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突破防线(1 / 2)

红色风暴 汤姆·克兰西 9357 字 2024-02-18

东德史丹德尔

“要小心,波维。”

“我一向都是小心的,将军同志。”阿利克斯耶夫微笑答道。“来吧,上尉。”

沙吉托夫上尉跟在他的上司身后,不像他们的前一次前线视察,这一次他们穿着防弹背心。除了地图盒之外,这名将领只带了手枪,儋这位上尉现在除了是参谋官之外,也已经成为一名正式的贴身侍卫,他的肩上斜背着一挺捷克制的冲锋枪。上尉眼前的这个人如今已有很大的不同,在阿利克斯耶夫做第一次巡视时,他几乎是抱着有点着急要尝试的心情,但是这位年轻人不知道,即使像阿利克斯耶夫官阶那么高的人,也从未参加过战争,而在这次战役中,他的感受与了解跟新兵毫无两样。他以前从未亲历过战争场面,现在不同,他已经闻过战火的味道,也知道事情会行得通还是行不通;这种改变是明显的。他的父亲是对的,沙吉托夫心想,他是个可信赖的人。一位空军上校陪同他们一起登上一架直升机,这架米尔—24在夜色中起飞,它的护航战斗机就在他们头顶上。

西德蓝姆斯多夫

并没有很多人欣赏录影机的重要性,毫无疑问地这是家庭中的一种便利家电用品,但是直到两年以前,一位荷兰皇家空军上尉发表了一项聪明的想法,在一次德国的秘密演习中,才第一次证明了此种机器可以用在战场上,然后在美国西部也有一次成功的测试。

北约的侦察机在莱纳河上空保持着惯常的位置。E—3A守望者,也就是一般所谓的空中雷达预警机,以及较小型,较鲜为人知的TR—1飞机,正在战斗机前线后方以单调的绕圈方式或采直线飞行,执行着它们的任务。它们的功能相似,但不尽相同。空中雷达预警机注意着空中的状况;TR—1则是U—2的改良型,专门注意地面上的车辆。最初TR—1有点失败,因为它追踪了太多目标,俄国人在许多地点上安置了固定的雷达反射器。北约组织指挥部涌进大量的情报资料,但是太过庞杂而无法使用。所有得自侦察机的资料都记录在录影带上,因为这是一种方便的资料贮存媒体,但是安置在北约组织内的录影设备只具有少数的操作功能,这位荷兰上尉因此将他自己的私人机器带到办公室,展示如何使用快速的前转和倒转。雷达资料不仅可用来显示事情的进行状况,也可显示出讯号的出处。有了电脑的支援使得工作更加容易,电脑可以把两小时以上没有移动的目标消掉——如此便除去苏联的雷达诱饵——一种全新的情报工具。

一录影带都制作了几份拷贝,一百多位的情报专家和交通控制专家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检查这些情报,有些人负责直接的战术情报,其他人则负责寻找敌方的行动模式。前线各单位在夜间有大量的卡车进出,这表示正在运送燃料和军需品,有若干辆车子从师部运输车队分支出来,并且成排地部署在前线,这表示炮兵部队正准备发动攻击。他们已经学到真正的策略就是:将资料尽快送到前线指挥部,以便利用。

在蓝姆斯多夫,一名中尉刚处理完一卷六小时前才录成的录影带,他的报告透过地面线路传送到北约组织前线指挥部。他报告说至少有三个师乘车在7号公路向南或向北移。苏联将全力对巴德?沙德佛兹发动攻击,比预期的还要快。很快的,来自比利时、德国、美国陆军的预备单位,将会赶到前线,并且与盟军空中单位联系,以进行一次重大的地面攻击。在这一战区作战真是够激烈的了。在汉诺瓦南部区域的德国兵力只剩下百分之五十,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是一场竞赛了,因为双方都试图比对方更早在攻击之前获得后备兵力。

东德贺雷

“三十分钟,”阿利克斯耶夫对沙吉托夫说,四个机动步兵师已在线上,布满着不到二十公里长的前线,在他们后面,有一个装甲车师正等着利用德国防线的第一处裂口。目标是莱纳河上的阿尔菲德镇,这个镇掌握着两条要道,是北约向南方与北方运送补给品和军队的要道,如果突破这一点,就能在北约组织的防线上打开一个裂口,让苏联的作战运动群涌入北约组织的后方。

“将军同志,依你的看法,你认为事情进行得如何了?”上尉冷静地问道。

“再过几小时以后再问我。”将军回答。他后边的河谷还没有人员和武器。他们攻入边界只有三十公里——而红军的装甲部队原先预计要在两天之内攻达贺雷市。阿利克斯耶夫暗自抱怨,心中怀疑着到底是哪个‘天才’参谋排的时间表,再一次的忽略了人的因素。德军的士气和战斗精神是他前所未见的,他还记得他父亲所说的在乌克兰和波兰的战斗故事,但是他从来未曾完全相信过,现在他相信了。德国人为他们国内的每一吋土地拼命,就像狼群护卫它们的幼儿一样,只有在最迫不得已时才会撤退,他们会利用每一个机会反攻,并利用所有的武器榨尽入侵俄军的每一滴血。

苏联的情报早已预计会有惨重的伤亡,这场战役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必须先在敌军的防线攻破一个裂口——但是北约的军队会拼死对抗,以他们的精密武器,从安全的预备位置开火,将会消耗苏联的每一波攻击。他们对苏联后方部队进行的飞机攻击,这些单位在投入决定性的战役之前逐渐地被削弱,尽管有最小心的欺敌设施,他们仍会受到敌方支援的炮击干扰。

红军正在向前移动,阿利克斯耶夫提醒自己。北约也在付出代价,他们的后备部队必须延伸部署在广大的前线战场上,因而力量变得薄弱了,德国部队不像阿利克斯耶夫一样地利用机动性,他们太过于固守在一个定点,而不会四处移动对抗苏军。这位将军心想,当然他们也没有太多土地可供换取时间。阿利克斯耶夫看看手表。

就当俄军的炮兵部队正开始准备攻击前,一阵阵火球在他下面的树林里升起。接下来的就是多管火箭发射器,早晨的天空充满了团团火焰。阿利克斯耶夫用望远镜向下看,几秒钟之内,他看见橘白色的炮弹爆炸撞击在北约的防线上。因距离战斗前线太远而无法看清任何细节,但是在许多公里之外的一个区域上,亮起了一片像是西方世界所熟悉的霓虹灯招牌所造成的一片红光。他的头顶传来一阵怒吼声,将军看见领头的地面攻击机队往前线疾飞而去。

“谢谢你,将军同志。”阿利克斯耶夫喘一口气说,他计算至少有三十架苏霍和米格战斗轰炸机,所有飞机在飞向战线时都贴近地面。他的脸上绽出了满意的微笑,一面走回他的地下指挥碉堡。

“先头部队已经开始移进。”一名上校宣称。一张粗糙木板制成的桌面横跨在锯木架上,战术地图上已经做了记号,红色的箭头伸向一连串的蓝线,标示官全都是尉级的,每个人头上都戴着耳机,连线到指定的团部,而连线到预备单位的标示官站在离桌面不远之处,一面吸着香烟,一面看着箭头的方向。在他们身后的第八亲卫军军长安静地站着,看着他的攻击计划展开在每个人面前。

“正遭遇中度的抵抗,敌人的炮兵和战车的火力已开始。”一位中校说道。

爆炸力震动了地下指挥碉堡,两公里之外,德国幽灵式战斗机正与一个自走炮营展开搏斗。

“敌人在上面飞,”空防官说。有几双眼睛从碉堡上面的木格屋顶看上去,阿利克斯耶夫并没有加入他们。一枚北约的精灵炸弹可以在转瞬间将他们炸上西天。虽然他喜欢身为战区副司令的工作,但是他也希望能再回到以前他统领战斗群的日子。在这里,他只是一名观察者,而且感觉到他需要有真正握在手上的那种战斗情绪。

“炮兵报告遭遇激烈的反炮击和空中攻击。我们的飞弹已经在第五十七机动步兵师的后方接战到敌人的飞机。”空防官继续说道:“前线有繁忙的空中活动。”

“我们的战斗机已与北约的飞机接触。”前线航空队军官报告说,他愤怒地抬头看天空:“我们的飞弹正在击落自己的飞机!”

“空中防卫官,”阿利克斯耶夫叫道,“叫你的单位认清目标!”

“我们在前线有五十架飞机,我们能独力对付北约的飞机!”军官坚持地说道。

“叫地对空飞弹阵地不可对一千呎以上的目标开火。”阿利克斯耶夫下达命令。前一天晚上他已经与前线航空队指挥官讨论过,米格飞行员在进行攻击过后要停在高处,让防空飞弹和防炮阵地自由地只攻击那些会立即威胁到地面单位的北约飞机。为什么他自己的飞机还是受到地对空飞弹的击中?

莱纳河上空三万英呎处,有两架E—3A雷达预警机正在为自己的性命而搏斗。攻击正在进行,两架米格—23拦截机正加速对着他们飞来,机上的管制官呼求协助。这两架雷达预警机在遭遇攻击中惊慌失措,吸引在其他任务中的战斗机赶来支援。俄国飞行员不顾自身的安全,以每小时一千哩的速度,在干扰片的支援下,向西面而来。美国鹰式战斗机和法国的幻象式喷射战斗机为了对付威胁,在天空布满了飞弹,但这样还不够。当苏联的米格机接近到六十哩之内时,空中预警机关闭了机上的雷达,并且向地面俯冲,以避开攻击,使得正在巴德?沙德兹上空的北约战斗机只得靠自己。这是第一次,苏联在一个主要战场的上空取得了空中优势。

“第三—四—三亲卫步兵团报告他们已经突破了德国的防线。”一位中校说,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自己负责的箭头加长了一些。“敌人的各单位已经混乱地向后撤退。”

“三—四—○军团就位了,”接着一名位置标示官报告:“德国的第一道防线已崩溃,正沿着铁路沿线的轴线向南前进……敌军各单位正在逃,他们并未重组,也未打算回转。”

第八亲卫军指挥官投给阿利克斯耶夫胜利的一眼。“叫装甲车师开动!”

保卫这一区域的两旅德军早已吃足了苦头,他们已被调派来阻止太多次的攻击,他们的人员损失了大半,武器也即将耗尽,他们别无选择地逃离敌人,希望能在二四三号公路后面的树林里重新建立新的防线。四公里之外的哈根史丹吉市,第二十亲卫战师开始沿路而下,共有三百辆T—80战车,由数百辆运兵车支援着,分散进入次要道路的左、右两边,以每个团纵队组成攻击队形。第二十装甲师是第八亲卫军的作战运动群。自从战争开始以来,这一支苏联陆军就一直试着要将这些强大的单位切入北约的后方,现在,这个计划有可能实现了。

“干得好,将军同志!”阿利克斯耶夫说。位置标示图显示出一个全面性的突破,四个攻击机动步兵师中的三个师,已经突破了德军的防线。

米格机成功地击毁了一架空中雷达预警机和三架鹰式战斗机,付出的代价是他们自己的十九架飞机,这场激烈的空战持续了十五分钟。存活下来的另一架空中雷达预警机现在又回到了莱纳河后方八十哩处的高空上。当苏联的飞机硬冲过密集的北约地对空飞弹准备回家时,这架空中雷达预警机的雷达操作员正忙着为德国中部上空正在进行的空战重新建立管制。苏联米格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完成此项任务,而此项任务之前,米格机的机员甚至于没有机会接受任务简报。

而这还只是开始。现在初步的攻击已经成功,这一场战斗中最困难的部分正在进行中,指挥这次攻击的将官和校官们必须迅速地将他们的各单位向前移动,当他们将炮兵部队迅速移师西南方以支援前进的各团时,也必须小心地保持前进单位队形的完整性。装甲师有最高优先权,他们必须在机动步兵部队之后袭击德国人的第二道防线,以便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阿尔菲德镇。宪兵单位已经建立了预先计划的各个交通控制点,指挥各单位沿路而下,路标已被德国人拆掉。前进过程并不如预料中的那么容易。各单位并未保持原状,有些指挥官已经死了,指挥车也被炸毁,而且受损的路面也阻碍了部队的前进。

这一过程中,德国部队试图重组起来,后防单位也逡巡在每一条路的转弯口后面,对着硬冲的苏联前进部队发射反战车飞弹,特别对各单位指挥官造成更大的伤亡。盟军的飞机也重新组织,低空攻击机也开始攻击在空旷地区的苏联军队。

在被冲断的防线后面,有一个德国装甲旅驶入了阿尔菲德镇,在它后面十分钟路程处还有一个比利时机械化步兵团。德军在主要道路上朝东北方向前进,刚被下令搬出住家的老百姓们在远处观望他们。

苏格兰福士兰

“运气不好?”杜德?辛姆斯——美国海军?波士顿号的舰长问。

“不好,”麦克福特回答。即使在前往福士兰的一路上,他的运气仍然不好。担任保卫安全走廊的英国皇家海军冥王号在芝加哥号还未侦测到它之前,就已经进入攻击他的战斗位置了,如果这艘英国柴油潜艇是苏联的,麦克福特早就死定了。“我们有很好的机会可以对付那个两栖部队。事情原本进行得十分顺利,你知道吗?外面有苏联的声纳浮标阵列,而我们已经溜过去了,就在我们的目标整队要让我们用飞弹攻击它们的时候——我想先用飞弹攻击他们,然后再用鱼雷——”

“听起来不错。”辛姆斯同意道。

“然后有某人发射了他们自己的鱼雷,把一切搞砸了。我们发射了三枚鱼叉飞弹,但是被一架直升机看见了,接下来就是:宾果!一大堆的混蛋出现在我们上面。”麦克福特推开军官俱乐部的们,“我需要喝一杯!”

“对!”辛姆斯笑着说。“几杯啤酒下肚之后,事情就会好一点。这种事情常会发生的,风水轮流转,丹尼。”辛姆斯靠在吧台上,“来两杯烈的。”

“好的,中校。”穿着白衣服的侍者端来两杯温过的黑啤酒。辛姆斯拿起账单,领着他的朋友走到角落的座位上。房间的另一端正在进行着一个小型宴会。

“丹尼,这不是你的错,俄国人并没有把你的船打沉,不是吗?”

麦克福特喝下去一大口啤酒。两哩之外,芝加哥号正在重新补给,他们进港已经两天了,波士顿号和另一艘688级潜艇也在同一个码头上,另外两艘将于今天稍晚进港。他们将被派去执行另一项特殊任务,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项任务是什么。同时,军官和船员也利用他们短暂的休息时间去呼吸新鲜空气和轻松一下。“你说得对,你向来都是对的,杜德。”

“好,来点脆饼干。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辛姆斯拿起啤酒,走到房间的那一头。

他发现那是一群潜艇军官在那里聚会,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大家注目的焦点,那是一名挪威舰长,金发,大约三十岁,显然已经好几小时未清醒过了,他才喝干一瓶啤酒,一位皇家海军船长又递给他一瓶。

“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救了我们的那个人。”这挪威人醉醺醺但坚持地大声说着。

“怎么回事?”辛姆斯问,他们已经互相介绍过,那名皇家海军军官是英国海军欧贝伦号的舰长。

“这位舰长一直吹嘘着他把基洛夫号一路打回莫曼斯克。”他说,“他每十分钟就要讲一次他的故事,现在,他又要开始了。”

“狗娘养的,”麦克福特说。这就是击沉了他的目标舰的那家伙,一定是的;那名挪威人又说了一次他的故事。

“我们慢慢地接近,他们从右边过来,”他打了个酒嗝,“我们的速度很慢,我升上潜望镜,它就在那里!四千公尺之外,船速二十节,它将会经过我们右舷的五百公尺之内,”啤酒杯被扫到地板上。“降潜望镜!安尔,你在哪里?安尔?哦,醉倒在桌上了。安尔是武器官,他准备发射四枚鱼雷,三十七型美国鱼雷,”他指着刚加入人群的两位美国军官。

四枚马克—37鱼雷!麦克福特心中一震;那人的话,可真糟蹋了这美好的一天。

“基洛夫号现在很近了。升潜望镜,航向不变,速度不变,距离两千公尺——我发射了!一、二、三、四!再装填,下降到最深。”

“就是你搞砸了我的好事!”麦克福特气愤得大吼。

那名挪威人几乎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你是谁?”

“丹尼?麦克福特,美国海军芝加哥号。”

“你就在那里?”

“对!”

“是你发射的飞弹?”

“对!”

“英雄!”那位挪威潜艇指挥官跑向麦克福特,热情且猛力地拥抱他,几乎把他撞撞倒,“你救了我的人!你救了我的潜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辛姆斯问道。

“哦,先介绍一下,”一位皇家海军舰长说,“班杰恩?乔纳森,挪威潜艇柯本号的舰长;美国海军芝加哥号的舰长丹尼?麦克福特。”

“我们击中基洛夫号之后,他们就来包围我们,像一群野狼一样。基洛夫号炸掉了——”

“四枚鱼雷?我相信。”辛姆斯同意道。

“苏联的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来到我们周围。”乔纳森现在已经相当清醒,他又继续说:“我们,我们逃避,潜到深处,但是它们找到我们,而且发射了RBU反潜火箭,很多,大部分在远处,有一些在近处,我们重新装填鱼雷,我击中了那艘巡洋舰。”

“你击中它了?”

“是的,但是没有击沉。这一击花了我们十分钟或十五分钟,我不确定,是一段相当忙碌的时间。”

“我也是,我们快速前往,雷达上有信号,在我们认为是基洛夫号所在的位置上共有三艘船。”

“基洛夫号沉了——爆炸了!你所看见的是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然后你发射了飞弹,对不对?”乔纳森的眼睛闪亮着。

“三枚鱼叉飞弹,敌人的一架直升机看见飞弹的发射,于是来追我们,我避开了,从此不知道那些飞弹是否击中了它们。”

“击中了!哈,让我告诉你。”乔纳森说:“我们停下来,电池快耗完了,当时,我们受损,无法逃跑。我们已经逃过四枚鱼雷,但是他们已经盯住了我们,声纳找到了我们,驱逐舰对我们发射了RBU反潜火箭,前三枚未击中,但是他们已经盯住我们。接下来——轰!轰!轰驱逐舰爆炸了。其他的也被击中,但是没有沉,我想。”

“我们逃脱了。”乔纳森再次拥抱麦克福特。他们两人都将啤酒泼在地上。这些美国人从未见过一个挪威人表现出那样多的热情,即使是对自己的妻子也一样,“我的船员还活着,那是因为你,芝加哥号!我请你喝一杯,我要请你们所有的船员喝一杯。”

“你确定是我击毁了它?”

“如果不是你,那我的人,我的船、和我自己都死定了。你击毁了它!”打沉一艘驱逐舰当然比不上打沉一艘核子动力战斗巡洋舰,麦克福特告诉自己,但这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了。他提醒自己,可能还有另一艘,谁知道,或许它在回家的路上沉掉了。

“还不错嘛!丹尼。”辛姆斯说道。

“有些人,”那位欧贝伦号的舰长说:“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知道吗?杜德,”这位美国海军芝加哥号的舰长说道:

“这啤酒还真不赖。”

美国海军裴瑞斯号

只须海葬了两具尸体,另外十四人失踪,认定已死亡。莫瑞斯觉得自己还是十分幸运的。二十名水兵受伤,程度不一。克拉克士官长断了手臂,有几个人因为鱼雷爆炸力的震动而折断了足踝,有六人被破裂水管中喷出的蒸汽烫伤,被玻璃轻微割伤的人还不算在内。

莫瑞斯念着手册上的葬礼悼词,他的声音透着哀伤,希望有一天海洋会放弃死亡……一声令下,一名水兵将台面倾斜,裹着塑胶布的尸体滑入水中,这里的海水深度为一千呎,这是他的执行官和三级炮手结伴自底特律从军的同伴最后一段的旅程,接下来是礼枪声,但没有哀乐,船上的喇叭坏了,又没有人会吹号。莫瑞斯合上书。

“解散后,继续手边的工作。”

桅杆的旗子现已经收妥,餐桌也已经被搬下去,代之撑住缆索的支柱。莫瑞斯心想,现在只剩半个船体的美国海军裴瑞斯号将来只适于解体成废铁。

巴伯哥号拖船以四节的速度倒拖着裴瑞斯号。还有三天才能抵达岸上,他们朝着波士顿出发,那是最近的一个港口,不是海军基地,原因够明显的,修复工作须费时一年,而海军不愿意花这样长的时间来修复一艘已经重创到如此程度的船只,只有那些可修复到再用于战争的船只才会得到立即的注意。

甚至现在再继续指挥裴瑞斯号也是笑话了。拖船上有一队后备人员,其中有许多是民间的救难专家,有三名人员登船监视系缆,并且“劝告”莫瑞斯许多他必须做的事情,他们的劝告实际上等于是命令,只不过是很客气的命令。

有一大堆的事情够他的船员们忙碌,他们必须持续监视前面的隔水舱,引擎的修复工作也正在进行。只有一个还可以使用的锅炉,提供蒸汽以转动涡轮发电机,并提供电力。第二具锅炉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使用。他们说他的主要对空搜索雷达四小时之内就可修好,卫星天线也刚刚修好。等他们到达港口时——如果他们到的了的话——他的船员们所能修复的东西必定都修好了。其实修不修好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海军们常说:忙碌的船员就是快乐的船员,换句话,也就是船员们不像舰长一样,他们没有时间去深思到底错失在哪里,损失的生命是因为这些错误,而又是谁造成了这些错误。

莫瑞斯走到战情中心,战术组人员正在重放录音带和做纸上记录,试着了解遭遇那艘胜利级潜艇的整个经过。

“我不知道。”声纳操作员耸耸肩说:“可能是有两艘潜艇,而不是只有一艘。我是说,它在这里,对不对?这个明亮航迹——然后一两分钟以后,主动声纳又在这里找到它。”

“只有一艘潜艇,”莫瑞斯说:“以二十五节的速度航行,从这里到那里只要四分钟。”

“但是我们没有听见它,长官,而且在萤幕上也没有显示出来,此外,当我们追丢它时,它正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声纳员转回带子,再重放一次。

“是的。”莫瑞斯步回舰桥,在脑袋里又重新回想一遍。现在,他记起了整个事件的发生次序。他走到舰桥翼上,分裂的遮篷仍然是穿了孔的,而且执行官丧生之处,有一团令人昏眩的血迹。今天有人会将之洗净。克拉克士官长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莫瑞斯点起一根香烟,瞪视着海平面。

冰岛雷德瓦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