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吸血鬼之舞(2 / 2)

红色风暴 汤姆·克兰西 12634 字 2024-02-18

北大西洋

“接触!”技术官透过熊式机的内线电话说道。“讯号特性显示是一架美国空中预警机,是舰载机型。”

“给我方位!”正驾驶下令。

“耐心点,少校同志。”技术官在他的电波定位器上做了调整,当雷达讯号到达布满整架飞机上的天线时,无线电干涉仪立刻测定那些讯号的时间。“东南方,方位一—三—一,讯号强度是一,距离相当远,方位目前未变,我建议我们目前保持不变的航向。”

正驾驶和副驾驶互相交换了一眼,但是没有说半句话。在它们左边的某处有一架美国的E—2C鹰眼预警机,机上有两组人员——一名雷达拦截官,两名雷达操作员。它可以在一场空战中处理超过一百架的敌机,也可以在数秒钟的侦测内,知道一架带有飞弹的战斗机之方位与速度。正驾驶正在疑虑着我方对于鹰眼预警机的情报是否正确。如果他们已经侦测到他的熊式机怎么办?他知道答案。如果他被一架美国的F—14雄猫战斗机的射控雷达扫到,他的第一个警报会出现。熊式侦察机保持着一—八—○的航向,同时标示官追踪着不断改变方位的雷达讯号。十分钟之内,他们或许可以获得一个正确的定位,如果它们能活得那么久的话。在得到定位之前,他们不会打破无线电沉默。

“找到了。”方位标示官报告。“估计接触距离为六百五十公里,位置在北纬四十七度九分—西经三十四度五十分。”

“发射出去。”正驾驶命令道。机尾翼上的一具指向式HF天线在它的外罩内转动,对空袭指挥官发送出消息。指挥官的熊式指挥机跟在侦察机之后一百哩处。

空袭指挥官特别将这份资料与来自侦察卫星的资料互相比较。现在他得到了两份资料,三小时之前美国人的位置是在鹰眼预警机的估计标示方位南方六十哩处,美国人很可能派了两架鹰眼出来,就在他们舰队的东北方和西北方,这是正常的舰队学理,因此,航舰群大约就在……这附近了。貛式轰炸机正朝着它飞去,它们将在两小时之内进入美国的雷达侦测范围内。好极了,他对自己说。每一件事情都符合计划。

美国海军尼米兹号

托兰德沉默地看着飞机的方位标示图。鹰眼的雷达画面经由数位化无线电资料链传送到航空母舰上,使得战斗群指挥官能够了解每一种情况。相同的资料也传到了设于提康德洛加级导弹巡洋舰号上的战斗群空中防卫管制中心,以及每一艘装有海军战术资料系统的船只上,包括了法国的船只,那些船只长久以来便已与美国海军密切地合作。在此之前,他们在海上未看见任何东西,只除了美国军机和民航机,装载着人员和补给品飞掠过海洋上空,以及装载美军海外家属回美国,这些飞机都开始转向南飞。DC—10和C—5A的飞行员已接获可能有空战的警告,他们谨慎地保持在空战范围之外飞行,即使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半途降落、加油,也在所不辞。

战斗群的四十八架雄猫式拦截战斗机现在都已在岗位上,分散在三百哩的直线上,每两架雄猫便有一架空中加油机跟随着。攻击机,也就是海盗式和入侵者式,都载着特大号的油箱,并且连接着空中输油管,一架架的雄猫式哨戒战斗机已开始从它们的辅助油箱吸取燃油。很快地,海盗机又回到母舰上重新加油,它们可以持续这个程序达数小时之久。留在母舰甲板上的其余飞机也已准备好,可随时起飞。如果有敌机来临,它们会立即从弹射器上射出,去歼灭任何类型飞机。

托兰德以前看过这种情况,但忍不住仍感到惊异,每一件事情都顺利得如同在演出一出芭蕾舞剧。飞机闲散地就巡逻岗位,懒洋洋地以省油速度在天空绕圈。现在这艘航空母舰正以三十节的速度朝东疾驶,以弥补因飞机弹射而消耗掉的时间。陆战队的登陆母舰——塞斑岛号、庞沙号以及新港号——最高速度只有二十节,而且根本无防卫能力。战斗群的东面,舰载S—3A海盗反潜机和陆基的P—3C猎户星反潜机正在巡视着苏联的潜水艇,他们将资料报回给嘉伦号驱逐舰上的战斗群反潜指挥官。目前为止每一个都尚未有直接的接触,每一个参与战斗的人都知道,目前只有等待。

北大西洋

空袭指挥官迅速地得到各项资料。他现在已经知道四架美国鹰眼预警机的位置。美国人无意中提供了他正确的航舰战斗群方位,而稳定地往东飞的鹰眼空中预警机更给了他航向与速度的资料。他的熊式轰炸机现在已经在美国船只周围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半圆形,而且貛式轰炸机正在美国船只之北,距离他们的雷达侦测范围尚有三十分钟的航程,也就是距离估计的船只位置有四百哩。

“发送到A组:‘敌人方格坐标四五六/八一○,速度二十节,航向一—○—○,定于○六一五格林威治时间执行A攻击计划。’,发送给B组相同的命令,B组的战术管制权转给东团队作战协同官。”战斗正式开始了。

貛式轰炸机的机员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侦测美国的雷达讯号达十五分钟了,他们知道,每朝南飞一公里,他们闯入敌机群的机会就增多一分。每一架飞机上的领航员和投弹手快速地输入出击资料到每一个机翼下的塞尔特空对地飞弹投掷器上。

在它们的西南方八百哩处,逆火式轰炸机稍为地加快了速度,标示出前往美国船只位置点的航向,而这些位置点是空袭指挥官提供的。它们一直在美国船只四周的远处之外绕圈,现在将由接触到鹰眼预警机的第一架熊式轰炸机上的出击官管制。他们已经获得北约战斗编队的确实定位,但是如果想要盯住航空母舰,就必须要有更精确的定位。这些机员们并为放松,他们很兴奋,现在是最具挑战性的时刻。战斗计划早在一年以前便已定好,且演习了五次,其中四次是十分成功的。

八十架貛式轰炸机上,正驾驶们看着手表,以○六一五格林威治时间为准,进行倒数计时。

“发射!”

领队的那架貛式轰炸机提早八秒钟发射。第一枚,然后是第二枚,飞机状的塞尔特空对地飞弹从它的挂架上释出,先落下数百呎之后才加足了喷射引擎的动力。在自动驾驶仪控制之下的飞弹爬升到三千呎的高度,以六百节的速度向南飞去。轰炸机的机员看着它们前行一、两分钟之后,缓慢而优雅地转身飞回家去,它们的任务完成了。六架貛式—J距外干扰机继续向南飞,它们将保持在塞尔特飞弹后面六十公里处。它们的机员虽然紧张,却有信心。美国人的雷达不容易穿透它们强而有力的干扰器,而且不管怎么说,很快地就有许多其他目标会让美国人担心了。

飞弹继续以直线和稳定的高度前进,它们带着自己的电子装置,该装置会藉由尾翼的感应器而自动触发。当它们进入鹰眼预警机雷达侦测距离的理论弧度内时,弹头内的响应器便会开启。

美国海军尼米兹号

“雷达接触!命名为第一号攻击,方位三—四—九,距离六—○哩。多数个接触,计有一—四—○个接触,航向一—七—五,速度六百节。”

主要战术仪以电子方法标示出接触方位,而另一组胶质玻璃则显示出另一种的目视图。

“看样子,它们终于来了。”贝克冷静地说道:“及时到达。解说?”

“我——”托兰德还来不及说。

电脑的显示转为一片空白。

“截波基地,这里是鹰眼三号,我们受到干扰,”资深的空中管制官报告道:“我们侦测到有六具干扰器,可能有七具,方位三—四—○到○—三—○,力量颇强,看来是有距外干扰机接近我们了,不是护航干扰机。现在,接触消失,估计在十分钟内侦测出来。请求使用武器,并进入向量拦截。”

贝克看着他的空中作战官说:“开始行动吧!”

空中作战官点点头,抓起一个麦克风:“鹰眼三号,这里是截波基地。可使用武器,再重复一次,可以使用武器,并授权进入向量截。替我击落轰炸机。完毕。”

史文生蹙着眉看着显示萤幕:“上将,我们应该清除甲板了,并建议用密集队形。”贝克点头同意。“截波舰队,这里是截波基地,向左转至二—七—○,弹射出所有剩下的飞机。立刻执行。”

在一个命令下,舰队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左转弯。这些尚未将飞弹装上发射台的船只立即装填妥当。射击控制雷达瞄准北方,但仍保持着待命状态,三十名舰长等待着行动命令。

北大西洋

她感到十分生气,她想:我够资格飞行,我也够资格作一名鹰式战斗机的飞行教官。我当过一名工程试验飞行员及一名反卫星计划的助理专案军官——我甚至于好得够资格接受前往休士顿的邀请——但是他们肯让我驾驶战斗机吗?不,这是一场真枪实弹的战争,而且我只是一名运送飞机的飞行员。

她的名字是艾咪?中村。她是一名美国空军少校,有三千小时的喷射机飞行经验,其中三分之二时间是在F—15的驾驶。她矮小、结实,就像其他的战斗机驾驶员一样。只有她的父亲曾赞美过她漂亮,他也叫她‘邦妮’,她的同事都称她为‘邦儿’,她和另外三名飞行员正要将四架新出厂的鹰式战斗机飞运到西德,在那里,其他人——男人——会适当地使用这些战斗机。他们的飞机都载着可快速装卸的适形油箱,以便作长途的不着陆飞行,为了自卫,他们也各自装载了一枚响尾蛇飞弹,再加上他们平常装载着的二十公厘口径空用机炮炮弹。她心想:二次大战时,俄国人允许女性驾驶战斗机,有一对夫妇甚至于成为空中英雄!

“嗨,邦儿,查看你的三点钟方向。”她的僚机飞行员叫道。

中村有着极优秀的视力,但是她不相信她所看见的。“布奇,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苏联的貛式轰炸机……?”

“他妈的!是TU—16貛式轰炸机——猎物出现!海军现在应该在哪里?”

“很近,邦而,试着爬升到他们上面。”

“海军特遣舰队,海军特遣舰队,这里是空军飞运部队,代号:高尔夫—4—9,向西飞行。我们目视到苏联轰炸机编队的位置——狗屎!你听见了吗?完毕。”

“你到底是谁?”鹰眼预警机的机员大声问道。

通讯技术官回答:“高尔夫—4—9,我们需要证实,第四号威士忌。”这有可能是俄国人耍的无线电诡计。

中村少校的手指沿着通讯密码表读下去时,她对自己发誓。在这里!“阿尔发六号旅馆。”

“高尔夫—4—9,这里是海军鹰眼一号,说出你的位置。警告,我们正要攻击那些貛式轰炸机群,你最好快点飞走,领知。”

“绝不,海军,我看见貛式轰炸机,向北飞,位置:北纬四十九度,东经三十三度。”

“朝北飞?”拦截官说:“高尔夫,这里是鹰眼一号,请确定你的目视报告,再说一次你看见了什么。”

“鹰眼一号,这里是高尔夫,我现在看见十二架貛式轰炸机在我们南方,正朝北飞行,快速接近中,我们要接弹了,完毕。”

“长官,雷达上什么也没有。”雷达操作员说。

“那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艾咪?‘邦儿’?中村少校没要看就把飞弹的保险打开,并将抬头显示器转为战术模式,然后打开她的空中拦截雷达开关,她的‘敌我识别’系统以友善的态度询问目标,得到的回答是一片空白。这就够了!

“法兰克,把你那一分队带向东面,布奇,跟随我。每个人注意油料状况。出击!”

貛式战机的飞行员太过于松懈,现在他们任务中的最危险部分已经过去,他们没有看见那四架美国飞机,直到它们飞近到一哩外时。它们蓝灰色的机身,在晴朗的清晨天空里,显得完美无暇。

第一次通过时,邦儿选择她的空用炮弹,并且对准苏联飞机的座舱发射了两百枚炮弹,那架双引擎轰炸机瞬息间失去了控制,像一条死鲸鱼一般在空中翻滚而下。一架,少校愉快地大叫,将她的鹰式战斗机爬升,翻了一个跟斗,然后俯冲下去对付另一架敌机。俄国人现已有所警觉,第二架貛式企图下潜逃走,它没有一点机会,中村少校从不到一哩的距离之外发射出她的响尾蛇飞弹,眼看着飞弹一路追踪那架貛式的左边引擎,正中机翼,将它的机翼炸离机身。两架!另外一架貛式正在前面三哩处。耐心点,她告诉自己,你有着速度上优势,她差点忘记了那种苏联轰炸机是配备机尾机炮的,一名苏联下士提醒了她。她闪躲开来,但是在机身外留下了痕迹。鹰式战斗机在空中做了6个g的急回转,疾飞到左边,在转向之前先与那架貛式平行而飞。她的空用机炮第三次开火,那架貛式在半空中爆炸。她立刻俯冲,躲开爆炸的碎片。整个接触过程只历时九十秒钟,而她已经汗湿得可以扭出水来了。

“布奇,你在哪里?”

“我打下了一架!邦儿,我打下了一架!”那架鹰式战斗机爬升,与她并肩而飞。

中村环顾四周,突然之间,天空中一片清明,“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海军鹰眼一号,这里是高尔夫,你听见了吗?完毕。”

“听见了,高尔夫。”

“好了,海军,我们刚击下四架,重复一下,四架貛式轰炸机。”

“应该是五架,邦儿!”另一架鹰式战机的正驾驶插进来说道。

“不对劲,长官。”鹰眼一号的雷达操作员注视着仪表说:“我看见这些貛式轰炸机刚刚过去,他们说打下了几架,应该是三架,在四百哩之外。”

“截波基地,这里是鹰眼一号,我们刚与美国空军飞运部队接触,他们宣称刚打下五架正在向北飞的苏联貛式轰炸机,就在他们北方数哩处。再说一次,它们是向北飞的。”

托兰德睁大了眼睛。

“或许有些轰炸机必须放弃攻击,”贝克猜测道。“这已经是接近它们的油料极限了。不是吗?”

“是的,长官。”空中作战官回答。看来他并不为自己的回答感到满意。

“突破干扰电波,”雷达操作员宣布说:“我们重新逮到目标。”

塞尔特空对地飞弹继续前进,无视于周围的大骚动。雷达放大器使它们看起来像是一百一十呎长的貛式轰炸机,它们白色弹头上的干扰器打开了,多少可让它们在雷达萤幕前隐藏一些。飞弹的自动驾驶仪开始将它们拉起,俯冲,右转或左转,宛如一架飞机正在躲避追击的飞弹。塞尔特原本一度是真正的飞弹,六年以前从第一线除役之后,它的弹头被额外的燃料槽取代,而且被改换角色而成为遥控靶弹,现在正为令人赞叹的欺敌目的服务。

“发现猎物!”十架雄猫式战斗机所组成的第一个中队现在是在一百五十哩之外,塞尔特飞弹在他们的雷达上显示无遗,每架战斗机后座上的拦截官快速地建立追踪轨道。塞尔特正以公称飞弹发射距离接近——以每个人都以为它们是轰炸机的那种速度前进。

雄猫式战斗机在一百四十哩的距离发射了一连串价值百万美元的AIM—54C凤凰飞弹,由战斗机的目标追踪雷达引导,以五倍音速的速度向它们的目标疾飞而去。不到一分钟,四十八枚飞弹摧毁了三十九个目标。当第二波战斗机进入发射点,第一的中队马上脱离接战区。

美国海军尼米兹号

“将军,这里有些事情不对劲。”托兰德冷静地说道。

“那会是什么?”贝克喜欢这一切事情的进行程序。敌人的轰炸机踪迹在他眼前的萤幕上消失,就像电脑战争游戏一样,你可以预期敌机必然会被歼灭。

“俄国人以笨拙的方式进攻,长官,这是陷阱。”

“怎么说?”

“到目前为止,俄国人并非完全是笨蛋!将军,为什么逆火式轰炸机还没有用超音速飞行?为什么只有一种飞机攻击航舰战斗群?为什么只从一个方向过来?”

“燃料的限制。”贝克回答:“貛式轰炸机的载油量有限,它们必须直接迫近。”

“但是逆火式轰炸机就不同了。”

“航线是对的,数量也是正确的。”贝克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于战术标示图上。

战斗机的第二个中队刚刚起飞,由于无法做迎面攻击,它们的飞弹正确度多少受了一些影响。它们用四十八枚飞弹摧毁了三十四个目标。在战术标示图上原来有一百五十七个目标。

第三和第四战斗机中队一起到达,一齐发射飞弹,当它们的凤凰飞弹全部用完后,还剩下十九个目标未被拦截住。这两个战斗机中队立即飞近,用它们的空用机炮去对付剩下的目标。

“截波基地,这里是防空飞弹官,有几枚苏联飞弹通过战斗机的防线,建议开始启动防空飞弹雷达。”

“知道了,防空飞弹官,所请照准。”战斗群的作战协调官回答。

北大西洋

“我们遭遇到对空搜索雷达,方位○—三—七。”苏联熊式轰炸机上的电侦官说:“他们已经侦测到我们了,建议我们也开启雷达。”熊式轰炸机打开了它的巨凸式俯视雷达。

美国海军尼米兹号

“新的雷达接触,定名为第二号袭击——”

“什么?”贝克吼叫一声,接下来,战斗机群传来一个呼叫。

“截波基地,这里是‘打击手领队’,我看见了刚刚我们攻击过的目标。”中队队长试图检查在他长距离电视摄影机上出现的目标,当他说话时,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痛苦。“警告!警告!那不是貛式轰炸机,那只是塞尔特空对地飞弹!”

“第二号袭击有七十三架飞机,有一具巨凸式雷达正在追踪我们。”战情中心通讯员说。

当新接触的位置被标示出来时,托兰德畏缩了一下。“将军,我们被盯上了。”

战斗群的战术作战官苍白着脸色抓住他的麦克风:“红色空袭警报!自由使用武器!威胁轴线二—一—七;所有船只依其必要性转为避开射界排列。”

雄猫式战斗机已全部起飞,以追击毫无攻击的塞尔特飞弹,使得整个战斗群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的威胁下。队形上空唯一的武装战斗机就是福熙号上的八架十字军战斗机,是十分老旧的飞机。在航舰简明的命令下,它们点燃了喷射引擎的后燃器,朝西南飞去,迎战逆火式轰炸机。但太迟了。

熊式轰炸机得到了美国队形清楚的雷达画面。俄国人无法看出船只的种类,但是可分辨出它们的大小,也可以藉着提康德洛加号导弹巡洋舰号上所发出的雷达波而辨认出它,航空母舰必定十分靠近它。熊式轰炸机将情报传送给它的同伴。一分钟之后,七十架逆火式轰炸机发射出它们的一百四十枚AS—6王鱼式飞弹,然后以全部的军用推力转会北面。王鱼式飞弹一点也不同于塞尔特式飞弹,它是由液态燃料火箭引擎推动的,可以加速到九百节,而且在开始下降时,它装在弹头的雷达寻标器能够追踪宽达十哩的预先设定目标区。在美国战斗群队形中央的每一艘船只,都有制定的数枚飞弹对准它们。

“吸血鬼!吸血鬼!”在提康德洛加号上的战情中心通讯员说:“有无数飞弹迫近,自由使用武器。”

战斗群的防空作战官命令巡洋舰的神盾武器系统进入全自动状态。提康德洛加号就是在考虑到此种情况的条件下而建造的。它强而有力的雷达/电脑系统立刻识别迫近的是敌方飞弹,并且为每一枚来袭飞弹设定了一个摧毁的优先次序,排列在主战术显示萤幕上,船首与船尾的两具飞弹发射器瞄准第一个目标,等待着开火的命令。“神盾”是最新式、最佳的防空飞弹系统,但是它有一个大弱点:提康德洛加号只带了九十六枚SM2防空飞弹,而迫近的王鱼式飞弹有一百四十枚。电脑的程式也无法预想到这一点。

尼米兹号上,托兰德可以感觉到这艘航空母舰正在进行急速的转弯,引擎加速到最高速度,使这艘巨型军舰的速度超过了三十五节。在旁边的核子动力护航舰,维吉尼亚号和加里福尼亚号,也正在追踪着王鱼式飞弹,它们在发射器上的飞弹也瞄准了目标。

那些王鱼式飞弹正在一百哩之外,高度八百呎,以每四秒一哩的速度前进。现在,每一枚飞弹都选定了一个目标,在它们的‘视野’之内自动选择一个最大的目标。尼米兹号是最近的一艘大船,装载了飞弹的护航舰就在它的北面护卫着它。

当王鱼式飞弹进入九十九哩的距离时,提康德洛加号发射出它第一组的四枚飞弹,火箭在空中点燃,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烟幕尾巴。当这四枚飞弹离开发射架的同时,飞弹架转为垂直,并且转到准备装填下一枚飞弹的角度。从装填到发射的整个过程,历时不到八秒。这艘巡洋舰平均每两秒钟发射出一枚飞弹。三分钟以后,它的飞弹库空了。现在,唯一剩下的防卫力量就是它的防炮系统。

地对空飞弹藉着船只本身的射击控制雷达反射波的引导,以每小时两千哩的接近速度,直冲着目标而去。距离目标一百五十码时,它们的弹头爆炸。‘神盾’系统表现得相当不错,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目标被摧毁。现在,有八十二枚来袭的飞弹对准了八艘目标。

其他装配了飞弹的船舰也加入了战斗,有时候,会有两三枚飞弹射向同一个目标,通常都能拦截住来袭的飞弹。来袭的吸血鬼数目降至七十,然后六十,但是数目降低得不够快。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目标的确认。强力的主动干扰装备启动后,船只开始了一连串急转弯,就像是某种形式化的舞蹈一样。由于保持间接位置的注意力不足,因此在海上互相碰撞的可能性已经是任何人都最不担心的事情了。当王鱼式飞弹进到二十哩之内时,队形中的每一艘船开始发射电子干扰火箭,它们里面充满了数以百万计的铝化麦尔碎片,它们会散布到空气中,创造出数十个虚构目标,好让来袭的飞弹追踪,有些王鱼式会失去对目标的锁定改而追逐麦尔碎片形成的幻影目标。

尼米兹号是的雷达萤幕突然模糊,原来用以分辨队形中每一艘船总支出的识别点,变成了朦胧的雾状,只有飞弹保持着原样:倒‘V’字形的识别点,带着线向量,用以指示方向和速度。最后一波防空飞弹又摧毁了三枚来袭的王鱼,吸血鬼数量降至四十一枚。托兰德计算,共有五枚直对着尼米兹号而来。

上甲板处,最后的防空武器现在正在追踪来袭的目标。这些是近迫武器系统,是一门二十公厘的格特林机炮,装备了雷达,可以在两千码的距离内歼灭来袭的飞弹。其设计能使它完全自动地操作。母舰船尾的炮座对准角度,开始追踪来袭的第一对王鱼式飞弹。左舷的炮座首先开火,六根炮管的机炮造成了有如拉动一条巨大无比的拉链所发出来的声音。它的雷达系统追踪着目标,也追踪着发射出去的炮弹,然后修正射击方向,以使炮弹击中目标。

一枚王鱼在尼米兹号左舷船尾之外的八百码处被击毁,数千公斤高爆弹头的强撼爆炸力使得船身摇晃不已。托兰德可以感觉得到,疑虑着船是否被击中了。在他周围,战情中心的人员都疯狂地专注于他们的工作。一个目标消失在萤幕上,剩下四个。

第二枚王鱼迫近航空母舰的船首,被船首的机炮击中,在半空中爆炸,但是靠船太近,爆炸的碎片迸飞过航空母舰的甲板,暴露在甲板上的十二名水兵立即毙命。

第三枚王鱼被电子干扰片引诱,掉入母舰后面半哩处的海水里,爆炸的弹头震动了船身,并且造成一条一千呎的水柱冲入天空。

第四和第五枚飞弹从船尾进来,相隔不到一百码。船尾的机炮追踪两枚飞弹,但无法决定先解决那一枚而转为重新设定状态,结果两枚飞弹都未被拦截。两枚飞弹相隔不及一秒地击中航舰,其中一枚击中船尾飞行甲板的右角落,第二枚击中二号飞机捕捉索。

托兰德被抛高十五呎,先是重重地摔到雷达控制台上。接下来,他看见一堵粉红色的火焰墙封着他燃烧过来,再传来一阵吵杂声,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后是人的尖叫声。战情中心的后隔舱架已不复存在。他眼睁睁地看着二十呎外的人在燃烧、挣扎、尖叫。托兰德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跑,他踉跄地走到阻水门,门在他的手下奇迹似地打开了,他跑上右舷甲板。船上的消防监视系统已经在用海水浇灌每一件东西。他逃出时皮肤被烧伤,头发与制服也烧焦了。一名水兵用水管直接对着他喷水,水柱的力量几乎将他冲下甲板走道的栏杆。

“战情中心着火了!”托兰德大叫。

“他妈的,哪里不都是着火了。”水兵吼道。

托兰德双膝一软,跪跌下来,他看一下四周。他记得福熙号原来在他们北面,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团烟雾。就在此刻,他看见最后一枚王鱼飞弹越过沙拉拖加号一百呎后爆炸了,该航空母舰似乎未受损。三哩之外,提康德洛加号的后船艛被飞弹击碎,而且在燃烧中,地平线有一团火球,那表示另一艘船也被击中了。老天爷!托兰德想,那可能是塞斑岛号,那艘船上有两千名陆战队官兵……

“向前走,你这笨驴!”一名救火的水兵对他吼道。又有另一个人逃出来,跑到走道上。

“托兰德,你还好吗?”是史文生舰长,他的衬衫破了,血液从他胸前的十几处伤口渗出来。

“我很好,长官。”巴伯回答。

“到舰桥去,告诉他们将右舷转到逆风方向。快!”史文生跳到飞行甲板上。

托兰德也照做,然后向前跑。甲板上满是消防泡沫,滑溜得像油一样。托兰德专心地跑,在到达航舰的舰岛以前,重重地在甲板上摔了一跤;不到一分钟,他已经跑到了操舵室。

“舰长说将右舷转到逆风方向。”

“已经转了。”执行官说。舰桥甲板上满是破裂的玻璃片。“舰长怎么样了!”

“还活着,他在船尾火灾处。”

“你到底是谁?”执行官又问。

“托兰德,战斗群的情报官,我当时在战情中心。”

“这么说,你是够幸运了,第二枚飞弹击中离你不到五十码,舰长逃出来了吗?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那里燃烧得像地狱一样。”

“看来你也被或烧着了,中校。”

托兰德感到他的脸像是用玻璃片刮过胡子一样。“我想只是浮伤,你要我做什么?”

执行官指着托兰德的海军水翼章说:“你能不能指挥操舵。”托兰德点点头。“好,那就由你指挥,反正海上也没有剩下什么可以让你撞的了,我要到船尾去指挥救火作业。通讯中断,雷达也中断了,只剩下引擎是好的,船壳也还可以。贝斯先生负责甲板,托兰德先生负责掌舵。”执行官离开时宣布道。

过去十年中,托兰德从未操纵过比波士顿鲸鱼号更大的船只,而现在他要控制一艘已经受损的航空母舰。他拿起望远镜,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船只。他看到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沙拉拖加号是唯一看来未受损的船只,但是再看一眼后才发现它的雷达主桅已歪斜。福熙号已半沉,从船首到船尾都在燃烧中。

“塞斑岛号在哪里?”

“像一枚烟火炸掉了。”贝斯中校回答。“天哪!有两千五百名官兵在船!提康德洛佳号的旁边挨了一记;福熙号挨了三记,它看来是完蛋了。两艘反潜巡防舰和一艘驱逐舰已经不见了,他妈的不见了。这该怪谁?你在战情中心,是不是?你说,这他妈的该怪谁?”

八架法国十字军战斗机刚接触了逆火式轰炸机。这些苏联的轰炸机点燃了它们的后燃器,速度几乎与战斗机一样快。航空母舰的飞行员刚听说他们的船只被击沉,悲愤填膺,这些从船舰上起飞的战斗机飞行员不再是冷静的专业人员。在他们的射程内只有十架逆火式轰炸机,他们用飞弹击中其中六架,其他两架在逃逸之前也被愤怒的战斗机驾驶员击中而受损。

美国海军?嘉伦号,这一艘未受损的老资格船舰,继续用它的雷达追踪俄国人,呼叫英国的战斗机前往拦截正在回家路上的苏联轰炸机。但是俄国人早已料到,它们快速地向南绕过不列颠群岛,在挪威西面四百哩处与他们的空中加油机会合。

俄国人已经开始评估他们这一次任务的成果。现代化航空母舰与发射飞弹的轰炸机首度重大战役的胜负已定,而双方都明白输赢各属于哪一方。

尼米兹号上的火势一小时之内扑灭了。船上没有飞机,但有一些易燃物在四周,而船上的消防能力足以与一座大城市相媲美。托兰德将母舰转会到朝东的航向;沙拉拖加号正在收回飞机,为它们加油,除了战斗机之外,其他的飞机全都被遣回海岸上。三艘反潜巡防舰和一艘驱逐舰来回巡逻,拯救生还的人,同时,那些较大的船只转向驶回欧洲。

“全速前进!”史文生坐在舰桥他的座位里下达命令;“托兰德,你还好吧?”

“不能抱怨了。”船上的医务所挤满了数百位严重受伤的人员。他们还未计算死亡人数,而托兰德实在不愿意去想这些事。

“你说得对。”舰长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你说得对,他们太轻易就办到,而我们输了。”

“还有机会的,舰长。”

“对极了!我们要开往南瑟普顿,看看英国人有没有办法修这艘大船。我的人员还在船尾忙着,你能不能再掌一会儿舵?”

“能。长官。”

尼米兹号和它的核子动力护航舰全都以全速前进,速率几乎高达四十节,很快地将队形中的其他船只抛在身后。他们专心一致地前行,若是对一次反潜巡逻任务而言,他们的速度太快,然而这样一来,一艘潜艇就得全速前进才能逮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