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北欧的攻击(1 / 2)

红色风暴 汤姆·克兰西 11062 字 2024-02-18

冰岛一五二号高地

“我知道那是战斗机,必定不只一架。”爱德华说道。天又下雨了,这可能是最后一阵雨了。西南方天空的乌云已经消失,地平线的远方露出了一线阳光。爱德华戴着头盔,穿着防水衣,坐在那里瞪视着远处。

“我想你说得没错,长官。”史密斯回答道。这位下士很紧张,他们已经在这处高地待了将近二十四小时,处在一个敌对的环境中,这段时间算是够长的了,而最佳的出发时机是在大雨下来的时候,因为这时候的能见度只有数百码。很快的,可能天空就要放晴了,而且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就像先前一样,他们穿着迷彩防水衣,身上只有一小部分是干的,心情恶劣已极。

在他们北面正下着滂沱大雨,使得他们无法看见雷克亚维克,只能看见西面的哈那福吉多。这让下士感到十分忧虑,他想知道俄国人正在做什么。如果他们发现爱德华的卫星无线电通讯而开始三角测量定位时,该怎么办?如果外面有巡逻队时,又该怎么办?

“上尉?”

“什么事,下士?”

“在我们一边有电话线,另一边又有电线——”

“怎么样,你想炸掉它们吗?”爱德华微笑问道。

“不是的,长官,但是俄国人很快地就会开始巡逻这些线路,而这里对我们而言不是个与敌人接触的好地方。”

“我们应该进行观察与报告,下士。”爱德华的口气一点也不妥协。

“是,长官。”

爱德华看看手表,十九时五十五分,犬屋或许想跟他们连络,虽然他们还未呼叫他。爱德华再度从袋子里拿出无线电,拉出天线,戴上耳机。十九时五十九分,他打开开关。十九时五十九分,他将音轨转到卫星载波。

“犬屋呼叫猎犬,犬屋呼叫猎犬,你听见了吗?完毕。”

“哇,真想不到。”他打开发射机开关。“知道了,我们在这里,犬屋。”

“有没有新的事情要报告?”

“没有,除非你要知道的是我们的大雨。能见度很低,我们能看见的很有限。”

犬屋的通讯值星官看着天气图,那里的确下着雨。他一直未能使他的上司相信猎犬是可以信任的。爱德华已经回答了反情报单位那些家伙提出的问题,它们甚至于还录下了他的声音,送去做声音应力分析。最后问及有关他女朋友的事情时,仪器的指针跳动得很凶,这证明他不是假的。他的人事资料副本早已经电传给他们。他在科罗拉多州史普林学院的成绩名列前茅,在数学和工程学上成绩极佳,在研究所攻读气象学时,表现尤其好。他的视力在史普林学院时稍有损坏,使得他不够资格当飞行员。他生性沉静、害羞,但是显然深受同学的欢迎。心理分析报告说,他不是战士型的。这孩子还能支持多久?

冰岛科夫拉维克

只有一架米格—29正在空中飞行,其他则都停在十一号跑道尽头美军才刚完成的停机棚里。战斗机的任务加倍。有一架担任战斗空中巡逻任务的战斗机侦查着可能来袭的攻击。但是最重要的是这架飞机也被地面雷达控制员谨慎追踪:他们的雷达必须校准。冰岛的不规则地形,这使得雷达的性能不能完全发挥。再加上地对空飞弹的问题,它们的仪器在富西克号上即受到严重的冲撞。当那架战斗机在机场上空盘旋时,雷达操作员也已测定仪器所显示出来的全部正确。

战斗机全都加满了油,也都全副武装,飞行员正在靠近飞机的宿舍里休息。就在这个时候,加油车正在为貛式轰炸机加油,那架貛式是为战斗机提供导航及电子支援的。很快地,它将要起飞,去带回另外九架战斗机。空军单位迅速地完成清理机场的任务,现在,除了一条跑道外,其他所有跑道都已完成了清除爆炸碎片的工作。剩下的美国飞机都被拖离通道。输油管将在一小时之内修复。

“好忙的一天。”少校对战斗机指挥官说。

“还没完呢!要等到我的航空团所有剩下的单位都进来之后,我才会稍感安心。”那位上校平静地说:“那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击中我们了。”

“你想他们的攻击情况如何?”

上校耸耸肩说:“很难说,如果他们对于关闭这个机场看得很重的话,他们可能会使用核子弹头。”

“你总是如此乐观吗,上校同志?”

攻击已迫在眉睫了。第十八中队的B—25H轰炸机已经于十小时之前离开路易士安那州,并且降落在格陵兰西海岸的桑卓斯顿空军基地重新加油。在它们前面五十哩处有一架乌鸦式EF—111电子干扰机和四架负责压制防御任务的F—4幽灵式战斗机。

雷达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校准工作,虽然完成的这一半工作是比较容易的部分。刚刚降落的战斗机是从科夫拉维克正南方,绕过西向地平线的椭圆形航道,朝北飞过来的。空军基地的西面,虽然不完全平坦,但也差不多了,只有较低的岩石小丘,再过去是较险峻的部分。西面圆弧的标示雷达范围涵盖了冰岛的山区中央,陡峭的山群形成了冰岛最高的山峰。另一架支点式战斗机在跑道上起飞,去执行它的任务,机上的飞行员心中疑虑着要花多久时间来定出所有有效的方位——这一区域的险峻山势阻断了雷达的侦测,而一架进击的飞机可以利用这种地形掩护而迫近科夫拉维克。

雷达官员正在地形图上标示出可能的麻烦点,这时一名操作员发出警报。他们清晰的雷达萤幕因为强力的电子干扰器而变为混乱。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十一号跑道尽头的战斗机停机棚内响起了警报喇叭声,正在打瞌睡或玩骨牌的飞行员立刻跳起来,跑到他们的飞机上。

塔台官拿起机场麦克风,对战斗机发出更为精确的警告。然后,他打电话给飞弹部队指挥官:“敌机来袭!”

整个空军基地的人员全部立即进入行动位置。战斗机的地面人员点燃飞机上的自我启动器,在飞行员登上驾驶舱的同时,他们已经开始启动喷射引擎。地对空飞弹单位打开了搜索及射击控制系统,同时发射车带着飞弹进入发射位置。

就在雷达波的水平面之下,十八架B—52轰炸机打开了它们的电子反制系统。他们部署成六组,每组各有三架飞机。第一组呼啸飞过科夫拉维克以北六十哩处的史诺福山顶。其他各组则从目标区西面包抄,掩藏在一道电子干扰墙背后,逐渐迫近目标。这道干扰墙是由飞机本身的系统以及支援的EF—111乌鸦式干扰机提供的。

这架刚起飞的苏联战斗机,拼命爬升争取高度,飞行员让他的雷达关着,以眼睛扫描空中,等待着从地面雷达传来的拦截情报。他的同志现在正滑行到机棚外,直冲上跑道飞向天空。刚降落的战斗机则滑行到加油车旁,飞行员对地面人员做手势,那些地面人员正在奋力地为他的战机加油。匆忙之间,他们将十加仑的油泼洒到机翼上。令人惊异的是,并为因此起火,十数名人员拿着二氧化碳灭火器跑过来,防止飞机加油途中可能引起的爆炸。

冰岛一五二号高地

爱德华听见吵杂声,他猛然抬头,那是喷射战斗机的特殊吼声。他看见一道黑色的烟雾从东面接近,而且机身的身影在不到一哩的距离内,带有重武装的外形及向上弯曲的翼梢使人很容易辨别。

“F—4!”他欢呼道:“那是我们的飞机!”

他们是纽约空中国民兵的幽灵式喷射机,构造很像野鼬机。当俄国人的注意力放在来袭的轰炸机时,它们呼啸飞掠过山头,再下潜至山谷里,利用起伏的山形掩护它们的低空迫近。每架飞机上的后座机员数着飞弹雷达,选择最危险的。当它们飞抵科夫拉维克的十哩之内时,突然拉高,并一起发射出多枚标准式反辐射飞弹。

正忙着对准轰炸机发射飞弹的俄国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料到美国人的进击是分成两个部分的。来袭的飞弹未被侦测到,三枚反辐射飞弹找到目标,摧毁了两具搜索雷达和一辆飞弹发射车。一名发射车指挥官将他的车调头,以人工瞄准前来的另一个威胁。幽灵机将一连串的干扰片抛在身后,以干扰其射控雷达。同时每一位飞行员疾飞往制定给他的目标区,他们进行快速的目视搜索。有一名驾驶员看见一具未受损的地对空飞弹发射器,它朝它飞去,丢下一枚岩眼集束炸弹,虽然投得不准,但在该区分散成一百枚次弹头。那具SA—11发射器还是在次弹头散布的范围内被炸毁,发射器的操作员根本没机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它一千码后面是一辆机动防炮车,幽灵机用其本身的空用机炮对付它,当飞机飞掠过半岛逃回海上时,顺路将之击毁。一团反雷达干扰片和诱焰弹出现在飞机的尾迹中。那是一次完美的任务。所有的四架飞机在苏联飞弹部队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已经逃走。两枚已发射的地对空飞弹徒劳无功地在一团雷达干扰片中爆炸。地对空飞弹部队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发射车辆和所有的搜索雷达。三具机动防炮车也被摧毁或击伤。那些轰炸机现在在二十哩之外,它们强有力的电子反制系统以电子干扰误导苏联的雷达。

然而它们无法干扰机动防炮车的雷达。这个新的系统有一未曾出现的雷达,因此美军的干扰系统尚未加上这种雷达的干扰装置。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这种机动防炮的设计是用以对付较小的飞机,而且当它试图盯住这些大型飞机时,它会发现目标太大,以至于雷达信号只能从目标的一部分追踪到另一部分,因此电脑无法决定出目标的距离,会一再地自动重复绕圈,而使得这个电子装备失效。防炮车人员咒骂着,同时其中一人将开关转至人工操作状态,以目视看着那些巨大的来袭飞机。

轰炸机现在爬升到九百呎高度,逃避炮火,它们毫无损失。这些轰炸机没有接到可能有战斗机出现的警告,它们的任务是在苏联的战斗机能够抵达科夫拉维克之前毁掉那里。

现在,轮到苏联这边的奇袭了。他们的支点式战斗机由阳光中俯冲出来,当它们迫近时,飞机本身的射击控制雷达几乎毫无用途,然而他们半数的飞弹是由红外线引导的,且美国轰炸机也释放出大量的热气,足以吸引飞弹的注意。

朝南飞的三架美军飞机未看见它们接近,两架被飞弹击中而在半空中爆炸,第三架以无线电请求战斗机掩护,困难地闪避飞弹——太困难了。它第二次俯冲后爬升得太迟,撞毁在科夫拉维克北面的地面上,冲起一团巨大的火球,连三十哩之外的爱德华也能看见。

苏联战斗机飞行员正在经验着所有空军人员向来所期盼的美梦。所有的八架战斗机都有各自的目标,它们打算在科夫拉维克挨到过多炸弹之前,分别单独地去猎杀它们的目标。轰炸机的机员继续逼近他们的目标,现在要逃跑已经太迟了。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呼叫战斗机回来支援他们。

地面防炮也加入了,对着空中开火。一名年轻的下士一举便击下一架正在投弹的轰炸机,炸弹舱带了数十枚炸弹,飞机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消失,爆炸震动了天空,也波及另一架B—52。一组飞弹发射阵地,成功地将他们的飞弹控制系统转为备用的红外线追踪模式,发射了一枚飞弹去追击一架轰炸机,立即击中。轰炸机的机翼在火焰中折断,机身拖着一条黑烟尾巴,向东方落下。

他们眼看着飞机朝他们的山头冲下来,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它的右翼拖着燃烧的油。飞行员试着保持高度,好人他的机员有机会跳伞逃生,但是它的四具右引擎已不见了,而且燃烧的右翼也脱落了,这架轰炸机在空中翻滚、下落,直摔到一五二号高地的西面。机员中没有一人逃出。爱德华不必下达任何命令,然而不到五秒钟,他的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朝东北疾奔而去。

剩下的轰炸机此刻已经在目标上空,并且呼求护航战斗机前来援助。其中八架飞过目标区时,成功地投下它们负载的炸弹。苏联的战斗机现在已经宣称击落五架了,活下来的轰炸机机员不顾一切地想逃离这一场意想不到的攻击。俄国人的空对空飞弹用完了,现在他们只能依赖他们的空用机炮,这是很危险的,因为B—52配备了机尾机炮,有一架支点式战斗机被机炮打中,必须退出战斗。

感到困惑的美国幽灵式战斗机回来了,它们每一架只载了三枚麻雀飞弹,当它们开启飞弹拦截雷达波时,所有的苏联飞机都从它们的自卫系统收到警报。苏联的支点式战斗机在十二枚来袭的飞弹前面分散开来,并且俯冲到地面,其中四架就降低到爱德华一行人的头顶上方,以低空掠过一架在哈那福吉多东面坠毁的B—52上面。当它们转头升高时,天空再度清明。幽灵式战斗机的油已经不多了,它们无法恋战,只好徒劳无功地返回它们的基地。存活下来的轰炸机现在安全地藏在干扰波中。苏联战斗机重新整合队形,飞回科夫拉维克。

他们的第一印象恶劣透了。整整两百颗炸弹落在机场周界之内,其中九颗正中跑道上的目标,但是第十一跑道未被击中。正当他们观察之际,一架支点式战斗机离开地面飞入天空,它的飞行员心中愤愤不已,要求一个目标的向量。当中队里其他飞机落地加油时,他却受命升空巡逻。

第一次战役输赢不分。在返回去炸毁科夫拉维克机场五条跑道中的三条时,美国人损失了一半的轰炸机,而大半的苏联地对空飞弹系统也都已被毁,虽然付出很大代价,所得成效却少。科夫拉维克机场仍然可用。地面人员已经跑去拿美军留下来的跑道修复装备。在每一条跑道的尽头都有一堆砂砾和贮有钢片的仓库。重装备可将碎片推回洞里,将洞填平,然后再用砂砾和钢片覆盖。科夫拉维克虽然受损,但是在午夜之前,它的跑道将可再度恢复功能。

美国海军裴瑞斯号

“我想这一次是真的目标了,舰长。”反潜作战官冷静地说道。在被动声纳的显示幕上,彩色方块的线条已经持续了七分钟,方位缓慢地向后移动,显然那个接触声源是朝着运输船团而非裴瑞斯号。

这艘反潜巡防舰正以二十节的速度前进,它的推进器静音系统正在操作中。声纳今天的状况较佳。在两百呎深度上有个明显的变温层,严重地阻扰了海面声纳的使用。裴瑞斯号能够在它下面布置拖曳声纳阵列,并且那里的较低水温可以作为极佳的声音传导媒介,更好的是这一深度对于双方的方向都有作用。潜艇的声纳比海面船只的声纳更不容易穿透变温层,因此在此层下的潜艇不易侦测到裴瑞斯号。

“图上看来如何?”战术行动官问。

“愈来愈肯定。”反潜官回答。“还是距离的问题。以我们的水文状况与声纳只能告诉我们在直接方向内五哩到十四哩之间的目标接触距离,或是进入第一收敛区。预计该区在十九哩到二十三哩之间……”所谓的‘收区’是一个自然界耍的把戏,声音以辐射状在水里朝所有方向传送,向下前进的噪音会因水温和水压而逐渐转向,形成一道曲线,升出到水面,然后再度向下。当这艘巡防舰能够从大约十四哩的距离听到自己发出的噪音时,收敛区呈轮环状——该区在两个同心圆之间——一个甜甜圈状的水域,在十九哩之外到二十三哩处之间。到潜水艇之间的距离不得而知,但很可能不到二十三哩,这已经是太靠近了。这艘潜艇可以用鱼雷或潜射反舰飞弹来攻击他们或他们正在护卫的船团,而这种潜射反舰飞弹是苏联首创的科技。

“各位,有什么意见?”莫瑞斯问。战术官首先发言。

“我们先派出一架直升机解决近处的一艘,再调一架猎户星反潜机去解决较远的一艘。”

“听来不错。”反潜官说。

不到五分钟,这艘反潜舰的直升机已经在五哩之外,投下了低频声纳浮标。落在水中时,这些小型的被动声纳浮标会垂下一个无方向性的声纳感应器在预先选定的深度上。在今天,所有垂吊感应器都会在变温层上方,算出目标是不是接近了。资料传送回裴瑞斯号的战情中心:没有东西。然而被动声纳声轨仍显示出有一艘潜艇或类似潜艇的东西。直升机开始向外移动,沿途丢下声纳浮标。

接下来,猎户星反潜机抵达了,这架四引擎的飞机沿着反潜巡防舰所报告的‘目标方位’的路线低飞。飞机上载着五十枚声纳浮标,很快地投入到变温层以上及以下的位置。

“六号浮标传来微弱的讯号,五号浮标也有中等强度的讯号。”一名声纳操作员报告道,他的声音里透露着兴奋之情。

“知道了。确认一下。”蓝鸟三号上的战术协调官说,他已经演练反潜作战达六年了,而他也十分兴奋。“我们就要开始执行磁异侦潜作业。”

“你要我们的直升机回到你那里?”

“是的,但是告诉他要低飞。”

数秒钟之后,这艘反潜驱逐舰的SH—2F海妖式直升机开始快速地向北飞,它的磁异侦潜测仪由电线吊着,从机身右侧垂下。这种仪器基本上是一具高灵敏的地磁仪,它可以侦测出由大量铁器对地球磁场造成的干扰——像是一艘潜艇的船壳所造成的。

“第六号浮标的讯号现在转为中强度,第七号浮标的则仍保持在中强度上。”标示组员认为这表示潜艇正朝南驶。

“我可以提供你一个作业范围的数字。”反潜作战官对战术行动官说:“四万两千码到四万五千码之间,方位三—四—○到三—三—六。”反潜巡防舰立刻将这个资料传送给猎户星反潜机。

当他们监视着雷达的同时,P—3C飞机在那个地区的上空详细调查裴瑞斯号声纳资料所计算出来的潜艇可能位置。当它向南飞时,电脑系统标示出路线。

“裴瑞斯号,这里是蓝鸟,我们的资料指出这一区域无我方的潜艇,请确认。”莫瑞斯已于半小时之前查核过这一点。

“六好浮标的讯号强度正在增加,现在五号浮标出现了微弱的讯号,七号浮标的讯号正逐渐退去。”声纳技术员现在面临了专业知识的考验。

“逐渐确定距离。估计目标的速度约为八节。距离四万三千码。”

“瞬间接触!瞬间接触!”船上的声纳操作员大叫。一个金属性的噪音从目标方位处传来。舱门的关闭、工具的掉落、鱼雷管门的开启,都有可能是造成此人为声音的致因。

“确定是机械的瞬间声音,五、六号浮标都收回了。”那架飞机立刻传话回来。

“知道了。”裴瑞斯号上的战术行动官回答:“我们的拖曳式声纳阵列也收到了。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目标是一艘潜艇。”

“同意。”猎户星反潜机回答:“确定是敌船,——磁异侦测接触!磁异侦测接触。烟雾浮标投出!我们收到了磁异侦测接触。”磁异侦测显示器出现了一个大型长钉。立即,一名机员打开开关,部署了一个烟雾浮标,飞机向右急转弯,绕回接触点。

“标示位置!”战术行动官在他的战术显示仪上用‘V’字标记标示出位置。

当猎户星反潜机转头飞返时,直升机快速疾飞到接触点上方。

“磁异侦测接触!”它的系统操作员大叫道,直升机掷下它自己带着的烟雾浮标。在猎户星型的烟雾浮标稍为西南方一点的地方。

此刻资料被传送到反潜巡防舰上的鱼雷发射管和反潜火箭的攻击指示器上。目标还没进入它们的有效射程,但这种情形很快的会改变。

“沉住气,”莫瑞斯坐在战情中心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慢慢来,各位,让我们在开火之前锁定它。”

猎户星反潜机的战术协调官同意,并且强迫自己放松,耐心等待。P—3与直升机又做了一次从北到南的磁异侦测。这一次猎户星得到了一个读数,而直升机没有。再一次侦测,两架飞机都获得了目标的航向。接下来,它们又进行东到西的侦测,第一次错过了,第二次,它们逮到了它,现在那个接触确定是一艘潜艇。作战管制权现在已转交给猎户星上的战术协调官。这架大型反潜巡逻机飞在两哩外的轨道上,而直升机则做第二次的通过。飞行员非常谨慎地检查他的战术显示幕,然后两眼紧盯住陀螺罗经。

直升机开始最后一次磁异侦测,猎户星在它后面两哩处。

“磁异侦测接触!磁异侦测接触!投出烟雾浮标。”最后一具烟雾浮标被投下,一团绿色的闪光烟雾信号浮在海面上。海妖式直升机做了一个向右急转弯以空出空间让猎户星以低空飞进来,飞行员注视着烟雾的移动,计算出风速,然后对正目标。P—3C的炸弹舱门打开了,一枚MK—46反潜鱼雷已经打开保险准备射出。

“鱼雷投出!”

鱼雷利落地落下,它的减速伞从尾部抽出张开,以确保弹头先进入水里。猎户星又投下了另一具声纳浮标,这一次,是一具方向性的声纳浮标。

“强力讯号,方位一—七—九。”

鱼雷下潜了两百呎,开始做螺旋形搜索,当它到达搜索深度时,其高频主动声纳开启,事情开始迅速地发生。

那艘潜艇一直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活动。它是一艘老旧的F级柴油引擎潜艇,太老也太吵,不适合于第一线作战。虽然如此,它还是在那里,希望能够赶上据报在它南方的船团。它的声纳操作员已经报告说头顶上有个可能啪喳声,但是船长一直忙于标示出那个他受命要接近的船团位置。鱼雷的声纳寻标器改变了一切,顷刻之间,那艘F级潜艇转为全速,在事先规划好的回避运动下猛然向左转。它的螺旋桨急转所产生的骤增噪音被若干枚声纳浮标和裴瑞斯号的战术声纳辨识出来。

鱼雷的寻标器现在呈‘主动——监听’的状态,利用主动与被动声纳找寻目标。当它完成第一圈搜索时,弹头上的被动声纳听到了潜艇螺旋桨的急转噪音,开始追捕它。潜艇向左、右闪躲而企图逃脱时,主动声纳的乒声波从潜艇的船尾反弹回来。当鱼雷锁定目标时,它自动地发出乒声波,并将速度增加到最快,就像一个毫不留情的机器人一样。

飞机上和巡防舰上的声纳操作员看见了最精彩的画面。当他们观看时,潜艇与鱼雷的方位线开始会合。极速只有十五节的F级潜艇太慢,无法逃脱四十节速度鱼雷的追击。在鱼雷的追踪之下,潜艇开始一连串的急速转弯。MK—46亿二十呎之差距错过了第一次,立即转头,准备做第二次。接下来,潜艇舰长犯了一个错,他没有继续左转,相反的,他逆转回来,希望能够骗过来袭的鱼雷。他直接闯入了鱼雷的前进路线……。

在潜艇正上方的直升机机员们看见水中有一阵跳动,接下来,爆炸的震波传到了水面上。

“鱼雷弹头爆炸了。”飞行员报告,一会儿之后,他的系统操作员投下了一枚被动浮标,不到一分钟,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

F级柴油引擎潜艇完蛋了。他们听见水槽的充气声以及来自它的电动马达的持续转动声。它的螺旋桨挣扎地要克服侵入船体内的谁所增加的重量,并且企图使受创的潜艇升出水面。突然间,引擎声停止了,两分钟之后,他们听见潜艇落至压毁深度时,其内层船壳被水压扭曲、破散的金属嘎声。

“这里是蓝鸟,我们记录一次击毁,请确认。完毕。”

“知道了,蓝鸟。”反潜作战官回答,“我们录下了空气排出声以及崩解声,我们证实你的击毁。”机员们欢呼,忘记了战情中心内与反潜机之职权平行的礼仪。

“好了!我们又少了一项心头大患,你可是帮了大忙。裴瑞斯号,你的声纳人员和直升机真了不起,完毕。”猎户星加足马力,转头飞回船团前面的巡逻岗位。

“帮忙,放屁!”反潜作战官嗤之以鼻,“那是我们的接触,我们也能够像他一样轻易地投下一枚鱼雷。”莫瑞斯敲了他的肩膀,然后爬上梯子到操舵室去。

舰桥人员全都咧嘴而笑。很快的,甲板长的大副会在操舵室门旁边的红色潜艇图案中涂上一半的红色。他们还未真正想到:他们才刚刚帮忙杀死了一百名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他们的生命被北大西洋的巨大水压断送了。

“那是什么?”了望哨人员叫道——:“像是右舷方向发生爆炸。”

莫瑞斯抓起望远镜冲到外面。了望哨人员指着远方。

船队方向有一团黑色的烟正在上升到天际,有人刚得到首次击毁的记录。

美国海军尼米兹号

托兰德从未看过这么多的焊吹管一起运作。在执行官和三名损害控制专家的监督之下,船员们正在用乙炔吹管切除尼米兹号飞行甲板及钢质支梁上的受损部分。在彻底的检查下,本来已经够糟的部分显得更加恶化。飞行甲板下面的六个骨架已经断裂,而且损坏情况延伸到下面的两个甲板。三分之一的机库被烧毁,大部份的飞机加油管路及所有的武器运送升降机都必须修理。战情中心已经不见,连同战斗所需要的电脑和通讯设备,飞机捕捉钩也必须完全换新。主搜索雷达也毁了。损失数不胜数。

拖船将这艘受创的航空母舰推进南瑟普顿的船坞内,这个任务因为船只呈十度倾斜而倍增困难。海水从航空母舰悬崖一般的船身上被抽出,倾泻到港口内,同时更多海水涌入船底的破洞。已经有一名英国皇家海军的修复专家以及‘维斯普船只修复厂’的主管登上尼米兹号,检视损坏情况,并记录下使船恢复运作所需要的修复材料。史文生舰长看着传令线被射到负责固定船只的处理官员那里。托兰德注意到船长的愤怒,他的树下已知有五百人丧生,三百人受伤,而这个统计还没有结束。最严重的损失是飞行甲板的人员,大部分他们的掩蔽处都被两枚苏联的飞弹所毁。在尼米兹号能再度开航、作战以前,必须派人员来递补他们。

“托兰德,你必须出发前往苏格兰。”

“长官,你说什么?”

“我们的航空舰队已经被分散,战斗机和鹰眼预警机将前往北方。俄国人已经击破了英国北方的雷达防线,并且联队的战斗机已经采取行动试图解救挪威人脱离困境。雄猫式戒哨战斗机已经在路上,我们要将他们所需要的飞弹卸在这个船坞里,这样英国人便可将他们空运到北方。我要你跟战斗机中队一起作业,去了解俄国人如何运用他们的貛式轰炸机,或许可以协助我们宰掉这混蛋。攻击机群目前要加入北约组织的战术空军后备部队。”

“我什么时候走?”托兰德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没有东西可收拾的了。王鱼式飞弹已经替他收拾干净了。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报回家报平安。

冰岛

“犬屋,这里是猎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猎犬,我被授权告诉你,我们刚对科夫拉维克发动了一次攻击。”

“不开玩笑,各位,一架B—52刚刚才坠毁在我们的高地。你没有告诉他们我报告有战斗机吗?”

“你的情报被评估成是未证实的,而没有被采信。猎犬,我个人并不同意这点:继续你的报告。”

“我看见四架,重复一次,四架苏联单座飞机,双方向舵构形。我不确定是什么式。但确定它们有双重垂直尾翼。你听见了吗?”

“双方向舵,知道了,确定你看见四架?”

“一—二—三—四,犬屋,我无法安排它们越过我们头上进行空中分列式,但是如果你们再派轰炸机过来而不派护航机随行的话,别怪我。”

“坠毁的飞机中有没有人生还?”

“没有,没见到降落伞,而且绝不可能有人能在那样的撞击之下生还。我在远方地平线上看见一团火球,不确定是什么。野鼬单位进行得如何?”

“不能说,但是猎犬,很谢谢你对地对空飞弹的报告。”

“有没有任何指示给我?”

“你的状况现已重新评估,我们下一小时再联络。”

“给我们两小时,我们得在坏蛋派巡逻机来此之前离开这里。完毕。”跟着他的那几个陆战队队员正在他的周围,武器拿在手上,防备着巡逻机或直升机。他们必须动身了。爱德华摘下耳机,重新收拾号无线电发射机。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他讽刺地抱怨着:“走吧,各位。”

他们离开原来的地方已经有一公里了,朝着西方无人烟的荒地走去。史密斯建议他们走在山坡上,避开棱线与山顶,以免他们的身影暴露在晴朗的天空之下。在他们左边有一个湖泊。西面则有许多住屋,在这里,他们必须非常小心,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经过而去告诉其他人。他们跑步经过主要电力输送线下面,角度朝南,以使棱线保持在他们和许多房子之间。一小时之后,他们到了贺姆瑟拉熔岩地。一个可以俯瞰一号高速公路的岩石地带,那是岛上两大公路之一。路上有车辆在两个方向的车道上行驶,其中许多车辆都载着士兵。

“我们现在怎么办?”史密斯问。