化当作是政治因素下的产生,然而却有点倒因为果,艾略特想到这个问题,觉得政治人物和科技在影响人类历史上应该有同等的地位。但是历史学有它自己的规则及传统,跟现实投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现实的范围太广,即使学术研究也要等到事件发生之后好几年才能写出事件的概略。政客们也依循这个历史的法则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因为遵循这些历史法则表示如果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这些人将会被历史学家记载下来。
“对于世界的服务?”艾略特停了好一段时间才回答道。“对世界的服务,我喜欢这句话。他们曾经称威尔逊总统是使我们免于战争的总统,你也将会被视为结束战争的总统。”
福勒及艾略特都知道数月后期中选举就要展开,相同地,过去威尔逊曾在这种时候把美国带人立国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对外战争(译注: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乐的观察家都认为这场战争可以结束世界上所有的战争,结果三十年后希特勒的集中营以及核武器都相继出现。但两人都认为这一次不只是一个乐观的气氛,威尔逊总统的理想世界,终于被当今其他世界政治领导人物所认同了。
这家伙是个德鲁士人,也就是说他是个异教教徒,但这个人还是值得他尊敬。这个家伙在跟锡安主义者的战斗中曾经光荣负伤。他献身战斗,而且因他的勇气曾获颁章。他的母亲也因为以色列非人道的武器而去世。而且无论巴勒斯坦人何时请他帮忙,他都会支持他们的行动。夸提是一个从不会忘记基本原则的人。夸提从小就读过毛语录。当然毛泽东是最糟的一种异教徒——他甚至否认有关于神的一切思想,而且还迫害那些虔诚的教徒——不过这一切也无关紧要。革命就像游在广大农民之海里的一条鱼,善待这些农民——或者在这个例子里,这家伙是一个开店做生意的商人——是他成功的必经之路。这名德鲁士人也经常为革命奉献他的金钱,而且有一次还在家里庇护一名他受伤的手下。他可不能忘掉这样的人情。夸提从桌后起身跟这个人握手,而且还吻了他的双颊。
“欢迎你来,我的朋友。”
“谢谢你接见我,指挥官。”这名德鲁士商人似乎非常紧张,夸提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请坐下,阿度拉,”他叫了一名他的手下,“请你为我们的客人准备咖啡好吗?”
“你真是太客气了。”
“不要客气。你是我们的同志。你的友谊我绝不会忘记——多少年了。”
这名商人似乎有点畏缩,但内心里却偷偷在笑,这一点小小的投资所换来的报酬似乎相当丰硕。他很害怕夸提及他的手下,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远逆他们的意思,他也让叙利亚政府知道他为夸提这批人做了些什么,因为他也相当畏惧叙利亚政府。在这个地区生存下去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机率的游戏。
“我来找你是需要你提供一些建议。”他在喝了第一口咖啡之后说道。
“你尽管说。”夸提身体向前倾。“我如能帮上你的忙,我会觉得相当荣幸,朋友.你到底有什么麻烦?”
“是我父亲遇到一些问题。”
“他现在年纪多大了?”夸提问道。这名老农夫有时也会给他的手下一些礼物,大部分是小羊。只是一个农民,而且还是一个异教徒的农民,但是他的敌人恰好是夸提这批人的敌人。
“六十六岁了——你知道他的知道农田吗?”
“是的,我几年前去过,就在你母亲被锡安主义者杀害后不久。”夸提提醒他。
“现在在他的田里有一颗以色列的炸弹。”
“炸弹?你的意思是一颗炮弹。”
“不是的.指挥官,一颗炸弹。它的直径有半公尺宽。”
“喔,我懂了——如果叙利亚人知道这件事……”
“是的。你也知道,他们就会当场引爆这颗炸弹。那我父亲的房子将会被波及。”这名客人举起他残废的左手。“我没办法帮我父亲重建房手,而我父亲太老了也无法自己做。我来此是想请问您是否可以帮我移开这个鬼东西。”
“那你就来对了地方。你知道那个炸弹摆在那边有多久了吗?”
“我父亲说是我受伤那一天掉下来的。”这名商人又再度举起他受伤的手臂说道。
“真主阿拉左那一天对你家相当宽大。”
这算是哪一种宽大,这名商人想道,不过还是点头称是。
“你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我们当然会帮你。我手下有一个人擅长于折除以色列炸弹的引信以及搬运这些东西一然后他可以再利用炸弹里面的炸药提供给我们组织使用。”夸提就此打住,然后举起一根手指警告道:“你绝不能说出去。”
坐在椅子上的这名房客摇摇头。“指挥官,对我来讲,您可以全部宰光那些犹太人,而且如果您能利用那些猪丢在我父亲农田里的那颗炸弹杀死那些犹太人的话,我会为您的安全及成功祈祷的。”
“请原谅我,我的朋友。我不是想侮辱你,可是我必须说这些话,希望你能了解。”夸提话中的意思早已明白地传达给他的客人.‘我绝不会背叛您的。”这名商人坚决地答道。
“我知道这一点。”现在是相信这群农民的时候了。“明天我会派我的人到你父亲的家里。真主阿拉保佑你。”他说道。
“指挥官,我欠您一次人情。”这名德鲁士人希望今年内可以还清这笔人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